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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回船 (5)

    子的声音淡淡说:“钱丹霞,带着你师妹到你柳师伯的洞府来。”

    107千面师叔

    听到这声音,魏紫棠觉得很陌生,钱丹霞却面色一变,对她说:“是,千面师叔。”然后便立即站了起来。

    前往柳师伯洞府的途中钱丹霞跟她讲了些关于这位千面师叔的情况,这位千面师叔是罗浮门元婴修士中较为年轻的一个,进阶不足五十年,也算是比较天才的,不到四百岁就结婴了。

    也就是说,潘旃元婴遁出的时候,这位千面师叔不要说入门,还没出生呢。

    潘旃肯定也是不认识他的,难怪没有提及。

    倒是钱丹霞,和他年岁差不多,了解还多些。想想这两人年岁相仿,如今却一人元婴,一人金丹初期,结婴遥遥无期。

    不过,和这位千面师叔年龄相仿甚至更长的金丹修士恐怕罗浮门甚多,比如那个已经成为中年大妈的小蔷薇。

    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魏紫棠挥掉这些浮想,专心想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那个柳师伯便是上次那个给她面壁魍魉洞三年的处罚的长髯老者,他主管戒律,在罗浮门中极负威严,许多低阶弟子,听说柳老祖这三字,都会吓得腿软。

    他的洞府很大,门面威严宏伟,周围有许多小洞府,都是他的亲传弟子聚居。

    魏紫棠在柳老祖的门口遇到一个许久不见的熟人——小蔷薇。

    不由吃了一惊,脱口叫道:“王前辈。”

    钱丹霞白了她一眼,上前见礼:“王师姐。”

    魏紫棠讪讪,知道钱丹霞是抱怨自己把辈分叫错了,连带她没脸。

    王蔷薇看着魏紫棠,神色有些诧异和迷茫,半天才想起来:“哦,你是当年帮我引地火的那个孩子,你姓……什么来着?”

    也算是修士神识强大,才能记得几年前一个不相干的人。

    魏紫棠对她印象深,完全是因为潘旃那句“小蔷薇”,否则也不可能记得这么清楚。

    钱丹霞淡淡道:“这是我师尊新收的弟子,叫魏紫棠。”

    王蔷薇“哦”了一声,微笑看着魏紫棠:“恭喜你,得入元婴老祖门下,我该改口叫你魏师妹了。”

    魏紫棠有点尴尬地笑笑,口称“王师姐”,却还是行了对前辈的半礼。

    礼多人不怪,为人还是谦卑些好。

    王蔷薇因此看她甚是顺眼,和煦地问:“你们来我师尊这里有事?”

    原来柳老祖就是王蔷薇的师尊,记得潘旃说王蔷薇是他二师兄的血亲后人兼入室弟子,那么,柳老祖原来就是潘旃的二师兄?

    钱丹霞没好气说:“我这个小师妹,进禁地里采了棵草,被柳师伯罚了进魍魉洞三年,如今莫名其妙又被千面师叔带出来了,方才是千面师叔招我们前来。”

    事关自己家师尊,王蔷薇就算觉得自己师尊处罚重了,也不能说,只好含糊说:“既然如此,咱们进去吧。”

    钱丹霞领着魏紫棠走在她身后,一路的守门弟子,执役弟子纷纷开口向王蔷薇问候,看来她人缘颇佳。

    魏紫棠看见钱丹霞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

    钱丹霞和王蔷薇都是元婴修士的弟子,又都是金丹期女修,年龄王蔷薇略大,但也差不太多,容貌都不错,资质都普通。可是细比较下来,王蔷薇的师父是元婴中期,在门派内手握大权,钱丹霞的师父只是元婴初期,在门内不受重视,而且王蔷薇是金丹中期,钱丹霞只是金丹初期,王蔷薇出生就被师父抱上山来悉心抚养,用灵药喂大,钱丹霞早年却吃了不少苦才被穆红所救。

    王蔷薇为人厚道温和,到处人缘都好,钱丹霞却是没有同门,也不大会和人相处,看到王蔷薇如此受欢迎,便越发觉得人人捧高踩低。

    心里怎可能没有芥蒂。

    有时候不免也想:我如果也是从小用各种灵丹妙药喂大,如今定不止这点成就。

    魏紫棠虽然不知道钱丹霞心里的这些弯弯绕,却也大致明白,只是她现在却顾不了这个,便是顾得了,也与她无关。

    走进洞府正厅,那个姓柳的长髯老者,潘旃的二师兄赫然居中正坐,旁边一个穿着翠绿衣衫的俊俏少年,看到她们进来,就朝着魏紫棠一笑:“你醒了?”

    魏紫棠一怔,抬头看他,却觉得他一双眼睛似乎有些熟悉,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失声道:“你是……不会罢?”

    那少年朝她眨了眨眼睛,故作调皮状,又柔声道:“为什么不会?”

    魏紫棠怔怔看着他,想不通一个俊俏少年是怎么把自己变成一米六乘一米六的正方形的,再转念一想,这人既然号称千面,这俊俏少年自然也只是其中一面而已,谁知道他本来面目是怎样的?

    那翠绿衣衫的少年一直唇角含笑盯着她看,全然无视旁人,柳老祖觉得这位师弟实在有失一位堂堂元婴尊者的威严,说话举止都过于轻浮,和一个筑基弟子如此调笑,不成个样子,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那少年却不理他的警告,笑着瞥过来,说:“柳师兄,我就这个脾气,看到合缘的后辈忍不住就要逗逗,这个小姑娘我很喜欢,不如给我当个侍妾吧。”

    王蔷薇和钱丹霞都被雷住了,勉勉强强记得朝他行礼,叫了声“千面师叔”,不过更震惊的是魏紫棠:罗浮门怎么也是堂堂天下第一宗门,怎么高阶修士还能这样堂而皇之的说这种话?

    柳老祖也是觉得老脸下不来,脸一沉道:“田师弟,不要胡说,这是三师弟的弟子,他回来要生气了。”

    少年嘴一撇:“这是穆师兄的弟子,又不是他的侍妾,就算是,转送给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魏紫棠一阵晕眩,这,这真的是朱有德?

    自己怎么会觉得他有底线?

    这人怎么跟朱胖子感觉差那么多?

    那少年又朝她含笑一瞥,柔声说:“忘了告诉你,我真姓姓田。”

    魏紫棠行了个礼,道:“田师叔。”

    这么个中规中矩的行为居然也惹得那少年笑弯了眼睛,道:“乖,不错不错,我看上的果然不一样,宠辱不惊。”

    柳老祖已经放弃说教,直接无视,对着魏紫棠直入正题道:“之前重罚你,是怕你来自别派,进入禁地另有所图,如今已经查明,你的惩罚就到此为止,回去好好修练吧。”

    这么简单?

    魏紫棠再度愕然。

    原来魏紫棠展露的炼丹天赋如此出众,造就引起了宗门的注意,但是又心存疑虑,觉得这样的炼丹天才,什么宗门肯轻易放弃?便有些怀疑她另有所图,之前晾了她两年才招入内门便是为此。

    期间甚至还派人专门去云洲大陆查过她的底细,又没发现她擅长炼丹,甚至还有回报说玉溟宗的魏紫棠是个貌不出众的小姑娘,宗门高层便越发怀疑她。

    她后来主动搭上穆红这条线什么的举动,也全在监视中。

    这次更是闯入禁地。

    于是柳老祖便作主将她送去魍魉洞去考察,而朱胖子就是这个千面田师叔所化,专去试探她的,这才有了后面那些事。

    田师叔把她带出来,向宗门汇报说觉得她为人毫无问题,不可能是什么奸细。

    柳老祖说得简略,田师叔却不,他依然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含笑看着她,道:“你的小狴犴还在我那里,一会儿你去我洞府接它吧。你这孩子运气甚好,居然能得如此神兽,一直不敢露白吧?放心,以后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魏紫棠听到小狴犴的消息,精神一振,心也慢慢落地。

    柳老祖看不惯这位师弟眉目传情的轻薄模样,咳了一声道:“无事了,你们走吧。”

    108侍妾的问题

    魏紫棠从柳师伯的洞府出来满头是汗。

    这个朱胖子,变身为俊俏少年之后竟如此难缠。

    魏紫棠对于去他的洞府取回小狴犴感觉压力很大,想起他那轻浮样子和那句“侍妾”就觉得头皮发麻兼有些气愤,如果不是因为钰铴是一定要取回来的,魏紫棠一定不去。

    为了避免被再次调戏甚至霸王硬上弓,魏紫棠哀求钱师姐和她一起去。

    钱丹霞却怔怔地若有所思,魏紫棠叫了她好几声,才恍然听闻,道:“嗯,什么?”

    魏紫棠吸了口气,耐起性子,堆笑道:“师姐,麻烦您陪我去千面师叔洞府取回我的灵兽可好?”

    钱丹霞反应过来,看了她一眼,说:“怎么?怕千面师叔会把你强留下来当侍妾?”

    其实刚才千面对魏紫棠那般另眼看待,出言轻薄,还把自己姓氏专门告知,在座诸人都颇为惊讶。

    千面老祖作为罗浮门目前最年轻的一位元婴修士,最是神秘,他不大露面,但几乎每一次露面都没有用重复的面目出现过,谁也不知道他真面目是怎样的,如果不是他每次主动透露,大家都是认不出来的,除了不扮女人,什么骨瘦如柴的老头子,白发苍苍的驼背,威严的中年人,俗气的富商,白胖快活的青年,黝黑沉默的粗鲁年轻人,什么形象都有。

    而且他很入戏,扮什么像什么,换一种形象的时候,连语言的方式也完全随之改变,有时沉默不语,有时絮絮叨叨,有时频掉文袋,有时妙语如珠。如果不是知道不可能有那么多元婴修士,大家甚至以为那些根本就是不同的人。

    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扮过俊俏少年,也从来没有调戏过低阶女弟子,更不要说开口就要人家做自己的侍妾。

    到底是扮演轻薄少年的形象需要呢,还是他确实对魏紫棠蠢蠢欲动?

    钱丹霞侧过头看魏师妹,容貌端庄美丽,肤色晶莹,发色如墨,双眸明媚,丹唇嫣红,确实是个美人,但是女修士除非原先容貌实在不佳,否则都不难看,谁不是肌肤如雪,云鬓鸦黑呢?

    魏紫棠美则美矣,却不是什么绝色。

    这样容貌,这样修为的女修士,即使在女性修真者缺乏的罗海大陆,也不是找不到的,自己和王蔷薇都是容貌不比她差,修为比她高得多,更不要说美貌的清远师叔了。

    门内的元婴修士中女修士有三人,金丹女修士有二十多个,千面师叔为何却独独青睐一个筑基女修?

    侍妾虽然不同于双修伴侣只能有一个,但是毕竟是有正式名分的。

    男修士们找双修伴侣都是青睐同一境界修为的,但因为高阶女修士实在不多,所以也只好屈就低一境界的,但决不会太低。比如说,一个元婴修士,如果找不到元婴期的伴侣,可能会找金丹后期,但是金丹前期中期就太差了些,若是筑基期,那就是闻所未闻了。

    筑基期的女修士,当侍妾都是勉强了。

    可是,心中忍不住是有些异样的,刚才魏紫棠叫她她走神,那时她心里忍不住就在想:如果师尊也叫我做他的侍妾,我愿不愿意呢,想着想着,便有些心摇神荡。

    魏紫棠自然不知道钱师姐心里这么些念头闪过,听了她的话只是脸孔微红扭过头去,道:“师姐莫要取笑。”

    钱丹霞倒真的是笑了:“其实,跟了千面师叔也没什么不好,虽然今天他那模样未必是真实面孔,但是我们修道之士,也不大在乎皮囊,他今年也不过四百岁,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会修炼至元婴后期也不一定,跟了他好处多多哩。”

    魏紫棠暗地里嗤之以鼻,什么修道之士不在乎皮囊?不在乎皮囊要纳侍妾作甚?修道之人,有几个是不趋利好色的?

    面上她也不说,只是淡淡扭过头去,道:“我不愿为人妾侍。”

    钱丹霞笑道:“那也要看是谁的妾侍,作为元婴修士的宠妾,比金丹修士的双修伴侣还要风光实惠许多。”

    魏紫棠终于不耐烦了:“师姐,若要以色事人,咱们还修炼作甚,直接涂脂抹粉争宠斗艳好了,何苦受这几十几百年清修之苦?”

    钱丹霞一怔,沉默了。

    魏紫棠觉得自己说得太耿介,怕得罪了人,又缓和语气道:“何况师姐你想,得宠时或许风光,等他腻了呢?等他有了正式的双修道侣了呢?”

    钱丹霞本来对魏紫棠那句话有些刺耳又有些感触,突然听她这么说,又直觉反射回道:“你想得太多了,虽然也有那种好色成性,纳一堆妾侍,收一群炉鼎的男修士,但大部分男修士还是不似俗人般看重**的,一般有同阶的双修伴侣的,都不会纳妾,而纳妾的男修士,都是没有双修伴侣或者伴侣境界较低的,千面师叔没有道侣,就算将来有也未必会是元婴期的,若只是个金丹期的,便只能依附于他,做不了什么主,只要千面师叔宠你,你就根本不用怕她。”

    魏紫棠觉得自己和她果然不太有沟通的可能,遂沉默不语算了。

    钱丹霞这人,还是比较古代比较传统的,而且也没什么大志,如果不是身有灵根又被穆红所救,她应该也是会做个普通的古代女子,嫁人,固宠,生儿育女,过说不上是不是更幸福的短暂一生。

    而且,自己不过是被不负责任地调戏了两句,怎么就好似认真要考虑嫁给千面当侍妾了?

    魏紫棠很郁闷,接下来的路上一直不愿开口说话。

    这位绯闻男主角的田千面没有直接回洞府去等魏紫棠,还在柳老祖这里盘恒了片刻。

    柳老祖沉吟道:“你确实觉得她没什么问题?”

    田千面点点头:“没什么问题,她行事甚为坦荡,心地还挺仁厚,我刻意编造说魍魉洞下有魔君洞府,她也没怎么动容,显然不是为了魍魉洞下镇压的东西来的。要说可疑,就是身上的法宝对于一个筑基修士而言过于好了一些,不过有的修士运气就是好些,何况她有一手上好炼丹术,身家丰厚些也在理。”

    柳老祖道:“我只是觉得一个炼丹术那么高明的修士,居然没有被别派网罗,还主动投入我们门下,甘愿做外门弟子好几年,有些奇怪罢了。”

    田千面笑道:“只要不是那些脏东西混进来,别的也没什么重要图谋,她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能做什么?何况我看她也不像能做好奸细的人。”

    柳老祖点点头,“辛苦你了,田师弟,为了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还要让你亲自出马。”

    田千面一笑:“举手之劳而已,我进入暗堂本就是做这些的,何况这小姑娘挺有趣的,人也好,明知不敌还要去救我这么个胖子,我很喜欢。”

    柳老祖虽无心关心这些儿女情事,却对他坦然说喜欢也有几分诧异,看看他,终于说:“你真要收她做个侍妾也无不可,只别违反门规以势凌人就行。”

    田千面大笑:“柳师兄你太看不起人了,我田某什么时候需要仗势逼迫一个小姑娘了?当然会叫她心甘情愿!”

    109千面洞府

    这位千面师叔的洞府比起柳师伯又是一番景象。

    他只是罗浮门最年轻的一个元婴修士,比起作为门派中坚,元婴中期的柳师伯自然不能比的。

    他洞府所在山峰的灵脉和柳师伯那里相差甚远,最多只能说和穆红那里相仿,而地段还要更加偏僻些。

    如果说柳师伯那里是长安街或东三环,他那里就是南五环外了。

    魏紫棠发现居然距离她去的魍魉洞不远。

    千面一个徒弟也没有,住的山峰那就是个荒山,往好了说也不过是芳草萋萋。几乎没什么树,光秃秃的,有的地方甚至连黄土山石都能看见。

    他的洞府很隐蔽,若非他发了个传音符引路,几乎是不可能找到的。

    最后找到的时候,魏紫棠和钱丹霞都睁大了眼睛。

    他的洞府门不是开在山壁上,而是隐藏在一个大土丘下面,是个地洞……

    土丘外形类似白蚁冢。

    魏紫棠无语。

    钱丹霞眼皮跳了两下,控制住嘴角弧度,终于忍不住道:“千面师叔的品味……果然不同寻常。”

    魏紫棠有点小忧郁:被一个品味如此奇怪的人看上,从某种意义上说,实在不能算一种肯定。

    引路的传音符鲜红鲜红,还有黑色点点,做成瓢虫状——此人连这等细节都要标新立异,实在是……,瓢虫往黄土洞上覆盖着层层枝叶的隐蔽的门上一扑,就消失无踪。

    继而这些枝叶如同藤蔓般蔓延着往两边躲开,露出一个土洞来。

    继而千面师叔年轻的声音颇有几分快活地道:“来了?进来吧。”

    还以为他还没到家……,明明比自己和钱师姐先走的,元婴修士果然不一般。

    魏紫棠横了心,作了心理建设,硬着头皮往里一跳。

    后面也有衣带破空之声,看来无奈的钱丹霞也随之跳下了土洞。

    对于修士们而言,三五米的高度本也不算什么,魏紫棠轻松着陆,身姿潇洒,紧接着钱丹霞也踏着一个精美的花篮飘然而下,同样潇洒。

    不太潇洒的是环境。

    本以为败絮其外,必有金玉其中,谁想到土洞之内,三五米下,居然还是土洞……

    三尺见方,宛如井底,四壁都是泥土。

    魏紫棠和钱丹霞相顾愕然。

    又不是段誉王语嫣,谁喜欢呆在井底啊……

    难道这位田师叔是土拨鼠之属不成?

    魏紫棠皱了皱眉,扬声道:“弟子魏紫棠,遵命而来,请田师叔赐见。”

    话音刚落,东侧的土壁似乎拟真电影一般消散不见,一个正正方方的洞口出现在了面前,那些黄色,暗褐,颗粒粗糙,散发着湿润的泥土味道的颗粒似乎只是片刻前的幻境,四方的洞口整齐无比,砌着内里散发点点星光的,表层还有一层莹透的青石,魏紫棠如今没有潘旃作为随身修真百度在身上,也认不得那是什么材料。

    千面的洞府主要特点是:宽敞空旷,照明亮度高,四四方方很规则,摆设和隔断极少。

    不知道哪里感觉有点简约现代风。

    说实话,一个喜欢藏头露尾的家伙却喜欢住在这样简单豁亮无遮无挡的地方,如果作心理学研究一定是个有趣的案例。

    千面站在石室中央,翠绿的衣服居然已经换成了烂银长衫,人倒还是之前那俊俏少年的模样,因为烂银长衫的华丽,又没有翠绿衣衫那么浮艳,更显得眉目精致了几分。

    作为一个以每次露面都是不同形象著称的千面老祖,居然不变化长相,实在是……

    魏紫棠再次感到惊异。

    她偷偷瞥了一眼钱丹霞。

    缺乏想象力的钱丹霞居然看懂了她眼中的疑问,朝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见过他重复的模样。

    女人在某些时候还真的是会有那么点灵犀的,无论什么样的女人。

    不管怎样,礼数要尊的,魏紫棠和钱丹霞一起朝千面师叔行了个礼,口称:“弟子见过师叔。”

    千面看都不曾看钱丹霞一眼,一双桃花眼一个劲儿在魏紫棠身上打转,眼中脸上都满是笑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才说:“不必多礼了。”

    魏紫棠觉得虽说对方是元婴期长辈,对于这种人也没必要太客气,行完礼便直截了当道:“请问师叔,我的灵兽呢?”

    千面依旧面带笑容:“哦,你的那只狴犴的小崽子呀。”一挥手,结果四四方方的石室有一面又突然升起来,一团身影便直扑魏紫棠而来,可惜这小东西身量太大,魏紫棠被它直接扑倒在地。

    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对于一个女修士而言过于不雅,但禁不住心中的欢喜,魏紫棠一把抱住钰铴的大脑袋,又是亲又是揉又是笑,钰铴也是伸着舌头彻底给她洗了一遍脸,动作带着十分的亲昵。

    回过神来,却见那俩都盯着自己看,钱丹霞眼睛里是惊讶和难以接受,千面那双桃花眼中却是温和的笑意,看着她的神态也一副包容和欣赏似的。

    魏紫棠暗地里有些脸红,面上却不显,坦然站起来,大大方方拍拍小狴犴的大脑门表示安抚,继而正面面对千面说:“多谢师叔赐还灵兽,如无事吩咐,弟子和师姐就先告辞了。”

    千面含笑道:“你就没话问我?”

    魏紫棠犹豫了一下,问道:“楚师妹怎样了?您把她带出来了么?”

    千面一副就知道你忍不住要问这个的模样,道:“楚春菲么?她受罚三个月,如今还有一个月,我急着带她出来作甚。”

    魏紫棠腹诽:那你带我出来干吗?想问问那地下的什么魔君什么洞府是不是编出来的,又到底要试探自己什么,想想不欲与他多话,“哦”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千面眼睛一转,看看钱丹霞,颇具威严地命令道:“你有事先回去吧,我还有事吩咐紫棠。”

    钱丹霞有点傻眼了,身为元婴修士,这么不顾面子把别人打发出去,和自己有兴趣的年轻女孩独处一室,这位师叔也太不顾脸面了。

    她看了魏紫棠一眼,魏紫棠一脸哀求看着她,她给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说了声“是”,退出去了。心里难免猜测,不会过了今天,师妹贞操难保吧。

    魏紫棠看着挡箭牌消失在视野中,心里忍不住抓狂,看到千面笑嘻嘻凑过来,更是头皮发麻。

    千面把那张虽然比不上桃花焜美丽,却自有一番俊俏风度的脸孔凑到离她的脸不足半尺,看了她半天,才微笑道:“小紫,你怕不怕?”

    魏紫棠心里,这张脸和朱胖子那张脸却在不住交错,忍不住猜测到底哪个才是真实面孔,又或者两个都不是?

    正好不说话太尴尬,魏紫棠便问:“师叔,有人见过你的真面目吗?”

    千面怔了怔,随即又绽出笑容:“自然有,我生下来父母总见过吧?我没学会自由改变形象前也很多人见过啊……你这叫什么问题?其实是想问我这张脸是不是我的真面目吧?你这孩子真不诚实。”

    没等紫棠回答,他又说:“其实有什么关系?你若喜欢这张脸,我以后面对你就一直这样,那么对你来说,这就是我的模样,别的都是易容的。”

    假作真时真亦假,他这话倒也没错。

    魏紫棠想说她其实觉得朱有德的造型挺好,希望他以后在自己面前都那样,可这话她不能随便说,太随便了,这位师叔一定会打蛇随棍上调笑自己。

    所以她冷着脸,道:“师叔什么样子,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千面又打量了她一番,轻轻一笑,又叹口气:“小紫,你何必摆出这么一副无趣的模样,难道还怕我会强……迫你不成?”说到“强迫”的时候,却故意说得又低又暧昧,让人听了耳热心跳。

    魏紫棠脸热又有些愤愤,扭过脸去不理睬他。

    千面看她这样,哈哈一笑,道:“算了,不逗你玩了,跟你说正事。”

    此人还有正事?

    魏紫棠颇感诧异。

    千面却正色道:“小紫,你这下出来,师父也不在,没什么事儿干,最近宗门分派我管贡奉堂,我嫌麻烦,又没有亲传弟子效劳,你是女孩子,心细能干,你去替我主持吧。”

    110贡奉堂

    对于千面师叔让她管贡奉堂的事,魏紫棠觉得很疑虑。

    千面师叔在宗门内是有职司的,不像穆红,这一点她明白,但是以千面的风格,分明应该是去从事什么类似于暗部,特工之类的工种,怎么可能去管贡奉堂。

    分派这份工作给他的人也太没有识人之明了吧?

    可那么没有识人之明的人又怎么能主持诺大一个宗门?

    所以,其中应该有猫腻!

    贡奉堂和执法堂是平级的,掌管的是分发各级弟子的贡奉,应该有点油水,很繁琐,但却没什么挑战性。

    为什么让自己去做这个?

    难道又是一种试探。

    魏紫棠也曾试图拒绝,表示自己又要修炼又要炼丹,没有时间,可是千面师叔此人,似乎是不会听别人的意见的。

    她在自己洞府内托着腮冥思苦想,也不得要领,不由得娥眉深蹙,后面却[B ā ο s Η μ ⑥ . ℃ Ο m 宝 书 网 ]传来一阵温热的呼吸,她一惊,回头,却看到桃花焜那张过于美乃至流于艳的面容。

    她一阵憋火,怒道:“你前一阵子跑哪里去了?我召唤你都不来!”

    桃花焜一脸无辜:“云洲。”

    魏紫棠一惊,睁大眼睛:“你自己一个人跑回云洲大陆了?”

    桃花焜盯着她的嘴唇,眼中流露出某种渴望,但是似乎又想起什么,摇摇头,有点蔫蔫的,说:“嗯。”

    魏紫棠看出它的不对,居然似乎有不再时时发-情的趋势了,难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于是便问它:“你怎么了?”

    桃花焜低下头:“进阶……失败了。”又抬起头:“让我回你的……灵兽袋修养吧,最近别召唤我。”

    难道它进阶必须回原产地,不,出生地?看上去果然有些精气神受损的样子……忍不住出言规劝:“你不要太急于求成,你的修为已经很好了,拔苗助长不是好事。”

    桃花焜闷闷地哼了两声算是回答。

    魏紫棠仔细看了它一番,发现它皮肤表层有些苍白,原先属于桃花瘴的粉红色几乎都没有了,但是皮肤下面隐隐透出一种焰红,心中一动:它原本的桃花瘴被潘旃都收掉了,会不会这种不平衡影响了它的修炼。

    不过,桃花焜之所以是yin兽,全是因为这桃花瘴,如果这桃花瘴彻底没了,它就没那么麻烦了,倒也是件好事,遂不动声色,应允把它收回灵兽袋中。

    又去找钱师姐打听贡奉堂的情况,只是说千面师叔让她去帮忙。钱师姐一听却颇为羡慕,道:“贡奉堂管分发弟子的供奉的,虽然没有采买那块儿那么大油水,可是也很不错,同样的东西,就算是灵石,灵气强弱成色还有区别呢,弟子们都要客客气气地巴结着,千面师叔定是为了讨好你才叫你去的。……为什么叫千面师叔负责贡奉堂?原本负责的鲁师叔坐关了呀,别的师叔有的另有要务,有的嫌繁琐,千面师叔本就被看重啊,他又年轻,能者多劳呗……”

    于是魏紫棠就这样走马上任,乖乖在两天后去贡奉堂报道。

    迎接她的是一个姓林的大管事,据说以前颇得那位鲁师叔看重,可如今一朝天子一朝臣,千面师叔显然没有任用旧人的意思。

    林大管事是金丹初期的修为,模样却有五十岁,留着山羊胡子,像古装片里的账房模样。他对魏紫棠很客气,但是这客气里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冷淡,以此来宣泄他的不满。

    然而该做的他还是做了的:他把魏紫棠介绍给下面的所有管事执事,又把需要做的工作介绍给魏紫棠。当然,简单介绍也是一种介绍。

    下面的管事和执事们对待魏紫棠也算是客气的,也不缺乏笑容,却总有一种冷眼旁观的戒备味道,这种隐藏的冷漠是一种对于不靠实力上位的人的鄙夷和对非我族群者的天生排斥,这个魏紫棠也不算陌生,以前公司里有空降人士的时候,大家就是用这种眼光来看待的。

    想不到自己如今也成了空降人士了。

    贡奉堂的人很受弟子们奉承,毕竟管着大家的钱袋子,可这种阿谀追捧却往往是贡奉堂普通执事们的福利,作为上层主管,面对的却只有繁琐和责任:乱七八糟名目众多的账目,看守存放丰富物资的仓库,用严厉的条例约束各执事的职责等等。

    林大管事介绍得极其缩略,本以为魏紫棠想要上手,难了去了,可魏紫棠虽然硕士学的物流,本科时却也上过不少财会课程,要说到行政管理,那也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略略上手几天,就将积年的旧账都理得清清楚楚,手下也是赏罚分明,井井有条。

    一时间,连宗门元婴期的上层们都被惊动了,知道宗门中来了个又会炼丹又善内务的云洲筑基期小姑娘,纷纷给予了不同程度的关注。

    魏紫棠埋头苦干了几天,抬起头喘喘气,就开始渐渐发现自己的这个临时职务带来的油水和好处。

    首先,她自己的待遇提高了,原本作为一个不领职务的内门弟子,虽然被元婴修士收录门墙,正经拿到的贡奉却比普通内门弟子高不到哪里去,而偏偏她家师父,却是在元婴修士中以小气和穷酸著称的。

    现在成了大管事级别,这个怎么也该相当于外企中层以上的干部了,薪水自然要大大提高,竟然成为了一个连她都忍不住窃喜的数字。

    其次,有了权力在手,人果然就不一样了,手下管事们的奉承,献殷勤,各种孝敬,种类之丰富,品质之高,都令人咂舌,尤其听说她酷爱炼丹,为了炼丹的材料很着迷,竟然曾经为了一棵四百年的珠草,偷闯禁地,所以这些礼物孝敬,大都以药材仙草为主。好多她以前想做的丹药,因为主药材求购无门而搁置,如今好多都可以炼了。

    走出去别人对她的态度也不一样了,以前虽说做了穆红的弟子之后也挺受人尊重的,可毕竟不像现在啊,人人看她都满脸堆笑,如见财神,只要是筑基修士,不管初中后哪个期,年龄大小如何,一律称她为师姐,而金丹修士们,以前不大屑于她,如今却各个笑容满面,叫她魏师妹。

    还有,有了权力就能走后门啊什么的,照顾照顾自己人,穆红作为元婴修士,领着一笔数目巨大的贡奉,这成色好坏就差得远了,魏紫棠月月挑灵气最饱满的上品灵石,他最需要的物资来供给他,钱丹霞自然也从此例。

    向飞出关了,来见过她两次,他的师父是一个没有背景,但斗法能力很强的金丹后期真人,没有家世背景,自然得不到什么照顾,魏紫棠在,自然也给他们师徒什么都挑好的上。

    刘无渊还在外门,这下魏紫棠就可以借职务之便把他借调来了,自然也比以前好了很多。

    以权谋私,魏紫棠做得很顺手,很坦然。

    千面师叔总不会是因为真的要让自己感受下权力带来的好处以便安心投入他怀抱吧?多半还是在试探什么。

    那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有些什么私心,会做些什么好了。

    反而比什么都不做更让你们放心吧?

    111轻乳酪蛋糕

    魏紫棠在贡奉堂待了三个月,一切事务都上了手,做得不说风生水起,也算如鱼得水了,她从一个只在炼丹上引起某些高层注意的籍籍无名的小筑基修士,到实际上掌管一个堂的实权人物的过渡,异常的顺溜。

    贡奉堂的事情,千面甚至不曾过问过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跑到哪里去执行什么见不得光的任务去了。魏紫棠也不知道自己这次通过考验没有。

    她继续坦然地管理着正常的事务,坦然地小小以权谋私一番,反正她对罗浮门目前又没有什么图谋,她所做的,不过是帮潘旃而已,如今目的早已达到,还有什么可怕的?

    楚春菲被从魍魉洞放出来的时候很狼狈,披头散发,满身伤痕,灵力神识都耗得差不多了,连几件法器都毁损了。

    好在终究保得命在,也没有受致命伤,也没有残废,也没有修为倒退。

    如此一来,这番历练对她来说,反倒是有好处的。

    魏紫棠虽然很忙,还是第一时间去看她,给她留下了疗伤的好丹药,楚春菲自然要问她为何反倒那么早那么突然被弄出去了,魏紫棠也没打算瞒人,就简单告诉了她怎么回事,楚春菲听说朱胖子居然是元婴修士,大为咂舌,然后说:“我居然管一个元婴修士叫了那么多遍肥猪……”

    魏紫棠笑,觉得千面师叔其实脾气还是不差的。

    楚春菲伤好了想来魏紫棠手下讨个差事,魏紫棠也不怪她势利,实在是她太需要保护自己的力量和手段了,什么机会也不想放过。于是答应了她,给她安排了一个中层管事的差事

    其实魏紫棠自己也有点培养亲信的意思在里头,虽然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位置上能做多久,但是培养几个亲信总是不会错的。

    楚春菲够聪明也够强硬,作为一个女子,虽然有时候不太方便,有时候又确实是会比较方便的,唯一的顾虑还是她太强的企图心,太渴望力量的人容易不择手段,魏紫棠对于不择手段这种风格并不太欣赏,而且过于急切的人目光容易被遮蔽,容易犯错误。故而上岗之前,魏紫棠专门敲打她:“楚师妹,咱们都是云洲来的女修士,在这个大宗门没有靠山没有家族,如今我虽然侥幸得到这个差事,但吉凶尚未可知,咱们行事,一定要慎之又慎,如履薄冰,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要被人挑出错处来……”

    楚春菲是聪明人,闻弦歌而知雅意,笑道:“魏师姐你放心,我一定小心再小心,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接下来她倒是也说到做到,事事小心,克己尽责,有时候弟子中产生纠纷,魏紫棠不过带着她处理了几次,她也就能处理得很妥贴了,并不像她平时表现出的略有些急躁的脾气。

    要知道这种纠纷的处理并不是特别容易,可是楚春菲专门研究了罗浮门几大家族的纠缠谱系,知道哪些人能得罪,哪些人不能得罪,魏紫棠的宗旨是在不涉及这些人的时候,秉公而为,涉及这些人的时候,却要在不得罪这些人之后,再私下给没有背景的弟子适当的补偿,楚春菲把这点贯彻得很好。

    不过,她也有偷偷使心眼的时候,那个当初追求她不遂就把她弄进魍魉洞的戒律堂筑基修士,楚春菲偷偷给他使了点跘子,让他不是拿到的灵石缺分量就是丹药是下品的,而且又不是自己直接经手,让他想追查也追不到,虽然只是小打小闹的报复,却也能小出一口气。

    向飞筑基已经快两年,境界巩固了,不大需要闭关了。他年纪轻轻,就已经筑基,又是单灵根的天才,即使在罗浮门这样的第一大宗门中,也是相当受关注的,

    既然筑基早,进阶快,自然境界不能算稳,也就不可能继续冲击筑基中期,所以向飞突然间便成了闲散人员,整天带着他的雕母来找魏紫棠以及她的阿白玩,还整天问魏紫棠自己到底是学炼丹还是炼器,符录还是阵法。

    毕竟是自家弟子,虽然是潘旃让收的,而且到了罗浮门,他另外拜师后自己已经不大给予关注,魏紫棠想起潘旃,当初两人在一体时到过的地方,经历的岁月,实在是不无怀念,心中一软,还是仔细替他筹划。

    向飞这人就算不是头脑简单,也不能算是知识型人才,阵法绝对是不适合的,符箓也玄,炼丹嘛,也许有点指望,魏紫棠自己就有这方面的专长,便尝试着教了他几天,结果差点连炼丹炉都被他烧了。

    也许因为他是土灵根,对火不感冒,但不管怎么说这孩子的微操实在是太差了,完全谈不上对火候的把握。

    向飞的新师父替他找了炼器的师父,结果这小子第二天就被人家赶出来了,对方似乎脾气不大好,连带向飞的师父都被好一顿臭骂,什么“你家小子是故意来捣乱的吧?你个老小子良心也太坏了,弄这么个徒弟来祸害我……”之类的,向飞于是被他恼羞成怒的师父又是一顿骂,心灵受到严重创伤,跑来向魏紫棠诉苦。

    魏紫棠实在没时间管他,看到他来就头疼。

    一来二去,不知怎么的,他反倒和楚春菲熟起来,过了一阵子,竟两人相约去万兽森林冒险去了……

    魏紫棠于是耳根清静起来。

    贡奉堂的事情,上了轨道后,也说不上很忙。

    这天下午,魏紫棠忙完之后,回到自己的洞府,也提不起兴趣修炼,干脆坐下来,给自己泡了杯灵茶,突然觉得被勾起了口腹之欲。

    她辟谷已经好久好久好久了。

    不吃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反正肚子也不会饿,可是,女人似乎总有馋的时候,魏紫棠突然间很想吃块轻乳酪蛋糕。

    以前下班的时候经常都会给自己买一块的。

    欲念一起,一发不可收拾,反正轻乳酪又不难做。

    没有烤箱没有冰箱有什么关系,反正自己现在会火系冰系法术,制冷制热还不是小事一桩?

    问题是奶油奶酪和淡奶油……总归是乳制品,先弄来牛奶好了。

    她突然想起当年自己为了小狴犴每天去挤奶的旧事,忍不住微笑起来:不知不觉,似乎过了很久了呢……

    要不然,去抓只产奶的灵兽?

    “在想什么?”温柔得有点发腻的声音,突然在她耳后响起。

    魏紫棠被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才看清楚是千面师叔。

    穿了一件明蓝色织锦长袍,围着白玉腰带,也不知道从哪里的俗世弄来这些华丽衣着,不过衬着玉面朱唇确实是俊俏明媚得很。

    最近此人很有T台趋势。

    魏紫棠带点质问的语气道:“田师叔,有事宣召即可,为何突然出现在我的洞府中?”

    千面继续柔声道:“小紫,私下不必叫我师叔,我单名蕤,千面是号。”

    田蕤?

    魏紫棠板着脸说:“田师叔,尊卑有别,紫棠不敢。”

    田蕤笑了笑,道:“小紫,这么谨慎做什么,有我在,谁也不能拿你怎样。”

    对于这种说不通的骚扰者,魏紫棠很干脆地闭上了嘴。

    田蕤继续制造话题:“刚才你在想什么啊,想得这么入神,还一直笑着?”

    魏紫棠冷着脸:“什么都没想。”

    田蕤突然伸手一点她的额头,一股电流般的感觉侵入,然后田蕤疑惑道:“砖头一样硬硬的,牛奶做成的?……还有稠的牛奶?”

    魏紫棠大惊:这是什么法术,居然能直接读取自己脑子里想的东西?

    似乎不是真正的读心术,因为它能看到的只是脑中的图像,却不能知道所有脑子里所想的。

    她又惊又怒,戒备地退后一步,含怒道:“田师叔,士可杀不可辱!”

    田蕤有些懊恼:“你似乎并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还不如朱有德的时候同我亲近,要不然我还是变成朱有德的模样吧?”

    112田蕤转型

    魏紫棠对于田蕤赤-裸裸的追求很有些苦恼,楚春菲看在眼里,居然也对她说:“其实田老祖还算不错,虽然为人奇怪了些,喜欢变个大胖子什么的,但看他也不像是好色之徒,偏生看上了你,也算缘分吧。”

    楚春菲的表述代表了大部分人的意见,一个元婴修士,又不以好色采补著称,看上一个区区筑基后期的小修士,还不恃强逼迫,大家都觉得已经是她的福气,应该感激才是。

    魏紫棠没好气:“你喜欢当人侍妾?”

    楚春菲一怔,思索半天,才痛苦道:“确实,我也不愿,要不,你抓紧修炼,赶紧结丹,然后再问他肯不肯和你正式双修?”

    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娶个金丹初期的,勉强还是能说得过去的。

    魏紫棠啐她:“别发疯了,我对他根本没那个意思。”

    又过了几天,田蕤居然给她拿来了类似奶酪和酸奶油的东西,说是从俗世牧民那里寻来的,问是不是她要的东西。

    东西也不珍稀,魏紫棠惊讶之余,便收了下来,奶酪的味道是甜的,不像法国荷兰的奶酪,倒有些像中国内蒙的奶酪,硬度和奶油奶酪倒是差不多,至于那疑似酸奶油的东西,魏紫棠有些拿不定主意能否用它来代替淡奶油,便决定只添加一点儿,其余用牛奶代替。

    既然奶酪和奶油有了,她便干脆下山一趟,去了附近俗世的村镇,弄来牛奶,鸡蛋,糖,面粉。回来大张旗鼓地开始做。

    蛋白打发,以前没有电动打蛋器她一定是打发不出来的,如今作为一个修士,这点要求自然不在话下。

    弄了个低级小炼丹炉当烤箱,封闭起来就行了,火也好解决,不像炼丹要求什么丹火地火的,随便弄点火系法术就行,问题是要维持火候,维持在一百五六十度这样比较低的温度,对于她来说是比较没经验的。

    水浴法,炼丹炉底部要有点水,防止蛋糕开裂。

    一个小时便可出炉,香喷喷的味道早已传了出来,蛋糕膨发得很好,像模像样的,她又给炼丹炉放了冰系法术,把它急冻成冰箱。

    蛋糕需要冷藏四个小时才能吃。

    做好了这些,魏紫棠拍拍手,心神愉快地等着吃自己的轻乳酪蛋糕。

    田蕤又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奇道:“你这是摆弄什么,炼什么丹用的尽是凡世的材料。”

    魏紫棠瞥了他一眼,不假辞色道:“这是吃的。”

    “吃的?”田蕤震惊,“你还没有辟谷吗?”

    魏紫棠看看他,白生生的俊俏面容上,水盈盈的桃花眼里满满都是震惊,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突然间就觉得有些腻烦。

    田蕤这样扮什么像什么的人,怎么可能这般天真状?

    难道真是因为桃花焜的缘故,以为自己就好这个调调?

    那他本身呢?本身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长得什么模样?什么才是他真正的性格?

    还是扮演的角色太多,已经忘记了自我?

    他难道一点也不介意自己喜欢的人不是因为真正的自己而爱他吗?

    难道真的只要达到目的就可以,别的什么都不要紧?

    那还不如直接用强逼着自己跟他不就得了,何必如此费事?

    一瞬间魏紫棠心中闪过许多念头,但对方究竟是高阶修士,是长辈,许多话也是不能说的,所以终究这些话在她口中轻轻打了个转,又都咽了回去,而因为这咽回去微微有些胃里泛酸,难受得别过了脸去。

    朱有德还曾经让她欣赏。

    变了个人似的田蕤却这样让她腻烦。

    她又去处理了几件贡奉堂的事情,田蕤一直如影随形般跟着她,时时调笑她两句,她打也打不过,赶也赶不走,便一直冷着脸,根本不搭理他。

    处理完四个小时也早就过了,魏紫棠回去洞府享用她的轻乳酪,田蕤居然还厚着脸皮跟着,看她取出来还说:“倒要看看什么东西让你一个修士都嘴馋起来。”

    魏紫棠心中冷笑,你既然知道我是嘴馋,刚才还一脸震惊地装什么天真问些废话?有意思吗?

    终于忍不住,魏紫棠开口道:“田师叔,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我喜欢的男子是那种冷若冰霜的。”

    这句话效果很好,田蕤那明媚得有些妖娆的笑容顿时有些挂不住了,半天才悻悻说:“你早说啊。”

    魏紫棠看他吃瘪,心情大好,微笑着把乳酪蛋糕用灵力隔空切成精确的八等分,把其中一块凌空送到他面前:“师叔也回去尝尝我的手艺吧?”

    田蕤带着懊恼和轻乳酪蛋糕悻悻离开。

    魏紫棠愉快地尝着自己的作品,虽然因为材料的缘故细腻程度略逊,但却有种独特的香味和口感,她还是挺喜欢的。

    一边心中暗爽:冷若冰霜型,你总没法缠着我了吧?

    哈哈,憋死你!

    男人喜欢吃蛋糕的不多,魏紫棠就没考虑向飞和刘无渊,而是把两块轻乳酪送去给了钱丹霞和楚春菲,照她看,女人就算变成了女修士,也摆脱不了好吃的蛋糕的诱惑。

    果然,楚春菲小小尝了一口就眼睛一亮,问:“这是什么?”

    而钱丹霞虽然皱着眉头说:“这东西毫无灵气,还有不少杂质,不适合我辈修士服用。”却用飞快的速度把那块蛋糕消灭了,还一脸意犹未尽地看着她。

    魏紫棠吃了三块,晚上睡的时候心满意足,尤其想到自己现在是修士,不用担心发胖,更加放心地去会周公了。

    好心情维持到了第二天早上,一看外面蓝天白云,一片蔚蓝的天空,更加神清气爽起来。

    去了贡奉堂,却发现从来不管这边事情的田蕤来了。

    其实,她颇踌躇了一番才认出是田蕤的,那还完全是因为他一张脸没有变,还是那玉面朱唇的长相。

    于是她终于见识了一个人气质穿着神态的变化会对他的长相产生多么大的影响。

    锦衣华服不见了,田蕤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看不出质地,毫无修饰,腰间一把短剑,剑鞘又破又烂,头发也是很随意地挽了个髻,很有些沧桑感。

    一张俊面毫无表情,冷冷的,原本水汪汪的桃花眼因为冷漠地微微眯着而变得有点丹凤了,看到她的时候也毫无温度,原本几乎可谓是樱唇的嘴唇紧紧抿着,看上去有刀削般的弧度。

    没有人会把这人和原本王怜花似的形象联系到一起。

    魏紫棠几乎张口结舌:这也太夸张了,田蕤师叔,你有那么敬业吗?

    田蕤正在做的事:正在查她的帐!

    周围的人都屏着呼吸,战战兢兢。

    魏紫棠本与他言笑无忌,此刻他隐隐放出的威压过于强大,她也不觉垂手立在一侧,等他查完。

    田蕤看得极快,本来对于修士而言,一目十行就不算什么本事,没多久看完了,冷刃般的目光扫到魏紫棠身上,一丝爱意也没有,冷声道:“魏师侄,有几处账目问题,你跟我回去解释一下。”

    魏紫棠敢发誓,她的帐目不可能有任何问题!

    正要出声争辩,田蕤的动作快如闪电,已经一把捏住魏紫棠的手腕,然后一掠而出,魏紫棠被他扯着,身子如风筝般拉着,只觉得手臂生疼。

    元婴修士的遁速何等惊人,魏紫棠修为太浅,虽然田蕤设了个防护罩避开罡风,但她的手臂却有些受不住,疼得几乎落泪。

    耳边风声迅迅,魏紫棠的心情完全阴霾了,她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自己搬起的这块石头,似乎真砸在自己脚上了。

    113被囚

    再次进入田蕤土拨鼠一般的后科技风格洞府,魏紫棠的心态比第一次来时还要忐忑不安。

    手腕被田蕤拽得很疼,虽然用了灵力护体,在他元婴修士的力量前面却如蚂蚁般渺小,看着田蕤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无表情面孔,魏紫棠既生气又有些心一沉。

    “田师叔,请您放开我,我自己会走。”她开口道。

    田蕤也不说话,只管把她往里拉。

    魏紫棠再次挣了挣,身体却被他的力量包裹挟制,难以动弹,她突然生出恐惧来,兼且有些委屈,眼中便有了几分泪意,哽着声音道:“田师叔,您这是做什么?我做了什么需要您这么把我硬拽来?帐目有什么问题?”

    可以前与她言笑无禁的田蕤却好像真的一去不复返了,他还是一脸冷硬,冷冷扫了她一眼,手倒是松了,把她往一张形似贵妃榻的石凳上一推,道:“我觉得账目不清楚,你给我在这里再算一遍,若是两天内算不清楚,就罚你在这里替我洒扫服役。”

    什么?!

    这么没道理的话都能说得出口!

    以权谋私也不能如此公然啊,这不是明白着要借故逼迫自己,占便宜吗?

    魏紫棠一时间不知道该怒斥还是该如何,最后忍不住冷笑了:“田师叔,你说帐目有问题,到底哪里有问题?”

    田蕤静静看着她,一言不发。

    他的眼睛是深黑深黑的,这般静静注视的时候,让人心里一梗,许多话便说不出来,便如同你看到一朵静然美丽的花,本来浮躁的心会瞬间静一下。

    虽然没有潘旃那带着银色的黑眸那种浮光潋滟的夺人心魄……

    不过,罗海大陆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银色在眸子里,田蕤不是罗海的人吗?还是这果然不是他的真面目?

    想到这里,魏紫棠收拾了一下情绪,静下来,放缓声音道:“田师叔,换了形象为什么不干脆换张脸?是因为之前你说过在我面前要一直用这张脸吗?”

    她刻意提起以前的言谈以及扮演的事实,想要缓和这威压。

    田蕤不答。

    魏紫棠心中有些薄怒,微微冷笑说:“田师叔,我虽然说喜欢冷若冰霜的,却不喜欢凶狠霸道的,你这次的角色有点问题,是不是可以调整下?”

    田蕤静止了几秒钟,突然伸手,一把把她拽到了怀里,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

    魏紫棠顿时被吓傻了。

    田蕤的气息轻浅,却威慑力极大,近近吞吐在她颊边。

    魏紫棠吓得动都不敢动,生怕他突然就真的亲过来,手脚都僵硬了。

    半晌田蕤大约觉得吓她吓得够了,才轻轻冷笑了一声,这冷笑声中毫无朱有德的豁达,原来形象的好说话,冷意之余竟好似还有些冷硬的恶意,他这般冷笑着说:“我原先的性格,你说什么我自然会改,可如今这样,你觉得我会随便听你的吗?”

    听到这样的言论,魏紫棠呆了一下。

    这人真疯狂,有这么入戏的吗?

    连这种东西都考虑到了,他还真是忠诚地揣摩每个形象的心理和性格……这真是艺术家的风范……

    要是在现代,他一定是大家了。

    不过,他原先那轻浮俊俏的样子,配这艺术家的脾气也就罢了,现在这样子配起来,却叫人心里渗得慌。

    魏紫棠心里后悔极了,为什么她不说“我喜欢事事听我话的男人”呢?

    田蕤搂住她腰的手臂突然一紧,魏紫棠吓得小小惊喘了一声,田蕤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低低说:“乖点,否则你就别怪我手段直接了。”那声音和内容腻在耳边,却蕴藏着令人胆战心惊的东西,魏紫棠咬紧了下唇,才能平静地直视他带了太多掠夺内容的眼睛。

    一个冷酷的男人也可以想要一个女人。

    当这样一个冷酷的男人想要一个女人的时候,威胁比一个轻浮的俊俏少年要大得多。

    对于很多女人来说,霸道冷酷的男人似乎更加有吸引力,因为雌性天生有对于强者的依附之心,何况,“他对天下人冷酷,只对我温柔”是多么有成就感,多么能满足虚荣心的一件事。

    可这种东西,还是小说里多一些。

    而且前提是,最好这个男人是你心里本就有的人。

    否则你只能感觉到被强迫的愤怒和憋屈。

    魏紫棠现在就是如此。

    新版田蕤居然真的逼迫她把所有帐目重新计算一遍,而且似乎以监督她为乐,时不时还要来两个走在调戏边缘的动作。

    本来那些帐目就不是魏紫棠自己做的,她是管理者,又不是账房先生,幸好她以前修过两门财务课程的,而且修炼之后心智大大提高,终于赶在两天后的傍晚天色黑下来之前把账重新算了一遍。

    大大舒了口气,魏紫棠这两天几乎累出久违的黑眼圈来了,比以前连续通宵加班还累。

    田蕤拿起来看,没多久指出来:“和原来的有两处不同。”

    魏紫棠一惊,抢过来看,两人对了一下,很快发现一处是原来的账有问题,一处是魏紫棠粗心犯了错。

    田蕤扫她一眼:“你要受罚。”

    魏紫棠头皮发麻,勉强辩驳道:“我虽然不小心错了一处,但也挑出原来的一处错……”

    这话立刻被截断:“你是管他的,手下算错了,居然没有及时发现,本就该受罚。”

    田师叔虽然很艺术家,很技也近乎道,逻辑却一点也不差……

    魏紫棠没法反驳,急了,总不能真的在这里给他扫地铺床,等着被他有一天吃干抹净吧?

    潘旃到时候出来也来不及救她了!

    她心急却又无法,最后心一横,耍赖道:“我要修炼,没空执杂役,田师叔不满意就一掌拍死我好了。”

    田蕤闻言却是又一声冷笑,笑得又冷又硬,“我喜欢你,自然不舍得打死你,不过有些事情我却会很高兴做。”说着眼睛瞟了石床一下。

    魏紫棠打了个寒噤,浑身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于是,乖乖忍气吞声地留在了田蕤的洞府里。

    她和外界的联系几乎被完全切断,虽然田蕤几乎不用她真的做什么杂役,还愿意指点她修炼,只是有时在言语上吃她点小豆腐,动作总在过火和调戏边缘徘徊。

    魏紫棠却忧愤欲死。

    她现在还能守身如玉,不过是如同某些要养肥了再吃的东西一样,总有一天会……不成不成,一定要想想办法!

    114好师父

    魏紫棠的忧心是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解决的。

    某一天,她被田蕤支使着烹茶,突然间地下洞府地动山摇,山石纷纷而下,魏紫棠手中的茶一个不稳就泼了出去,幸好有灵气护体手才没被烫伤。

    地震?

    她微吃了一惊,抬头看。

    旁边的田蕤已经变色,倏的站起了身来,长睫毛下的眼睛朝她一瞥,声音干脆:“你小心待着,我出去看看。”

    魏紫棠想起他的洞府是有大阵防护的,若只是小小的地震,那是不用担心的。

    外敌来犯?

    这里可是罗浮门内部,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此骚扰?

    田蕤的身影消失在洞府的门口,黑色的衣服虽然很不华丽,但显得他的腰还挺细的,身材还不错,潘旃的元神一直穿宽袍广袖,不容易看出身材好坏。

    魏紫棠在洞内留守,猜测种种可能性,突然觉得自己颇像西游记里那些被妖怪抓回去的女子,突然有一天孙猴子打上门来,妖怪大王出去应战,那些女子当时留守洞中的心情不知如何,是悲是喜?是激动还是忐忑难安?

    外面的动静大起来,洞内的震荡进一步升级,魏紫棠已经站不稳,索性放出玉莲花坐上去,飘浮在半空中,往洞口处靠拢……不知道田蕤是否设下禁制?自己能出得去吗?

    突然间传来穆红的声音,力透金石:“田师弟,你侍强拘禁我的弟子,莫非是欺我穆红无能!”

    替天行道的孙猴子居然是穆红!

    师父回来了!

    魏紫棠大喜过望。

    这下真是得救了!

    接着穆红的声音以更具穿透力的方式传来:“紫棠,出来!”

    魏紫棠闻声奋力朝门口冲击,想不到田蕤居然没有设下禁制,竟真的被她冲了出去。

    好几天不曾看见外面的天空,蓝天显得异常明媚,连空气都格外清新,她忍不住眯了下眼睛。

    再一看,外面的山岗已经是面目全非,一块山头被削平了大块,稀稀落落的草木如今更加是踪迹全无,天空中的两位还在继续斗法,一时间飞沙走石,天地变色。

    元婴修士之威,一动手便是移山倒海,两个元婴修士的斗法,那是难得一见,声势浩大,附近的灵气都被搅得翻滚不休,魏紫棠只觉得胸中闷闷的,气血翻滚。

    两人都是元婴初期,穆红年长,法力精粹雄浑些,田蕤则更擅机变,法宝似乎也更给力些,一时间倒也是斗了个半斤八两,难分难解。

    魏紫棠立在旁边看,虽然灵气有些失控,身体很不舒服,心中却有所领悟,隐隐有所触动。一时间竟忘了劝架,虽然她也劝不开。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不可能不惊动旁人,田蕤这里虽然偏僻,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已经陆陆续续来了执法弟子,还有看热闹的,金丹期和筑基期的都有。但都不敢靠近,远远观望着。

    似乎有弟子回去禀报通传,没多久,果然是柳老祖来了。

    鹤发长须,鹤氅羽衣,履空而至,身后随行着十数弟子,俱都面容端肃,不卑不亢,果然有仙家风范。

    元婴中期修士的威力,同时敌过两位元婴初期是没什么问题的,穆红和田蕤动静折腾得如此之大,柳老祖一挥袖子,广袖中飞出一把莹光璀璨的红色玉尺,一出手,魏紫棠认不得的上古字符就满天飞,威压极重,一下便把穆红和田蕤的法宝都格挡住了,柳老祖这才开口,声如黄吕:“两位师弟还请助手。”

    柳老祖掌管戒律堂,便是元婴修士也都对他尊敬有加,他这一开声,两人也只好停下手来,行礼说:“见过二(柳)师兄。”

    柳老祖脸一沉:“这到底怎么回事?”

    田蕤一拱手道,也板着脸道:“柳师兄,是穆师兄来我洞府寻事!”

    穆红闻言一阵冷笑,气愤难消:“田师弟,我无事来寻什么事,你无故拘禁我的徒弟,是何道理?”

    柳老祖早看到俏生生立在一旁的魏紫棠,如何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狠狠瞪了田蕤一眼。

    田蕤却丝毫无惧:“柳师兄,紫棠素为我所喜,我前一阵子把贡奉堂交给紫棠代管,这不过是招她来指点一二而已,又岂会伤害于她。”

    穆红又是一声冷笑:“你打的什么主意寻思我不知道?你这些龌龊肮脏的心眼,少往我弟子身上使!”

    田蕤却也长笑一声:“穆师兄这样说,好像我田某人曾经欺男霸女一般。”

    柳老祖暗自皱眉,两人一是自己嫡亲的师弟,一是门中大有前途的新近元婴修士,哪个他也不愿有所损伤,眼看两人越说越僵,连忙打圆场。

    “田师弟,这却是你的不是!你也太操之过急,既然有意,何不向穆师弟提亲,名正言顺地行事?”

    田蕤还没来得及回答,穆红却又是一声冷笑:“我穆红虽然能力有限,但是自家弟子都不能保全,岂不叫人耻笑,你不必提亲,提亲也不会将我的弟子予你为妾!”

    柳老祖皱皱眉,心想三师弟果然迂腐古怪了些。

    田蕤回以冷笑:“穆师兄好霸道的口气,弟子的婚事捏得这么紧,谁还敢作你的弟子?”

    柳老祖心中一动,心想也是,这姓魏的女弟子田师弟恐怕是势在必得,他性格古怪,难得对女子动心,何况一个区区筑基修士,得以侍奉元婴真君,难道还委屈了不成?那女子心中必是情愿的,被拘禁这些日子,她必是已经被得了手了,看她皮肉完好,神完气足,也不曾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心里定是愿意的。

    夫君年少,颜色好,实力强大,世间女子,所求莫过于此,又怎会不愿意?

    三师弟不情愿不打紧,架不住他的弟子自己愿意啊!

    自己干脆当众定下来,少了多少风波?

    当即和颜悦色对魏紫棠道:“你可愿嫁给你田师叔?”

    魏紫棠抬起眼,看看面前三位元婴真君,她本是不敢太过得罪田蕤的,可现在师父都这样来为她讨还公道,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当即容色镇定道:“柳师伯,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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