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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回船 (4)

    转移?

    那么,就一定是个空间方面的隔绝阵法了!

    虽然知道大致是没用的,她还是努力在心中呼唤小狴犴,果然,仿佛被什么东西隔绝住了,只能隐隐感觉出小狴犴的惊讶和烦躁。

    看起来应当是没事。

    可她还是忍不住心烦意乱:小狴犴如此幼小,未识险恶,这地方这般凶险,如果出了什么事,叫自己情何以堪?又怎么去面对潘旃?

    她知道自己如今方寸已乱,深吸口气,灵力运走全身筋脉,心灵顿时一清,头脑也清晰起来。

    不管如何,现在自己要想立刻找到小狴犴是不太可能了,首先要保存住自己。

    此地危机四伏,诡异莫名,接下来只怕还是挺难对付的。

    她想了想,首先打开了来之前钱丹霞捎给她的那个匣子,穆红说进来就打开的。因为对小气的穆红没有抱太大希望和信任,所以她也没有立即打开。

    从储物袋里把那个匣子找出来,破旧的匣子看上去似乎里面真有些好东西,粗糙的表面有些刺手,魏紫棠谨慎地悄悄打开,突然就被一阵金光耀了眼睛。

    一怔,再仔细看,灿烂的金光,如同变成了光的黄金,洋溢在空气里,将这里的晦暗阴沉驱走了不少,可是匣子里并没有东西……没有固体的东西,仿佛这个金光就是自己生成的一般,储存在这匣子里。

    魏紫棠尝试着伸出手指去试探,指尖接触到金光——果然是无形无质的,但是却能感觉到巨大的灵力波动。

    在触及到金光的一瞬间,穆红留下的神识进入了她的识海,变作他略有些冷漠平板的声音:“这是阳极金光,当初我无意中在极地所得,善能克制鬼祟邪物,用它笼罩全身,可以使鬼魂厉魄难以靠近。但是奇物有限,只可在紧急时使用。”

    魏紫棠尝试着用神识来控制它,倒也不算很难,就是有些滑不溜手,好容易才控制着金光披满全身,周围的鬼雾瞬间退至一尺开外,仿佛是活物知道害怕似的。

    看来还是挺好用的。

    魏紫棠想起穆红说紧急时才用,连忙又收起来,纳回盒中,可是却肉眼可见,少了一块。

    这么不经用!

    还说什么挖个洞藏起来把这东西放在洞口防御!别说三年,能熬过三天都不错了!

    果然是穆红的冷笑话!

    也只有钱丹霞会相信!

    魏紫棠有些气馁,把匣子盖住收回储物袋,无视前面可怖的少女尸体,继续往前走。

    前面的通道居然没有再继续变窄了,甚至还开始变宽敞起来,魏紫棠暗暗警惕,觉得该来的就要来了。

    果然,又走了二百步左右,一个诺大的阴影出现在她面前。

    魏紫棠暗暗心惊,退了三步,才看清楚这东西的全貌。

    全身仿佛不是实质,而是浓密的烟雾组成,高度大约有三个成年男子的样子,堪堪挤在通道中,把她的路挡得严严实实,头大如斗,口如血盆,眼似铜铃,头上两只脚,两只前爪极为巨大,威武有力状,指爪有半尺多长,看上去青绿色似是有毒,锋锐无比。

    这些都不可怖,可怖的是它身上凹凸不平,似乎有千百个小小的人头浮现出来,这些人头大小还有些差异,有的痛苦莫名,有的喜笑颜开,有的涕泪横流,有的愁肠百转,最大的一个位于怪物的肚脐处,有拳头大小,是个温婉美貌的妇人,容颜如画,眉间似有淡淡轻愁,但却又微笑着,竟有几分慈爱之态,眼波流转,仿佛是活的一样,居然还朝她微微一笑,柔声唤道:“来,来,过来呀,和我们在一起你就不会再害怕了……”

    魏紫棠毛骨悚然,又觉得恶心,确保了自己的先天白鹿浑元锦和燕潮环运作自如,自发上取下雷云钗,便主动出手攻击。

    这种恶鬼,还是消灭的好,用燕潮环套住它还脏了手,雷系本就克鬼魂,用雷云钗再好不过了!

    第一下只用了六分的法力,算是试探,出于本能便朝着那肚脐上的美妇人击去,这时候异变突生,那鬼怪身上的所有头颅,除了那美妇,都一涌而出,尖啸着冲到鬼怪面前,组成一面巨大的盾牌,齐齐张口,露出一口非人类的尖利牙齿,发出类似超声波的音频,竟然挡住了魏紫棠的第一击!

    于此同时,两只巨大的青黑色爪子朝她抓了过来。

    魏紫棠的燕潮环得自仙府之中,是上古之宝,品质颇为优良,这样的攻击自然是挡得住的,那两只巨爪声势赫赫,可一碰到燕潮环的有效范围,就像被烫了手,缩了回去。

    魏紫棠颇感欣慰。

    这时那些人头都缩回怪物体内了,继续密密麻麻,恶心无比地浮在它身体表面皮肤上。

    魏紫棠前两年曾经在潘旃指点下祭炼了她的雷云钗,把当时的银合欢木的妖魂融进去做了器灵,此刻这雷云钗实则比起往常已经是厉害多了。

    此刻她直接联系了器灵,打算使出九成灵力,全力一击。

    可还没等她出手,面前的鬼怪突然张开血盆大口,用一种奇怪的声调大声吼叫,随着它的张嘴,周围的鬼雾仿佛开水般翻滚不休,朝着它口中涌去。

    于此同时,魏紫棠突然觉得自己的神魂摇动,似是要离体一般。

    她心下一惊,暗叫不妙,这怪物的主要攻击方式看来并不是物理攻击,而是专门针对人的魂魄的,竟有摄魂之能!

    通常摄魂类的怪物都该长得美丽动人才对,可这东西长得高大丑陋,形容可怖,居然也是摄魂类的。

    她连忙摸出一粒定魄丹,一粒清心丸扔进嘴里,药力在腹中化开,感觉才好了些。

    这一次她凝足力,感觉到银合欢木的器灵在欢呼,渴战的蛮勇充斥着雷云钗中,第一次,她心里也充满了战斗的**。

    雷云钗带着银色的光芒,金色的雷电,破空而去,势能开辟天地,这一击,魏紫棠有必胜的信心,类似于豪气干云的感觉在她胸中翻滚。

    鬼物一声惨号,可是,身体却被焚烧起来,这,显然不是她的雷云钗的能力。

    魏紫棠乍喜,又怔住,注目后面,却走过来一个人影。

    黑发如墨链,皮肤娇嫩,面孔美艳,赤足,身体轻灵,只在腰间围满桃花瓣,不是桃花焜是谁?

    魏紫棠好久没见过它这样,最近它偶尔出现也都是虫形的,来时没联系到它,此刻居然它也出现在这里,不由有些呆了:“你怎么进来的?”

    桃花焜却飞扑过来,一阵子没见,口齿更加利索了:“你为什么不带我进来?知道你有危险才来的!”

    这魍魉洞是想进就进的吗?不过,它有元婴初期的修为,又是洪荒异种,倒也难说。

    魏紫棠心中有七分疑虑,三分淡淡欣喜。

    桃花焜却趁机抱住了她的细腰,目光虎视眈眈在她胸前。

    100蚊子精?

    魏紫棠从突见强援的欣喜中清醒过来,发现桃花焜又不老实,不由脸上微红,一使劲把它推出几步远,怒道:“谁让你抱我了!”

    桃花焜面色细腻白皙,微泛粉红,波光潋滟的桃花眼配着那粉嫩的嘴唇,漆黑的长蛇般的长发散乱,望着魏紫棠,黑水晶般的眼睛微微眯起,有些迷乱似的,唇瓣微歙,胸脯起伏,气息凌乱,有一种天真和糜乱并重的美,实在是万分诱人。

    如果它不开口说话的话,魏紫棠可能还真有点愧疚加上小小心动。

    可是它说了一句话,让魏紫棠全身都凉了。

    它眼波流转,低声说:“怎么了?为什么我不能抱你,是我啊!”一边说,一边还一脸淡淡的痛苦之色,“难道这么几天,你就不喜欢我了?”

    魏紫棠一惊,好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没退后一步,震惊地看它。

    桃花焜怎么可能和她说这种话?

    什么“是我啊”,“不喜欢我了”……桃花焜这个色虫,和自己根本不是这种关系!

    难怪一开始骤然出现自己就觉得不对!

    怎么可能出现得这么巧!

    口齿也过于利索了些!

    神态也过于像人了些!

    为了确认,魏紫棠在心中利用契约的联系呼唤桃花焜,却全无反应,这里禁制能隔绝神识,可若桃花焜真的在自己对面,又怎么可能全无反应!

    魏紫棠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悄悄把雷云钗已经准备好,蓄势待发。一手紧紧捏着拳,指甲都掐进肉里。

    那假的桃花焜见她没反应,又腻上身来,一手紧紧搂住她的腰,一手环住她手臂不让乱动,嘴唇便往她嘴上凑过去,一边低声嘟哝着:“好紫棠,你生我气了么?是不是嫌我来晚了?都是我不好,害你遇到这些危险,可怜的宝贝,吓坏了吧?”

    魏紫棠一扭头避开那薄薄的,形状和颜色都很完美的嘴唇,心下冷笑不已:这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来路,还挺会哄女孩子,可是它只是想当然而已,桃花焜又怎么可能说这些话,还什么“可怜的宝贝”,害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仔

    细想来,大概这东西是专门钻人心境上的空子,在这里利用幻境,变成人此刻身处危险时最想看到的人的样子。却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知道潘旃不可能这么快出来,心中又一直在后悔没有把实力超群的桃花焜带进来,所以才被它变作了桃花焜的模样。

    它大约看桃花焜容貌俊美,和自己年龄相当,就自以为是,以为定是情侣之流,却根本想不到只是自己的契约灵兽!

    假桃花焜被她躲开一吻,也不着恼,那吻便麻麻酥酥落在了她的脖子上,一边还伸出舌头轻舔着,手也不老实地朝她胸口摸索过去,企图捉住她的胸抚弄。

    魏紫棠想起那胸口破了大洞的少女尸体,胸中又是冷笑又是愤恨,那东西还在享受一般,口中喃喃:“好紫棠,你好香,我想要你……”

    魏紫棠突起戏弄之心,一边用灵力悄悄布满她的防御法宝先天白鹿浑元锦,——这是她得自潘旃的第一件法宝,虽然不算上品法宝,限制性也很大,但是作为贴身防御,强度还是相当可以的——,一边装作羞红满面,手抵着“桃花焜”的胸膛往外推,声音低低的,似乎羞不可抑:“你……你怎么这般急色,桃哥哥……你怎可这般对我……”

    桃哥哥……自己居然也能说出这种……

    那“桃花焜”便一付色授魂与的样子,柔声道:“乖乖紫棠,我是爱你才这般对你啊,我,我想这样已经很久了……”

    然后便是魏紫棠双目“含泪欲滴”:“此地这般凶险,又遍布鬼雾瘴疠,岂是花前月下?你,你定是不爱我,才会如此随便……”

    假桃花焜一怔,手下倒是停了,看看她,终于作出热切难耐之状:“好紫棠,我的心你难道不知么?我是失而复得,心里……好罢,你让我亲两口,我便先不动你了……”

    魏紫棠心中冷笑,这东西还擅长诡辩!

    那“桃花焜”说着又企图去亲她的嘴唇,手也继续按在她的胸前腰肢什么的不规矩着,魏紫棠却不愿被它白白吃豆腐了,趁着它意乱情迷状的时候,雷云钗已经全力而出,把它惯了个前后透心凉,一个大大的血洞也出现在它胸口。

    那东西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嘶,捂着胸口,退了几步,指缝间鲜血横流,一脸痛苦不敢相信地瞪着魏紫棠:“你,紫棠,你……为什么……”

    魏紫棠冷笑一声,把燕潮环也祭出来防止它反扑,“住嘴,我的名字不是给你这种魑魅魍魉之流叫的!”

    这时那东西才长嘶一声,化了原形,是一只通体漆黑的鬼物,倒不是烟雾体,而是实体的,除了四肢指爪过长之外,倒是和人的样子差不多,也是一头黑蛇般的长发,眼睛鼻子长得还颇为俊俏,只是嘴部却不是人的样子,竟是如同一只大蚊子一般,是一个吸管般的东西,看着便甚是恐怖了。

    魏紫棠二话不说,和它斗在一处。

    需要用诡计来迷人的怪物,通常本身实力不会太强,魏紫棠和它斗了几个回合,便发现这东西大约金丹初期的修为。

    魏紫棠自己也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可是金丹初期和筑基后期,虽然只差一个境界,实力却很悬殊,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要解决十个筑基后期修士也并不是很难的事情。

    但魏紫棠又不同,她有一身元婴初期的灵力,法宝又得力,竟是和鬼物缠斗丝毫不露败相,反倒有稳稳压它一头之势。

    喜欢用诡计的妖怪还有一个特点,便是往往胆子很小,何况它之前已经是吃了亏,受了重创,半天无功,便打算遁逃。

    魏紫棠早防着这一手了,她手头还有一桩许久没用过的宝贝,就是当初潘旃给她的铜镜,能定人的法宝的,这件法宝倒真是一件上古好法宝,因为这里面都是鬼物,鬼物也没什么法宝,所以本没打算用,可之前听潘旃说,此物若用得好,灵力有优势,不但能定人法宝,也能把人定住片刻。

    是以那东西一转身欲逃,便是一面古朴,镌着上古文字的铜镜等着它,镜面并不清晰,却有异样的光华,如同漩涡般流转,它一时半刻竟然无法挣动身体。

    怪物骇然,此刻又是一个红珊瑚般的环当头套过来,竟拦腰将他束住,更加动弹不得,然后便是那雷云钗,声势赫赫,当头刺下。

    那怪物无计可施,吐出一颗青黑色的内核抵挡,雷云钗蕴足了元婴期的灵力,又岂是一个金丹初期的鬼物所能抵挡?雷云钗从头将它贯穿,便如同一只蝴蝶或蜻蜓标本被大头针钉在了纸上。

    这几下连贯而出,看似简单,其实对神识和灵力要求极高,同时控制四件法宝,根本不是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所能做到,灵力也就罢了,她比较充裕,此刻不过是消耗殆尽,可那神识却正经是枯竭乃至透支了,鬼物一死,她也一屁股跌坐在地,甚至喘着气。

    而随着那鬼物的死,周围的景色也开始变化,如同海市蜃楼般渐渐消退,哪里还有什么通道?什么石壁?

    那个少女的尸体倒还是在不远处,近旁却是散乱许多骸骨,有的年代久远,已经变成森森白骨,有的还比较新鲜,有的如那少女一般,是被掏心而死,有的却是被吸成了人干,自然是那怪物的蚊子嘴的成绩。

    魏紫棠神识枯竭,灵力殆尽,虽然不愿意,也只好吞了一把回灵丹,设了防御阵的阵旗,放出燕潮环和阿白,就地打坐。

    101救人

    魏紫棠几乎是提心吊胆地打坐完毕,虽然有防护阵有阿白,毕竟这防御是不够的,可到她恢复了全部灵力和三分之一的神识,也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她立起身,一挥手收了防护阵,阿白十分尽责,收紧双翅,站在地上,脑袋微微扭动四处观望,雪白的胸脯挺着,神骏得很,魏紫棠虽然在这种内忧外患的险恶之地,看了还是忍不住微微笑了,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阿白黑豆般的眼睛很精神,警惕锐利,表现出毫不畏惧和战斗的**,可是此地狭仄,实在不适合它施展,魏紫棠想想还是把阿白收了起来。

    低头看看至少三四十具的枯骨,魏紫棠知道估计都是历年来受罚的罗浮门弟子,可这些尸骨若是一把火烧了又不合适,想全部带出去又不现实,叹了口气,看来这里还真的是死亡率很高的面壁。

    更加奇怪的是,这些尸骨身上都没有储物袋。

    难道妖鬼之流还会使用人类的法宝吗?

    还是有人专门来回收呢?

    又或者之前有人来过,没有死,还把储物袋都带走了,可他又为什么不灭了这只蚊子精?

    想不通,魏紫棠摇摇头。

    魏紫棠举步再次往外走,企图寻找看有没有小狴犴的踪迹。这里迷雾重重,危机四伏,她一直很明白,虽说挖洞不靠谱,找一个地方蛰伏还是必要的,她现在找小狴犴的同时要做的,是继续勘查周边的环境,来找到理想的环境。

    一般而言,大的妖怪鬼物应该是有自己的地盘的,这个蚊子精应该也算是个小Boss了,所以这里应该也是可以接受的蛰伏地点之一,只等她找到小狴犴,再把周边绕一圈,如果没有太厉害太危险的芳邻,也没有更好的去处,那她就回这尸骨堆里面壁三年好了。

    穆红给的金光虽然不能无节制使用,但自己有一两个防御阵盘的,布置好,再警惕些,也许撑过三年也不是太难的事情。何况说不定潘旃很快就会出来,自己根本不需要待足三年呢。

    魏紫棠于是再次全副武装出发,防御法宝始终处于待命状态,不知道是不是进来时间久了,还是打斗两场热了身,她渐渐也没那么胆怯了。

    胆气提升上来,姿态便更加放松自如,目光更明锐,神志更清明。

    虽然神识还没有完全恢复,反而状态好了很多。

    现在的她似乎有把握对付一切能力范围左右浮动的敌人。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灰色阴沉的鬼雾渐渐淡了些。

    在法宝发出的幽幽宝光之下,渐渐能看清面前十几米的内容。

    突然,她停住了:前面有异动!

    有灵力的明显波动,也有打斗的声音。

    她停了一小会儿,才加倍谨慎地收敛气息,缓缓朝前方靠近。

    终于看到了前方的场景。

    一个身高过丈的黑头鬼王和一个穿着白罗衫翠绿裙子的少女斗在一处。

    魏紫棠静静旁观了片刻,黑头鬼王的修为大约相当于筑基后期至大圆满的境界,那少女却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左支右绌,似乎很勉力支撑着。

    这个少女,应该也是来受罚的罗浮弟子。

    那鬼王蛮勇难当,指爪锋利,那个少女的防御法器却不甚给力,没多久,竟被人破开,那鬼王一爪抓过去,少女的左边肩头留下了深深的五条血痕。

    那鬼王体积庞大,手掌自然也不小,大约有二十八寸的炒锅大小,每根黑黢黢的指甲都有二十厘米以上,那少女的伤口极深,也不知伤到骨头没有,鲜血咕咚咕咚直往外冒,修士虽有排山倒海之能,可**本身并不如何强健,这一下只痛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却咬紧嘴唇,只发出了一声低低的闷哼,眼中却是浸出绝望的表情来。

    魏紫棠同学向来是个挺热心肠的好孩子,看到这里再也无法看下去,她知道若是她再不出手,只怕这女孩子也会变成这里许多枯骨中的一具了。

    魏紫棠跃出去的动作无声无息,甚至也没有太多的灵力波动,这是揉合了世俗武功身法的一招,当初跟刘无渊无事时学的,可惜练武本身也是极耗精力的一件事,所以她也就学了这么一下子玩玩,并没有多学,此刻用来偷袭,倒是挺好的。

    她跃出的同时,已经把燕潮环扔出,这次用的不是束缚,而是直接攻击。

    燕潮环不是利器,攻击效果并不强劲,好处是灵力波动小,用来偷袭还不错。

    黑头鬼王智商貌似并不高,对于魏紫棠的偷袭居然没有察觉,砰的一声,燕潮环狠狠击打在它头上,击断了它一只角,虽然没有流血,但是从黑头鬼王大声痛嘶,步履不稳看,应当是相当重的一击了。

    这种鬼魅妖物,没有法宝防身,全凭自己皮糙肉厚,不过能用血肉之躯硬抗住燕潮环的一击,也算得上是相当令人惊叹了。

    那少女本已心中绝望,突然竟跳出一个人类来帮她,且还一出手就重创了对手,不由又惊又喜,看到黑头鬼王头晕眼花,步履不稳的模样,她反应也相当不错,一出手便是中阶火焰符,熊熊烈火便朝它烧去。

    这中阶火焰符出来的,虽不是凡火,但也不是太阳真火之类的,连结丹修士的丹火也是比不上,本不能要得了黑头鬼王的命,可它正连东西都看不清的时候,也顾不上躲避火焰,一时竟被烧了个正着,烧得吱哇乱叫。

    魏紫棠的雷云钗便趁机出手了,第一下被躲开,只洞穿了鬼王的右大腿,又回身折飞回来,一下子刺穿它心脏,刺了个透心凉。

    强敌既灭,那少女也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左臂伤口的血一时也止不住。

    送佛送到西,魏紫棠既然救了她,也不能不管她,便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你怎样了?身边可有药?”

    那少女抬头看她一眼,道:“多谢这位师姐相救,我叫楚春菲,药……我还有些……”说着掏出一瓶丹药,倒在掌心,一瓶中不过余了三粒,她好生不舍,才取了一粒扔进口中。

    魏紫棠冷眼旁观,不由心底叹息,那丹药是筑基修士所用的伤药中最基础的一种百业丹,对于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来说,药力着实不够,更不要说这么重的伤只吃一粒了,回复灵力的丹药她更是一粒也没有吃,刚才打斗时,她也没什么得力的法宝。

    修士中大部分人都还是听穷的。

    魏紫棠突然发觉自己其实很幸运,运气好得到了金蚕,还遇到了潘旃,虽然说遇到潘旃也不算多么幸运。

    魏紫棠想想还是拿了一粒紫清丹给她,这紫清丹是筑基期伤药中最好的一种,[B ā ο s Η μ ⑥ . ℃ Ο m 宝 书 网 ]却是她身上最差的一种伤药,还是以前练手时炼制的。

    识人未明,她不想枉作圣母,毕竟有好些人你帮了他他也未必感激,给了他什么还要暗地里怨恨你那么多却只给他一点点,所以魏紫棠做出心痛不舍的表情递给她,说:“这个给你吧,此地如此凶险,受了伤太危险。”

    那楚春菲看到紫清丹,颇有些难以置信,看她的表情更多了几分感激,接过来说:“多谢师姐。”便服下丹药,闭目打坐。

    魏紫棠无法,只得在旁给她护法。

    102楚春菲

    楚春菲吸收了药力就结束了打坐,前后只花了一个多时辰而已,似乎是知道魏紫棠在旁边等得心急,血是止住了,脸色也不那么苍白,伤势好了七八成,灵力却才恢复了三四分。

    魏紫棠本以为她这一打坐至少三个时辰的,看她这么快就站起来,心中不由欣慰了不少,毕竟她忧心小狴犴的下落,急于去寻找。

    楚春菲这么识相,魏紫棠对她印象好了不少。

    楚春菲问了魏紫棠的名字,看看那被杀死的黑头鬼王,叹息说:“宗门这个惩罚实在是太讨厌了,若是妖兽,杀死了还有内丹皮骨等材料,这些东西那么难杀,杀完了又没什么用,只有鬼气能收集,我还不会。”

    魏紫棠没想到她会抱怨这个,一时有些失笑,道:“楚师妹进来多久了?被罚多长时间?”

    楚春菲叹了口气:“我得罪了小人,被罚整整三个月呢!已经进来四天了。”

    魏紫棠沉默了,三个月?自己这三年……难道真有人想让自己死?

    楚春菲身材娇小些,略抬头看着她,道:“魏师姐,我知道自己力弱,法宝也不及师姐良多,但这里如此危险,多个人总好些,便当我占师姐的便宜,咱们一处走吧?”

    魏紫棠道:“好是好,只是我还要找我走失的灵兽,楚师妹,你可曾见一只一人多高,形似狮子的灵兽?”她不肯说那是狴犴,一般人哪里见过狴犴这种神兽,当初阿白都被人觊觎成这样,何况狴犴呢。

    楚春菲摇头:“不曾。”又惊讶道:“这里不准带契约灵兽的啊,我有一条斑节巨蚺,他们都不许我带进来,师姐你是怎么带进来的?准是被发现了,没收弄出去了吧?”

    魏紫棠一怔:“弄出去?外面能看到能干涉这里面的事吗?”

    楚春菲很肯定道:“能,我之前有个认识的师兄被罚进来,他师父去为他打点了,务必不叫他在这里面丧命,他有一次快死了,便被移了出去,这里头有阵法,阵法范围内,控制者是无所不能的。”

    这信息量太大了,魏紫棠一时有些眩晕。

    这里如此诡异,不只是因为鬼魄,还因为阵法?

    阵法控制者都能看到?能操控?

    那么他们居然就眼睁睁看着这么多同门惨死吗?

    甚至还为那些鬼物提供便利?

    此外竟然还可以打点……不知道穆红那个小气鬼知不知道去为我打点打点?

    她叹了口气,——只怕是希望不大。

    那么,小狴犴是不是真的被移出去了?

    很有可能……心灵感应很遥远,似乎隔了什么。

    出去……外面宗门里那么些元婴老祖,肯定有人认得出狴犴的,这可不大妙……

    魏紫棠痛苦地皱着眉,一时难以衡量到底小狴犴是被弄出去了,被一帮元婴老祖们流着口水觊觎的好呢,还是独自在阴沉沉的鬼雾里迷路好。

    最终结果:还是出去吧,虽说会引来麻烦,至少它本身没事,而且等潘旃出来,自然能保住它,它和潘旃有契约,别人也没法抢夺。总比在这鬼地方迷了路遇到危险好。

    魏紫棠于是和楚春菲结伴而行,两人晃悠了十几天,共同作战二三十次,也没有遇到小狴犴,魏紫棠强烈感觉到,小狴犴是被移出去了。

    楚春菲是魏紫棠来到这个修真世界后第一次相处时间这么久和相处的亲密度那么显著的女性,这十几天来,两人同出同行同住,形影不离。

    楚春菲这个女孩子,比自己大约大个十几岁,在筑基修士中算是年轻的,倒不是吃驻颜丹的,她很穷,灵石,丹药,法宝都缺,可见背后毫无背景,而这么穷又缺乏背景的情况下,居然修炼这么快,也算是本事了得。

    她精力充沛,很有行动力,很务实,虽然法宝欠缺,斗法能力却不弱,心够狠,脑子也够灵活。

    魏紫棠对她的观感很复杂,她挺欣赏她的行动力和聪明务实,可同时又对她抱有戒心:一个周边环境太过严酷,挣扎向上的人,容易不择手段,如果说她对自己都足够狠心,对别人就更不用说了。

    魏紫棠觉得自己保持距离来欣赏她就行了,不要给她机会来背叛就一切都会很好。

    楚春菲却对魏紫棠比较亲热,虽然说这种亲热也是有节制的,有时候她本人还会故意克制,但却有种由衷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刚见面魏紫棠就给了她一粒紫清丹的缘故。

    对于魏紫棠的战斗力,她也很欣羡,隐隐有想和她结成固定伙伴的意思,但因自惭自己修为法宝不如,所以不好意思直接提出来。

    两人的合作还真的是越来越默契起来。

    有时候和聪明人合作其实真的是一件挺愉快的事情。

    这让魏紫棠想起以前的职业生涯,在大公司工作的一个隐性福利,就是大部分共事者的高素质,楚春菲的存在,隐隐让魏紫棠有这样的愉悦感。

    当然,再默契的工作伙伴离私人朋友还有很长的距离,而且往往都走不到那一步。

    魏紫棠以前其实朋友挺多的,她人聪明靠谱,什么都懂些,会说话又有亲和力,不大计较利益,为人也够厚道,这样的性格,无论是男是女都不会缺朋友,而且这些朋友往往还都是自发缠上来的。

    后来工作以后,因为认识的人都来自工作环境,带有天生的利益冲突,所以就很难发展新朋友了,来到这里就更不用说了,连基本生存保障都难以维系,又怎么能有心思去结交朋友呢?

    在阴暗寂寞的鬼雾中,战斗之余无法排寄的寂寞里,楚春菲开始主动跟她讲自己的事情。

    原来,她也是云洲来的。

    比起自己说是悲惨其实也曾幸运的修炼生涯而言,楚春菲的路似乎走得更压抑局促。

    她出身一个破落的小修真家族,为了巴结别的大家族,她十五岁的时候,刚刚炼气四层,就要被送去联姻。

    对方看重的自然不是她的家族,而是楚春菲这个人,楚春菲和魏紫棠一样,也是比较少见的双灵根,只不过没有她的那么稀罕,是水和土,对方看重她的灵根,自然因为和她双修有好处,这样虽然不是做炉鼎,但自己不过炼气四层,对方已经筑基,修来吃亏的肯定是自己,还不是被人当作补药了?

    楚春菲于是偷跑了。

    她一跑,家里自然开始追,她一个小小的炼气弟子,哪里跑得掉?可是在逃跑过程中,她得到了正一宗一个筑基修士的帮助,将她带回师门,帮她拜入正一宗门下。

    加入宗门,终于摆脱了联姻的噩梦,楚春菲很高兴,对于她的恩人,也生出了些感情,实际上,她的恩人年纪也不大,算是相当有前途的天才型修士。两人一个有心,一个有意,很快就花前月下,郎情妾意了。

    可好景不长,狗血桥段发生了:那筑基修士为了更好的前途,娶了门中一个元婴祖师的血亲后代,还想让楚春菲做妾。

    楚春菲满腔怨怒,在对方一手遮天的宗门中却没有资格条件发作,只能奚落了这个修士几句,自己闭关苦修,要想他日扬眉吐气。

    可那新欢哪里肯随意放过她,不知道派给她多少次九死一生的任务,楚春菲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她当时已经炼气六层,这从六层到筑基,甚至花了三十年,其间无数次可能惨死,却意外活了下来。

    就这么筑基,然后借口云游,跑到了罗海大陆,一方面是抵抗宗门监控,另一方面还是为了攒些灵石,想不到罗海那么缺女弟子,她资质颇佳,一下子就被收入内门,算是过了些好日子。

    可好景不长,罗浮内门一向缺女弟子,中高层争夺很激烈。楚春菲很快被瞄上了,

    有的还好,是明追,可有时候却解决不了,楚春菲因为推拒一个戒律堂的筑基后期弟子,被忌恨了,这次仅仅是因为小问题,居然被罚来这里!

    103朱有德

    楚春菲描述往事的态度很淡然,好像那些事不过是无足轻重。

    魏紫棠却能听出其中彻骨的痛恨。

    女修士若无强硬靠山,在修真界要想活得正常些实属不易,她联想起自己以前的遭遇,如果不是潘旃的话,自己和楚春菲不会有两样,甚至可能还比她更倒霉些也难说。

    她也没有什么话可以安慰她,人生有时候活到一定时候就是如此,难道让她对她说:“一切都会好起来吗?”那也太空洞无力了。

    当年曾经有个女性朋友,找了个人人反对的男朋友,早早结婚,还生了孩子,她的老公脾气暴躁又缺乏责任感,家用几乎靠她一个人,可是又不是不可取到极点,至少还帮做家务带孩子,有一次两人又一次大吵,女友来找她哭诉,满脸疲惫憔悴,魏紫棠也曾经这样默默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难道让她离婚吗?

    可是她一个人如何带孩子?至少现在还有一个人在帮忙。

    让她更加努力去工作?

    让她去改变她老公?

    哪一种话,都无法这样轻易说出口,那样太过站着说话不腰疼。

    生活对于我们的折磨,大都时候不是痛苦,而是无奈,可这种无法排解的无奈,比起痛苦还更要磨人一些。

    所以,她只有闭上嘴,拍拍她肩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所能安慰你的,也只是在这一拍之间,你明白我作为朋友在默默支持你就好,至少,任何时候,我愿意在这里倾听你的诉苦。

    也许,熬过这一段时间,真的会慢慢好起来也说不定。

    楚春菲相交时浅,还算不上朋友,魏紫棠却依旧感到淡淡的难过。

    楚春菲看她不说话,笑了笑,说:“这些可恨的男人,总有一天我要他们后悔莫及。”

    魏紫棠也微笑了一下,说:“我预感你会成功的。”

    “哦?”楚春菲似乎感了兴趣。

    女人总是对宿命论的预感呀什么的感兴趣,何况修士的预感有时候真的很灵验。

    魏紫棠笑着说:“一个坚韧的女人除非运气特别不好,否则总是有出头之日的。”

    楚春菲这次的笑容多了些真实:“但愿如此。”

    这次谈心没能结束,就被突然来袭的山魄打断,于是又是一次浴血奋战。

    又过了几天的时候,她们遇到了另一个活人。

    这位老兄也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但是体型略有些夸张,以至于身影刚从那鬼雾中冒出来的时候,被魏紫棠和楚春菲当成了怪物,一连串的攻击法术朝他扔了过去,结果这位老兄抱头就地一滚,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一个黑沉沉的法宝把他罩得像个黑咕隆咚的球滚来滚去,魏紫棠的冰雨电网,楚春菲的水箭土刺统统无功而返。

    看到他使用法宝,魏紫棠她们二人才知道这个一米六乘以一米六的正方形物体原来也是人类,这才停止了攻击。

    这位老兄看到她们不攻击了,这才撤了法宝,探出头来,舒了口气,说:“原来是本门师妹啊,我还以为是山鬼呢!”一张脸上五官都被肥肉挤在一处,留下大量的留白,其实仔细看原本的五官长得挺好看的。

    楚春菲对男人已经很有些压抑出来的负面情绪,闻言爆发,怒道:“你这肥猪,你说什么!我们哪里长得像鬼了!”

    魏紫棠对于她的直白汗了一下,咳嗽了一声。

    那圆球状的男子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给她:“以貌取人的小姑娘果然不晓事,山鬼多么漂亮啊……”继而作陶醉状抑扬顿挫地吟诵道,“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薛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芬馨兮遗所思……”

    楚春菲目瞪口呆,对魏紫棠道:“这人满口兮呀兮的,哪里像个修士?”

    魏紫棠有些想笑,终于没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道:“这位师兄,在下穆红老祖门下魏紫棠,这位是楚春菲师妹,不知师兄高姓大名?”

    此人虽然和她一样是筑基后期,但明显比她大,客气些叫师兄也是应该的。

    那人点头说:“还是这位师妹客气懂礼,需知道,礼多人不怪……”

    楚春菲不耐烦了,喝道:“别罗嗦,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那人继续翻白眼给她:“这位师妹真是……啧啧,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们为什么在这里我就是为什么呗,难道谁还喜欢进来不成,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继而回头对着魏紫棠道:“魏师妹,我姓朱,不是肥猪的猪,而是朱门酒肉臭的朱,双名有德,呵呵,平生最喜欢懂礼厚道的……师弟师妹们,师妹若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老朱生来最喜替人答疑。”

    魏紫棠笑起来,说:“好啊,朱师兄,你既然单身在此,可愿与我们结伴而行?”

    朱有德欣然道:“恭敬不如从命。”

    楚春菲急了,给魏紫棠使眼色又拉她袖子,最后终于忍不住传音给她:“你疯了,此人敌我不明,未必可靠啊!”

    她修为本就不及朱有德,这一传音哪里瞒得住,朱有德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又看着魏紫棠。

    魏紫棠暗地里叹口气,面上笑道:“不知道朱师兄要在这里待多久?咱们边走边聊吧。”

    朱有德极为健谈,一路上扯着魏紫棠聊天,把楚春菲冷落在一旁,肚子里不知道骂了多少句“肥猪”。

    魏紫棠倒是从他口中知道了很多门内的事情,很感兴趣,楚春菲总是不忿魏紫棠对他的话感兴趣,适时地加上几句“这还用你说?门内谁不知道?”之类的话。

    就这样三人一起走了两天,一起对敌五次,魏紫棠和楚春菲早已配合默契,可朱有德也不需要配合,他遇敌总是躲在那个黑乎乎的球状物里面,那竟是个防御超高的防护类古宝,十分管用。

    楚春菲对此又羡又怒,总是忍不住出言讥讽他,可最后往往被气得更厉害了。

    魏紫棠也觉得好笑,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很神奇,楚春菲又不是什么不经事的小姑娘,居然碰到朱有德就这么暴躁。

    这天休息时,楚春菲算着自己还有多少天出去,又问起朱有德,这个问题一早就问过,可朱有德没回答,此时一问,他说:“半年。”态度漫不经心。

    楚春菲笑了起来,“半年呀,这过几天我和魏师姐都出去了,看你还往谁后头躲,光是躲在你的黑球里有什么用!”说着又问魏紫棠:“魏师姐你呢?”

    魏紫棠苦笑:“我可要三年呢!”

    楚春菲震惊,“啊,你一定得罪了狠角色,这不是要你命吗?”

    魏紫棠还没说什么,朱有德已经摇头晃脑说:“你这种小姑娘,自然以为这里很糟糕,却不知道富贵险中求……”

    楚春菲嗤笑,“你这么说谁信啊,这种地方有什么富贵可言?难道还有谁自愿来不成?”

    朱有德微微一笑,肥肉堆里的两根细眼睛更加看不见了,“我就是自愿来的。”

    魏楚两人闻言一怔,楚春菲道:“别吹牛了,我不信!”

    朱有德又晃了晃诺大的脑袋:“哼,若不是这两日看着你们还有些谱,我也不会告诉你们,这下面有太古一位魔君的修炼洞府,所以才阴气四溢,我就是想碰碰运气,才故意进来的。”

    104地下迷宫

    楚春菲对于“富贵险中求”这句话很动心,她受的欺辱挫折太多,不免有些功利,急于提高自己的实力。

    魏紫棠其实也很心动,她现在比楚春菲好的,无法就是潘旃给她留下的元婴初期的灵力和经脉,一些法宝,还有就是依靠逆天的小金蚕。

    潘旃如果能顺利出来,自己自然能够背靠大树好乘凉,毕竟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敢于惹他的人还是很少的。但如果他不能顺利出来……

    一想起潘旃可能会出事,魏紫棠的心就往下一沉,仿佛被什么沉沉压着,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赶紧转移注意力,心想就算潘旃顺顺利利,自己也不能一辈子靠着他啊,名不正言不顺的,难道还真的拜他为师吗?

    她已经习惯了和他平等相交,到那时面对他的时候,还能维持当初的感觉吗?魏紫棠突然想起自己当初见过的他的惊鸿一面,如瀑的黑色长发,黑中带着银光的凤目,过于俊美又英气凛冽的面庞,紧抿的唇角,一直以来,自己根本没有把见不到面的潘旃和那副模样联系起来,自己在说笑自如的时候,脑子里根本没有印象和自己说话的是那样一个人,如果,面对面的时候,看着那张脸,注视着那双眼睛,感受着元婴后期的威压,自己还可能像当初那样说话吗?

    魏紫棠发现自己毫无把握,并且十有**答案是否定的。

    于是她的心情有些低落了,就仿佛一个旧日好友突然间骤富,无法再维持当初的友情一样。

    此一时彼一时,若是幻想一个人落难时和得志时一般无二,不过是幼稚的幻想罢了,自己还是先早早提醒自己,免得到时候落了下乘。

    乱想无益,不论如何,还是先好生提高实力是正经。

    于是朱有德和一早表态的楚春菲急急问沉吟不决的她时,魏紫棠点了头。

    于是,无目的的游荡变成了有目的的探险。

    朱有德似乎之前做了大量功课,对于路径异常的清除熟悉,魏紫棠心里暗自警惕,觉得这个肥呼呼,总是搞笑的胖子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城府那么少。

    行进了一阵子,他们杀出一条血路,一天多之后,竟真的到了一扇大门之前,那大门却是在地上的,黑色,上面有许多繁复的上古文字,竟是真的像通往什么秘境所在。

    魏紫棠微微吃惊,楚春菲却一脸兴奋,朱有德在一边眯着眼打量着她们,胖脸笑开了花。

    朱有德念了些密咒,结了两个手印,很费了番劲,将门打开了。

    跳进去,里面是迷宫般的通道,看似无穷无尽,地面是黑色的,墙面是很破旧的石块,鬼雾已经一丝都没有,昏黄的光芒照在那破旧的通道里有一种格外真实的感觉,好似外面的才是幻境。

    魏紫棠突然警惕起来,直觉想往后退缩,如果朱胖子是这里的什么**oss所变?又或者他虽是货真价实的罗浮弟子,却又别有所图呢?

    叫上自己二人,果真是为了两个帮手?

    他筹谋多年,敢行险招,必有七八分把握,为什么要临时叫上自己和楚春菲来分享胜利果实。

    突然又想起以前看的一些小说里骗了年轻女子当祭品之类的情节,不由打了个寒噤。

    魏紫棠面上不动声色,传音给楚春菲:“咱们退出吧?”她灵力超过筑基后期,也不怕被偷听。

    楚春菲回头看她一眼,脸上带着惊讶。

    魏紫棠给她一个担忧的眼色,楚春菲低头想了想,坚定地微微摇头。

    魏紫棠着急起来。

    此刻密道里钻出一群小猴子一样的怪物,浑身是灰色的,大小只有成年男子一个巴掌大小,但是口中两颗长长的獠牙,眼神嗜血,怕不有几百上千只,乌压压蹿了出来。

    朱胖子还没来得及躲进他那黑色的球,好几只猴子已经朝他扑了过去,锋利的爪子上一层黑色发着油光,貌似有毒。朱有德胖爪蕴满灵力,朝着冲自己面门扑过来的一只小猴子一个巴掌呼上去,竟将那猴子打得几个飞旋旋转着飞了出去,眼冒金星,不由哈哈大笑;“小畜牲,不过尔尔嘛!”

    又回头冲二女道:“你们小心,这是尸猴,爪子里尸毒厉害!”

    魏紫棠听着他充满欢乐意味的笑声,中气十足的爽朗声音,觉得他是大Boss的可能性不高,气场太不一致。

    一个鬼物变成人,怎么也不可能变得那么阳光,总有哪里有点阴气森森。

    所以说,果然还是人类最可怕。

    一个城府深沉的人想要装成直率阳光,似乎还是可以做到毫无破绽的。

    “小心!”朱有德突然一个“飞御墙”朝着魏紫棠的面门直飞过来,挡住一只冲向她面孔的小尸猴,朝她吼道:“这个时候愣什么神!”

    魏紫棠回神,因为尸猴是毒物,她有硫磺雾在,不知不觉间对所有毒物都有了轻视之心,不由得放松警惕,竟没有放出燕潮环防御,仅仅穿着先天白鹿浑元锦就敢站着想心思,反倒被朱有德救了。

    魏紫棠心中大惭,连忙祭出燕潮环防御,又把雷云钗放出去左冲右杀,一会儿便砍死了十几只尸猴。

    楚春菲早把她的一件破烂防御甲穿好,各色法术也轰轰烈烈朝着猴子们扔过去,但是因为她忌惮尸毒,总是有些束手束脚,不敢近身缠斗,便被逼得手忙脚乱起来。

    魏紫棠看着不像,叹口气,还是把自己装硫磺雾的葫芦取了出来,把那黄色辛辣的雾放了出来。

    沾着雾的猴子们瞬间东倒西歪躺倒了二三十只,其余的吓得吱吱叫了起来,瞬间散了个没影。

    楚春菲正感乏力,当即高兴起来,笑道:“魏师姐,你这是什么宝贝,好厉害!”

    朱有德也回头看她,被脂肪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目光闪烁,“是呀,这是什么好东西?哪里弄来的?”

    魏紫棠觉得他有点古怪,但却不像是贪婪,心想:“这东西总不会只有潘毡会炼制吧?”当即也笑道:“说来也是奇遇,以前在云洲时在一个前辈洞府中偶然所得,对付毒物颇有几分用处。”

    三人一路往下打过去,中间朱有德和楚春菲都受了点轻伤,只有魏紫棠完好如初。

    这一层以群居的怪物居多,打起来确实挺费劲的,魏紫棠没有受伤,全赖强有力的双重防护。

    虽然打得辛苦,一路却说笑挤兑不断,听得有趣,也不觉得累了。

    抛开对朱胖子的怀疑,若是真的能这般三人结成固定伙伴,也算是有趣的了。

    若不是疑神疑鬼,魏紫棠几乎要觉得快乐。

    和许多或是别有用心,或是损人利己的修士们相比,楚春菲和朱有德虽然也有私心,至少人是不讨人厌的。

    半天时间,他们居然打完了第一层迷宫,来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大铁门前,同样,这个门也是在地上的,意味着通往更深的地底。

    150遇险

    都走到了这里,自然没有回头的道理,朱有德继续念念有词了一番,接了手印,还滴了几滴血,勉强把门打开了。

    他回头朝着二女嫣然一笑,肥嘟嘟的肉腮挤成了一朵花,一条缝的眼睛更加褶褶生辉:“再有下个门,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开了。”

    魏紫棠回以微微一笑:“朱师兄已经很厉害了,作了好多年准备吧?”她还是怀疑他,可是刚刚遇到尸猴自己走神遇险时还是被他所救,也无法恶言相对或作出什么不利行为。

    就算抛开这些因素,她忍不住还是对这个幽默开朗的胖子很有好感,似乎他身上总有些非常阳光的感觉,就算背后有什么算计阴谋,也绝不可能是非常阴险毒辣的。

    他给她的感觉是一个有底线的人,就和她自己一样。

    其实修士们要调整自己的外貌是不难的,至少,要控制体型减肥什么的很容易,甚至增高也不难,可这胖子身为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却让自己保持着这样的模样,至少说明他的内心某些方面是很洒脱的,并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对于这样的人,魏紫棠至少也是欣赏的。

    朱有德听她这样问,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呵呵傻笑道:“也不是很多年了,哈哈,是无意中得知的,我困在筑基后期很多年了,有这样的机会就忍不住想进来碰碰运气,恰好遇到你们两个小姑娘,也算运气好,哈哈。”话虽然这么说,他的表情和语气就像在说:我是有隐情,可我并没有对你们不利的心思,你们就姑且相信我这套说辞吧。

    魏紫棠心中一动,对楚春菲说:“外界有修士能控制里面的某些阵法,不知道我们的行为是不是也清清楚楚在他们观察之中呢?”

    楚春菲犹豫说:“在阵法的某些地方应该他们能看见,但是大部分地方应该是看不见的。”

    朱有德拍拍胸脯:“放心吧,就算暴露,也有我一力承担,和你们两个小姑娘无关。”

    三人小心翼翼下了第二层,里面比第一层要黑得多,像是魏紫棠刚刚进入魍魉洞时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朱有德修为最高,年纪最长,又是最清楚内情的,就自告奋勇走在了最前面,楚春菲修为最低,走在中间,魏紫棠在后面断后。

    这个走法,很合理,但是在别的修士组合里却很少见到毫不费力毫无争议就能走出这个阵型的,因为修士是最自私的生物,江湖热血在这里是见不到的,弱肉强食是唯一定律,绝大多数人都要争取对自己最有利的。

    其他的队伍,除非出自同一位师尊门下,关系亲密的同门,半路认识的,通常到最后的结果都是最强的反而走在最中间,弱的被迫走在危险的位置。

    魏紫棠尽力放出神识,这里的通道很奇特,不是规整的,经常突然出现一个三十度的急转弯,神识又被压制无法及远,只能摸索着前行,魏紫棠几乎每个毛孔都在叫着警惕警惕,能防御的法器都早已高高祭起。

    她的人生信条是:内心要乐观,不轻易绝望,思量时却要做出最坏的打算;该大胆的时候不要畏惧,要有铤而走险的勇气,可是却要随时做好最谨慎的防御;要珍惜所拥有的点滴,知道爱和感恩,但等到要放弃的时候,也要有能抛开一切的决绝。

    这样才称得上勇者吧。

    可惜说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却是很难的。

    虽然自己当初被莫名夺舍扔在这个时空后,似乎迅速适应了残酷的环境,实际上时至今日,午夜梦回,也经常梦到以前的事情,醒来泪湿枕巾。

    也经常在做着某件事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无厘头地浮现出往常的某一幕,比如说,现在,在这潜藏着极度危险的黑暗中轻轻的一步步往前迈,耳边听到楚春菲极轻微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她的脑子里却突然想起夏天的时候,挥汗如雨,她在自己的房间里上网购物,闷出一身汗,然后打开空调,冷风吹在身上,舒服得起了一身战栗的鸡皮疙瘩的感觉,包括那时候轻微的汗味,六神花露水和空调并不太令人愉快的味道交织在一起的味道……

    然后她又很奇怪自己的大脑为什么会浮起这样和黑暗毫无关系的场景,于是回忆又变成自己小时候上电影院去看电影,进去得晚了,里面一片黑,自己凑着荧幕的微光去低头看自己的座位号……

    她摇头挥掉这些莫名其妙的回忆,这样危险的时候,自己还走什么神?可是心里却控制不住浮上一层悲哀:就算有一天自己能晋阶元婴,这些终究是回不去了……

    潘旃那个能控制时空穿梭的秘宝到底是什么原理,真的有一种厉害能控制时间吗?

    她头顶的燕潮环的宝光,随着她心情的变化,隐约有些明灭变化。

    突然,就在她心底浮想联翩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当时前面有个急转弯,朱有德走在第一个,他当时甚至还回头带笑对二女说:“小心这里有个急弯。”可是他话音在“急”那里嘎然而止,似乎是一只巨大触手状的东西拦腰把他卷住,这一伸一缩似乎在一息间完成,朱有德正方形的身影瞬间消失,还留下“急”的尾音回荡在这诡异的骤然寂静和黑暗中。

    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竟然连法宝都没来得及使用!

    他原本身上的防护罩也毫无用处!

    魏紫棠和楚春菲一时都目瞪口呆,回不过神来。

    楚春菲往后退了一步,挨着魏紫棠,小声说:“这是……什么怪物……”

    魏紫棠摇头:“不知道。”

    空无一物的弯道口,因为那空旷更加显得危险和恐怖。

    楚春菲紧紧抓住魏紫棠的手腕,指甲都掐进她肉里,声音发颤:“魏师姐,咱们快退回去!”

    魏紫棠其实也有些发怵,但是朱有德的说笑,救她时的样子犹在眼前,试都不试一下就放弃他实在是太说不过去!

    魏紫棠面色沉肃,低声说:“你先退回去吧,我看看能不能救朱胖子。”

    楚春菲难以置信,掐得她更紧了,声音虽小,怒气却甚:“你说什么!那个肥猪不过和我们萍水相逢,值得赌上性命去救他!你是不是疯了!”

    魏紫棠一笑,轻轻掰开她手指。

    楚春菲气结:“修士的生命多宝贵!肥猪也是筑基后期,修为不比你差,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你去还不是送死……”

    魏紫棠握住雷云钗,一哂道:“什么宝贵,不过多活了些时日,便缩手缩脚,若是凡人,可以说‘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修士却无法在十八年后又成一高阶修士而已,可是难道修士便不能快意恩仇?刚才若不是朱胖子,那只尸猴扑上来,我就算不死也被毁容了,修士也有底线,至少恩怨分明总是要做到的。”

    楚春菲听到她说“恩怨分明”,想起要不是她救自己,又慷慨赠药,自己早已没命了,不由脸一红。

    魏紫棠朝前走去,楚春菲跺了跺脚:“罢了,我就舍命陪你疯吧。”

    魏紫棠没回头,却无声微笑了一下,道:“楚师妹,你留在后面掠阵,不要轻易上前……不是我要逞英雄装好人,我所作所为,不过是让自己良心过得去而已。”

    106骤然出困

    魏紫棠举步往前走的时候,并不如之前那样戒慎惊怖,反而胸口沉淀着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壮,所以什么恐惧都被驱逐了。

    虽然如此,她还是做好了所有准备,包括最坏的。

    在她绕过那三十度的急转弯的角落时,心脏跳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恐怖之最可怖的,正是真相即将揭晓的一刻。

    可她的脚步并不虚浮。

    灵气充溢满身,防御的法宝上毫光微微,雷云钗也蓄势待飞。

    “我是一个修士,这片黑暗并不能把我怎么样。”她对自己说,克服着这些日子进入这魍魉洞以来的种种惊心动魄。

    如果潘旃一直在她体内的话估计永远也没有这样恐惧,克服恐惧的时候。

    这样也好,对心境有利,否则结丹迟早要有瓶颈。

    终于,她闪身而过,掠入弯角处,两件防御法宝把自己遮盖得密不透风,上头灵力都加至最大,带着一身宝光冲入未知的黑暗中。

    可一瞬间,她还是呆了一下。

    前面不远处是一个头部泛着绿色灵光的章鱼状的怪物,只是触手只有四条,头部也不是圆溜溜的,而是崎岖不平,疙疙瘩瘩,看上去十分恶心。

    四条触手中的一条正卷住朱有德,朱有德倒也没有束手就缚,正在用一个竹筒状的法宝朝着那怪物攻击,他防御法宝甚佳,章鱼虽然卷住了他,却奈何不了,可惜他的攻击法宝不利,也奈何不了章鱼。

    回头看到魏紫棠,朱胖子大喜,道:“魏师妹,快来帮我!”

    魏紫棠一边将雷云钗朝着那怪物头上两只大眼中间刺去(她依稀记得章鱼的致命之处是两眼之间,便觉得这怪物只怕也是),一边对朱有德微笑道:“你怎的也不呼救?累得我们害怕,半天才鼓起勇气过来。”

    朱有德两只细眼光芒一闪,口中却道:“我哪有这个脸叫两个小姑娘来救我。”

    魏紫棠心中电光火石一般,雷云钗刺痛怪物的要害,怪物发出异常尖利的惨叫,触手抽搐,把朱有德给放开了,魏紫棠却没有乘胜追击,反而收回来法宝,袖手旁观。

    朱有德大是惊讶,回头看她。

    魏紫棠仍然朝他微笑:“会有人危急时因为脸面就不求救吗?何况你怎么看也不像那么好面子的人,而且据我看这怪物也没有厉害到可以把你一声不出就卷走的地步吧?还有,虽然面对强敌,又被卷住,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的恐惧?这位前辈,您压制修为来试探我们是为了什么?真的是为了什么魔君的故居吗?”

    朱有德的胖脸上脸色一时很精彩,过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一挥手,面前那绿油油的章鱼怪便灰飞烟灭了。

    他身上突然间迸发出来的威压如大海涛涌,星辰暗移,一瞬间,他一米六乘以一米六的身形再也不足为奇,这威压竟是让魏紫棠承受不住,神识震颤,直接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魏紫棠发现自己在一张木床上躺着,身上居然还盖着素缎的被子。

    她太久没在木床上躺过,一瞬间脑子里首先冒出来的念头不会又穿越了吧?

    一运力发现灵力还在,她放下心来,这才慢慢坐起。

    神识一动,似乎便被察觉,进来的人是钱丹霞。

    魏紫棠呆呆看了她一眼,心中想:莫非又是一个迷人的幻境?可得要警惕些。

    口中却道:“钱师姐,我怎么在这里?这里是你的洞府吗?为什么我会被放出来了?”

    钱丹霞也是一头雾水,道:“我也不知道,昨天是千面师叔把你带来的,你还昏迷不醒,把我吓了一跳!”

    魏紫棠皱眉:“千面师叔?”

    钱丹霞点头:“是啊,他一向神神道道的,可能管着门派中某些秘事,你没见过吧?我都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模样,每次见面都不一样,要他不明说,谁也认不出来。”

    魏紫棠低头思量:钱丹霞叫师叔,那应该是元婴真人了?穆红本身不过是元婴初期,这个千面既然被叫做师叔,那应该也只是元婴初期,而且入门较晚吧。

    魏紫棠皱眉道:“那现在是什么意思?我才进去了一个多月,不是要三年吗?我还需要进去吗?”

    钱丹霞摇头:“不知道,千面师叔什么都没有说。”

    “师父呢?”魏紫棠问。

    “又去万兽森林打材料去了。”

    没办法,穆红在元婴修士中是出了名的穷,运气一向不算好,奇遇很少,全靠门派供奉和这些收入。元婴修士的收入高,可灵石消耗也十分恐怖,穆红常常捉襟见肘,所以才对魏紫棠这个廉价丹药炼制机这么感兴趣。

    魏紫棠觉得头还有些疼,静了一会儿问:“他就带了我一人出来吗?有个和我在一起的叫楚春菲的女孩子可曾一起出来?”

    钱丹霞摇头道:“反正来这里时他就带了你一人。你给那女孩子发个传音符不就知道了?”

    魏紫棠摇头:“我不曾留下她的神识记号。”

    楚春菲也就罢了,还有小狴犴,到底在里面还是已经被弄出来了,才真的是让人牵挂。

    还有,千面师叔到底是不是朱有德?自己为什么被莫名其妙重罚进去三年,又这样就被弄出来了?堂堂一个元婴修士怎么会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去试探自己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他应当是替宗门行事吧?

    那么他们怀疑的又是什么?

    如此兴师动众。

    魏紫棠想起潘旃,心沉了下去。

    抬头问钱丹霞:“钱师姐,我那次误闯禁地,没有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吧?”

    钱丹霞莫名其妙:“什么后果?”

    魏紫棠吞吞吐吐说:“就是,嗯,听说那里不是一位元婴尊者在闭关冲击化神么?我没有打扰到他吧?没有什么动静传来吗?”

    钱丹霞失笑:“你是说潘老祖吗?说起来那也是咱们的师叔,还是咱们师尊的同门师弟呢,只不过修为反比师尊高不少……他闭关已经五百年了,大家都对他重新出关不抱希望了,有人说他冲击失败反噬而死了,只不过菩散老祖心疼自己的爱徒,才命师父和清远师叔替他护法,你那点动静怎么可能惊扰得了他?”

    魏紫棠心中一阵失望,虽然知道他可能重新归回自己的庐舍需要一段时间来稳定状态,没有那么快出关,但还是失望。

    而且担忧。

    如果他出了岔子怎么办?

    如果里面还有更厉害的埋伏怎么办?

    如果,他就此出不来了,要怎么办?

    师姐妹二人正在这般各怀心思地絮絮叨叨,一道传音符飞了过来,啪一声如烟花般爆开,一个年轻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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