然而。
就在楚玄带着的车队,往西戎之地艰难跋涉的这一个月里。
外界的天下局势,早已经风云突变,乱成了一锅粥。
大乾和南楚为了争夺定州,彻底撕破了脸。
大乾新帝赵逸调集了边军,南楚大将军萧靖远也挥师北上,两国在定州边境聚兵几十万,打得不可开交。
北面的北燕看准了这个大好时机,果断出兵十万,直接叩关大乾的北面门户御门关。
就连常年窝在西边的西秦也不甘寂寞,趁着南楚主力在定州,大军东出,强攻南楚的荆州重镇。
四个国家互相牵制,到处都是战火。
唯独远在东海之滨的东齐安静得很。
东齐女帝慕容玥抱着降生不久的小公主,坐在明月殿的软榻上,一边逗弄孩子,一边冷眼看着这天下大乱。
她按兵不动,其实就是在等。
等那个远在蜀中的男人搞出大动静,自己再出手配合。
而此时。
历经一个月的艰难跋涉,楚玄的车队终于穿过了一片荒凉地带。
踏上高原,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阵夹杂着青草气息的狂风迎面吹来,吹散了众人连日来的疲惫。
放眼望去,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高原草甸。
湛蓝的天空下,成千上万的牛羊如云朵般散落在绿毯上,悠闲地啃食着牧草。
最让人震撼的,是远处的景象。
大大小小的白色毡帐连绵不绝,顺着地势起伏,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好似一片白色的海洋。
又是宠你们的一天!
带路的老李指着前方那片望不到头的营帐,有些激动。
“君……楚大人,到了!”老李咽了口唾沫,赶紧改了称呼。
此番出使西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危险,楚玄用的是大衍使臣的身份。
“前面应该就是西戎的王庭了!“
“看这规模,光是带甲的勇士就不下十万,加上老弱妇孺,起码有三十万人聚居在此!”
楚玄骑在马背上,眺望着那座庞大的游牧之城,暗自盘算。
这么大的人口基数,每天消耗的粮食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难怪这帮西戎人隔三差五就要去劫掠西秦,在这鸟不拉屎的高原上,单靠放牧确实很难养活这么多人。
既然缺衣少食,那这买卖就好谈了。
“走,上前拜门。”
楚玄一夹马腹,带着车队浩浩荡荡地朝王庭营地走去。
还没走近,前方就扬起一阵尘土。
一队数百人的游牧骑兵呼啸而来,眨眼间就把楚玄的车队团团围住。
这些西戎骑兵个个身材魁梧,穿着粗糙的羊皮袄,头顶扎着脏辫。
他们手持弯刀和狼牙棒,眼神凶悍,活脱脱一群择人而噬的野狼。
为首的一个壮汉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手里拎着两把车轮般大小的板斧。
他粗声粗气地用中原官话大声喝问:“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敢擅闯西戎王庭!”
甄有才赶紧打马上前,满脸堆笑地拱手。
“这位壮士,我们是大衍国的使臣。备了厚礼,特来拜会西戎大汗”
那壮汉眉头一皱,打量了众人一番:“大衍?没听过!来我们这里干什么?”
楚玄见状,不不慌不忙地催马上前,双手抱拳。
“将军。我等此番前来,并无恶意。”
“听闻西秦屡次犯边。我大衍深感西戎兄弟抵御西秦之艰难,特命在下送来一批上好的物资,权当是结盟的见面礼。”
“车上装的,全是上等的青盐、草药、过冬的棉布,还有十车打制兵器的精铁!”
一听这话,壮汉手里的斧头直接僵在半空。
他盯着后面那些蒙着防雨布的马车,咽了口唾沫。
“此话当真?你们真是来送东西的?”
楚玄面带微笑,拱手道:“千真万确。还请将军代为引荐。”
壮汉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脑子显然不怎么够用。
但有白给的东西拿,那自然是真高兴。
“哈哈哈哈!原来是送礼的好朋友!”壮汉豪迈地摆摆手,“既然是来送东西的,那就跟我来吧!”
说罢,他也不管楚玄等人的来历真假,直接调转马头,热乎地在前面带起路来。
在那壮汉的带领下,车队畅通无阻地进入了王庭腹地。
越往里走,西戎的彪悍民风就越发明显。
一路上随处可见光着膀子摔跤的汉子,还有那些穿着皮甲、身段火辣的西戎女子。
她们毫不避讳外人的目光,反而大胆地对着楚玄这群中原男人指指点点。
看到长得俊俏的甚至还抛个媚眼,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火热。
岳岚和岳瑶两姐妹护在楚玄左右,被这些放肆的目光看得直皱眉。
不多时,众人来到了一顶巨大无比的穹顶金帐前。
这帐篷占地极大,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周围插满了绣着图腾的狼头大旗,威风凛凛。
楚玄让甄有才等人在帐外看护物资,自己带着岳家姐妹,从容不迫地走进了金帐。
一进帐内,一股浓郁的烤肉味和马奶酒的香气扑面而来。
楚玄快速扫视了一圈。
没想到这西戎王庭内部,居然也有一套简单的官僚体系。
大帐两侧铺着厚厚的毛毡,左边坐着几个头戴骨饰、神色阴沉的祭司。
右边则是七八个披甲佩刀的部落首领,类似于左右贤王和各大将领。
而在正中央那张铺着整张白虎皮的宽大王座上,端坐着一个体型威猛的虬髯大汉。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紫貂大氅,双目如炬,
正是草原七十二部族的共主,西戎大汗,呼延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