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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回宗门 (2)

    颗大门牙宣示着它啮齿类的身份,几根胡须神气地翘着,同时还拥有蓬松漂亮的三根大尾巴,正在半空中不断左右上下摇晃,看得人眼花缭乱。

    众皆哗然。

    有人说:“怎么弟子结丹就送只老鼠?”

    “是啊,怎么看也不是高阶灵兽!”

    也有明眼人:“你们没听说过吗?这是织梦鼠,稀罕着呢!只有云梦岛才有,极其少见,不是元婴修士还真抓不住!市面上一只可以卖好几千中阶灵石!”

    也有人问:“有什么用啊?”

    便有人嘿嘿笑起来:“用还真没什么大用,放在枕头上睡觉,可以永远不做恶梦,给小姑娘玩玩挺不错的。”

    又有人说:“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这只有三条尾巴了,代表它已经三阶了,可以释放小型幻阵了!”

    穆红拎着小织梦鼠的后颈,递到魏紫棠面前:“这是我月前在云梦岛捉的,本想卖了给你换件合适的法宝,可想想你也不缺法宝,又喜欢这些东西,干脆直接给你吧。”

    魏紫棠听他说得这么直接,都忍不住额头滴汗:师父,难怪你小气穷酸的名号这么响,有些话这么当众说也不好吧?元婴修士还是要顾顾形象吧?该装的时候就要装一装。

    下面果然有人窃笑:“只怕是没卖掉,所以只好直接送给徒弟了。”

    “没错,这东西这么贵,又只有小姑娘喜欢,谁有那么多钱买这么个东西哄小姑娘?”

    魏紫棠的神识都能听到,更别说穆红这样一个元婴修士了,他冷冷朝声音来源处一瞥,威压微散,吓得那几人连忙噤若寒蝉,瑟瑟发抖。

    魏紫棠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只怕那几人说的倒十有八九是真的,不过她也确实喜欢小动物,小狴犴被潘旃收回去了,她身边只剩下阿白,可阿白终究是禽类,长得又威风凛凛,不如哺乳动物那么可爱,当即伸手双手合拢,接住了这只小织梦鼠。

    小东西入手轻盈,小脚爪蹬得她掌心刺痒,但它柔软的皮毛温热得很,到了她手中也不害怕,只是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魏紫棠欢喜不已,用食指摸了摸它的额头。

    典礼之后,掌门和几位元婴修士先离开了,许多围观的筑基修士也都散了,反倒是一些金丹修士纷纷围上来寒暄热闹,问的都是炼丹的相关内容。

    魏紫棠一开始还努力记住谁叫什么,后来彻底晕了,被你一言我一语烦得不行,找了个机会跑了。

    她现在的工作是在潘旃身边当大执事,自然是去潘旃的洞府。

    潘旃的洞府现在很热闹,各处荐来做执事的弟子络绎不绝,有的潘旃没有收,可大部分都是背景千丝万缕的,联系着罗浮门盘根错节,背后各大家族的利益,连潘旃都不能不收。

    不过他也有他的规矩:所有执事弟子一律不入内洞近身伺候。

    看到魏紫棠,许多执事弟子都停下手里的事情,或恭敬或略作亲热地跟她打招呼道贺,无一例外神色间都带着些讨好。

    如今她不同往日,一是已经贵为金丹真人,二是潘旃对她信重有加,今日携手同去大典,估计这会儿满门上下大都知道了。

    何况作为大执事,这些人都是归她管理调度的。

    潘旃今日比她离席早,是跟着掌门一起走的,也不知有什么事耽误了。

    这几日他情况略为稳定,正在开始服食她当初相赠的空青果所制的丹药,慢慢温养,逐渐恢复修为。

    空青果和今日田蕤打算相赠的万载空青不是一回事,万载空青其实是一种石乳,效果是能瞬间补充消耗的灵力,作用完全不同。

    潘旃服下丹药便见她进来,朝她扬手道:“你当初送我的,果然派上了大用场。”

    魏紫棠微微一笑,新收下的织梦鼠不愿意待在灵兽袋中,此刻正蹲在她肩上,有些好奇又有些畏怯地看着潘旃。

    潘旃注目过去,笑笑说:“小东西挺好玩的。”说着凌空一摄,把小织梦鼠缓缓摄去。

    小织梦鼠在半空中吓得吱吱乱叫,四肢乱蹬。

    魏紫棠急了:“你小心点,轻点!”

    潘旃已经把小织梦鼠抓在手里,小东西吓得眼睛一闭,就要装死,潘旃在它鼻子上轻弹一下,轻斥道:“你再装!”

    魏紫棠已经赶上前去,要从他手里抢回来:“你别吓着它了!”

    潘旃笑着抬高手避开她的手,不给她:“你急什么,我又不会伤了它,没见过这东西,好奇看看而已。”

    魏紫棠上前抢就不免要和他有身体接触,且一个元婴修士一个金丹修士这样如初中生一般抢东西也实在不像样子,而且他不肯归还自己也抢不过他,当即也不抢了,薄怒道:“快还给我!它胆子小经不起你折腾!”

    潘旃不理她,把织梦鼠拿到面前细看,头也不抬道:“你错了,织梦鼠最是狡猾,一点都不胆小。”突然又惊讶道:“咦,还是只母的!”

    然后问魏紫棠:“你给她取名字了吗?千万别叫小织小梦小耗子什么的。”

    魏紫棠知道自己有小白这一类的不良惯例在,难怪会被质疑取名字的能力,脸微微一红,道:“叫奶茶好了。”

    她本来是想叫小织来着。

    潘旃有五百年在木头里的生涯,当然知道什么是奶茶,看看那织梦鼠的皮毛颜色,摇摇头:“还不如叫小织小梦呢!”

    魏紫棠怒了,“你再挑剔我就叫它Emily!”

    可怜的小织梦鼠虽然聪明也不知道自己被主人取了什么名字,它发现面前这个强大无比的生物似乎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便大着胆子,睁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看了半天,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轻轻舔舔他手指,三条尾巴在身后讨好地拼命晃。

    魏紫棠受不了,评价说:“真谄媚!”说着把她家小织,不,小奶茶拎了过来。

    这次潘旃没阻止。

    潘旃跟她商量正事说:“我目前的情况,闭关也没什么好处,不如出去走动,找找师父的踪迹。”

    专门告诉她,言下之意让她跟着吗?

    魏紫棠有些犹豫,她现在出去游历也是好的,金丹境界初步稳定,想要进阶不是短期内的事,何况还有本命法宝的几样材料要搜集。

    可她不想主动问:是要我一起去吗?

    潘旃扔给她几张丹方:“这些都是金丹期常用的丹药,你自己去我的药材库看材料全不全,不全再出去买点,先炼几炉在身边备着,等你炼好咱们再出发,正好我把宗门一些琐事处理下。”

    魏紫棠心中微微漾起一些欢喜,微笑点头说好。

    潘旃看着她的笑容,自己的唇角也不禁微扬,正要打趣她一些什么,外面守门的弟子传音相报:“祖师,清远祖师来访。”

    131、清远

    魏紫棠愣了一下。

    潘旃皱了皱眉,扬声说:“有请。”

    清远出场仍然是走雍容华丽,神仙妃子风的,前面有四个侍女提宫灯等物,众人一起驾云而来,就差仙乐阵阵,花瓣飘飘了。

    清远驻颜有术,虽然如今也有一千多岁,但容貌美丽,一如少女,站定之后她扬了扬手,那四个筑基期修为的侍女便默默鱼贯退出了。

    既然你不想让她们在,那直接把她们留在洞府外就是,难道专门带进来就是为了摆摆谱的么?

    魏紫棠正打算小小腹诽一下,清远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目光中带着不耐烦和冷淡,意思是你怎么这么不识相,还不随她们一起退下。

    魏紫棠只是装傻,装作不知,等着潘旃发话。

    潘旃凤目一瞥之间,早就看得一清二楚,可他也不动声色,只是看着清远道:“四师姐,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清远看魏紫棠不知道主动退下,皱起了眉头,朝着潘旃道:“五师弟,叫你的随侍退下吧。”

    潘旃淡淡一瞥:“紫棠不是我的随侍,也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

    清远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射向魏紫棠的目光也隐隐地带着些不善。

    魏紫棠不卑不亢,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尽量稀释自己的存在感。

    清远瞪了她半天,可魏紫棠那么站着她也挑不出什么错来,最后转头对潘旃说:“五师弟,年底又是五十年一次的剑崖论道大会了,你已经缺席五百年,这次一定很多元婴修士想要知道你冲击化神的心得,不知你可有意愿与我同行?”

    剑崖论道大会是罗海大陆最大的正派修士论道之会,只有元婴修士和金丹修士们会参与,每五十年举行一次,整个大陆至少三分之一的元婴修士和金丹修士会齐聚一堂。

    元婴修士们作为目前大陆最高阶段的修真者,心中无不对化神这一更高境界充满向往,——当然,所谓化神,就是比元婴更加一层的阶段,并不是真的飞升成神,化神之后,还有返虚,度劫,飞升三个境界,才会真正脱出轮回,与天地同寿,不死不灭,成为所谓的神仙——,虽然作为曾经的罗海大陆第一人的潘旃冲击化神失败,可这毕竟会有经验心得,又不是随便哪个元婴修士都能随意闭关冲击化神的。

    这一届论道大会,大家期待的重点,必然是潘旃冲击化神的经验。

    潘旃听了清远的话,淡淡道:“我还没决定去不去,不过近日我要带紫棠出去游历,就算去也会直接去,四师姐你不必等我了。”

    这话自然叫清远极为失望和不舒服,看了紫棠一眼,有些着意说:“五师弟你这个执事似乎很得你的欢心啊,不知道将来是否会收她为徒?”

    清远这收徒的话让潘旃微微一笑,看了魏紫棠一眼,眼神也颇为温柔,才回答清远说:“这都是后话,以后再说。”

    魏紫棠觉得自己应当回他温柔含笑的一瞥什么的,可为了不刺激清远,只好继续站在那里做木头人。

    清远又看了她好几眼,才把目光移开,温柔款款看着潘旃,说:“五师弟,五百年时光就这样一晃而过,现在想起来,好像根本是一场梦一般,师父也还在……你能够活着出关,我,我真的很欢喜……”

    潘旃听到她提起师父,神色也黯了一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师父他坐化前可有什么交待?”

    清远美目中渐渐含了泪。

    菩散祖师在坐化前把身边的弟子一一单独叫去说了话,清远也不例外,当时普散说:“清远,你心气高傲,又不像你五师弟有通透本心之能,为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且记住,能修成元婴的修士,万中无一,无不有过人之处,还有,事事不要过于强求。”

    强求吗?

    清远想,修道本是逆天之事,本就是强求,不强求谁又能走到今天?

    师父为什么要这么说?

    是看出我对五师弟的心思,所以告诫我吗?

    “师父对我们都叮嘱了一番。”她淡过这个话题。

    潘旃沉默了一会儿,说:“四师姐,我要修炼了,你若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主人已经发话送客,清远还没这么脸皮赖着不走,但她心中很憋闷,从以前就是这样,自己千方百计找出种种借口来接近五师弟,可每次都不欢而散,自己从来都没有掌握和他相处的办法。

    她走出去的时候,听到潘旃用温和的声音对他身边那个女修士说:“紫棠,你去药材室找药材吧。”

    虽然他对别人说话一般也不是不客气平和,但清远听出了其中的不同,有一种仿佛内心深处沉浸出来的温暖,和对别人乃至对自己都不一样……

    魏紫棠自然并不知道清远的感受,虽然她能感觉出来清远对潘旃的好感和对自己的敌意,但毕竟很多东西,别人是不能感同身受的。

    她只是一门心思在潘旃的药材库上。

    元婴修士的收藏一般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魏紫棠以前接触到的不过是潘旃藏在元婴中带出去的储物袋中的一小部分,已经令人叹为观止,现在她面前的,却是迄今为止所曾见的最大品种最珍贵的一个药材库。

    以前她曾经在玉溟的丹房干过,这里比玉溟的丹房要大两倍,但是品种上却不可同日而语,玉溟的丹房里只有一些出售给弟子们的低级常规药材,这里却几乎没有凡品,许多只在图鉴上见过,从不曾亲眼得见的珍品如今都一一摆在面前,任凭她从中挑选她需要的。

    魏紫棠照着刚得到的丹方一一寻找需要的药材,这里还算是挺清楚的,虽然说不上多么井井有条,但还是分门别类,能够找到自己需要的。

    魏紫棠脑子里无厘头地冒出潘旃在这里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地清点归类这些药材的情景。

    突然发现自己的灵兽袋中一阵骚动,神识查探了一下,发现是小金蚕,兴奋地蠕动着表示要出来。

    它平时都在睡觉,很少有活动的时候,一般都是有迫切生理需要,从来不是无理取闹,所以魏紫棠立刻把它放了出来。

    小金蚕一出来便四处寻觅着这里咬一口那里咬一口,它如今长大了不少,已经有魏紫棠半个手掌长短了,行动也速度了许多。

    没多久,它大概是吃够了,——魏紫棠也没数它到底吃了多少种珍贵药材,它一动不动躺在了地上。

    魏紫棠心中一跳:不会是吃坏了肚子吧?

    小心把它捡起来,旁边的织梦鼠奶茶早就好奇多时,伸出小爪子意图去拍它,魏紫棠连忙隔开。

    小金蚕肚子鼓鼓的,淡金色被撑得几乎看不出金色来了,但是神态安详,不像有什么痛苦。

    魏紫棠轻轻碰碰它,小声道:“喂,你没事吧?”

    小金蚕抬头看看她,轻轻用头前类似于触须的突起碰碰她的掌心,似乎是安慰的意思。

    魏紫棠略微放心,把它放回灵兽袋,过了两日,小金蚕开始吐丝结茧了。

    魏紫棠忧愁起来:这一吐丝,再出来不会变成飞蛾吧?

    飞蛾是世界上最最讨厌的生物啊!

    132、出发

    魏紫棠这两天炼丹很顺利,材料基本是充足的,只有一些基础药材需要到外界采购,可是压在她心头的是金蚕露越用越少,小金蚕已经结茧,等它破茧而出,是不是变成飞蛾且再说,那金蚕露还能分泌得出来吗?

    带着忧愁炼了两天丹,魏紫棠终于也想明白了,小金蚕这样一个逆天的存在,曾经得到本已是大幸,所谓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就算从今以后它都不能再产金蚕露,也已经帮助自己直到今天,如今自己已经结丹,不再是风一吹就会轻易丧命,命如草芥的低级修士,已经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幸运。

    所以,就算最坏的情况也应该可以坦然接受吧。

    少了作弊器,那就凭自己的本事好了。就算只得到一段时间的作弊器,那也是老天待我不薄了。

    不过,她还是郑重把剩余的大半瓶金蚕露收了起来,如果小金蚕不再产金蚕露,这些就是最后一点了,瓶子很小,粗略估算总共只有不到一百滴的样子,所以,不可以再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丹药上了。

    潘旃也知道了这件事,他当然知道小金蚕的重要性,本想开导开导她,但即使以他的见识,也没听说过小金蚕这样的东西,自然对它下一步会变成什么样无从预测,所以,也就说不出什么有力的安慰。

    也因此,他看到魏紫棠不过两天就从焦虑中平复下来的时候,也有小小的吃惊。

    魏紫棠并不知道潘旃在百忙之余对她的关注和默默观察,她想通之后,便一心扑在炼丹上,因为不能再浪费金蚕露,只能靠自己体悟,自然更加要打迭起十二万分的心思。

    光靠全神贯注也不够,随时能让她请教的潘旃也很重要,此外就是数量巨大,不怕浪费的药材储备。

    靠着这些,她终于在半个月后,把那几张丹方都消化了,分别炼出了一些来。

    炼丹期最重要的丹药,辅助修为的高级灵丹:“麋鹿丸”。这个名字很怪异,为什么叫这个呢,因为当年无意中创造出这个丹方的前辈,本来是要炼别的丹药的,数次不曾成功,最后剩下的药材已经只够炼最后一炉了,他心烦意乱,炼的时候都不抱希望了。开炉不久,一只麋鹿从他身后蹿出去,把他惊得手一抖,一味药的药剂量加大了不少,结果竟然炼出了新的丹药,灵气蕴籍,并且在不久以后就成为金丹期修士最依赖的修炼药物。

    为了纪念这只鹿,此丹最终被命名为“麋鹿丸”。

    魏紫棠炼这个丹的时候还算顺利,只失败了一次就成功了,炼出来的还是上品,当然,因为这丹对于潘旃来说,是以前炼了很多次,非常有心得的一种常规丹药,所以她能借鉴学习的很多。

    可惜这丹对她来说真没什么用。

    炼得让她抓狂的是治疗伤势的“血河丹”,这丹炼制手法相当特别,原材料也是最稀有的一个,主药材是一种稀有的叫作血藤何首乌的东西,一定要成型的才可以,此丹效果极佳,但是连潘旃这里也有只有两枚成型的血藤何首乌,幸好个子不小,她把它们分成了四分,最后一次才勉强成功,前三次全部变成了废料。

    还有恢复灵气的“九转晴露”,这个是调配出来的,不是炼制的,成绩不好不坏,她炼了不少,因为估计用的也不少。

    就这样,半个月后,他们终于要出发了。

    临行前,她去辞别师父和朋友,穆红对她要和潘旃单独出去很不虞,忍了又忍还是说:“紫棠,你出去务必要小心,遇事多留点心眼。”

    魏紫棠除了应“是”,似乎也没什么别的可说的。

    和朋友道别,也就是楚春菲和钱丹霞,向飞和刘无渊都不在宗门内。

    出发自然是潘旃带着她的,意念所至,凌空而起,甚至都不用抓她的手也可以……

    魏紫棠这才发现原来他前几次是有占便宜之嫌的。

    潘旃自从上次被她斥“动手动脚”,颇压抑了一阵子,不再主动去和她肢体相触,如今在半空中,她就站在自己身边,身影在激烈的罡风中显得有点单薄,便忍不住想要去揽住她,又觉得自己总这样似乎有些行止无聊,便背过手,微微侧目看向远处,牙却忍不住咬了咬自己形状优美的下唇。

    魏紫棠其实很想靠近他些,这时候他若是伸手揽住她绝不会被斥动手动脚的,罡风厉害,元婴真人的速度又超越她的极限,她虽然用灵力护体,身形也不时摇晃了。

    偏偏潘旃因心中若有所思,也没有控制好,速度时快时慢,有时还有些颠簸。

    魏紫棠觉得自己晕机了。

    做修士也几十年了,长途,短途,也不知道飞了多少回,居然今天才发现自己晕机……

    又是一顿,魏紫棠晃了一下,难受得蹙起眉来。

    潘旃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圈住她腰和手臂,道:“你摇摇晃晃干吗!”

    魏紫棠不怒反笑:“你自己一会儿快一会儿慢,还说我摇摇晃晃!”

    潘旃微微一愣,揽住她腰的手便有些放也不是,继续也不是,最后居然用漂亮的凤眼瞟了她一眼,松开手,转过头去不再理她。

    接下来就飞得很平稳了。

    魏紫棠有点好笑,但是又有点震惊他那一眼的美丽,微微的银色在阳光下一闪即逝,仿若流星,让人忍不住要回味。

    魏紫棠忍了半天,见他始终不说话,只好主动找话题,咳嗽了两声说:“那个……”

    潘旃转过脸来面色不善:“你还要说什么!”

    魏紫棠不知怎么的就有点想笑,但还没表露蛛丝马迹就被潘旃识破,喝道:“不许笑!”

    看到她更加忍不住双眸中亮晶晶的笑意,终于沉下眼色,低低说:“再笑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话配合着他紧紧盯着她面庞和嘴唇的目光,魏紫棠又一次不争气地……脸红了。

    退避地扭开头。

    潘旃把目光盯在她因为扭过去显得越发修长的洁白颈项上,好容易才继续前行。

    结果,一直到不知道飞出去多少里,天色都暗下来,潘旃要降下来带她休息,两人也没能好好说两句正经话。

    133、一间上房

    魏紫棠没想过潘旃会带她来住客栈。

    完全就是凡人的城市,凡人的客栈。

    以前他还在她体内的时候,他们四处流浪的那段时间,曾经住过几回客栈。

    那时候,潘旃还笑话她一本正经像凡人一样去住店。

    他们降落的地点是个小城,或者不如说就是个小镇。大约一两万的人口,主要的街道就那么几条。

    魏紫棠穿越以后,就很少见识到这个时空凡人的生活,尤其是罗海大陆的,更加是几乎从不曾见过。不由得有些好奇。

    修士们都有约定俗成的规矩,不轻易打扰凡人的生活,所以他们也伪装成了平常人,进城后就安安稳稳在地上步行。

    魏紫棠走在潘旃身边,好奇地四处望。

    这里的建筑还是和中国古代比较像,灰瓦白墙,华丽些的也有飞檐画栋,人们也穿着长杉孺裙,和云洲大陆不同的是,这里人打扮要俭朴一些,许多人就穿着白袍子,也没什么装饰。

    街道上行走的女子也不少,也不带面纱帷帽,头上的装饰也少,可能大都还是贫家女子,荆钗布裙的居多。

    魏紫棠和潘旃的衣服因此在这里就比较显眼了,更何况他们相对于凡人的容貌都有些过分美貌了,一路上许多人偷偷看他们,却慑于他们衣饰华贵,潘旃的威压虽然刻意克制住了,却还是有些凛然难犯的模样,那些蠢蠢欲动之辈也不敢上来搭话。

    潘旃挑了这镇上唯二的两间客栈里比较干净像样的一间走了进去。

    这里离罗浮山已经很远,在南部,几千里以外,离大海已经不远,天气炎热,很多人穿着极为单薄的袍子还是汗流浃背,忍不住把衣服卷起来,袖子撩起来,但潘魏二人自然是毫无感觉的,故偷看他们的人更加有些惊诧地频频望过来,在一些略有墨水的腹中,“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之类的词句大约都纷纷冒了出来。

    魏紫棠对周边环境比较敏感,已经略有些不自在,潘旃却完全当别人都是空气,十分自在地走到了柜台前。

    这样的两个人,掌柜自然亲自从柜台出来,点头哈腰:“这位相公,这位小娘子,可是要住店么?小店虽小,保证干净整洁,正好有上房空着……”

    潘旃于是开口道:“要一间上房。”

    魏紫棠很敏感注意到了“一间”这个数量词,脸又有发烧的趋势,但是好在她最近脸红呀红的,已经有了抗性,所以在外界看来,顶多是脸色微微一变。

    再说也没人觉得奇怪,他们二人孤男寡女这样施施然而来,所有人也都以为是一对夫妻的。

    要说奇怪,顶多是想,这二人衣饰华贵,气度不凡,一看就是贵人,何以没有随从使女?

    于是,他们就走进了那“一间”上房。

    确实还算干净整洁,被褥都是新的,甚至家具都是楠木的。

    魏紫棠在床边坐下,床很高,坐在上面腿不能及地,晃呀晃的。

    晃了几下后,她忍不住开口:“为什么不要两间?”

    潘旃看都不看她,低头不知道在布置什么防御阵还是什么的,随口说:“要两间做什么?又不用睡觉,还要扩大防御阵……”

    魏紫棠暗自腹诽:可我也要**啊,换个衣服什么的,一点都不方便,而且……“我要睡觉的。”她声音有点低,闷闷的,似乎是不想坦白这一点遭到嘲笑。

    潘旃果然惊讶地看向她。

    魏紫棠这次不能控制脸红了,而且完全是和以前不同种类的脸红,“我喜欢睡觉!”故意大声说。

    潘旃的眼睛里又有银光一闪而逝,看着她既不笑也没有别的明显表情,声音倒是低柔了:“那你睡床吧,我在椅子上打坐。”

    这声音和目光怎么让她觉得这睡觉不会太安全?

    魏紫棠突然就烦躁起来,算什么呀,死潘旃,什么也不明说,整天却这样暧昧,还不时占占小便宜,把我当什么了!

    你到底是喜不喜欢我?喜欢为什么不说?

    你又不是什么脸皮薄的人!

    说不出口什么的,我才不会相信!

    难道还想等我先开口?傲娇也不是这么个傲娇法呀!在别人看来,我本来就是高攀你的,还要我先开口,我还有没有一点尊严了?

    何况本来就是你对不住我的,难道你姿态不能放低点了?

    难道你还真跟田蕤一样,想着侍妾什么的?

    不不,潘旃你还不至于这样,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

    难道你是不婚主义者?不想找双修伴侣,想一直暧昧下去?

    难说啊难说,男人这种东西,有时候什么样的龌龊心思都是有的……

    她一烦躁,就胡思乱想,胡思乱想一番后,突然觉得潘旃俊美的脸看上去很碍眼。她没好气地最后剜了他一眼,一口气埋到了床铺上,脸埋在被子里,再也不想理会他。

    潘旃自然看出了她的异常,可饶是他修为高深,有翻天覆地之能,也想不出她之前想了什么,因为什么烦躁不安。

    他只是觉得她这样撒娇一般的姿态很可爱,然后便想起当初她在床上一趴好几天,耍赖的往事,就觉得心痒起来,忍不住站起身来,走过去床边,弯□子,把手放到了她肩头上。

    她肩头小巧浑圆,正在被他一掌握住,在掌中,在薄薄的一层锦帛下,更显得圆润精致又有些脆弱感觉,让人忍不住把玩。

    潘旃忍不住抚弄了两下她的肩膀,然后轻推她说:“里面去点,给我点地方坐。”

    魏紫棠终于爆发了,抬头斥道:“凭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么?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挨着我,凭什么想摸我就摸!”

    潘旃实在是这么些年很少有人对他当面直斥,一怔,然后便有些薄怒。

    他也实在一贯过于骄傲,听到魏紫棠的喝斥第一反应不是发觉出她话中隐含的委屈,而是对于攻击的直接反驳。

    他一把捏住魏紫棠的下巴,冷笑说:“换一个元婴修士你敢这么对人家说话吗?你无非仗着我对你亲厚宽容,这次出关以来,我什么不替你想着?连说话都从不大声,你见我对谁说话这般柔声细语了?”

    然后他单手轻轻一推,魏紫棠便滚到了里床,他腾身上/床,紧紧挨着她,双手搂紧她腰和肩,两人身子贴得几乎严丝合缝,魏紫棠的头也被他强行按在怀中。

    “我偏要挨着,你又能怎样?”

    魏紫棠突然想起他一贯的逻辑:谁叫你不如我强大,力量才是决定一切的。

    原来自己也不过是他想要强迫就可以的一件东西而已……

    她梗着脖子不肯贴在他怀中,可终究敌不过他的力量,脸最终也贴在了他胸膛上,能够感受到他柔软温暖的皮肤和皮肤下坚硬如铁的肌肉,能够听到他稳定有力,此刻只略微凌乱的心跳。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此刻潘旃抱她在怀中,火气略消,语气也没那么冷硬了,轻柔了一些,“你一贯就会恃宠而娇,知道谁对你好,就可着劲儿撒娇……”突然发觉自己胸前濡湿一片,话音嘎然而止,身体也僵硬了。

    安静下来后,魏紫棠本来几不可闻的轻轻哭声也能听得见了,还逾渐有放大的趋势。

    随着胸口濡湿的扩大,她身子在他怀中颤抖。

    潘旃终于抵敌不住,败下阵来,叹了口气,放开她些:“别哭了,我又不会把你怎样?”

    不说这话还好,说完魏紫棠干脆埋在他胸前大哭起来。

    他只好抚摸着她的背,温声软语哄她不要哭。

    也不知过了多久,魏紫棠终于肯抬起头来看他,哭得嘴唇嫣红,眼睛湿润,如同刚被洗过的星辰,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比起一贯的形象多了好些楚楚可怜出来。

    潘旃愣住,身体进一步僵硬,抱着她腰的手不觉收得紧了,眼睛也盯在了她嘴唇上。

    134、袁洛瑛其人

    魏紫棠此时也终于意识到哭哭啼啼不适合她一贯的形象,她擦了擦眼泪,止住声音中的哽咽,撑起一只手肘,正了面色,可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不免带了些微颤抖的尾音:“你别再欺负我了,我已经很……”

    可在潘旃看来,梨花带雨地说着这样的话,声音微微嘶哑颤抖,却又有哭过之后不免的细弱无力,让他心里绷着的最后一根弦也断了……

    魏紫棠的“累”字还没出口,只觉天旋地转,已经被压在了床上,双手手腕被紧紧捏着,按在了枕头上,然后他的气息席卷而来,嘴唇已经被噙住了。

    魏紫棠大惊,她没想到潘旃会对她作出这样的事情,第一反应便是抗拒,双手用力挣扎,可无论是灵力还是力量,她都与他相差甚远,反抗自然是无效的。

    潘旃的嘴唇比她想象中柔软,可是掠夺的意志却坚硬如铁。

    他一开始很强硬,甚至有些粗鲁地吮吸她的嘴唇,并且极力深入,企图把舌头强行侵入到她口中,魏紫棠很讨厌这样,左右摇着头,想要说:“潘旃,你疯了……”可被堵住的嘴唇让她只能发出嘟嘟哝哝的呜呜声。

    似乎在调整了呼吸后,他缓了下来,动作渐渐温柔,略为沉重的喘息,比她高的体温,渐渐被魏紫棠所察觉,荷尔蒙也随之慢慢渗入她的感知。

    潘旃很快发现了她抵抗的逐渐无力,动作于是更加温柔些,一只手也离开了她的手腕,沿着她的侧腰细细抚摸着。

    昏沉酥麻的感觉侵袭着她的中枢神经,她的嘴唇渐渐柔软无力,抵挡不住他的入侵,细细的喘息刺激得潘旃更加丧失理智。

    唇舌终于能够彻底进驻逡巡新的领地,享受够了她口腔的甘醇,心满意足之余,潘旃的嘴唇转移到她的脖子,轻轻啃着他觊觎已久的雪白颈项,这刺激更加强烈,魏紫棠惊喘了一声,觉得自己再也不能承受,只能任凭他为所欲为,像一滩水一样瘫软在床上,只余胸脯无助起伏。

    魏紫棠的理智回归是在潘旃已经登堂入室,揭开她衣襟,左手握住了她整个右胸,过于强烈的刺激让她一惊,胸口骤冷的空气也让她昏沉沉的头脑清醒了片刻,意识到自己的狼狈。

    什么都没有说,居然就任凭他这样玩弄自己的身体!

    而潘旃,你也真敢这样轻忽地对待我!

    又羞又怒,魏紫棠用自己被释放的那只手蓄满灵力,狠狠一推,而猝不及防的潘旃,居然真的被她推开了些。

    魏紫棠又气又急,瞪着他的双眸还带着早些的湿润,“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对我说你喜欢我了吗?你说要娶我了吗?你这样做把我当什么!”

    潘旃有些愣住,他的头脑还在太过强烈的刺激中,整个人被男性的本能所支配,此刻对他而言,只有她柔润洁白的肌肤,温暖馨馥的气息,嫣红却无力的嘴唇,起伏如丘峦的胸脯才是他心之所钟,突然被推离这些,他的直觉反应几乎只有把她抓回来,继续揉进怀中这一点。

    她的话他几乎听不进去……

    灵力流转才让他心神明净了些。

    “紫棠,你……”

    魏紫棠此时的思维却灵活些,可她把潘旃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理解成了另外的意思,不假思索新品种的指责脱口而出:“没错,我来的时代大家不结婚上上/床也没关系,你情我愿即可,谈不上负责什么的,可我邀请你了吗?我有表示要和你露水一番吗?你这样又算是什么!”

    这样劈头盖脸的话终于和时间一起让他冷却了些,潘旃理了理思路,终于有些明白了这女人别扭的心思,沉下脸说:“魏紫棠,我对你的心思你难道不明白?”

    魏紫棠毫不退缩,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脖子倔强挺立着:“你什么都不说我从何明白?”

    潘旃跟她僵持着,就在他终于在她坚定明媚的目光中妥协,开口欲言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大笑。

    这笑声很诡异,仿佛很远又仿佛近在耳边,明明算不上难听,却仿佛是一把锯子在人的灵魂上磨一般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魏紫棠脸色变了,这笑声里的威压让她感觉到此人实力极强,是她难以企及的存在。

    至少也有柳师伯的水准。

    而难得的是,潘旃也微微色变,突然扬起脖子,朗声道:“袁老鬼,大晚上的不去哄你那些女侍,到这里来捣什么乱!”

    对方得到回应,笑声更大了,笑了一阵,开口曼声道:“听闻故人出关,欣喜不已,特趁此星夜来访……难不成一晃五百年,小潘你已经不喜见到老朋友了么?”来人中气沉厚,遥远的声音带着回声。

    潘旃已经站起身来,对魏紫棠沉声道:“袁洛瑛是我当年的宿敌,元婴后期的修为,如今我修为倒退……你务必小心,危急便捏碎此符……”说着将一张火红色,说不出材质的符塞给她。

    魏紫棠自然并不知道,这是一张瞬遁符,而且是最高等级的那种,瞬间遁出数千里之外,连元婴修士也无法拦截。

    潘旃给她符之后,略整衣衫,朗声道:“故人不辞千里而来,自当扫榻相迎!”说完跃窗而出,势如流星,黑色长发夜风中被吹起,说不出的洒脱傲然。

    与他之前半天死活不肯给句话完全不同!

    与他动不动就动手占她小便宜完全不同!

    与他之前被情/欲完全遮蔽的样子更加不同!

    魏紫棠看得一怔,这才是真正的潘旃吧,傲然来去山水之间,快意恩仇……

    在这样的世界,什么样的强者,才能有这样满不在乎,力与美相连的身影姿态?

    她也随他跃了出去,潘旃已经在庭院中站定,月色夜风之中,衣角飒飒飘动,更显得长身玉立,身姿傲岸。

    她走到他身边站定的时候,月亮下深黑的天空中仿佛神仙下凡一般出现了两条带翅膀的蛇拉着一辆珠光宝气的车,后面八个环佩叮咚的使女,也像仙女一般凌空赤足步行,手中提着花篮,拂尘等物,清远师叔没好意思实行的撒花瓣,奏仙乐等等,这位仁兄一样不拉地表演了一番。

    魏紫棠有些凌乱:看来高阶修士中喜欢这样富贵神仙流派风格的也不少啊。

    那两条品种不明的翅膀蛇慢慢降落,平稳程度远超民航班机,那八个女侍自然也随之降下,就着月光一看,真是个个花容月貌,没有一个比自己差的。

    这个姓袁的派头架势都摆得很足,蛇车停下来后,那八个女侍纷纷忙碌起来,有洒清水的,有撒花瓣的,直到花瓣把地上铺了厚厚一层,两个女侍垫上了一块柔软厚实,类似于波斯地毯的毯子,然后最后两个过去跪着打开车帘,柔声媚语,恭敬万分道:“请主人下车。”

    又是一阵朗笑,车里便走出来一个金冠华袍的中年短髯男子来,龙行虎步,确实有帝王之威。

    此人一出来,目光一扫潘旃和他身边的魏紫棠,意外地笑道:“小潘怎么也好这一口了?果然是长久没见了……”又上上下下打量了魏紫棠一番,摇头说:“长得勉强过得去,身材也还凑活,只是风情差了,又不柔又不媚,这般生涩,床第之间的功夫定然稀松平常!”

    135、红煞

    袁洛瑛说完这话,还歪头看了看魏紫棠,似乎要等她大怒或变色。

    他看着他俩从一个屋子里跃窗而出,又都衣衫微微凌乱,面带春情,不由大为诧异。潘旃这人骄傲得很,当年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曾经两三次被元婴女修纠缠也毫不动心,居然也有这等时候,便忍不住出言试探挑衅。

    不过魏紫棠只要不是被潘旃这种东西无理骚扰的时候都还是挺有理智的。

    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她自然得罪不起,潘旃虽厉害,却修为倒退了,能否自保还难说,这种时候,她当然不会给他添麻烦。

    所以她婷婷立在潘旃身侧,完全不见羞恼,甚至在袁洛瑛盯着她看时还微微一笑。

    这笑当然不是对袁洛瑛表达善意什么的,甚至也不是对着他笑的,这是成年人遇到蛮不讲理的小孩时宽容地一笑而过的笑,淡定得很,一点火气也没有。

    袁洛瑛很不爽,于是他继续说:“要说修为,也不过刚刚结丹而已,喂,我说小潘,你要是喜欢修为高的,我那里还有两个金丹后期的呐,送给你如何?你这个借我玩两天,我尝尝有没有什么特别滋味。”

    旁边的八个美女侍从仍然是静悄悄的,维持着温婉和笑容,似乎完全没听到主人这些不尊重女人的下流话。

    潘旃剑眉微扬,嘲笑道:“袁老鬼,几百年不见,你是越活越回去了,连礼貌也不懂了。”

    袁洛瑛胡子一掀:“我怎么不懂礼貌了!我一见面就要送你两个金丹后期的侍妾,不过借你的用两天而已,你也太小气了。”

    潘旃脸色一沉:“我不同你废话,有什么道划下来就是,你既敢出言辱及我的女人,今天不留点东西下来是别想走了!”

    袁洛瑛哈哈大笑,“你这小子还真是……一个女人有什么好护着的,这种东西哪里没有!还有,你别嘴上狠,思量我看不出你修为倒退吗?冲击化神不成,连元婴大圆满也不复存在,勉勉强强维持后期吧?以前是你小子厉害点,如今嘛,可就难说了!”

    潘旃果然不与他废话了,他回头往魏紫棠身上一点,一个防护罩已经罩在了她身上,魏紫棠也不需要他多说,往后疾退一丈,自己把白玉连环和燕潮环都放了出来在身边护着,先天白鹿浑元锦是一直贴身穿着的,也不需要多说。

    袁洛瑛的侍女们则带着车和飞蛇远远遁离。

    袁洛瑛瞥了魏紫棠身上的各色光环一眼,啧啧说:“毛头小子第一次有女人,果然没分寸得很,什么都舍得给,挺大方啊……”

    潘旃二话不说,手指一指,虚空中便出现了一把晶莹剔透的小剑,剑长约六寸,无柄,透明的金色,但却不是金光灿灿的,而是较为晦暗又有些淡的金色,剑虽小,却仿佛积蓄了天地星辰之威,威沉势重,剑气逼人,令人不敢直视。

    旁观的魏紫棠不由惊讶: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潘旃用本体与人相争,竟然用的是剑,难道他是剑修?

    袁洛瑛哈哈一笑,很是兴奋:“五百多年没见你的‘锐白’,寂寞良多啊……”说着一拍胸脯,豹眼一睁,身上一股有形的红色煞气直冲霄汉。

    魏紫棠虽有重重法宝护身,也觉得被无形的物质压迫得几乎窒息。

    她曾旁观过元婴修士的争斗,比如说当初的田蕤和穆红,不过田蕤和穆红都是元婴初期,和元婴后期修士的差别还是很大的,此刻月夜的争斗似乎更加精心动魄。

    连灵兽袋里的阿白,奶茶都惶恐不安,她能感觉到它们的惊恐,挂在腰间的灵兽袋微微震颤着。

    突然想到小狴犴还给潘旃后已经几天没见了,是不是他又自己新做了灵兽袋,把它装起来了?

    还有桃花焜,炼化得怎么样了?

    那边的争斗时而动作快捷如同残影,她根本看不清楚;时而各色宝光四射,更加什么都看不清楚;时而又看到他俩几乎不动地僵持着,似乎是无形的较量……

    她能感觉到的只有能量,巨大的,远远超出她的两股能量的激烈碰撞。

    还有,潘旃的能量是充满锐气的,无所不破,几乎是纯粹的剑气;而对方则是令人战栗的暴躁的煞气——那是杀死无数生灵积聚出来的……

    魏紫棠心中突然也有些烦躁起来,她突然开始痛恨自己的无力。

    以前,她也曾痛恨过自己的弱小,那是因为生死不能由己,不得不受别人和命运摆布……现在,这是第一次,她完全是因为见识了真正的力量,而隐隐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掌握住这令天地变色的威力,也能跻身世界上最强的存在之一……

    应该说,这是她第一次,正面产生的上进心。

    而不是为了混着勉强活下去,或者勉强维护自己的尊严和底线。

    潘旃的剑气有一次突破了袁洛瑛的防御,给他留了不浅的伤痕,袁洛瑛大吼一声,按住被潘旃剑气所伤,流血不止的左肋,身上的红色煞气便如同有生命的触角一般,向四处爬着蔓延。

    魏紫棠看到其中几缕朝自己爬了过来,不由骇然往后退了几步,可是她身上潘旃留下的无形防御罩很有效,那些红色触手便滑了过去。

    煞气蔓延到旁边屋子里,好多处客房和东家掌柜所住的后院同时响起人恐怖凄厉的惨叫,几乎都只有一下就嘎然而止。

    而袁洛瑛吧唧了一下嘴,摇头说:“凡人的力量真是太微弱了。”

    魏紫棠忍不住抖了一下,她现在才发现袁洛瑛的可怕,之前他嬉皮笑脸的,还觉得有些亦敌亦友的意思。

    袁洛瑛刚说完话,无数的红色煞气触手就猛地会合,直朝着他那八个远远避开的美貌侍女扑过去,迅猛无比。

    那八个侍女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等情形,惊叫着四散奔逃,却还是被红色煞气卷住了两个。

    被卷住的两个侍女哭得梨花带雨,连连哀求:“主人,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可是她们的身体还是被卷住她们的红色煞气静静而又迅速地吞噬,肌肉快速萎缩凹陷,皮肤老化风干,碎成碎片,变成如同骷髅一般,哪里还有半分美貌可言,到最后,连骨头也化成碎屑粉末,被风一吹便散了。

    其余六个侍女吓得瑟瑟发抖。

    袁洛瑛左肋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长好,他遗憾地说:“省着点,就两个吧,培养这么一个也不容易。”

    魏紫棠现在看他的目光已经充满了看怪物一样的厌恶。

    潘旃也很嫌弃地看看他:“袁老鬼,你就这种时候最恶心了。”

    袁洛瑛的煞气却陡然升高,大喝一声:“小潘,继续!”

    136受伤和冷战

    袁洛瑛陡然升高的红色煞气慢慢幻化作一个粗壮的手掌,在半空中朝着潘旃的剑抓了过去。

    袁洛瑛哈哈笑道:“如何?小潘,这五百年我可练出点东西来了!”

    潘旃微微有些变色,看着那血红色的手神色有些不善:“袁老鬼,第二元神血手煞都练出来了,难怪身上恶心的血腥味比以前更重了,看来这辈子你只能这样不人不鬼地活着了!”

    袁洛瑛变色,瞪眼道:“要你这小子管!老子愿意这般活着,哈哈,杀了你,整个罗海还有谁是我的对手!”

    可能袁洛瑛这血手煞有相当强的污秽法宝的能力,潘旃竟然不敢直接让它抓住自己的锐白剑,小剑灵巧地凭空一闪,躲过了血手,又从袁洛瑛身后折返,直朝着袁老鬼的后心刺了过去。

    袁老鬼后面却浮出三颗透明的,带着些红丝,看上去玲珑剔透的骷髅,架起防御,这防御却很是了得,潘旃如此一击,居然只是晃了一晃,连裂纹都没有。

    潘旃赞道:“老鬼,不错啊,万生骨修到三颗了!”

    袁洛瑛哈哈大笑:“那是自然,不过你可就差劲得很了,退步不少啊。”

    你来我往,两人斗得愈渐热闹,魏紫棠在旁边看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此消彼长,潘旃的情况不妙。

    后来,潘旃的攻击渐渐变少,反而是躲避变多了,他的本命小剑,不敢冒被血煞所污的危险。

    袁老鬼却在大笑和漫天血煞之中,越战越勇。

    潘旃的眉也微微皱起来了。

    战了半夜,天边渐渐蒙蒙亮,鱼肚白初露端倪,潘旃的剑左支右绌,已经隐约可以看出有些后力不继,魏紫棠咬着嘴唇观战,心里越来越焦急。

    就在潘旃又一次指挥小剑避开血手之时,那血手突然改向魏紫棠抓过来。

    魏紫棠身上防御甚多,刚才的血煞之气也避开了,可这次是连潘旃的本命法宝都要避开的血手煞,心里不禁一紧,只能把灵力狂灌入法宝之中。

    潘旃一看怒喝一声:“老鬼,你越活越回去了!”一把浅绿色的玉尺从他袖中飞出,直迎那血手而去。

    这尺并非凡物,是一件上古法宝,威力极为惊人,是潘旃手头除了本命剑之外最厉害的法宝,可一和那血手接触,就发出了嗤嗤的声音,玉尺抖动着,似乎是活物在忍受痛苦一般,潘旃紧皱双眉,手中捏了一个法决,明显就是在追加灵力。

    可是,这并不能阻止玉尺被血手捏住的地方慢慢变成墨绿色,宝光越来越淡……

    真的能够污秽法宝!

    魏紫棠空为潘旃忧心,却帮不上半点忙,急得下唇都咬破了。

    如果,如果有强大的力量就好了。

    哪怕只是元婴初期,也能帮上潘旃的忙吧?

    最终,“匡铛”一声,玉尺落在了地上,同一时间,潘旃喉头喷出一口血。

    伤了本命元气了!

    袁洛瑛也好不了太多,刚才也几乎耗尽他的灵力和煞气,他脸色发白,直喘气,一咬牙,血手又向他那剩下的六个筑基期侍女抓过去。

    这次魏紫棠却很果断,她看都没看那边的惨状,手中捏着那张潘旃塞给她的顶级瞬遁符,下定决心,一掠而至潘旃身边,一手拉住他的手,一手捏碎了这张极其珍贵的瞬遁符。

    空间扭曲起来,果然如她所料,被她拉着的潘旃也一起带了过来。

    最后她还能看到袁老鬼愕然继而暴跳如雷的脸,胡子都一翘一翘的;还听到潘旃在耳边懊恼说:“你这是做什么!”

    然后,他们便出现在了一处山野。

    虽然判断不出是哪里的山野,但肯定离开那个血腥的客栈小院已经有千里之遥了。

    天边只有一线微白,山风寒凉但清新,天的另一边还悬着淡得几乎看不见了的月亮。

    魏紫棠还来得及白他一眼,回道:“你受了伤,不跑做什么!”

    潘旃脸色严肃,似乎很不高兴,眉眼间还残留些懊恼:“这老鬼该得意了,自从我晋阶元婴后期,每次都是老鬼落荒而逃……”

    魏紫棠不屑地撇嘴,“你等境界恢复了再去找他教训教训好了。”

    潘旃脸色也发白,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他甚至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

    他素来身姿挺立如松的,居然也会支持不住要坐下来。

    可见伤得着实不轻。

    魏紫棠立在那里,垂下的左手抓着右手,心里很犹豫。

    对于潘旃之前几乎是强迫的亲吻和拥抱,她是很怒的,并且决定要冷战一阵子,坚决不理他。

    可是他的伤,也不能不管啊。

    最终,魏紫棠半冷着脸过去,给他手帕擦嘴,淡淡问:“你伤了心脉?”

    潘旃的凤眼微微挑起,半眯着抬头仔细看魏紫棠的脸,不急不缓,似乎自己并没有受伤一般,看够了,才说:“不曾,是被污了元气。你以前给我的空青果炼的丹就挺好用的,吃一粒,我再把老鬼的煞气排出就可以了。”

    魏紫棠听了,就站起来,打算不理会他了。

    潘旃却说:“在我的储物袋里,你帮我找出来。”

    魏紫棠心中嘲笑他:你又不是神识身体受伤动弹不得,这样支使我未免太刻意!

    可她表面却一句话不说,直接转身走开了。

    潘旃这才意识到冷战的开端,盯了她半天,终于自己取了一粒丹服下。

    魏紫棠干脆自己盘膝打坐了。

    潘旃自然不甘心就这样的,没多久就开始:“我渴了。”

    魏紫棠不理他。

    潘旃咳嗽,且貌似又要吐血。

    魏紫棠无奈,用水系法术给他凝了一个水球。

    喝了。

    又过一会儿:“魏紫棠,你过来。”

    魏紫棠装作没听到。

    于是潘旃自己站起来,朝她走过来,动作很蹒跚,走到一半,咳嗽,再次貌似要吐血。

    魏紫棠终于怒了,跳了起来:“潘旃,你到底想做什么!”

    潘旃看着她,突然有些疲倦地说:“紫棠,你到我身边来吧。”

    137、双修的承诺

    潘旃说:“紫棠,你到我身边来吧。”语气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

    即使在他没有身体时,也没有这样疲倦的语气。

    果然受伤挺重吗?

    魏紫棠微微一惊,抬头看他,便直直撞入到他眼眸中。

    他的眼睛并不疲倦,但是以前的高傲,神采飞扬也都消失了,唯有清澈和平静,能够直入别人心底的最深处。

    魏紫棠突然觉得最近这些日子的别扭,猜疑,拘谨,矜持在一瞬间消失了,并且觉得自己最近是多么可笑和可怜。

    果然,还是因为缺乏自信吧?

    因为自己太弱小了。

    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强大的他。

    实力差距那么大,很害怕自己以后只能被他所摆布。

    女人通过男人来统治世界这种话,她从来都没有认同过。

    如果把自身的一切都托赖于男人的爱情,实在太虚无缥缈了。

    有几段爱情能够天长地久?

    至少,也要实力差不太多吧?

    可是,女人和所有的雌性生物一样,都不免会被强大的异性所吸引。扪心自问,如果[ 宝 书 网 ·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 i s h u 9 9 .cOm]陈睿当初没有拒绝自己,而是和潘旃一样放到自己面前来,就算理智选择陈睿,内心也免不了偏向潘旃吧?

    然而一个声音为她自己辩驳着:不不,那是因为潘旃和我共用一个身体十几二十年,比任何人都更加亲密,如果只是泛泛相交,潘旃这样的男人,我只会远远避开……

    然后另一个声音说:不要狡辩了,若是陈睿和潘旃跟你的相处经历完全一样,你还是会喜欢潘旃的。

    但是,如果是另一个实力和潘旃一样,甚至更强的男人……我还是会喜欢潘旃啊。

    我喜欢他,终究只是因为他是他而已。

    魏紫棠骤然一惊,原来我早已经承认自己喜欢他了。

    所以才如此患得患失吗?

    “紫棠,到我身边来。”潘旃又说了一次,声音平静,并没有催促的意思,甚至带着一丝近似于温和的温柔。

    魏紫棠咬咬嘴唇,终于朝他走了过去。

    以一种近似于慷慨赴死的心态。

    她已经决定,下面他无论做什么,她都随他了。

    何必如此畏缩,如此恐惧?大不了,也就是伤害而已。

    既然我爱他……

    勇敢些好了。

    终于走到他面前。

    潘旃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过慢的脚步,直到此刻才转移到她脸上。

    “坐到我身边,紫棠。”他的声音更加温柔,和以前风格很不一致的温柔,带着十足的诱哄味道。

    魏紫棠按照他的示意,坐到了离他很近的地方,几乎是紧挨着的。

    潘旃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肩膀。

    魏紫棠僵硬了一下,但还是软化下来,任他搂住。

    潘旃眼中闪过类似于“乖”的满意色彩。

    他摸了摸,又顺了顺她的头发,低头看着她的脸,才正色说:“魏紫棠,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魏紫棠抬起头来看他。

    他还是用他灿若星辰的眼睛直视她。

    “我会伤害你吗?”

    “我不说出来,是以为你早该明白。”

    “在我心里,你和我几乎就是一体的。”

    然后他闭上嘴,什么也不肯说了。

    魏紫棠怔怔看他,慢慢才感觉出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血液都朝着脸上涌去。

    “我……”她咬咬牙,说出口,“没有修到元婴,我都不要和你双修。”

    潘旃愣了一下,眼睛里就渐渐浮起笑意来,且有了几分暧昧。

    魏紫棠起初厚着脸皮坦然与他对视,架不住他的笑意越来越盛,终于羞愤地扭过头去。

    潘旃伸手又摸摸她头发,顺便触摸她光洁柔滑的脸,然后还有两根手指滑到她娇嫩白皙的脖子,轻轻划了划,感觉她温润细腻的手感,才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其中也带着笑意:“好,我本来也这么打算的,要不然以你现在的修为与我双修,我要万分小心才能不伤到你的根本。”

    魏紫棠花了一秒钟消化他的话,脸上“轰”的一下烧了起来。

    双修什么的常识,她也略知一二的,男女借交合来修炼,有两种,一是采补,炉鼎什么的就是这个了,二就是正常双修。

    二者的区别在于,前者是修为高的一方对修为低的一方的单向掠夺,而后者则是互利的。

    但实际上,二者还是有许多共同之处。

    决定权大致控制在修为高的一方手上,采补的时候,先是正常吸收对方的灵力,情不自禁的时候,命门一开,泄露出来的就是先天元气。

    这也就是为什么炉鼎都活不长的原因。

    因为身体元气都逐渐都吸走了,有些甚至是一次性吸走了。

    而双修,首先是灵力被控制着在双方体内循环,以达到对双方都有好处的目的,在这个过程当中,自然是修为低的收益更大。

    可是到了那种时候,就比较难以控制,只要命门开了,先天元气一定会泄露出来,若两人修为仿佛,等于互换元气,这无所谓,可若是修为差距过大的,元气会被修为高的自动吸纳。那么修为低的,就必然会本源受些损。虽然比不上炉鼎受损严重,可以用药物调养什么的,可也不是什么好事。

    潘旃这话,乍一听没问题,仔细一想,调戏她的嫌疑也太大了!

    魏紫棠薄怒,推了他一下:“你怎么……!你以后也不许随便强迫我,或者说这些来调戏我!”

    她本来就被潘旃抱在怀中,这么一推一嗔,便像是十足的撒娇。

    潘旃看着她的眼睛更热了几分,手臂一紧,更把她往怀中搂紧,低声在她耳边说:“那你以后也不许随便撒娇,否则我说不定就等不到你成婴了。”

    他炙热的手托在她腰际,熨贴着她,薄薄的嘴唇在她耳边,呼出的气息都喷在她敏感的耳后,她的右肩和右胸被迫紧紧贴着他坚如磐石的胸膛,推也推不动他,魏紫棠一时间除了脸红和低头躲闪,也别无他法了。

    138、疗伤

    潘旃的伤势并没有预想中那么严重,至少,还没有到卧床不起,要她伺候汤药的地步。

    当然,这荒山野岭,也没有床来给他卧。

    潘旃吞下丹药,布置了防护阵,就闭目打坐,魏紫棠虽然完全没有被嘱咐护法,还是提高警惕自动担当起护法之责。

    这里没什么灵脉,灵气稀薄,但是潘旃疗伤似乎也并不需要什么灵气,他闭目而坐,头上慢慢有浅浅的红色雾气氤氲。

    睫毛很长,闭上眼睛的时候,没什么压迫感……

    但是,却有了距离感……

    心情还是很复杂。

    记得当初上学的时候,每个中学大概都少不了白马王子校草之类的东西,这种男孩子往往都是容貌很不错,家境也很不错,成绩好,运动也好的类型,换言之,最受女孩子欢迎的类型。

    不管到什么时候,女人们喜欢的男人大都是一个类型:年轻,英俊,强大,富有。

    据说,男人们喜欢的女人并不是都一样的。

    对于这一点,魏紫棠没有发言权,她不是男人,永远都不会了解男人在这方面的心理。

    可是,如果猜测的话,估计男人喜欢的女人也都是大致一个类型或几个类型的。

    先决条件肯定是漂亮,身材好。

    区别顶多是有人喜欢冷艳型的,有人喜欢温柔型的,有人喜欢胸大的,有人喜欢骨感的。

    没骨气的喜欢家境富裕让自己少奋斗n年的千金小姐,大男子主义的喜欢百依百顺听话懂事的小鸟依人。

    当然,如果能胸又大腰又细,出身高贵偏偏对自己痴心一片,对别人冷艳无比对自己千依百顺,聪明能干又纯洁无瑕那肯定是最好不过的了。

    魏紫棠不喜欢凑热闹,大家一起去看校草踢球的时候她从来不去。

    她知道自己,她长得还不错,可是决不是什么让人一眼惊艳魂牵梦萦的大美女;她家境还好,可也不过是中产阶级;她成绩很好,比一般人都好,可是参加全国数学竞赛也没有拿第一名。

    她骨子里是个很骄傲的人,可惜的是她不可能站到这个世界的最高处,她不是最美丽,不是最富有,不是最能干,甚至也不是最聪明。

    要认识到这一点,真的挺痛苦的。

    既然哪个也不是,又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还有生殖能力的女人,凭什么人人都喜欢的白马王子会喜欢我呢?

    既然希望渺茫,我又何必如同那么多少女一样,在那里扮演着灰姑娘等着王子来挑呢?

    所以,校草什么的,少女时代的魏紫棠就嗤之以鼻。

    所以,少女时代就认识的闺蜜就冷笑着调侃她:“你呀,其实就是又骄傲又自卑,是女人就不可能没做过灰姑娘的梦,你只是生怕自己最终没当成灰姑娘而成了舞会上众多如背景的小姐们中的一个而已。”

    是呀,舞会上那些渴望成为王妃的闺秀们,难道就都是又愚蠢又虚荣活该做陪衬的吗?

    我不来参加舞会总可以了吧?

    如果这个世界残酷的修真界也是一个中学校园的话,潘旃应该就是这里的校草了。

    如果不是一开始就被迫和他有了更深的羁绊,他的仰慕者中的一个,魏紫棠一定也不屑做,不敢做。所以,即使知道潘旃其实对她和对所有人都不同,她还是要想尽办法闹些别扭来让他亲口承认。

    没有他的保证,她内心深处会惶恐不安。

    即使下定决心要勇敢,她心里也作着视死如归的最坏打算。

    潘旃头顶的红色雾气越来越浓,渐渐的,仿佛能滴出血来,带着一种戾气。

    魏紫棠知道这就是侵入了潘旃筋脉的袁洛瑛的红煞之气,现在被他排出来了。

    潘旃的面色,也慢慢恢复了白玉的光泽。

    不肯乖乖呆在灵兽袋里的织梦鼠奶茶在她的手腕上吊着荡秋千,一边用小眼睛偷看旁边作高大神圣威武状的狴犴。

    小狴犴自然对一只区区鼠类不屑一顾,正眼也不扫它一下。

    它的目光集中在它家主人身上。

    紫棠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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