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叫道:“阿白呢?阿白哪儿去了!”
护法大人没好气:“你还想得起它啊,不是不要活了吗?它当时离得远,没能一起带回来,还在玉溟宗,不知道怎么样了。”
魏紫棠站了起来:“我要去找它!”
“那你还不先吃药!”
52道阻且长
土,一铲,一铲,逐渐掩盖了年轻的面容和身躯。
修道之人大都一把火了事,可对于这个自己用了二十年的身体,魏紫棠还是想好好把她安葬,并且没有用法力,而是像凡人一样自己动手挖土和掩埋。
自己埋葬自己的感觉……还真是很特别。
幸好护法大人走的时候还知道一手抓住自己破了个大洞的身体,储物袋里的东西也就罢了,小金蚕要是弄丢了可就麻烦了。
她从尸体的腰带里把小金蚕取出来的时候,护法大人很无语:“你还喜欢养这种东西!”
她沉默着犹豫了一会儿,护法大人以后和自己共处一体,只怕这秘密不容易保存呢,可现在她还是不想跟他说破。
暗自叹息了一番,如果自己也像那些小说里一样有个自己的空间就好了,这小金蚕虽然逆天,可太容易弄丢,只怕也很容易死。
“你到底叫什么,总不会真的叫潘重紫吧?”魏紫棠问护法大人。
“当然不是,”护法大人有点不屑地回答,“我怎么会叫这种男女莫辨的名字,那是加入玉溟宗时随口胡诌的,我原本的名字一听就不是女人。”
“噢,”魏紫棠点头,“那么你原本不是玉溟宗的人?”
“我岂是这等小小宗门的人,不过是暂时找个安稳点的地方修炼而已。”护法大人傲然说。
“那你到底姓甚名谁,什么来历?我被你害成这样,总有知情权吧?”
护法大人的声音有些低沉下来:“我叫潘旃。”
“潘瞻?高瞻远瞩的瞻么?”
“不是,旃檀的旃。”
“什么是旃檀?”
护法大人——不,从现在开始要叫他潘旃了——无语了:“你这女人还真是没什么学问,连字都不认识。”
“这么生僻的字谁会认识?话说这字到底什么意思?你为什么用这么生僻的名字?”
“周礼曰:通帛为旃……”突然暴躁起来:“不说这个了,你快准备准备离开吧。”
魏紫棠撇撇嘴,鉴于她觉得潘旃同学欠她良多,而且对方似乎也有点内疚,所以,尽管有实力的巨大差异,她对待他还是态度随意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里貌似是处荒山,小传送阵盘是随机传送的。
把原先的储物袋,法宝揣上,魏紫棠就带着腿还没好全的小狴犴踏上了出山之路。
好在,小狴犴居然会缩长之术,变作了小猫大小,被魏紫棠抱在怀中。
在路上,还是被她问出潘旃的来历:
“我不是这个大陆上的人,也不是这个时间的。”沉默过后,潘旃低声说,“同样,这儿也不是你所认为的古代,只不过是风俗人情相像而已……此地很少人知道,这块大陆之外,还有别的地方,而我在当年,倒是曾经到这里游历过。不过,那是五六百年前的事情了。”
原来潘大人当时没能回到自己的时空,而是回到了五六百年后。魏紫棠想。
潘旃继续讲述:“我们那里,地方比这块大陆要稍大些,高阶修士也略微多些,七大宗门之一的玉溟宗,若是到了我们那里,不过是中等的门派而已。”
“我的师门,在那里是第一宗门,我的师父,是元婴后期的宗师,我从小便被他捡回去抚养,那时候,他便已经三千多岁了。
我比大多数人要幸运些,天赋也好,打从一开始就有元婴修士照顾,又不必操心灵石丹药,我一门心思修炼,两百多岁就结婴了,打破了这么多年来的纪录,而且,到五百岁的时候,我已经跟师父一样,是元婴后期了。
我闭关冲击化神,是整个门派的大事,因为在那里也好,还是这个大陆,已经很多年没有化神的修士出现了,可我没有想到,就在我要突破的时候,我的师父领着门内几个元婴中后期的修士一起出现,联手将我封印了。
他们说,我没有过域外天魔劫,只要一突破就会入魔。”
魏紫棠听得一惊:“这是真的么?”
“说实话,至今我都不知道,不过,我那位师父,停留在元婴后期上千年,一直是那块大陆的第一修士,眼看寿元将近不得突破,就要坐化,却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徒弟抢先一步突破,只怕,他心里已是有了心魔……”
魏紫棠沉默不语:潘旃同学也挺惨的,虽然他说得简单,对于一个抚养自己教导自己的人,感情肯定深重,被自己最信任敬重的人背叛,明明要突破化神,得窥大道,只差临门一脚,却硬生生被扼杀了希望。
没有从此报复社会也算心理素质挺好的了。
“当时我无法还手,就这么被封印了,可我不甘心,元神还是脱逃了,为了能顺利逃出,我使用了很久前无意中得到的上古异宝,穿过时空,到了你们那个世界,遁入一棵最近的树里面。”
还是一棵黄花梨,真会挑。
“好在那异宝是我温养在元婴中的,要不然我至今还被封印呢,不过逃到你们那里,我元婴的力量近乎涣散,眼看就要魂飞魄散,只好就近挑个有灵性的物什遁入……”
“那棵树有灵性?”魏紫棠很诧异。
“是,树木金石这些东西要成精修炼和人与动物不同,需要天生有灵性,否则长个上千年还不过是棵老树而已,而有灵性的树有个几百年就能修炼出些微法力来。”
“真可惜,那树就这么被砍了,还做成了佛珠。”
潘旃没搭理她:“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魏紫棠“哼”了一声:“那你有什么打算?”
“自然是要取回肉身,继续修炼。”
“啊!”魏紫棠头疼:“要怎么才能取回来?”她也不想身体里一直多住个人啊。
“等你先修炼出元婴后期的实力吧,回去早了不过是送死而已。”
魏紫棠崩溃了。
一个修士的实力,和身体的筋脉,积累的灵力有关系,但元神也是极其重要的。
比如说当初潘旃夺了魏紫棠的舍,他的元婴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当然已经有损耗,而魏紫棠的身体才练气期四层,一中和,当时他夺舍完毕能发挥出来的是金丹初期的修为,不过,因为已经是修炼过的阶段,而且本身他就有元婴,所以只花了十几年,就恢复了元婴初期的修为,如果不是发生意外,再有十几年,他就会恢复元婴后期的修为,重新取回自己的身体。
而此刻魏紫棠的身体筋脉和灵力已经是元婴初期的,可她的元神太弱,才刚筑基,所以能发挥出来的,也不过是金丹初期的力量。而她需要修炼的,是自己的元神,打通新的筋脉,积蓄灵力什么的,倒是不用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因祸得福。
因为如果这二十年她一直用自己的身体修炼,尽管天赋比得自小乞丐的那具好不少,可也最多不过筑基中期而已。
现在她不但已经可以具备金丹中期的实力,而且一直到元婴初期,都只需要花费别人一半以下的时间精力,因为她的身体本身已经是不需要修炼的了,只需要锻炼元神而已。
突破,度劫什么的,对她也不再存在。
从潘旃那里知道了这些,她还是很高兴的,果然这世上福祸相依啊。
现在她操心的只有两件事:第一,阿白怎么样了,如何才能把它找回来。
问了一下潘旃,还好,与灵兽的契约是元神的契约,自己身体死了,它是不会死的,现在就是怎么潜回玉溟宗找回它的问题了。
第二件事该是长期目标了,找回潘旃的身体,把他请出自己身体。
这件事着实不容易,首先就要修炼到元婴后期,从金丹初期到成婴,就算天赋好,怎么也要二百年,自己减半,也得要一百年,然后从元婴初期到后期,可就遥遥无期了,有些人一千年也突破不了,而且这部分自己可没有捷径可走。
不过不管了,先完成短期目标吧。
她摸摸怀中的小狴犴,忧愁说:“我这个状态回玉溟宗,会不会很危险?”
53白莲铜镜
好在潘旃有一点好,打从换了女身后,大约出于愤懑,他从来不把脸露出来,总是裹得好好的,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魏紫棠如果换身装束,露出脸来,估计没人会认为她就是护法大人。
可护法大人的储物袋里,并没有除了白纱以外的衣物,而魏紫棠原来的身体,也只有玉溟宗杂役弟子的灰袍子,自然也是不能穿的。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去弄套合适的衣服穿。
魏紫棠出现在山脚下的时候,状态是很狼狈的:一身不知道材质的白纱已经有些破烂,尤其是受伤的左肩处一个大洞,凉飕飕的,裙摆下面为了包扎小狴犴的断腿还撕掉了……蒙面的白纱则早已不知去向,露出一张如今已经可以说得上颇为美丽的面容来。
头发……以前潘旃总是梳个男子一般的单髻,插支竹簪或玉簪,魏紫棠动手梳了个单股的灵蛇髻——也是某人穿越过来后除了双鬟髻之外唯一学会梳的发型——,顿时有女人味多了,也稳重多了,只是没有什么装饰,凤钗步摇一律欠奉,看上去未免有些奇怪。
没办法,潘旃毕竟是个男人,怎么也不可能去买这些东西的。
魏紫棠决定去弄衣服的时候顺便解决这个问题。
因为是随机传送,这里是什么山魏紫棠并不清楚,阿白不在身边,她也没什么飞行法宝,就待祭出用惯了的渔娘剑,潘旃便在她的神识中取笑她:“你如今的法力还用着这般炼气期的小玩具,岂不可笑?”
魏紫棠暗暗翻了个白眼,“可你的法宝我又驱使不动。”
“亦有你可驱使动的,”潘旃道,“你且看我储物指环中,有一朵白玉莲花,还有一面铜镜,你拿出来。”
魏紫棠依言而为,果然取出了一朵精雕细琢的白玉莲花,并一面锈迹斑斑,镌着远古文字的铜镜,这两件东西,都蕴藏着深厚灵气,明显不是法器而是法宝。
潘旃顿了下,还是解释说:“玉莲花是上次游历时得到的,虽不是太好的东西,正合你用,飞行速度不算太快,但是自身带着防护佛光,专能辟邪秽。”
魏紫棠细细赏玩了一下,这玉莲花倒是可以插在头上当发钗,估计潘旃自己是看不上这么女性化的东西的,只怕正是寻来给自己筑基后用的,不由心中微微一暖。
滴血认主,跟着潘旃学习了一番操纵的口诀,挥手放出,在半空中玉莲花放大至观音姐姐的莲台大小,正可以坐人,白玉色泽莹润,又雕得惟妙惟肖,日光下泛着五彩光,确实美丽非凡。
但是魏紫棠却很尴尬,嘟哝说:“要我去cosplay观音姐姐,这也太雷人了!”
潘旃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懒得搭理她,没作声。
嘟哝归嘟哝,法宝莲台和法器飞剑之间,她还是会选择前者。勉勉强强上了莲花,为了防止观音姐姐告她侵权,她不好意思站着或盘膝而坐,而是抱着膝盖坐在上头,十分不搭。
但是这莲花坐上去却并不冷硬,而是和真的一样,柔软芳馥,闻着只觉神志清明,很舒适。
和以前的飞剑比,控制一件法宝自然是灵气耗的多,但是这件法宝相对于先天白鹿浑元锦品阶还略差些,而且魏紫棠现在体内实则有元婴期的真气含量,所以这些消耗自然不在话下。不过她的元神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所以控制起来略微有些吃力。
但专门的飞行法宝还是比飞剑好控制,所以两边一均衡,差别也就不大了。
好处是这莲花飞得极稳,坐着舒适悠闲,还有专门的防护罩挡去罡风,魏紫棠抱着小狴犴坐在上面倒颇为悠哉。
路上潘旃跟她讲解那铜镜的用法,根据魏紫棠小时候看还珠楼主的《蜀山》得出结论:镜子类的法宝通常都功效非凡,这镜子同样也是,它能够定住同阶以下的所有攻击类法宝法器,可谓逆天。
如果说法宝可以分上中下三阶的话,这个镜子大约是中阶,也就是说,理论上,除了高阶法宝,魏紫棠什么也不用怕。
唯一缺点是,这个法宝对灵力和神识要求都很高,灵力魏紫棠不缺,神识却只是刚筑基的强度,那么对手如果神识比她强不少的话,只要把她控制这镜子的神识切断,就甚至可以夺走这镜子。
看来神识那么弱,遇上真正的金丹修士自己仍然不是对手。魏紫棠又有些惴惴了。
这荒山出去大约二百里地有一座城池,规模上看算得上中等,没什么灵气,大约是凡人的城市。
对于她想要寻些衣物和首饰还是容易的,所以她决定进城一次。
为免惊世骇俗,她把莲花落在了城外,收回又是小小一朵,簪在发上。
稍微整理下衣着,不显得那么狼狈,摸摸怀里的小狴犴,有点发愁,只好施了个幻术,让别人看起来以为这只是一条腿折了的普通小猫——反正本来狴犴也很像猫科动物。
然后便朝城门走去。
城门口的卫兵和来往的百姓都有些惊诧地盯着她看。
魏紫棠却并不知道,自己这样子在凡人而言太扎眼了:美丽端庄的容貌,洁白无瑕的肌肤,且有着修仙的女修们特有的出尘若仙的气质,偏偏穿着明显有破损的衣物,身边还没有丫环仆婢跟随,且徒步行走——活脱脱就像一个遭遇了强盗的大家闺秀。
若说真是遇了匪,却又全不惊慌,反而面容镇定,气度雍容,简直有些气宇轩昂。
——实在叫人摸不清路子。
“潘旃,有没有银子?”她偷偷在心中问。总不能用灵石付账吧?
“银子?”潘旃有点疑惑,随即恍然,“你说俗人的货币?没有银子,我的储物指环里可能有点金子。”
魏紫棠把神识探进去找,说实话,潘旃这个指环真不是凡品,里面空间几乎有☆ 宝 书 网 の w W w . b a o s h u 6 . cO m★一栋写字楼的大厅那么大小,杂乱无章地堆放着各种法宝,材料,大大小小的瓶子,和数量惊人的灵石,魏紫棠费劲翻找了个遍,却连金子的渣也没有看到。
气愤愤地退出,顺手拿了块金系的中品灵石喂小狴犴,抱怨说:“根本没有嘛,我拿什么买衣服和首饰?”
潘旃很不屑:“你用石头变一些。”
魏紫棠有些犹豫:“不太好吧,这种幻术几个时辰就消失了,收了我的假钞的人岂不是很无辜?这种小事说不定会成为我以后晋阶的心魔……”
“那随便你吧。”潘旃无语了,把让她去富人家或钱庄“摄”些来的建议咽了回去,不再搭理她。
魏紫棠则觉得潘旃果然是从小就生在修真大宗门里的,对世俗生活毫无了解,决定不指望他了。
摸摸自己储物袋里的丹药,找出了一瓶“丹云丸”,便作出了个决定。
箬洲城最热闹的大街上,便出现了许多年后成为传说中的一幕:一个奇怪的白衣年轻女子,长得十分美貌,却在大声叫卖:“仙丹灵药,能除百病,无病能延寿至百岁以上,只卖无恶之人!”
旁边迅速围了一大堆人,指指点点,笑骂皆有,有说她是疯子的,有说她是骗子的,她都置若罔闻,依然叫卖自若。
便有好事者笑谑而问:“小娘子,此药价值几何?”
魏紫棠微微一笑:“千金一丸。”
众皆哗然。
54灵丹救命
魏紫棠突然卖药,灵感来自于小时候听的一个故事,貌似是吕洞宾还是哪位大佬,在城里卖汤圆还是什么的,大家都不买,最后买了的那位吃了汤圆,其实是仙丹。
难得她也筑基了,到了凡人中,也可以装装仙姑了。
这里离玉溟宗有万里之遥,正一宗什么的忙着接收玉溟宗的势力和财产,不会那么费劲来找一个找到了也很难杀死的元婴修士的,何况潘旃那时候从来不露出面容,她现在这样子,别人怎么也只感觉得出筑基修士的威压而已,不会把她和一位元婴修士混为一谈。
而且丹云丸只不过是炼气初期的一种强身健体的药丸而已,一点也不显眼,就算有别的修士路过,也决不会感兴趣,只会看看笑话而已。
却说周遭围观的人听了她的话,却是哄然,笑骂不已,都说这小娘子想钱想疯了,谁会上她这般的当。
魏紫棠却依然自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朗声说:“灵不灵,只看药效就是,不灵我又不收钱。”
突然有人说:“黄大官人家老母亲病危,黄大官人纯孝,天天去舍米舍面,为老母祈福添寿,且他家豪富,拿得出这千金,何不让他来试试。”
众人都应和称是,便有好事者去通知黄府,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个三十多岁,长得方面大口的华服男子在一堆管家小厮的簇拥下来了,显是来得匆忙,头发都有些乱,气喘吁吁的,一边还嚷着:“谁有仙丹?”
结果看到一个十五六的漂亮小姑娘,自然十分失望:“你那小姑娘,不好好在家中待着,出来抛头露面,装神弄鬼的作甚?”
魏紫棠瞟他一眼,傲然说:“你母亲能遇到我,那是她所积的善缘,莫非要因为你的无知令她断了最后一线生机不成?”
这话一出,倒真是震住了这位黄大官人,他一跺脚,说:“好,就信你一次,若真能救我母,不但千金奉上,我还给你磕头,可若是无效,说不得只好把你扭送到衙门去了!走罢!”
魏紫棠扫他一眼,似笑非笑说:“我何时答应跟你去了?”扫了周围一眼,朗声说:“我方才说,只卖无恶之人,不知这位黄大官人可有劣迹?”
旁边人便纷纷说:“黄大官人乐善好施,最是心善之人。”
“黄大官人乃是远近有名的大孝子!”
魏紫棠颌首:“既然如此,我便陪你去一趟。”
好事的围观群众簇拥着他们一起到了黄府门口,正主儿都进去了,尤围在门口不肯散去。
魏紫棠第一次参观真正的古代富豪家,鉴于她穿越之后是在一个小乞丐的身体上,实则也无法和富豪扯上关系。
黄府有些苏州园林式的风格,但是要大一些,摆设富丽堂皇些。
魏紫棠匆匆扫了一眼,也没兴趣去分辨那紫檀木花架上的花瓶是什么窑的什么名品,墙上的字画是哪位的真迹,这些东西,对于她而言,都已是毫无价值的存在。
黄府的当家大奶奶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美人儿,很有些贵妇的气派,头上金灿灿的,身上的锦缎服饰也十分耀眼,耳朵上两颗红宝石有指盖大小。
看到自家官人领回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不禁愕然。
“快,领这位……仙姑到慈晖堂去!”黄大官人气喘吁吁地吩咐着。
乱糟糟一堆人冲到了黄母所在的慈晖堂,进了内室。
魏紫棠进去便看到一个面色蜡黄,形销骨立的老太太,躺在十分华丽的一张雕花大床上,周围围了几个如花似玉,穿绸着缎的大丫环伺候汤药。
“家母得的乃是肺痨,”黄大官人难过万分地说:“仙姑可要搭个脉?”
肺痨?
隐约记得是肺结核吧?
在古代好像是绝症。
“我又不是大夫,搭什么脉作甚?”魏紫棠横了他一眼,“早说是肺痨这样的小病,我就不用跟你来了。”她怕万一有什么是丹云丸不能解决的,砸了招牌,这才跟过来的。
一众人听她把肺痨叫做小病,都张口结舌。
魏紫棠把丹药递给了黄大官人,说:“喂她吃下。”
黄大官人亲自上前,把丹药奉到母亲面前:“娘,请用。”旁边有丫环倒了水来。
老太太有些迟疑,看看儿子,叹口气,“罢,我就试试罢。”说着就着水将药丸一口吞下。
奇迹发生了。
老太太蜡黄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转至红润,干瘦的面庞如吹气般鼓起来,皱纹都少了不少,满头银丝有一半转了黑色,她瞪着眼睛,不可思议说:“我……扶我起来……”说着却已经自己坐了起来。
一片惊呼,丫环婆子们忘了规矩,大呼小叫,什么“佛祖显灵”什么的;黄大奶奶贵妇般的仪态荡然无存,嘴张着怎么都盒不上;黄大官人喜极而泣。
魏紫棠嫌吵,避出了门外,却在不久之后被找到,黄大官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嘭嘭”有声磕了三个响头,说:“多谢仙姑救我老母亲!”
魏紫棠撇撇嘴:“不用谢,只将报酬快快拿来就是!”
“是是是。”黄大官人转身吩咐下人,过了片刻,一个下人托着一个红漆托盘上来了,黄大官人接过来,亲自恭恭敬敬奉给魏紫棠。
魏紫棠拈起银票来一看,变了颜色:“我说千金,那是千两黄金,怎么拿了一千两银子来糊弄我?”
“啊!”黄大官人傻了眼:“黄金千两……”
在通常二十两银子就够普通人家过一年的时代,千两白银已经是个很大的数目,可一千两黄金,少说也相当于三万两白银,这个数目只能说恐怖。
黄大官人不是拿不出来,可这笔钱一拿,只怕周转不灵都是轻的。
魏紫棠看他僵在那里,瞟了他一眼:“怎么?舍不得?后悔了?”
黄大官人打了个寒噤,连连摇头,“千两黄金能换家母一命,何悔之有?只是请仙姑给我一个时辰去筹款。”
然后便是一帮女眷请她去奉茶,魏紫棠很无奈,只好接受人家战战兢兢,既好奇又惧怕的款待,那黄大奶奶奉上了最好的茶,看着她的脸色犹豫着开口:“仙姑……仙姑既然有灵丹,想必道法也是通玄,我有个娘家表弟,最近得了怪病……”
“怪病?”魏紫棠盘算着黄金千两足够用了,结善缘点到即止好了,自己又不是济公,专门扶危解困来了。“我这灵丹,只有一粒。”
黄大奶奶愣了愣,有些难以启齿:“不是……他们都说,他许是被什么脏东西给缠住了……”
55捉妖
魏紫棠躲在精美的后花园的假山石后面,叹了第四口气,虽然她不怕冷,可这样的夜晚,躲在这样的地方,偷窥一个自己毫无兴趣的男人,实在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她还要去救阿白呢,怎么在这样的地方浪费时间,初衷不就是打算买点衣服首饰而已么?
“噗嗤”一声,潘旃在她识海中嘲笑她,“你真会自寻烦恼,叫你去哪里随便弄点金银,你偏要装模作样的卖药,卖就卖吧,那千两黄金勉强能换三两块低级灵石,你又不曾卖贵了他,临了又只取百两干嘛?”
“看他那么孝顺,打个折扣奖励他。”魏紫棠微笑着在心里回答他。
“那你现在又在干什么?”
“说实话,妖怪和女鬼这些东西,我还真没见过,有点好奇。”
潘旃嗤笑。
妖与妖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妖兽是生具灵力的动物,有弱有强,这强弱也是天生的种类决定的,九阶妖兽方能成人形。
妖却是寻常动物甚至植物修炼而来。
寻常动植物本不具灵力,但其中有特别幸运的,或因本身带着灵性,如同人身具灵跟一般,或因机缘巧合,所以妖这种东西并不常见。
而就如人有好有坏一般,已经开了灵智的妖也是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
至于说鬼,若是修士身体死后,寻不到合适的身体又不愿意转世的,也有鬼修,至于普通人,除非有极大的怨气成为厉鬼,或者是被人用邪法所摄,否则一般都会乖乖去轮回转世。
所以,鬼也是不多见的。
聊斋中,动不动就有书生遇到狐狸女鬼之流,民间传说中也多的是,但魏紫棠修炼至今,还不曾亲眼目睹这样的经典案例,如今有缘,当然忍不住好奇想来看看。
那个黄大奶奶的表弟,一眼看上去就有点妖气,果然很像是被妖怪缠身的样子。
然后他便声称:“这位小娘子,不,这位仙姑,麻烦你来走一趟实在对不住,只是在下不过是偶染风寒,身体略有不适,家母年长,素来相信鬼神之说,这才……”
看来还是属于比较有情有义的类型……
魏紫棠有点想笑,然后便被黄大奶奶的姨妈拉过去涕泪横流地恳求:“仙姑,他被妖精迷得神智不清了,求仙姑大发慈悲救救他!”
其实这位大妈的怀疑也是很有证据的,因为前几个月这位表弟突然借口说要准备春闱,自个儿搬到小书房去温书,小书房是外院,丫环们不能过去,而一个伺候的小厮也被赶到耳房去睡,不准过去守夜。
紧接着,就有人经常听到半夜三更他的小书房里有年轻女子的笑声。
还有令人面红心跳的声音……
这位大妈也曾找过道士法师什么的,奈何儿子不配合,而且这些前来降妖除魔的法师们最后都是屁滚尿流地跑了,说什么再也不肯过来。
于是,便有了魏紫棠大半夜在这里守候的事情。
“护法大人,你说,这妖精到底是什么?狐狸精么?”魏紫棠一边守候偷窥一边在心中问潘旃。
“见到不就知道了?”潘旃懒洋洋地提不起兴趣来。
“你可曾见过狐狸精?”
“这种东西,”潘旃哼了一声,“有什么稀罕,又不是稀有种类,连九尾狐我都抓到过。”
“哦?”魏紫棠来了兴趣,“说给我听听呀。”
九尾狐实际上并不是狐狸精,狐狸精是普通狐狸成精,而九尾狐实际上是一种可以幻化人形的九阶妖兽,实力相当于元婴初期,极为稀少。
潘旃哼了两声,不愿意说。
“公的母的呀?”
“……”
“若是母的你一定留着当妖宠了,一定是公的……”
潘旃忍无可忍:“你从刚才起莫名其妙的多话,是不是心里害怕。”
魏紫棠语塞。
“既然害怕,你还要来?”
“……”魏紫棠低头,“我不是害怕,只是有点紧张而已,毕竟我从来没见过妖精。”
妖精妖精,都是普通物事成精,比起本来就知道穷凶极恶的妖兽,习以为常的普通事物有朝一日不同了,才更叫人惊悚。
“潘旃,你说这妖精道行如何呢?”不会倒霉碰上几千年的老妖精吧?
妖和妖兽不同的另外一点是,妖兽的本事是天生的,只要成年了,就会具备,最多是有变异的,可这变异也是天生的。
可妖不是,它们原本的族群可能是毫无战斗力的,它们的强大与否,完全看悟性,勤劳修炼的程度,但最关键的,尤其是活了多久。
君不见,以前的话本小说都是以多少年的老妖来判断其实力的。
“这个妖怪,没有害人性命,连那些装神弄鬼的法师们都能全身而退,应该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吧?”
潘旃又嗤笑了:“说到底,你不还是怕了?我说魏紫棠,你好歹体内有我的灵力,你怕什么?”
正在啰里啰唆聊天之际,妖怪开始登场了。
彼时月华初露,淡白的月光照在偌大花园的假山和花木之间,影影憧憧,很有些古代背景的恐怖片气氛。
发现妖踪的是潘旃,他沉声在识海中示警:“来了。”
魏紫棠一直是在敛息状态中,那妖怪可能没发现,只看到一个娇小可爱的银白色背影出现在那位表弟的书房门口,轻轻叩了门,然后那位挑灯夜读的书生哥就立即来开门了。
灯下,两条人影迅速粘合在一起。
魏紫棠突然很为难,虽然说是捉妖,怎么现在她感觉是去棒打鸳鸯?
或者,等它出来去威胁它一下,让它远离人类?
潘旃笑得打跌。
可这时这府上突然灯火大亮,一帮下人敲锣打鼓,大呼小叫,还有人冲她叫:“仙姑快来啊,妖怪出现了。”
结果还没等她动手,就有一道银色的身影从那屋里蹿了出来,直朝着天边遁去。
不战而逃,不是说之前的法师道士都被它作弄了么?
怎么这次这么胆小?
“追!”潘旃道。
魏紫棠便跃上莲台,直追过去。
下面的人们看到了,纷纷叩拜:
“仙姑,果然是仙姑啊!”
“观音菩萨显灵啊——”
魏紫棠一边追一边抚额。
这下自己不管抓没抓着妖怪都不能回去了,观音菩萨……这还了得。
罪过啊罪过。
这莲台到底是什么人炼制的?这般嚣张,也不怕观世音菩萨降罪。
不知道这座城市以后会有些什么神话传说?还有那位书生表弟,会不会握拳说:就算观音菩萨阻拦,我和某某跨越种族的爱情也是不可磨灭的!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那莲台却始终追不上人家。——这法宝本来就不以速度,而以舒适见长。
也就是俗称的中看不中用!
潘旃怒了,“用加速术!”
加速术,短距离快速冲刺的法术,因为极耗灵力,不能长时间用,但现在魏紫棠最不缺的就是灵力,一连十几个加速术唰唰唰丢下,终于截住了那银色的人儿。
魏紫棠看清楚那孩子,却吃了一惊。
居然是一个漂亮极了的男孩,一双美丽的杏眼,粉嫩的嘴唇,白玉般的肌肤,穿着银色锦缎的衣服,粉妆玉琢不足以形容其美。
难道书生表弟和妖怪的爱情不但跨越种族,还藐视性别?!
不对呀,不是说小书房里经常有年轻女孩子的笑声么?
“姐姐,不要杀我,我不敢了,我回山里去,再也不出来了。”男孩子漂亮的大眼睛含着泪,看得人心软。
“你是什么妖怪?”魏紫棠半是好奇,半是试探地问。
男孩子抿着嘴唇,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却不肯说。
潘旃却突然兴奋起来:“快杀了他!”
56银合欢木
魏紫棠张口:“什……什么?”
潘旃哼了一声:“你别被它皮相骗了,它要真是个漂亮小男孩,那书生能着迷么?它这种东西,遇到男子便化为美女,遇到女子便化为美男……你修道至今,不会连这点色关都破不了吧,快点下手,我最近正想教你练件宝贝,缺一段千年银合欢木做主料,这东西就送上门来了!”
千年银合欢木,魏紫棠记得自己看到过它的图鉴,是一味珍贵的材料。
合欢木倒是挺多的,银合欢木却是异种,更不要说千年的了。
坚硬胜铁不说,银合欢木是自带冰属性的,这种冰和万载玄冰那种冰属性还不一样,不仅仅是攻击力而已,这种带着植物的本木生气和水的寒凉之气的冰,对主人还有清心宁神祛魔的效果,魏紫棠本身的身体就是冰雷双灵根的,和她十分合适。
合欢木的花粉是催情的,但银合欢木本身却反而能清心宁神。
可是,银合欢木能成精倒还真没听说过。
要把眼前这么漂亮可爱的男孩子杀了?
魏紫棠顿时觉得难度略大了些。
那男孩子泪汪汪看着她不算,还腻上来,双手抓住她的袖子,一张粉嫩的小脸直往她跟前凑:“漂亮姐姐,不要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卖弄色相的妖怪……
魏紫棠没经历过这阵仗,心里有些厌烦和反感。
感觉好像以前去发廊做头发,一进门,那帮还没有脱离乡土气息就硬生生装成时尚潮男的小弟们就贴上来,用腻死人的声音叫“姐”,魏紫棠最恶心这帮人,连带着连发廊都不愿意去,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对大叔大妈开的发廊,手艺还很好,如获至宝,从此成为那里的常客。
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就是明明没有色相的男人卖弄色相。
眼前这妖怪倒是有色相,没那么恶心,但也足够令她厌恶了。
比她更加反感的是潘旃同学,勃然大怒:“你还不动手!”
那男孩的手已经像蛇一般缠住她的腰,还想往她衣服里伸。
魏紫棠也知道妖怪不可能是无害的,心念方动,体内磅礴的灵力便喷涌而出,那小男孩一声惨叫,一只手臂便断了,流出的也不是血,是淡绿色的汁液。
但是,紧接着,他的手臂断的地方便慢慢长出新的一只手臂来。
他好像快要哭出来了:“姐姐,好痛,你不喜欢我吗?”
一边说着,一边手中却有冰蓝色的旋风朝着魏紫棠卷过去。
魏紫棠以前发挥不出先天白鹿浑元甲的功效,如今却不同往日,白色毫光一出一卷,那冰蓝色的旋风就无影无踪了。
妖怪天赋和种族差异很大,但是大致也有个共通的,五千年的妖精大约有元婴期的修为,两千多年的大约能抵上结丹初期,一千年的也就是筑基中期的样子,而草木所化的妖怪,本事又往往比动物的要差了许多。
魏紫棠虽然刚筑基,身体本身却有元婴期的修为,要对付这妖怪一点都不难。
妖怪自己似乎也明白这一点,就一味装可怜:“姐姐,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说实话,虽然明白这是个妖怪,但这么一张小脸仰着哀求不要杀他,魏紫棠还真下不去手。
潘旃却很怒:“快动手啊,再不动手被它跑了怎么办,快点!”
魏紫棠犹豫的时候,远处居然有匹马越跑越近,上头一个狼狈不堪的男子,正是那位书生表弟,马被他连连鞭打,跑得口吐白沫,那书生自己也是衣衫不整。
对面的妖精面色一变,当着魏紫棠的面,生生变成了一个娇滴滴的小美女,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豆蔻一般鲜嫩。
看得魏紫棠又是很需要心理干预。
“童哥哥。”小妖精娇滴滴悲切切地叫着。
那书生一骨碌滚下马背,跪在魏紫棠面前,一脸悲切地哀求:“仙姑,仙姑,求你放过我们二人,银芽她从来没有伤过人命啊。”
这么狗血的事情居然要发生在自己面前,魏紫棠很想深呼吸:“你知道它是妖怪啊。”
“在下,我……”姓童的书生憋得满脸通红:“我一开始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它不伤人命了?你难道没觉得自己最近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不吸你的精气它无故接近你做什么?难道是你人品格外出众才华格外高明?还是你以前救过它。”
童书生涨红了脸,想想也疑虑,看着那叫做银芽的妖精。
潘旃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和妖怪凡人说那么多干嘛?”然后魏紫棠便觉得自己的手不听使唤,灵力失去控制,不由变色:“潘旃……你……”
“别抗拒!”潘旃吼她,“你当我隔着你的神识操控你的身体灵力容易吗?你若不想神识受伤就给我维持在平时打坐时的状态!”
魏紫棠也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自己的神识和他相比脆弱无比,一旦自己挣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虽然十分气愤,却还是尽量使心态平和,精神状态稳定。
潘旃控制了身体,二话不说,巨大的灵力放出,那个小妖精惊骇无比,把跪在地上的书生卷起就往潘旃攻击的灵力上撞过来,魏紫棠眼看着一个无辜的凡人就要粉身碎骨,不禁惊呼出声,便想把灵力往回收,可她的神识方一动,便被压制,潘旃沉声说:“不要碍事!”然后那灵力毫无阻碍地冲过去,直接撞上那肉身凡体的书生,书生鲜血狂喷,身体都被冲击得支离破碎,掉在地上,不用看也已经了无生机。
而此刻潘旃的灵力继续直冲上前,一力破千巧,根本无需什么法宝,法诀,单纯的压倒性的力量,将那小妖精卷起,它便完全挣脱不得,只是一味哭泣挣扎哀求。
这时潘旃才顾得上给魏紫棠翻个白眼:“你这种时候还敢往回收灵力?你控制得住?不怕反噬?难道一个凡人的性命值得你冒受伤的危险?”又冷笑着把那小妖精用灵力卷着举得高高的:“看到了吧?妖就是妖,不过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而已,你就心软了?现在还要放过它吗?”
魏紫棠的神识沉默不语。
潘旃冷笑着,灵力一收,那妖精一声惨叫,已被他捏死,现出原形来,一段闪着银色光芒的木头,看上去灵气充溢,不同凡俗。
而潘旃居然会抽取妖灵之法,将那妖精的妖灵抽取了出来,装在一个小瓶子里,这才满意:“等到法宝炼成,把这妖灵封进去做器灵,威力能增加不少,这种开了灵智的器灵最难得了。”
57锻心诀
潘旃很快就把身体还给了魏紫棠。
魏紫棠沉默着,在那书生家人赶来之前溜之大吉,没有去听哭声和责难。
她并没有去责怪潘旃,自觉没有那样的资格和立场。
突然觉得,很多事要去从头想清楚。
小的时候,她是个心软的孩子,看到打针时针头戳在别人的皮肉会觉得自己身上也疼。最受不了妈妈杀鱼和杀鸡,看到刀挂在鱼鳞上会觉得自己背上凉飕飕的,忍不住打寒颤。
可是她其实很喜欢肉食的。
有时候想想觉得自己很伪善,因为看到了鱼和鸡临死的惨状,就尽量不吃鱼也不吃鸡,可是猪呢?牛呢?羊呢?
只不过自己没有看到它们被屠宰而已。
明明知道一样会很惨,可根本做不到食素。
少女时代的一段时间,她为这个想法很是烦恼了一阵子。
地球其实是一个奇怪的地方吧?
如果有外星文明,会和地球一样,强者要依靠剥夺弱者的血肉和生命才能活下去吗?
人类也一定是奇怪的种群吧?
是因为已经站在了这个星球食物链的顶端,所以才有闲暇和余力去反省自己和怜悯弱者?
因为这个问题是无解的,少女时代的魏紫棠纠结了一段时间之后,姑且只能用纪伯伦的《论饮食》安慰自己。
她也一直是个乐观的人,有时候,会觉得,从小到大,她的生命的延续是以多少只猪牛羊,多少只被宰杀的动物的生命为代价的,就为了这些惨死的猪,可怜的牛羊,也该尽量活得像样点。
因为知道自己的想法一定会被认为很装13,所以她从来也只是心里想想。
越长越大,她也渐渐学会了不再去想,不听不看,就可以装作不知道,反正现代社会很文明,鱼和鸡都是杀好的,再也不需要像妈妈当年一样亲自操刀。
把这种弱肉强食的关系放到人与人之间来说,魏紫棠从很早就知道自己未来成不了一个真正的女强人。
她自问很聪明,成绩很好,能力也不错,会看人会统筹也会说话,但是她没有野心,除非被逼到死角也做不到下狠手。
她也知道,像她这样的人,很容易就会成为别人成功的踏石,就像已经化为她身体养分的某一条鱼某一只鸡一样。
可她并不想改变。
不能很成功也不要紧,如果,能好好的工作下去,赚到虽然不是很多也足够宽裕地生活的钱,找一个不是很英俊浪漫但是诚恳地生活着的男人,生个健康也不太笨的孩子,等着退休,这样的人生,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惜,生活的轨迹永远不是身处其中的人能够妄加揣测。
来到这个更加血淋淋的世界,弱肉强食的关系突然更加赤-裸裸地摆到了面前。
别人不死你就要死的时候,杀人也不是那么难,可没有那么危险那么必要的时候,魏紫棠还是不愿意亲自伸手去刮那鱼鳞的。
她也有些后悔,如果自己更加果断些,那个人可能也不用死了。
可这后悔也仅仅是一下而已,毕竟真正害死那书生的,是那个妖,没必要硬把十字架背到自己背上来。
自然反省还是必要的。
如果那个妖怪长得丑恶些,自己估计也早下手了吧?
修炼到今天,居然连皮相都堪不破。
凡人的生命,对于绝大多数修士来说,都和猪牛羊无异。
潘旃的手段,也果断而狠辣。
虽然不大舒服,魏紫棠也知道自己是没资格评判的。
她苦恼的是,以后怎么才能快速判断出什么样才是必要杀人的,什么是可以不必要的。她不想成为肉包子或者炮灰,也不想做杀人狂魔。
也许,再磨练一段时间,就会很自然生出反应了吧。
这个过程,大概会很痛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元神有些消耗,潘旃有点烦躁,不耐烦地说:“你不会还在想那个倒霉鬼吧?不要把心思浪费在没用的地方,快点找一处安静之所,我跟你说说我近日想到的修炼之法。”
魏紫棠突然发现,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一点都不怕潘旃了。
他对于弱者从不留情,可是对自己却分明有点不一样。
在夺舍的时候,他没有吞噬自己元神,而是费劲保存了自己,还帮自己找了个凑活的庐舍,又加以照拂。
现在,他宁可不便些,把身体的主控权给了自己,也不愿自己神识受损。
也许是出自内疚,也许是有了些好感,魏紫棠便知道了他不会随便伤害自己……女人的直觉很灵敏,所以,当魏紫棠还没有去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时,她对潘旃的态度就已经随便了起来。
想起来,还觉得胸口微微觉得有了些暖意。
潘旃并不知道她的心思,只是一味催她快开始修炼。
魏紫棠找了一处干净的客栈,要了一间房间,便乖乖盘膝坐到床上,恭聆护法大人的教诲。
潘旃原来是想到了一种以前被他遗忘的法决,急于让她试试。
这法决名叫“锻心诀”,本不是修炼的基本心法,而是元神弱一些的修士专门用来锻炼神识的,因潘旃一路修炼时从来不曾神识落后过,自然也用不上这个法决,突然间想起来,正合适魏紫棠此刻的需求。
魏紫棠身体的灵力是不需要练的了,如果专练“锻心诀”,修炼速度应该会快得多。
魏紫棠专心跟他学会了心诀,沉下心来,进入内视之境。
却很惊讶地发现,自己体内的那棵树已经没有了,闪烁着冰蓝和金褐色的灵力澎湃汹涌如滔滔长江,在自己体内流淌不息,不由惊讶了一番。
潘旃用嘲笑的口吻说:“结婴之体,自然筋脉通呈,体即是脉,脉即是体,心念所动,灵力即出,你是因为本身没有元婴才达不到这境界。”突然又想到说:“我当初教你把灵力贯穿,你是怎么能够分辨出冰灵和雷灵的,居然能够各行其道,倒是省了我很多气力,且施法也顺当许多。”
“噢,”魏紫棠有些诧异,“颜色不同,自然就分开了。”
潘旃愣了一下:“颜色?”
“是啊。”魏紫棠答得很自然,却不知道通常体内的灵力是看不出颜色的。
魏紫棠自己的元神居住在紫府丹田之内,是一个金褐色的核,外裹一层冰蓝色,光华绚烂,很好看的小光球。
修炼锻心诀的时候,那些灵力被一丝丝吸入小光球中,若是正常修炼,灵力涌入元神不过是个经过,略加淬炼,便流淌出去,元神依靠着那灵力的滋养缓慢地增长,可锻心诀旨在锻心,是专门用灵力来增长元神的,所以虽然灵力涌入光球后也会出来,却已经少了不少。
她的元神,一点点增长,一夜修炼,居然能肉眼看出大了一圈。
魏紫棠很兴奋,光球的光芒度也亮了不少。
潘旃的元婴寄居在魏紫棠头上的泥丸宫中,不是一个光球,而是一个小人儿的样子。
就是当初魏紫棠被夺舍时所见的模样,面容极是俊美,披散着黑色长发,一双眼睛带着些银色。
生得确实很好。
虽然不像那个雌雄同体的银合欢木那么精致漂亮,却很摄人。
此时感觉到魏紫棠雀跃的心理,那小人儿嘴角微扬,笑容中带些讥笑,但是却并无恶意:“真沉不住气,略有长进就这般自得。”
魏紫棠却突然想起以前秦成元追他时他说过的话,说你们这些小姑娘,只要男人长得好些,天赋强些,就拼命往上扑,只怕是他自己当初的感想吧?
他容貌好,天赋又高,还有个厉害的师父,当初头顶着一堆光环,喜欢他的女修士一定比喜欢秦成元的多得多了,以他的性格,也一定很烦。
魏紫棠微笑着,想就此说点什么逗引他,但想了几句都嫌太不尊重,还是算了。
58重归玉溟
本来魏紫棠拿了人家一百两黄金打算好好买几件漂亮衣服和首饰,可是那书生的死却让她失去了大部分的兴趣。
修炼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变幻了外表,她走进城里最好的绸缎铺子,挑了几匹上等的绸缎绫罗,一问这里的绣娘要七八天才能做出一套衣裙来,直接把这些绸缎收进了储物指环,又去成衣馆买了两身上等的凑活穿着。
这些买下来,也没花到白银百两,合下来不过三两黄金。
她于是又逛进一家门面气派的金楼。
这里的黄金加工已经很不错,花丝工艺很精美,宝石镶嵌也做得很好,挑了两枚赤金云凤纹金簪,一枝缠桂枝镶翡翠缀着明珠流苏的步摇,一枝累丝嵌宝金凤衔珠步摇,两枚极为精美的花草纹镶了所谓红宝石的华胜,——不过这古代的红宝石和现代的不是一回事,据魏紫棠看,估计是红色蓝宝石,末了又买了几支白玉花瓣珊瑚花蕊的花钿并几支简单的珠钗。
古代女子的发饰,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若不是店里的伙计介绍,什么华胜之类的,她都没有听说过,第一次见自然很希奇,再加上又不用担心购买力的问题,才买了这么多。
耳坠手镯什么的,反而买得不多,不过挑模样精美的各买了几件。
她是变幻了外表来的,模样并不出众,那店里的伙计原本看她穿的衣服虽好,却是成衣店里的衣服,身后又没有侍女,看来路不像大家闺秀,却出手极其大方,心中称奇之余,拼命把店里最昂贵和不好卖的类型推荐给她,好在魏紫棠从来不是冤大头,审美也算好的,最后买下来,又讨价还价一番,一百两黄金还剩了十几两。
走出金楼时,心情愉悦。
果然女人对于购物的热爱,一直是深植血液之中,况且被迫告别世俗世界这么久,突然能够暂时性回归,真的令人十分愉悦。
潘旃对于她的心情全然不了解,嗤之以鼻地表示,果然女人就是女人,修道那么多年还喜欢珠宝首饰。
魏紫棠急于去找她的阿白,也不跟他辩,急急出了城,放出那玉莲台,纵身上去,朝着玉溟宗的方向飞去。
一万多里地,大约相当于从北京到印度,玉莲台足足飞了一天才到,速度比飞机还是差了不少。
魏紫棠在上面很是无聊,又必须要凝神控制,只能逗弄小狴犴而已,小狴犴的腿已经长好,但是潘旃的灵石中金系的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这引起了小狴犴的极度不满,虽然魏紫棠一再发誓去接了阿白就会去给它换灵石,它还是很不高兴地趴在魏紫棠脚下,对她爱理不理。
于是魏紫棠对潘旃抱怨:“养狴犴也太花钱了,一天一百灵石,而且无穷无尽,活一天这灵石就少不了,想想都觉得喘不过气来。”就像现代的出租车司机,说是每天早上醒过来就想今天我还欠多少钱……
何况魏紫棠靠炼丹赚钱,尽管有作弊器,一般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是一两千灵石,实在养不活这烧灵石的家伙。
“没有就不用给它吃,”潘旃无所谓说,“狴犴自己会吸收天地灵气,我喂它吃灵石不过是为了让它快点长大而已。”
原来如此。
魏紫棠点头,那就是说如果灵石更充裕它还会长得更快。
“如果任凭它自己长,又没有奇遇,恐怕要一两千年方才能够成年……”
魏紫棠悄悄清点了潘旃的储物指环里的灵石数量,有十几块上品灵石,几十块中品灵石,三四千块各系的下品低级灵石,这对于她来说,是从未见过的巨大财富,但是对于一位元婴修士而言,只怕也说不上富有。
这自然是因为潘旃是使用的自己的身体重新修炼的,这些不过是他在这二十多年中的积蓄而已。
于是魏紫棠很好奇地问他:“护法大人,请问元婴修士们都那么富有,到底哪来的这么多灵石和材料?”
潘旃的小小元婴在魏紫棠的泥丸宫中撇撇嘴:“也有门派的供奉,也有自己偶然得到的。”
这个偶然得到,看起来很不靠谱,估计元婴修士也是很贫富不均的。
玉溟宗的山门远远在望,魏紫棠便匆匆落下法宝,她穿了一身极浅的鹅黄色掐墨绿边绫袄,熟紫色重缎裙子,梳了垂髫分肖髻,戴了华胜,插了三支珠钗一朵花钿一枚金簪,戴了一副明珠的耳铛,神态温婉从容,一如世俗年纪略长的待嫁少女,看上去又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任凭谁也不会把她和常年白纱蒙面冷若冰霜的护法大人联系到一起。
潘旃又指点她指环里有四五张高级隐身符。
一切准备停当,就要上山了,玉溟山脉很大,有一些特产的草药,常有别派弟子和散修来采药,魏紫棠便佯装成来采药的散修,走到了玉溟派的山门附近。
守山门的是两个炼气期七八层的弟子,看着却面生,穿的既不是白衫也不是灰袍。
魏紫棠客客气气,“两位,在下……姚绿蕉,乃是一介散修,来此采些六叶朱明草,不知方便否?”
这六叶朱明草是炼制一种筑基期的疗伤药所需的一种辅药,并不是什么难得珍贵的品种,却只有这玉溟后山和另外几处地方才有,一般非玉溟宗的修士很少专门过来采,大都是购买而已。
守门弟子看了她一眼,因她是筑基前辈,又是女修,态度还算客气:“这位前辈,玉溟宗已经并入我正一宗,此处已不再是玉溟宗,而是正一宗玉溟山分脉,此是非常时期,本不能再让道友们入山,但前辈既然不过为了几棵六叶朱明草,那草在后山,离主峰很远,前辈不要靠近主峰就是。”
魏紫棠微笑点头为谢。
原来玉溟果真已经被吞并了,不知道故人们情况如何?
陈睿大概是不受影响的,他对门派的归属感很不怎么强;秦成元可就惨了,作为掌门的爱子,只怕如今不是死就是囚;还有胡立言,他算是比较核心的弟子,但应该还没到与门派共存亡的地步,对了,当初自己要闭关的时候,他曾经说最近门派会有事发生,莫非,他是内应?
对玉溟宗魏紫棠毫无半点感情,是不是内应她都不关心,她只要救回阿白就好;潘旃的态度和她差不多,他只关心如何提高魏紫棠的修为,取回自己的身体,别的也一概不管,玉溟宗不过是他暂时找的修炼之地而已。
魏紫棠进入后山,本要从后山想办法偷偷进入主峰,突然隐隐觉得心里和阿白能够感应到一些,不由又惊又喜。
她和阿白的血契本是用那个身体的血定下的,那身体死亡,自己的元神却活得好好的,情况便十分复杂,潘旃说,很可能的结果是血契解除,阿白不一定会死,但也很可能会受到一些伤损。
她一直感应不到阿白,估计就是因为血契解除的缘故了,此刻竟还能若有若无感应到一些存在感,有可能是因为位置离得近。
这感觉的位置竟不是在玉溟主峰,而是在后山。
莫非阿白根本就不曾被捉住么?
她惊喜之余,便遵循着内心的感觉,朝着后山找过去。
玉溟后山地域广大,是一片茂林,魏紫棠以前只来过三两次,路径算不得很熟,一边走一边找,找了半天,只觉得越来越近,却因感觉模糊,总也找不到,正焦躁间,突然感觉到别的修士的气息,连忙用起屏息之法。
那几个修士离得近了,竟是认识的!
三个女修,中间的那个,正是魏紫棠这二十多年来的第一大仇人,罗茵大小姐!
59报仇
彼时林深叶茂,斑驳的阳光从树叶间徐徐洒下,因光影变幻,有些晕眩感,魏紫棠潜伏在树荫中,看着那三个女子越走越近,突然觉得心怦怦直跳,呼吸都有些急促。
罗茵这人,为了一点小小的缘由,便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害她,说她对她不恨,那是谬谈,平时不想起她,不在心中牢牢记恨,咬牙切齿,不过是因为觉得那般一个愚蠢恶毒的小人,不值得在她身上浪费心思而已,若有机会,魏紫棠也是绝对不介意手刃她的。
现在就是一个机会。
她心跳得厉害,虽不是第一次杀人,却是第一次起意伏击杀人,热血直往上冲,有些晕眩感,头脑却愈见冷静下来,不住衡量。
若是杀罗茵,以她现在的灵力,是不难的。
那两个女子呢?跟在罗茵身边的通常都是她的走狗帮凶,一起杀了以防走漏?自己有没有能耐确保万无一失杀掉这三人?
“想杀就杀,动手便是。”潘旃在她心中漫声道。这漫不经心的声音却带着一种傲然,这是有足够能力大部分时间都能够随心所欲的人才有的自信和从容不迫。
魏紫棠在自己最熟悉的专业领域时也曾有过这样的自信和从容,可是修真和杀人并不是她的专业领域,她谨慎而紧张。
“陈师姐,你当真看到那只扁毛畜牲在这一带出没了?”罗大小姐的声音有着以前没有的焦躁。
“没错,罗师妹,我家小翠亲眼见到了来告诉我的,我过来也曾见过白影飞过,定是那只白鹰无疑!”一个略略有些鹰勾鼻眉眼倒是很漂亮的女修士急于讨好地说。
另外一个女修看上去眉眼稚嫩些,神情也有些怯懦:“罗师姐,陈师姐,师父吩咐过,现在是非常时期,咱们只待在霍泠峰不要出来,免得惹出祸事……”
罗茵神情有些懒懒的沉闷状,却是也不悦地冷笑:“我知道是非常时期,只不过我们来这人迹罕至的后山,难道还能惹到正一宗那些人?何况我爹如今也是大长老了,正一宗要想稳住我们玉溟宗,还要依仗他,难道光靠着那个只会炼丹的便能成事了?”
魏紫棠听到她说“那只会炼丹的”,心中一动,要说门派内最会炼丹的,那定是胡立言的师父了,去藏黄山之前,魏紫棠远远见过,肚子大大,笑容慈祥的一个老头儿,怎么看也不像野心勃勃的人物,胡立言的人品也没得说,可结合事发前胡立言一度憔悴低沉,还曾经跟她示警说会有事发生,只怕十之**便是他师父了,真正是人心难测。
那个年纪小的女修听了罗茵的话,却是花容失色,“罗师姐,你这话莫要随便说,让人听了就糟了。”
罗茵气鼓鼓的,一味冷笑:“胆小怕事的东西。”
鹰勾鼻的女修也劝她:“罗师妹,我知道你心痛秦师叔,只是你这般也帮不了他。”
罗茵听了却幽幽叹了口气,“掌门就这么没了,秦师兄一个人流落在外,又受了伤,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她师姐妹便纷纷劝她:“秦师叔已是结丹期,法宝又多,人又聪明,受的伤又不重,不必担心他。”
突然那鹰勾鼻的师姐小声叫起来:“我的小翠发现它了!”
三人都振奋起来,一只浑身翠绿的小鸟飞到那师姐的手中,唧唧呱呱叫了半天,那师姐面露喜色,“罗师妹,小翠说就在此前北面一里多远处,咱们快去看看。”
罗茵大喜,“咱们快去,那贱婢死了,我只当这白鹰也死了,想不到这鹰怪异得很,居然能不死,咱们快去捉了它!”说着领着二人朝着北边疾驰过去。
魏紫棠又惊又喜,她们说的显然是阿白,自己半天没找到,这下倒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连忙悄悄缀在后头跟了过去。
远远只听那罗茵惊喜地尖叫:“抓住它!”
便是愤怒尖厉的鹰啼,几个人手忙脚乱的吆喝,扑翅声,法术释放的声音,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魏紫棠忧心阿白,连忙加速跑过去,却看到半空一团白影不住地扑翅啼叫,却被一团半透明的网网住,怎么都挣脱不开,那网状的法宝显然是罗茵在控制着,而那两个女子也纷纷放出法术,想要捉住阿白,尤其是年纪小的那个,显然擅长木系法术,她双手相合,便有青色的藤往上延伸,直往阿白身上缠过去,阿白本就在网中,如何躲得开?被缠得结结实实,仰着脖子悲鸣,不住低头去啄。
它本来也已经有相当于筑基期的修为,但却架不住三个筑基修士,功法法宝俱全,联手捉它,藤被它啄断又长出来,那鹰勾鼻的女修连忙祭出一个金环状的法宝,朝它脖子上收去。
魏紫棠看得怒火中烧,简直要咬牙切齿,不由分说,拿出潘旃给的那面镜子一照,那金环状的法宝便被定在半空中,任凭那鹰勾鼻的女修怎样催动也难以动弹,最后干脆“啪”的一声落到地上。
与此同时,魏紫棠的渔娘剑也“嗖”的一声直冲那女修胸口而去,这渔娘剑本是她筑基前使用,如今用起来威力自是不足,但是因法力足够充足,所谓高手,飞花摘叶俱能伤人性命,何况是这样一把也不算太差的飞剑。
那鹰勾鼻的女修慌乱中祭起防御的铠甲和防护罩,她那件紫金色的铠甲大约是极品法器,看上去比魏紫棠的渔娘剑好得多,可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之下,被渔娘剑毫无悬念地刺穿了,继而在她的胸口也刺了个洞,那女修面孔扭曲,眼睛瞪得大大的,似是至死都不能相信自己会就这样丧命。
不到金丹期的修士元神没有实质,如果没有意外的机缘,外力或什么稀罕的法宝的帮助,是不能主动去夺舍重生的,只能和凡人一般,乖乖地再入轮回而已。
看到自己的师姐就这样突然丧命,罗茵和那个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