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操作。
潘旃则控制着自己,尽量不在一群修士的围绕中释放出威压来,
两人正各行其事,突然,一片阴影挡了过来,魏紫棠一抬头,一个鹰勾鼻,两颊瘦削,看上去是中年的金丹中期男修站在了他们面前。
147无巧不成书
潘旃抬头瞥了那人一眼,目光森冷漠然,虽然脸色看不出什么变化,魏紫棠却甚是了解他,知道他在发作的边缘了。
故而魏紫棠抬头主动淡淡道:“这位道友,有何见教?”
那人大概也是一向没什么表情的主儿,面部肌肉僵硬地提了一下,勉强看出是个笑,却是对着潘旃的:“两位道友,可组成固定队伍了?”
“不曾。”潘旃仍旧漠然。
“我和一位老友也来晚了,不如我们组成队伍吧,再找一人就够了。”鹰勾鼻道。
魏紫棠听到这儿,已经知道他们必定都是为了什么奇珍异宝,只是为何非要五人队呢?
潘旃却好像知道,淡淡道:“琼宫又要开启了?这次是在这里?还有几天?”
“四天,”鹰勾鼻显然是不善言辞型,都没有说“原来你们不是专程为了琼宫来的”之类的感叹,而是很跳跃地说:“我姓童,童枭。”
潘旃点点头,居然还同意了:“好,我叫穆蓝。”
魏紫棠无语,潘旃,你敢不敢不要这么谎话随口就来,还面不改色!
穆红师父,看来不止你对潘旃有怨念,人家潜意识对你也挺在意的啊!
魏紫棠自己没用化名,像她这样的小人物,也没必要用化名。
她给了莫名其妙就成了自己队友的鹰勾鼻一个微笑,自我介绍:“魏紫棠。”
潘旃传音给魏紫棠大致介绍了一番琼宫的事情,原来琼宫这东西不知道多久以来就存在了,据说是远古一位真仙所留,每一百年开启一次,里面宝贝不少,法器丹药材料,什么都不缺。
当然,要想得到是要凭本事的。
这里机关遍布,困难重重,死亡率也不算太低,就算保全性命,运气不好的人也大都空手而归。
但每次开启,总也有不少人得了好处。
琼宫的宝物,对于元婴修士来说吸引力不足,而这里的困难度,对于金丹以下修士又实在太高,所以,到后来约定成俗,基本上进去的大都是金丹修士,也有一些筑基后期的修士,会在外围转转,看能否有一些漏捡捡。
比较特别的是,琼宫的位置是不定的,随机移动,但是每一百年要出来之前,会有一些预兆,擅长星象占卜的修士很容易就能算出精确的位置。
此外便是琼宫著名的“五门”了。
琼宫的大门是同样大小的五个拱门,进去的时候一定要五人同时踏进去,而这五个同时踏进去的人会被传送到同一处,故而千百年来,去琼宫探险的已经约定俗成,一定会组成五人队。
他们于是便与那鹰勾鼻的童枭越好,明日再见,顺便见见他的另一位队友。
回到房中,魏紫棠问潘旃:“为什么要答应他?咱们是来找人的,又不是来寻宝的,何必多生事端?”
“当年我未曾结婴时也曾去过琼宫,其中确实有些玄妙,而且也确实有好东西,说不定你的炼器材料就能找到一两种,此外,每年琼宫一定会有人得到一粒凝婴丹,这东西是上古丹药,现在配方早已失传,服下凝婴丹,冲击成婴会增加不少成功率。”
难怪那么多金丹修士趋之若鹜!
那秦成元难道也是冲着这个出来回云洲大陆的?
会不会遇到?
魏紫棠有些头疼。
潘旃倒是坦然得很,“能得到的话对你会很有好处,但如果得不到你也别懊丧,这东西全凭运气,我当年就没得到。还有,为了防止元婴修士进去搜刮宝物,只要进了琼宫,元婴修士的修为都会被压制到金丹后期,你要小心,我未必能护得你周全。”
难怪都没有元婴修士来!
元婴修士因为修到此不易,大都惜命得很。修为被压制到金丹期去冒险,这种事危险性太高。自然没人肯去的。
所以魏紫棠一听,就皱起眉来:“那太危险了,别去了。”
潘旃剑眉微扬,下巴微微抬起,这种角度下,那挺削的鼻子,薄薄的丹唇便显出一种傲慢来:“怕什么!总这么胆小,你能成什么气候!”
魏紫棠无语,好吧,你那么有气魄,就去成气候去吧。
结果第二日见到那童枭的伙伴时,魏紫棠大跌眼镜。
矮个子的老头,气焰嚣张……赫然是一熟人,当年曾经乘过一条船的黑水真人!
还想让当时筑基期的自己嫁给他炼气期的徒弟来着……
潘旃显然也认出他来了,周身有杀气隐隐浮动。
黑水真人也不健忘,看到魏紫棠,愣了一下,随即便认了出来,哈哈笑道:“原来是你这个女娃子,真是缘分哪!”
看到她的修为,再次怔了下,挠头道:“你居然这么快都结丹了,不容易啊,老夫当年果然没看错人!”
魏紫棠记得当时黑水真人确实对自己青睐有加,推崇备至的,一时不知道是应该微笑还是发难。
算了,毕竟是队友……
她伸手扯扯潘旃的袖子,潘旃今天穿了件灰色澄丝云锦暗纹的袍子,这种澄丝云锦是用一种澄丝花的纤维和碧玉蚕丝混织而成,根据魏紫棠当年的专业知识,在修真界也算得上极好的料子,万年不腐,对火系法术和风系法术有很好的抵御力。
虽然是灰色那么低调的颜色,但本身光泽华贵,又有精致的暗纹,便十分有低调奢华的调调,偏厚实又滑润的手感扯在手中,让人心生愉悦。
潘旃的杀气渐渐消去。
黑水老儿还在絮絮叨叨,魏紫棠微微一笑:“黑水道友,我给你介绍,这是我的好友……穆蓝。”
黑水看看潘旃,点点头,不得不承认说:“也是个少年英雄了,长得也好,配得上你。魏紫棠黑线:少年英雄……
孰料黑水真人紧接着慨叹道:“可怜我那六贵徒儿,有缘无份哪……”
魏紫棠顿时如吞了一块肥猪油,恶心至极:呸呸呸,谁跟那种东西有缘!
“唉,如果当初你嫁给他,估计他也不会身死……”黑水说着说着,语气中透出一股戾气。
魏紫棠愕然:黑水那个不成器的徒弟死了?
也是,欺男霸女,又没什么本事,不死才怪了!
“黑水道友,”现在魏紫棠可不怕他:“我当初就说,昵之适以害之,如果您当初对他严加管束,不让他到处乱跑惹事,只怕也未必就会有如此结局。”
她等着黑水发彪,想不到黑水居然赞同地点点头,感慨道:“是啊,老夫要是狠狠心,严加管束他,只怕他早就筑基了,又岂会被那些宵小所害。”
魏紫棠无语:这什么逻辑!就算筑基了,也有的是比筑基期厉害的修士,一样不会有好下场!有这样的师父教导,难怪会如此……
四人会合后,还缺一人,鹰勾鼻便建议去镇东找找,因为大部分修士都是从镇东来的。
结果还真被他们找到了一个风尘仆仆,步履匆匆赶来的单身修士,鹰勾鼻上前勾搭,这人也真是命苦,明明不善言辞,队友偏偏喜欢把这等需要口才的重任交给他。
他还真把人带回来了!
打了一个照面,魏紫棠再次惊了:真是无巧不成书,这赫然又是认识的,许多年前提携过她炼丹入门的胡立言!
148五人队
其实潘旃对胡立言印象是不深的,当他还是潘护法的时候,可能偶尔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后来他用神识留意当时还在庐舍身体里的魏紫棠时,也有些印象,大概现在也不记得了,所以看到胡立言,并没有任何表示。
魏紫棠却激动了一下,看着对方的眼睛透出些波动和热切来。
鹰勾鼻童枭给大家介绍道:“这是胡道友。”又指着黑水真人:“黑水道友。”潘旃:“穆道友。”最后是魏紫棠:“魏道友。”
幸好他不喜多话,魏紫棠的名字没有曝光。
不过,那么多年过去,胡立言也早忘了当初那个无关紧要的小姑娘了吧?不过是一时的善心而已,就算听到名字,也不会把当初那个炼气期,资质平庸,长相丑陋的小姑娘和眼前这个面目秀美,渐渐有了自信的金丹期女修士联想到一起吧?
胡立言如今是金丹中期,比当年瘦了不少,也黑了,满面风尘,神色间多了许多缄默,再也不复当初有些轻佻有些幽默,让人觉得会心温暖的风格。
是因为正一宗吗?
魏紫棠突然想起当年她重回玉溟后山去寻阿白,听到的一鳞半爪的对白,炼丹的长老勾结了正一宗,应该是胡立言的师尊,而且事发前胡立言也曾提醒她小心,那么他应该也是知情的,既然如此,他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难过吧?
魏紫棠当初在玉溟宗,几乎没有得到任何好的待遇,所遭遇的大都是冷酷无情甚至迫害,除了潘旃和胡立言,没人对她有过一星半点的好处,故而对玉溟宗也没什么感情,所以也根本不想追究当初的问题。
故人,虽然感觉微微复杂,但其实也还是希望他过得好点,哪怕是作为玉溟的叛徒。
终于凑齐了五人,黑水和童枭很高兴,所以黑水真人立刻提议说:“老弟们……”他看了一眼魏紫棠,本来大概是想把她算作潘某人的附庸的,想想老交情还是说:“还有魏丫头,咱们五人是临时凑起来的,离琼宫开启只剩三天,咱们不妨略为交流一下,各有什么专长,到时才能配合好。”
胡立言首先赞成说:“好,我擅长炼丹,对各种药材植株也比较了解。”
童枭说:“在下对各种机关傀儡略有所知。”说着嘿嘿一笑,言下之意甚为得意。
也确实如此,琼宫之中,应当并无多少妖兽灵兽之类的看守,最大的阻碍,应该就是各种机关和傀儡了。
黑水真人桀桀而笑:“老夫别无所长,唯善斗法。”说完胡子一翘,状甚傲然。
潘旃闻言微微一笑:“予亦如是。”
黑水真人在众人中看上去功力最深,已经隐隐将要突破金丹后期,到了金丹大圆满的境界,也可以说就只等着结婴了,而且他年纪最大,自然法宝和斗法经验也比别人积累深厚,当然有这个资本说出这番话来,可潘旃看上去不过金丹中期,居然也口气这般大,自然叫人侧目。
其中黑水真人脾气最为暴躁,而且因他元寿将近,对于琼宫的凝婴丹也最为迫切,听了这话,瞥他一眼,道:“小朋友好大口气,但愿实力也有这般大就好。”
魏紫棠汗,潘旃看上去很年轻,且不是服用驻颜丹之类的年轻,那是因为对于元婴后期修士超过八千岁的元寿来说,八百岁真的还很小,可是金丹真人不过八百岁元寿,所以无论如何潘旃都肯定比黑水的绝对年龄要略长,如果黑水真人知道他心目中的“小朋友”实际的年龄不知道会如何?
魏紫棠也在心里准备了一下自己要说什么,谁料大家根本没打算问她,接着就开始谈起别的问题来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又恼火又无奈:果然修真界是个男权的地方啊,而且自己又只有金丹初期,在他们看来,估计完全是凑数的,只要不拖后腿就是万幸,也不指望她如何。
晚上的时候魏紫棠细问潘旃凝婴丹到底有何妙处,是否志在必得,潘旃沉吟了一下告诉她:“凝婴丹既不是有充沛灵力也不是能巩固心境的,很特别,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真的能促成元婴的形成……”
魏紫棠不假思索:“难道是催产素?”
潘旃无语地盯着她看了半天,最终默默扭过头去。
小灰很高兴地在一旁拽着魏紫棠的鬓发。
魏紫棠偏过头看她,关于小灰其实有个问题,就是她曾经有过的最重要功能,分泌金蚕露,现在不知道是否还存在。
一开始魏紫棠曾经怀疑她的排泄物可能就是,可是持续观察了几天,她却根本没有排泄,而且也不再吃曾经爱吃的药材。
魏紫棠也尝试着给她各种灵茶仙果,甚至凡人的各种食物,她却什么也不吃。
一度害怕她饿死,忧心忡忡,后来潘旃被惊动,来观察了一番,对她说无事,小灰还是很稳定地吸取灵气的,就把她看成辟谷的修士之类的好了。
魏紫棠倒是放下心来,不再害怕她饿死,毕竟阿白是除了条件不允许,一直要隔三差五出去打猎的,就连奶茶也是要喂一种银尾虫的,只有小狴犴,在最初的大量食用灵石阶段过去之后,最近开始真正辟谷了,给灵石也不吃,据潘旃说这是要成年的征兆。
但小灰没有进食,没有排泄也没有分泌物,就说明魏紫棠的金蚕露是希望渺茫了,不管怎么说,还是有点失落的。
养宠物,不,养灵兽,也不是简单的事啊。
次日,五人再度会合,这天约好要前往琼宫的最可能出现地点,毕竟只有两天了。
琼宫的出现地点每次测算都很精确,肯定是精通阵法的达人掌握了它的位置运行轨迹,五人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乌压压一片人。
魏紫棠稍微估算了一下,大约有两三千修士,其中大都是金丹修士,但也有一些随侍金丹修士而来的筑基修士。
场面真是热闹非凡。
不由开始担心两天后琼宫开启,大家一拥而上,哪还有什么五个门一同进入之类的呀?
正想着,已经有人走到他们面前,给了他们一个有号码的玉牌子,客气地说:“五位前辈,在下是明心门弟子,忝为地主,根据琼宫公约,每次琼宫出现的地点所在的宗门当维持秩序,你们是第三百八十九队。”
居然还有叫号的!
而且看上去大家似乎还都挺心悦诚服……
魏紫棠忍不住四顾了一番,结果还没等她观察到大家的普遍反应,就已经发现了新的熟人……
离他们不远处,一个衣饰浮华的正一宗金丹修士,看上去二十多岁模样,面目还算英俊,旁边的四个金丹修士也都是正一宗的,但明显地位比他低,对他恭敬有加状,他身后还站着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筑基期女修士,似乎应该是他的妾侍。
其中一个年纪略长,面容俏丽的女修士,赫然是……罗茵!
当年那个嚣张跋扈的女子已经消失无踪,如果不是这长相她始终记得,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当年的罗茵,这二十年的时光,是刻在她身上了,当年看上去只有二十左右,虽然是驻颜丹的功效,可如今即使有驻颜丹,也有二十七八岁的模样了。
她的修为毫无寸进,还是筑基初期,面容间的肆无忌惮的娇横已经无影无踪,只剩下强笑下的隐忍不甘和愤恨恐惧。
当初被她砍断的手臂倒是被什么接上了。
只见她娇笑着朝着那金丹修士腻过去,那金丹修士便搂了她的腰,毫不避讳地摸来摸去,过了一会儿,腻了,把她推开,又去搂另一个年轻些的女修士,罗茵愤恨地咬着嘴唇,又腻了过去,扑到那金丹修士的肩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那金丹修士便朝着魏紫棠他们一行人看过来。
149罗茵的侍妾生涯
魏紫棠看着那年轻金丹男修士带着罗茵朝着他们走过来,心中一跳,可随即想到潘旃就在自己身边,有什么好紧张的。
不管怎么说,自己如今也是金丹修士,虽然晋阶不久,本命法宝也未凝炼,斗法能力弱了些,但总不是任人宰割的了。
可那金丹后期的男修和罗茵虽然是朝着他们走过来的,却看也没看魏紫棠一眼,反而是目光朝着胡立言。
魏紫棠摸摸自己的脸,恍然:罗茵记不得匆匆一瞥的自己的真实长相了。
那男修带着罗茵走到胡立言面前,冷冷一笑:“胡兄,令师被你气得都无心炼丹了,你倒是逍遥在外,如今还跑这里来了,可要我给令师发个传音符,好让他放心?”
胡立言脸色一变,却随即恢复如常:“不劳谢兄挂怀。”
姓谢的男修士面目算得上英俊,通身衣着华贵,气派摄人,只是面色有些过于苍白,嘴唇太薄,显得有些不够稳重,尤其此刻一冷笑,嘴唇一撇的形状显得尤为刻薄。
罗茵在后面忍不住添油加醋:“胡师兄,你这么一甩袖子走人,一走二十多年,秦师伯虽然不说,可是日益憔悴,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你是秦师伯一手养大的,这么做真是不孝!”
胡立言难得板起脸来,冷然道:“闭嘴,你一个小小筑基修士,妾婢之流,有何资格唤我师兄!”
罗茵一下子脸色难看之极,胸脯剧烈起伏,眼中一片怨毒,但随即发现现在的自己根本不能把一个金丹修士如何,只好回头对着姓谢的修士泫然欲涕,“夫君……”
姓谢的修士却对她有些不耐,将她扫到身后,一边口中告诫:“男人说话女人不要多嘴。”一边继续朝着胡立言微笑,眼中却寒光毕露:“胡兄离开宗门,实则是对我们正一宗不满吧?”
胡立言掉开目光,淡淡道:“哪里,我只是出来游历,寻求突破而已。”
魏紫棠听到这里,已经大约明白了:当初正一宗吞并玉溟,胡立言的师父就是最大的内应,玉溟的叛徒。看当初胡立言事前的那一阵子憔悴消沉,大概事先也是知道的,却在师恩和门派大义之间难以取舍,玉溟宗被吞并后,胡立言的师父自然是功臣,又是炼丹大师,在宗门中过得应当是不错的,可胡立言心中却难安,所以就遁出师门,四处游历,干脆不回去。
记得当初在后山时,隐约听到罗茵她们的对话,似乎被吞并后罗茵的父亲也向正一宗投诚了,却不知为何混得如此之差,竟让自己的爱女做了人家的侍妾。
不过,这个姓谢的,必定是正一宗极有权势的老祖的子侄就是了。也说不定是罗茵她爹觉得自己根基不稳,特意送上爱女来笼络人家也未可知。
姓谢的最后冷哼了一声:“希望如此。”
胡立言只有金丹中期,对方却是后期,而且自己只有一人,对方还有好几个手下,自然得罪不起,所以虽然心中愤恨,却也不好发作,自嘲地笑笑,走了开去。
这场戏,魏紫棠是全程关注;黑水真人饶有兴趣地看看你看看他,似乎在掂量什么,看得兴致勃勃;而鹰勾鼻则低着头,眼观鼻,鼻关心的;至于说到潘旃,他早已无聊得神游天外了,一双眼睛倒是分外深邃,也不知在想着什么样的问题。
夜里休息的时候,各路修士们纷纷大显神通,有的身带着能幻化亭台楼阁的宝物,有的只是支起帐篷,有的布下层层防御阵,甚至是幻阵,有的就干脆找个隐蔽的露天打坐。
魏紫棠和潘旃没带什么野外露营的东西,他们一直都是投宿客栈的……
潘旃想了想,把魏紫棠带到旁边的小山岗上,手一挥,就布了个幻阵,魏紫棠面前就出现了繁花满径,洞天福地,还有一张铺满花瓣的床铺。
潘旃虽然云淡风清地站着,但却明显有些得意。
大概是为了一百年也没有一次的浪漫灵感……
魏紫棠黑线,道:“人家布下幻阵是为了自保,防范敌人,你把我幻了有什么用!”
潘旃恼怒,哼了一声,转过脖子不再理会她。
罗茵那一行人,居然也没有什么法宝楼阁,用的是帐篷,可这帐篷却是堆锦饰缎,镶珠砌玉,极尽奢华,一看就知道是追求享受型。
而这些珠玉之流,也只是凡俗之物,代价又不需要付出很大。
所以,旁边的潘旃看了一眼,就不屑地唇角微扬,也是情有可原的了。
到了半夜,又闹出妖蛾子来,罗茵竟和那姓谢的另一个侍妾,打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对骂,也不知哪个被哪个揪了出来,罗茵在那儿放开嗓子大骂:“小贱人,夫主后日一早便要去涉险,你居然还半夜摸进去勾搭他!也不怕他伤了元气!你这贱人难道一夜都少不了男人!”
她声音还是娇美的,但是却过于高亢,便失了娇美,只余尖厉。
另一个声音却要低些,因为更年轻,便更加甜腻些:“罗茵姐姐,明明你也进去了,只不过公子不要你,你就把气撒在我身上,你以为你还是罗家大小姐吗?你爹都丧命了,你还摆什么小姐的架子!不过跟我一样是个侍妾罢了!”
原来罗茵她爹已经丧命了!
难怪……
罗茵却顿时疯了,朝着那女子出了手,两人打在了一块儿,法宝法术俱出,弄得轰隆连声,沙尘飞扬,许多人都跑出来看热闹。
那姓谢的修士也跑了出来,一出手就挡住了二女,又大声喝骂她们,似乎还顺手给了罗茵一巴掌,罗茵便嘤嘤哭了起来,另一女幸灾乐祸,也被骂了几句。
继而两人都被拉回了帐篷里,外边的人看再无热闹可看,无聊地散去了。
魏紫棠有些感慨。
本来,她还盘算着什么时候趁那姓谢的不备,把罗茵了断了,算是报了当初的仇。可看她如今的光景:靠山父亲已无,自己修为无寸进,为人侍妾,还不受宠,而且她这个夫君,虽然修为还算高,为人却很是草包,这一点从他去找胡立言挑衅的那些话,还有对两个侍妾的管理,都可以看出,充其量不过是个修真界的纨绔子弟而已。
这么活着,对于心高气傲,蛮横成性的罗茵而言,也真的是生不如死了。
现在看来,要不要一下子就取其性命,还真要衡量一番。
潘旃偏过头,看了看她,突然说:“你是不是在想,要一下子杀了那女人,还是零碎折磨一番?要不要我替你去捉来?”
魏紫棠一下子微笑了:“我是在想当初,你救我的时候,那时候我真是对你感激涕零啊,哪里知道你不过是愧疚在心,略加补偿而已。”
潘旃的表情有些不自在起来。
魏紫棠又笑着斜睨了他一眼,道:“你当时为什么不替我杀了她?”
“好不容易找了暂时的栖身之地,当然不能打草惊蛇,再说,我当时只是对你有点好感,又觉得应该给你些补偿和照顾而已,还不到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地步……我不是替你杀了当时那个男的了吗?”潘旃坦白得面不改色心不跳。
150混乱
两天中,罗茵和那另一个侍妾就不曾消停过,不时小吵大闹的,别说当事人,魏紫棠都看得头疼,旁人有津津有味看笑话的,更多的人则是不耐,性格极端的目光中已是有了杀意,但姓谢的是正一宗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没人愿意为了这么点小事去得罪他。
姓谢的不时需要出来调停,一会儿怒斥这个两句,一会儿给那个一脚,魏紫棠看着都替他累得慌。
看来男人有侍妾也得有手段管啊,否则这不是软玉温香,简直是受罪!而姓谢的来这里还带着这么俩累赘,真不知道是什么思维结构!
最后,一直不屑于看热闹的潘旃都看不过去了,发言点评:“你管他!有些男人色厉内荏,被女人这么争着才能觉得有自信,你觉得烦,他乐在其中……”
魏紫棠顿时对潘旃刮目相看:“潘旃,如果咱们回去现代,你一定要去读个心理学的学位!”
潘旃高傲地扭开头,手却把魏紫棠往怀中紧紧圈了圈。
魏紫棠指使他去观测一下明天一早就会出现琼宫的空地。
于是他最后不屑地看了看又一次冲出来喝斥侍妾的谢某人,背脊挺直,步态异常洒脱地走开了。
魏紫棠看着他的背影无语:知道了,你老人家是不需要女人争夺也永远自信的类型……
不过,他阳光下光泽漆黑的长发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和着坚韧有力的细腰上杏黄色的剑柄上的穗子,真是有种生命力异常旺盛的艳丽之美,混合着他对力度控制异常完美而带来的优雅感觉和随心所欲的从容,还真是夺目啊……
只有最强大的种群,最强健的个体在生命中最好的时候才会有的光彩。
对着这样的男人,不动心还真的挺难……如果自己最后真的可以和他得成正果,倒要感慨一下何德何能……
这么想着,当初因为他对自己夺舍而吃的那些苦,尤其是筑基时服下问心丹时的幻境却突然又历历在目,她原本高昂的情绪突然间就沉了沉,心中仿佛有芒刺在喉。
怎么,突然想起旧事来了?潘旃对自己,实则算得上十分好了,何况,又有旁人都无法相比的共处一身的经历,比别的情侣更多一份心心相映和默契,为什么……
魏紫棠有些烦,摇头想把这情绪甩掉,是因为他的过于自信的态度扎伤了她某根过敏的神经?
罢了罢了,这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这个问题,还是等到有空的时候再去想好了!
第二日清晨的时候,魏紫棠见到了毕生难忘的盛景。
说实话,她也看多了好莱坞的各种电脑特技大片,而且到了这个世界也是见多了玄幻的事情,可是,这么大手笔又这么美的真是罕见!
清晨的阳光刚刚露出一线时,那一片专门空出来的空地,就仿佛凭空生长一般,白玉雕砌般的一个宫殿就慢慢冒了出来,它不是突然出现,也不是如同什么怪兽破土而出,它缓慢得简直是娇柔地长出来,怯生生地,仿佛身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滴,让人简直想用“她”来形容,而不是用“它”。
当时魏紫棠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琼宫必定是一位女性仙长所设!
琼宫占地不小,偏又华丽精巧无比,在场的修士们,有的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它的出现了,还是震撼痴迷地看着,一时间全场无声无息。
琼宫的五门居然不止一处,整个宫殿是八角形的,每一面都有五扇相连的拱门,都是这种如玉般的白石所筑,门建得精美,甚至还都有一圈浮雕,倒有几分罗马式建筑的风格,和中式古典风不太一样。
八处门,说明有八个小队可以同时进入。魏紫棠松了口气,这就快多了,要不然,说不定太阳落山也轮不到他们这三百多号。
公开分配了一下,魏紫棠他们那队最终在七号门那里排队,前面还有将近五十个小队,幸好大家的速度都很快,很少有拖拖拉拉浪费时间的小队,所以不到一个时辰,便终于轮到了他们。
魏紫棠这队的五人:潘旃,胡立言,黑水,童枭,以及她,一起便朝着那五扇门走过去,一人站定在一扇门前,约定好,便同时往里迈步。
魏紫棠旁边自然就是潘旃,她还抬头看了他一眼,潘旃虽然还在保持他的高傲形状,没有笑,但给她的眼神却也甚是温暖关切,充满安抚的意味。
他知道她有些许不安。
可抬脚进去的时候,异变徒生!一道青灰色的人影,仿佛一缕轻烟一般,朝她飞蹿过来,朝她一撞,两人几乎同时跌了进去!
一时间,听到身边响起好几声怒斥,惊呼,甚至似乎潘旃还立刻下手还击了,惊鸿一瞥间,似乎有一道灵力朝着她身后疾射而来,身后还传来一声闷哼,那撞她的人肯定受伤了!
门里实际是传送阵,她一跌进去,便觉得天旋地转,目迷五色,等到终于站在实地上,却不由得愣住了。
这里显然是琼宫的一处庭院之内,旁边甚至还有花木,可却看不到潘旃,自己身边倒还是另有四人,可这四人分别是胡立言,黑水真人,受伤倒地的神秘青灰色衣服的人,以及那个演了好几天戏,罗茵家的夫君谢某人!
魏紫棠彻底无语了,她知道因为那个青衣人的捣乱,潘旃和她未能同时迈进门,可是,这谢某人哪里来的!
她还没作声,谢某人首先发难,极为惊怒:“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和你们一队了!”
胡立言首先反应过来,咳了一声,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人:“看来是因为这位道友误闯,传送阵乱了……”
地上那人已经慢慢站了起来,他看上去年纪不大,但是青布蒙面,而青布之后,众人的神识居然都探不进去。
他的蒙面青布上有隐隐血迹,看来潘旃那一下让他受伤不轻,但随即大家也发现,这新进来的居然也是个金丹后期修士。
黑水他们看着魏紫棠的目光便有些玩味:潘旃表现出来的不过是金丹中期修为,含怒一击,竟能让一个金丹后期修士受伤至此……
只有魏紫棠明白,那还是因为他怕误伤到了离那神秘人极近的自己……
黑水真人忍不住开口:“小魏丫头,你的道侣身手不错啊。”
魏紫棠此刻已经平复心情,微微一笑,道:“谬夸了。”然后又朝着那神秘人道:“这位道友,不知何方神圣,为何如此?”她语气清冷平和,并无咄咄逼人,但也未尝没有凛然之意。
那神秘人对她态度却还挺客气:“对不住各位道友,因在下来得晚了,又没有队友,却有非进来不可的理由,只好用这个方法了。”说着,浑身灵力一提。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只是也未免太损人利己,众人都有些恼怒,但是他的灵力通流无碍,说明他并没有受太大的伤,是实打实的金丹后期修士。
何况,这里又确实必须是五人队的。
黑水真人和童枭其实无所谓,胡立言不置可否,只有谢某人,连哼了好几声,道:“这位道友,等出去某再与你算算这帐。”
151队伍配置
五人站在花坛里片刻,那姓谢的男修士首先道:“事已至此,咱们就临时组着吧,到前面看看有什么关卡再说。”
其余人便各有反映,黑水点点头:“说的也是。”
胡立言不置可否,神识已经放开来查探周遭。
而神秘人则看不出在干什么。
魏紫棠却在暗自评估着形势。
说实话,这场变故,影响最大的就是她,这一行人中,修为最差的就是她,斗法能力也肯定最差,自保都可谓勉强,她本来在众人眼中,就是作为潘旃的附庸,为了凑数而存在的,如果不是需要五人的定额,只怕这时早有人要踢开她了。
但到了后头有危险的时候,一定有人会要率先牺牲她。
所以,此刻众人商量争吵了几句,都决定朝不远处的回廊走过去的时候,魏紫棠很低调地跟着,没有发表什么意见,这种时候,她自然明白应该多听少说。
潘旃,也不知道怎样了?进来了不曾?和谁一组?这里他的实力会被压制,最多只能达到金丹期大圆满而已,不过,这里的修士也不会有谁比他强,然后,若是遇到几人的群攻呢?
不管怎么说,他的危险肯定比自己要小得多得多,当务之急,是要先保全自己再说。
队伍中其余四人,姓谢的必然是最不可靠的一个;而那个神秘人则最为危险;黑水真人没什么善恶观念,但好在性子还算直,而且对自己似乎并无恶感,如果没遇到太大的事情,应该不会对自己如何;而自己最信任的,就是胡立言了,可他并不知道自己就是当初那个魏紫棠,如果自己对他暗地里要求结盟,不知道会有几分机会……
这么想着,她朝着胡立言身边走了几步。
胡立言似乎感觉出来她是有意而为,朝她瞥了两眼,神识在她身上一滑而过。
魏紫棠便也抬头,朝他一笑。
胡立言却没有回她笑容,反而皱了皱眉,扭过头去。
魏紫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示好太明显,而对于他而言,自己是个刚刚认识的有夫之妇,只因为丈夫没能跟过来,就朝着别的男人示好寻求保护,自然是放浪无廉耻的女子了。
想明白了,顿时丧气:自己还没开口说结盟的,估计是可能性不大了!
此刻五人终于站到了那白色的回廊上,这回廊也是那白色玉石所筑,精雕细琢,样式精巧却不流于匠气,叫人看着很是赏心悦目,衬着外面花木扶疏,更是别有一番清雅。
突然想到,这琼宫除了百年一开,平时也没有人,不知道是什么力量维持着这里的草木,生长修剪都如此井井有条,想着想着,可能是她毕竟本来是个现代凡人的缘故,背脊上一凉。
还有,这琼宫建了真的是为了让后世修士们试炼的吗?如果仅仅是个需要不时打斗的地方,为什么每个细节都如此美轮美奂?
就算琼宫之主真的是个女子,也有些太过了。
这时,众人开始发生分歧:这回廊竟是两头都忘不到尽头,而且在这里神识被压制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竟不能放出去太远来查探。于是有人就说要走左边,有人说要走右边。
谢公子是左边派,他振振有词:“自然是左边,你看这右边,花木明显比左边稀疏。说明那边可能有些不好的东西,”
别人还没开口,神秘人先冷笑一声:“花木稀疏?这里花木都要依赖灵气而生长吧,那边灵气浓密,必定是有傀儡在,所以才发散出大量灵气!”
没想到这次胡立言居然站在姓谢的那边,皱眉道:“此话有理,但是有灵气的地方不一定只有傀儡,也可能有异宝。”
这话倒说得十分在理,连魏紫棠听得都心中一动。黑水也是连连点头。
神秘人露出来的眼睛狠狠瞪了胡立言一眼。
谢公子得意了,道:“如此我们朝左边走吧!”
魏紫棠却又犹豫了,她比较喜欢右手原则,而且女人总是比较相信直觉……
胡立言道:“我们一共五人,还是都说说吧,按照大多数人的意思走。”
这倒是,少数服从多数嘛,五个人正好是单数,很合适。
现在谢公子,胡立言,神秘人的选择都很明显,就看魏紫棠和黑水老儿的了。
魏紫棠看出大家期待的目光,犹豫了一下,道:“我选右边。”
黑水真人看看她,道:“小魏,你为啥选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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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紫棠再次犹豫了一下,道:“嗯,直觉……”
女人的直觉这种理由对男人当然是没有任何说服力的,所以黑水立马道:“我选左边,小胡说得对,富贵险中求嘛!”
胡立言哭笑不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那句话了?俄
而神秘人却在魏紫棠说右边时瞥了她一眼,如果不是她的幻觉的话,她甚至觉得那眼神竟然隐隐有些温柔的意思……不会吧,应该是错觉。
五人往前走去,因为知道这貌似静谧的地方实则凶险,五人是组成队形的: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往无前的谢公子,右边是胡立言,左边是神秘人,断后的是黑水,魏紫棠走在中间。
这个安排,说得好听点是这些男人们还有一点点绅士风度的残留,说得难听点是知道魏紫棠无能,只能呆在中间策应。
谢公子不是很乐意,他这次本来带了门中四个金丹修士来的,都是家中长辈的下属,其实就是来保护他的,所以,中间那个位置一向是他的,此刻被魏紫棠占了,他还没厚脸皮到和一个女人争夺这位置的地步,所以只是小声嘟哝了一句“女人真没用”之类的。
魏紫棠装作没听见,反而正色道:“谢公子修为高深,难得的是法宝众多,最适合在前方开路不过。”
谢某人立刻有了几分欢喜,得意洋洋,目无余子,最后用鼻孔哼了几声:“法宝众多谈不上,不过是师门长辈所赐而已。”
高高兴兴走到前面去了。
黑水断后自然因为他可堪重任,而神秘人走在一边,却是因为大家都不放心此人。
往前直行,渐渐的,不止是若有若无的灵力,众人甚至感觉到一些威压,脸色都有些变,各种防御法宝被祭了出来。魏紫棠也取了白玉连环和燕潮环,放到头顶,顿觉安全了不少。
最后,拐过一个弯,那灵压来源终于清楚到了,大家心都有几分快跳,魏紫棠朝自己的法宝中又追加了几分灵力。
一个庞然大物,把回廊那里塞得满满的,看样子,竟和钰铴有几分相像。
看到众人靠近,它突然睁开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大家有几秒钟都吓得不敢再往前。
居然是个傀儡狴犴!
152傀儡狴犴
狴犴,可能在场五人中再也没有比她更加了解的了。
龙生九子,狴犴就算不是其中最强的,也绝对不弱,小狴犴从来没有正面显示过它的能力,也因为它还没成年,潘旃和魏紫棠几乎是把它当宠物养的,从来没有使用童工过。
可是没有成年的小狴犴,举动也已经带了风雷之威。许多时候不经意间爆发出来的威力,魏紫棠都记得很清楚。
成年的狴犴是八阶以上,甚至九阶的实力,如今的小狴犴接近成年,应该已经有了七阶的能力,不过最近都是潘旃在管它,魏紫棠也不敢肯定。
面前的这只傀儡狴犴是用一只成年狴犴炼成的,实力一定有八阶了,八阶的灵兽相当于元婴初期,他们虽然有五个人,修为大都不错,也是无法对敌一个元婴初期的敌人的,唯一可一拼的,就是傀儡并无智慧,攻击模式很单一,也许还有可为。
五人的神色一时都很沉重。
魏紫棠放出燕潮环和穆红给的白玉连环,召出雷云钗,一边仔细警惕着,五人中就数她最弱,陨落的可能性最大,自然要格外小心,退路要提前想好。
但与此同时,她心中也比别人格外多了愤怒,朝夕相处,她对狴犴这一种群自然有格外的好感,而且这等天地神兽,本来数量就稀少,据潘旃说,当年钰铴的妈妈发情之后,他想找只公的来配,找了一百多年都未曾找到,可见已经稀少到何等程度了,而这里的主人居然把一只好端端的神兽炼成傀儡!
要知道神兽们生命漫长,即使很多前辈高人本身已经坐化,他们的契约兽也往往会留下帮他们看守洞府遗迹,可这人偏偏不肯让这只狴犴活着,反要把它炼成傀儡……
魏紫棠虽然不是特别偏激的动物保护主义者,但对于这种伤害稀有神兽的人,也无法保持好感。
也不知道某人是不是成功进来了,估计他要是看了,更加会气愤难当吧?
傀儡虽然反应比正常的人和灵兽要慢,这时也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存在,血红的眼睛木呆呆瞪着他们,巨大的爪子无声无息地抬起,一爪子朝他们拍了过来。
别看这一下比起活的狴犴显得毫无生息,大家却无人敢于小觑,俱都如临大敌,众人纷纷将自己的法宝放出:谢公子是一盏紫铜铃,上面还有阳刻的上古符文,宝气氲集,一看便知不凡。
黑水真人眯起眼睛,赞道:“好小子,这个宝贝不凡啊。”
谢公子虽未答话,昂首挺胸,很是自得。
胡立言放出来的是一个鼎,青铜锈斑斑斑驳驳,虽没有那紫铜铃这般耀眼,但也能看出是件古物,他又是丹修,必定也不是凡物,只不知攻击效果如何。
神秘人拿出来的却是玉版折扇一把,扇骨似乎是通犀玉的,此玉善能破阴魔魂鬼,别的便看不出好处来。
傀儡狴犴这一爪子过来,整个回廊似乎都在簌簌发抖,虽然这建筑物坚固异常,还在某种防御阵的保护之下,爪子的利风也把地面抓出深深的痕迹。
第一个出手的却是什么宝物都还没拿出来的黑水真人,只见他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黑色液体,他往口中一倒,运起灵力一喷,漫天黑雾便朝着傀儡狴犴罩过去。
众人这才知道为什么他叫黑水真人了……
黑雾铺天盖地,而且效果霸道,不但有强烈的腐蚀作用,也有剧毒,甚至还能侵腐法宝和灵力护罩。
这自然是黑水真人的成名招数了。
那傀儡狴犴虽无智慧,却也知道趋避危险,身上出现了一个淡金色的灵气护罩,将黑雾尽数挡住,狴犴和潘旃一样是金属性,金者,天下至坚,那黑雾虽然腐蚀得咯吱作响,令众人精神一振,最终却也未能穿透那护罩。
黑水真人骂了一声娘。
魏紫棠一开始就知道这必然无功,毕竟元婴和金丹之间有着不可跨越的鸿沟,不是奇门异宝,难见功效。
谁知道狴犴紧接着仿佛狗狗甩毛上的水一样用力一摇头,无数小小的黑水珠四处飞溅,众人发出惊呼怒骂,各自躲避。
这黑水溅上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时谢某人的紫金铃和胡立言的古鼎同时杀到,这两件法宝都算偏门的。紫金铃金光振振,直朝着傀儡狴犴罩下,声势之盛,竟觉得在这层层光波下,空间都有些轻微扭曲。
紫金铃显然还有摄魂之能,一用之下,不止是对手,众人都有些心摇神荡,魏紫棠修为浅,那更是如此了,若非她修炼的是专门锻炼神识的煅神决,只怕早已经受伤了。
魏紫棠一边运起灵气稳定心神,一边暗骂“蠢货”,这狴犴是傀儡,哪里来的神识,你这法宝除了能显摆,还能做什么?
胡立言的古鼎,则在半空中高速旋转起来,速度高到令人头晕,符文也都亮了起来,最后鼎盖一开,竟然从中涌出大量的水来,便仿佛一条大河被装了进去,转瞬间,便是一片汪洋。
那傀儡狴犴也是一下被冲出好远。
擅长炼丹的胡立言竟然是水属性法术!
这时候,回廊和外面的庭院都渐渐被水淹没,众人纷纷放出飞行法宝离地而起,那神秘人直接跳到他的扇子上,一身黑衣和那风流倜傥的折扇很不相配,黑水真人有一对很拉风的翅膀法宝,还是黑色的羽毛状,可惜和老头的样子也太过混搭。
谢公子直接凭空而起,什么法宝都没用。
而魏紫棠早在第一时间就放出了她还没怎么用过的“临星天涯梭”。此舟一出,众人看她的目光都有些变化。
本来只是以为她是个累赘,没想到居然还有如此异宝。
临星天涯梭不但速度奇快无比,瞬息千里,而且有极其惊人的防御力,众人个个都不是无眼光之人,当然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不凡,魏紫棠心中暗自警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会儿还是要小心提防。
但临星天涯梭对她来说又实在很重要,不能不拿出来用,有此物在,便是遇到险情,逃脱的几率也是极大的。
金属性的神兽并不怕水,但是很快,水越淹越高,这些水并不是幻觉,而是金丹真人实打实的威力,随着回廊和花木被淹,傀儡狴犴的动作开始迟疑起来。
魏紫棠明白了胡立言的用意,心中暗赞。
傀儡是已经没有自己的意识的,擅长炼制傀儡的修士,一般都是用自己的神识分出来控制它,而现在这里的主人显然已经坐化或者飞升多年了,肯定没有神识能随时控制它,所以,这个主人可能也就是给它留下了一些攻击和守护的指令,这些指令也不可能太复杂。
这些指令里,必定有一点,就是不能损坏此地的各种设施,并且还要尽量守护,刚才那傀儡狴犴攻击他们时爪子将地面抓出深深裂痕,它立刻便迟疑了一下,却没有再用力抓下去,反而撤回了力量。
也因为这不显眼的迟疑,胡立言能判断出来这种可能性,并且使出这招,也算是聪明机变之人了。
果然,随着水势越来越大,回廊地面和墙壁上的保护禁制岌岌可危,狴犴发出一声焦虑的怒吼,朝着胡立言扑了过去,胡立言却早有防备,也不知道他如何行事,空中一个急闪,竟跃出十来丈远。仔细一看,他足下一双破旧的靴子竟是一件上品法宝。
胡立言闪的同时,叫出一声“跑”!大家都不傻,闻言四散奔逃,只有谢某人之前没取出飞行法宝,而是炫耀地蹈虚而立,此刻手忙脚乱,招出一把飞剑,已是比别人慢了数息。
而跑得最快的,无疑就是仗着临星天涯梭的魏紫棠了。
傀儡狴犴怒吼一声,想要追击,却又担忧这里还在不断增长的水,只好留了下来,但那一声吼叫,却使出十分法力,含了极为强大的攻击力,在临星天涯梭里的魏紫棠仍然是胸口一闷,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来。
153.赤须三叶兰
魏紫棠跑出去不过几十丈远近就发现这琼宫之中内有制,空中飞行不用多久就会碰到类似于空间折射似的传送,根本不可能想飞出去多远就飞多远,她的临星天涯梭也不例外,几乎是细微不可查的一阵灵力波动,她的路线就被改了。
魏紫棠不懂阵法,但也可以肯定这是非常高明的针法了,大约是为了防止进来历练的修士脱逃的。
尽管她对这里的主人抱持着十分怀疑的态度,却也不得不承认人家实在是厉害。
不说别的,就这种非玄妙不能形容的空中制阵法,还有能把所有元婴修士的修为压制到金丹期的类似于领域法则的能力,确实是化神期以上的修士才有的能耐。
临星天涯梭几乎不受控制,降落了下来,魏紫棠跳下来一看,黑水和那神秘人也在,看他们的样子,显然也是被这种力量送过来的,果然,没多久胡立言和谢公子也赶到了。
谢公子吃了亏,胸口门襟上都是吐的,脸色苍白,似乎被最后威力十足的狮子吼震伤了筋脉。
别的人看不出来,似乎都还好,那受伤的便只有他和魏紫棠两人了,魏紫棠是因为修为最低,好在受伤很轻,并不重,可谢公子的伤就有些重了,而且他已是金丹后期,修为比魏紫棠高得多,居然还受伤至此,可见此人……
实在有些草包。
联想到他之前身边那些名为队友实为保镖的金丹修士们……这也是个被家中师长惯坏了的纨绔,从某种意义上说和罗茵确实般配。
谢草包从储物袋中取出好几瓶丹药,一古脑儿吞了好些颗,都是疗伤,恢复灵力加固本培元的。
在场的并无特别混不开穷困潦倒的,可也没谁像他这么吃丹药的,这身家确实不是一般丰厚!
那神秘人瞥了他一眼,目光中充满轻蔑。
谢大少爷要疗伤,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绕了一圈,最后对着魏紫棠说:“你替我护法……吧,嗯,这位道友。”
语气起先是颐指气使的命令式,想想魏紫棠也不是自己的手下,为了和缓语气,加了个“吧”,后来甚至还加了称呼。
魏紫堂觉得有点搞笑。
其实他也不笨,他的随从们都没来,这一队人,黑水不是什么好人,胡立言和他有仇,神秘人更加不能信任,也就是魏紫棠还行了。
谢公子再想了想,低声道:“道友,你若与我合作,出去之后,我正一宗必不会亏待了你。”突然看魏紫棠虽非绝色,却也生得甚美,往那里一站,气度端凝,别有一番别的女修没有的味道,心中便一动,说到后来,声音便温柔了起来。
只是她已经有了道侣,那就不是处子,又没什么身家来历,做自己的妻子宗门是一定不肯的,她又是金丹修士,定然不肯做自己的妾侍,一时好生委决不下要不要勾搭她。
魏紫棠自然不知道他想了这么多,正要回答,竟是旁边那神秘人厉声道:“你凭什么指使她?”
魏紫棠一怔。
谢公子恼怒道:“与你何干?若不是你这莫名其妙不知来路的人随意捣乱,我们又岂会陷入如此境地?”
神秘人看他一眼,鄙视道:“是啊,谢公子被害得脱离了随从自己行动,还能做什么?”
谢某人大怒,正要反唇相讥,还是胡立言打圆场:“好了,不要吵了,刚才的应该是第一关,侥幸咱们不曾受到太大的损失,下面可能就要面临第二关了,大家都小心点儿。”
这样一说,那两人才住了嘴,魏紫棠也对谢公子道:“谢道友,你去疗伤吧,此刻既然同为队友,我们都会帮你护法的。”
谢某人嘟哝了两句什么,去树下打坐疗伤,其余人则关注着四处的环境。
这里是一个很大的花园,草木依然精致秀美,甚至不乏罕见品种,事实上,胡立言眼睛一亮,他已经发现了一丛仙草。
“赤须三叶兰!”难得的一种仙草,是炼制金丹后期一种增长灵力的极品丹药“赤灵丹”的主要药材,只有火焰地穴深处才能生长,这里居然就这样长在一堆观赏植物丛中。
所以胡立言犹豫了一下:他怕是陷阱或幻觉。
魏紫棠也认出来了,她怎么也算是半个专业的炼丹师,不可能认不出这样的珍品药材,她也同样犹豫了,回头看了一眼胡立言。
胡立言和她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达成默契,一起朝着那从药草走过去,这赤须三叶兰样子奇特,叶片反面都是赤红色的,再就是每株只有三片叶子,开出来的花是发暗的浅浅绯红,**中会吐出赤红色的须来,样子不算漂亮,这一丛大约有二十多棵,看植株大小应该有上千年了,采到手真是一笔大大的横财了。
两人离药草几步远时站住,魏紫棠从灵兽袋中放出了奶茶,用神识吩咐它:“去看看有没有幻阵。”
这也算是攻击力低下的织梦鼠一个聊可安慰的技能。
奶茶连跑带跳,一溜烟蹿了过去,很快用神识简单传达了“没有”的概念。
这时胡立言也用灵力凝注成细细的实体,去试探和碰触周围的地面。
没有发现任何陷阱。
两人掠过去,一齐动手,将那丛兰草采下。见对方收割手法都相当干脆利落,心中不由都颇为欣赏。
其实魏紫棠正经去野外采药的机会并不是特别多,她炼丹的药材大部分都是潘旃的收藏,或者是买来的,但她也有她的骄傲,身为炼丹师,若是连药材的生长习收割手法都不了解,岂不是笑话?所以曾经花了大功夫去研究这些,虽然实践经验不多,也不会露怯。
一丛赤须兰一共二十四棵,胡立言采了十四棵,魏紫棠采了十株,胡立言想想要分两棵给她,魏紫棠摇头拒绝,说:“足矣。”
只是这药草得的实在太容易,难道这就是奖励之一?难怪那么多人心心念念来琼宫了。
两人采药回去,谢公子还在疗伤,神秘人没什么话说,只有黑水真人,怪腔怪调道:“哎呀,你们两人可占了大便宜了。”
黑水真人是散修,散修资源少,大都捉襟见肘,免不了有些计较和小家子气。
胡立言一笑:“一会儿有别的宝贝,你们先拿就是。”
魏紫棠也表示同意,黑水真人这才罢了。
等到谢公子一个时辰后疗伤完毕,几人商量了一下,朝着有房舍的地方继续出发。
这花园却十分大,远处的房舍影影重重能看到,却走了一个多时辰,也不见接近,看来又是个阵法了。
154.白衣女子
魏紫棠几乎完全不懂阵法,停下来问男士们:“可有哪位是精通阵法的么?咱们这么走,只怕琼宫关闭也走不到那边去。”
一时众人都沉默。
修士们对阵法,除了一小部分真的一窍不通像魏紫棠这样,好不容易被骂了才勉强会背“休,生,伤,杜,景,死,惊,开”,河图洛书从来搞不清楚,大部分人对阵法还是有所了解的。
但是说到精通,那是阵法师的专业领域,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就说精通。
这时候神秘人开口了,声音还算温雅:“这里没有阵法师,在下略通一二,如今只能先找阵眼了。”
黑水怪眼一翻:“废话,谁不知道要找阵眼?你能找到?阵眼岂那么容易找到?”
谢公子跟风嘲笑:“没错,它会放在那让你找?”
魏紫棠突感一阵杀气,这个神秘人不知道为何,对谢草包特别没有耐心。
神秘人似乎深呼吸了一下,语气平板板地道:“通常阵眼确实不好找,因为阵中步步危机,一个不对就死无葬身之地,可此阵虽然微妙,却无杀机,只是想把我们困住而已,我已经想到了几个可能,如果你们相信我,不妨一试。”
这时胡立言开口了:“既然我们也都没有更好的方法,不妨就相信他尝试一番吧。”
神秘人投给他复杂的一瞥。
魏紫棠跟着点点头,笑道:“这位道友,就先暂时听你指挥了。”
神秘人对魏紫棠的态度是最好最特别的,当下朝她点点头,简直算得上很温柔了。
黑水看了他好几眼,才点了头,有点不情愿说:“小伙子,那我们的性命可就交给你了,别毛毛躁躁轻举妄动啊。”
神秘人没理他。
谢公子依然在嘟嘟哝哝,可大家听从神秘人所指的方向前行之后,他也还是跟上去了。
神秘人认为阵眼最可能在的位置是中心偏右的地带,这个看法遭到了谢公子的嘲笑,“只有刚学炼阵的小孩子才会把阵眼放在中心位置不知道掩藏,你的看法也就这样?”
神秘人这次比较平静:“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我不敢说一定,但是确实可能性比较大。”
黑水沉吟不决,胡立言道:“去看看吧。”
魏紫棠没说话,但是她隐隐感觉到了那处确实有灵力潮汐漩涡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她体内的灵力比较强大,也可能就是天赋,尤其是结丹之后,她明显觉得,虽然自己对灵力的操控力不算特别好,但对灵力的感觉特别敏锐。
神秘人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
最终大家是朝着那里而去的,一路上也没有遭到什么阻碍,仿佛真的在自己家花园里散步一样。
走了一个多时辰,突然发觉面前有一座亭子。
这亭子建得很特别,也是这种白石所筑,顶很高,是圆圆的,地上也铺着白石,中间竟有一口小泉在喷出水来,水喷到半人高,水花四溅,如碎玉一般,仿佛一个小型喷泉。
喷出来的水随着一道浅浅的沟渠,流到园子里花木丛中,看来是用来灌溉的,水里带着灵气。
“是这里么?”胡立言问那神秘人。
神秘人却迟疑了片刻:“本来我推算这里可能性极大,可到了跟前再推算,却发现什么都乱了,再也推算不出来。”
这等玄妙的大阵,岂有如此简单的道理?
谢公子在一旁冷笑:“我说不能听这半调子的吧?”继而又无比怀念地说:“我带来的人里有专精的阵法师,可惜啊可惜。”想到罪魁祸首是谁,立刻又以仇恨和厌恶的目光看着神秘人。
魏紫棠却发觉自己之前感觉到的灵力漩涡更加明显了,而漩涡的中心地带正是在这个亭子中,遂微笑着扬声道:“既然来了,必定有些蛛丝马迹可循的,何况走了那么久,大家也累了,不如进去亭子里歇歇。”
众人迟疑了一下,怕亭子里有埋伏或机关。
黑水真人放出神识探查,魏紫棠也放出了奶茶,她现在灵兽袋里只有奶茶和小灰这两只毫无战斗力的存在,小灰是不能暴露于人前的,奶茶却还可以用来探探路,清心凝神,还算有点用处。
奶茶一溜烟跑进亭子里,转了一圈,也不跑回来,两只后爪着地,人立着,朝着魏紫棠吱吱吱一阵招呼,样子太过可爱,连男修们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黑水真人很有见地,惊讶道:“这是织梦鼠啊,魏丫头从哪里弄来的?”
胡立言笑道:“小东西可爱得紧,正适合小姑娘养。”
谢公子也很宽容地微笑起来:“是啊,你们小姑娘,就喜欢这样的东西,这玩意儿可不便宜,以前我有个侍妾非要要,我派人问问价钱,居然要我八千上品灵石……”突然想到自己那美貌如花的爱妾早已死于非命,脸色一沉,又闭嘴了。
神秘人虽然什么都没说,却还是目光跟了好一会儿,最后跟到了魏紫棠脸上。
魏紫棠却笑着对胡立言说:“我哪里还是什么小姑娘?”
胡立言这才想到对方是金丹期女修士,自己这么说,实在有些失礼,不过这女修士一开始便十分乖巧安静,虽然态度沉稳,开口必有所指,却还是给人很年轻的感觉,他仔细一打量,对方看上去也就是十七八的模样,又是明显没有服用驻颜丹的样子,看来年纪是极轻的,肯定不到一百岁。
一百岁之前就能结丹,那也是相当天才的了。胡立言心中一凛,提醒自己不要小看人家。
胡立言还没说什么,黑水真人先笑了:“你这年龄,对我们来说,自然是小姑娘。”
大家一起走了进去亭子了,谢公子伤势还没完全恢复,一屁股坐到地上,继续开始打坐。魏紫棠也找地方坐了下来。
奶茶并没有立刻收起来,它就又四处寻莫开了。
这小喷泉对它显然吸引力最大,它跑到了旁边,就伸出小爪子去够水花。
魏紫棠连忙喝止它:“奶茶,回来!”
虽然觉得这是灌溉的灵泉,没有毒,可谁知道有没有什么蹊跷呢?
想不到话音刚落,异变便生,喷泉中一股灵力喷射,一阵巨大的威压也随之弥散,半空中竟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人影是一个长发披肩,额上带着束发金冠,身穿一袭白衣的女子,虽然只是一缕神识,却还是令人不敢仰视,自然是超越元婴期的存在。
她面容姣美无比,神态高傲淡漠,眼中却带着隐隐忧伤失落。
众人都已经呆住,这时候居然是谢草包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拜见前辈仙子。”
白衣女子环顾一圈,叹了口气,道:“你们是来我琼宫历练的吧,好罢,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