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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3)

    我久仰的。”

    白衣客眉锋微皱,笑了笑道:“姑娘似乎就在我的身侧。”

    轿中人道:“我一向算无遗着,就拿我停轿这儿等你这件事来说吧,我知道秦始皇那陵寝中的墓道,当初是按河图、洛书排列的,你既然选在那儿做交易,就必通河图、洛书,留好了退身之路,那的出口就是在这骊山南麓……”

    白衣客道:“姑娘令人叹服,这么说姑娘也通河图洛书?”

    轿中人道:“我多少懂一点儿。”

    白衣客道:“姑娘客气了,眼下‘长安城’中,各路豪雄毕集,八方风雨齐会,似乎只有姑娘是劲敌。”

    轿中人道:“我是谁的劲敌?”

    白衣客道:“生意人的劲敌,有姑娘这么一位人物在,对我这乘机做生意,想发国难财的人,大不利。”

    轿中人道:“听你的口气,你似乎像根墙头草。”

    “不错。”白衣客道:“我是两边倒,视当时的情势而定。”

    轿中人道:“我不是个容易欺骗的人。”

    白衣客道:“信与不信,还在姑娘。”

    轿中人道:“我不妨告诉你,正如你所说,目下这‘长安’一地,各路豪雄毕集,八方风雨齐会,来的人并不只敝邦……”

    白衣客“哦”地一声,只见轿帘微微飘动。

    轿中人又接道:“你知道王森这个人?”

    白衣客道:“姑娘是说‘白连教’的‘闻香教主’?”

    轿中人道:“不错,就是他,你既然知道‘白莲教’,既然知道‘闻香教主’王森其人,就该知道他座下有‘四大门徒’……”

    白衣客道:“徐鸿儒、哭和尚、笑道士、天香冰美人。”

    轿中人道:“你居然对‘白连教’知之颇详。”

    白衣客道:“没什么,都是听来的。”

    轿中人道:“你可知道徐鸿儒已率领他座下‘四龙’、‘四凤’潜来陕西?”

    白衣客道:“我听说来,不过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在‘长安城’中发现‘白莲教’徒的踪迹。”

    轿中人道:“他们既然潜来‘陕西’,迟早会到‘长安’来的,或许他们这时候已经到了,你该知道,‘白莲教’的行动一向神秘诡异。”

    白衣客道:“‘白莲教’的神秘诡异我是久仰,他们也惯用鬼蜮伎俩,教徒人人精‘妖法邪术’,打从‘北元’以及洪武初年以至于今,‘白莲教’屡兴屡败,屡仆屡起,由于它神秘诡异,官家始终无法觅得他们的巢穴所在一举剿灭,斩草除根,由他们能屡仆屡起这一点看,可知他们的潜力也相当大……”

    “的确。”轿中人道:“‘白莲教’教徒成千成万,深人民间各阶层,偏偏民间有些人信它,认为‘白莲教’中人个个深具神通,奉他们如神,崇拜得不得了,多少年后的今天,传到‘闻香教主’王森这一代,就更不得了了,声势之浩大犹过往昔,这次他们乘机卷土重来,用心叵测……”

    白衣客道:“他们的作为,毕竟还为有识之士所不齿,他们这次卷土重来,其用心,有识之土是不难明白的。”

    “还有。”轿中人道:“另外还有一伙人,不知道是什么组织,也不知道首领是谁,只知道他们人人穿黄衣,个个武功高绝,烧杀劫掠,骚扰民间,他们的实力很雄厚,行动也极其神秘诡异,较之‘白莲教’有过之无不及,听说这班人也在这西边几省活动……”

    白衣客道:“这我倒没听说,姑娘见过这些人么?”

    轿中人道:“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见过他们,总之我知道他们的实力相当雄厚,声势也丝毫不下于‘白莲教’。”

    白衣客道:“姑娘告诉我这些的用意是……”

    轿中人道:“到目前为止,最具实力的已有敝邦、‘白莲教’跟那不知名的一伙人,你单对付敝邦是不够的。”

    白衣客笑笑说道:“姑娘错了,我无意对付谁,我之所以对付谁,是为我一己之利,利之所趋,就连大明官家我也要对付,关于这一点,姑娘应该已经接到报告了,我杀了两个贵属,也杀了大明官家倚为耳目,极加宠信的‘东厂’密探,大明官家岂能饶得了我,至于贵邦、‘白莲教’、跟那一伙不知来历的人只利之所趋,无论谁我都会对付,若是于我无利可图,对付这些人,那就是大明官家的事了,‘右军都督府’设在‘长安’,自有那掌重兵的右军都督负其责。”

    轿中人道:“杨宗伦么,别看他经略四省,掌握重兵,他应付不了这些人的,再过一些时候只怕连他自己都保不住了。”

    白衣客目光一凝,望着低垂轿帘道:“姑娘这话……”

    轿中人道:“你想闻其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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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客道:“当然,我是个生意人,只要有这种事,我便有利可图,自然是愿闻其详,不过姑娘若是不愿说,我也无法勉强。”

    轿中人道:“我愿意告诉你,有人要杀杨宗伦。”

    白衣客道:“贵邦么?”

    轿中人道:“你错了,敝邦之策在兵不刃血攫西五省于囊中,杀一个杨宗伦有何用,明朝有的是将才,去掉一个杨宗伦,明朝自会再派一个来,那与事无补,反而暴露了敝邦在西五省的行动,可以说有害无益,但是‘白莲教’并不这么想,听说杨宗伦当年率兵平过‘白莲教’,跟‘白莲教’之间结有深仇大恨。”

    白衣客道:“姑娘是说,白莲教要杀杨督帅?”

    轿中人道:“我正是这个童思。”

    白衣客笑了,道:“多谢姑娘,我又可以从中捞一笔了。”

    轿中人话锋忽转,道:“我把话扯远了,你我那笔生意怎么说?”

    白衣客道:“姑娘,我已经把贝子福安卖给金家了。”

    轿中人道:“那么在你身后马车里的是什么人?”

    白衣客道:“姑娘素来算无遗着,这一下子却算错了,我身后马车里,只有两整箱共一万两黄金,并没有人,姑娘若是不信可以派哪一位过来看看。”

    轿中人道:“你既然这么说,那就是真没人了,你把福安弄哪儿去了?”

    白衣客道:“我说句话姑娘信不信?”

    轿中人道:“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话了?”

    白衣客道:“贵邦那位贝子福安,一两天内自会回到他那四名卫士面前去。”

    轿中人道:“是么?”

    白衣客道:“我是实话实说,信与不信,那还在姑娘。”

    轿中人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居然觉得你不会跟我说谎。”

    自衣客道:“那要看什么事了,至少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绝对可靠的实话。”

    轿中人道:“我相信你……”

    白衣客道:“谢谢姑娘,我可以走了吧?”

    轿中人道:“你这么急着走么?”

    白衣客道:“三更半夜,我一个人拉着这么两整箱黄金一万两,实在让人担心,如今‘长安城’中什么样的人物都有,万一财露了白……”

    轿中人轻笑说道:“你这个人倒挺风趣的,你也怕遇上剪径,打闷棍的么?”

    白衣客道:“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只怕人多,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只是一个人。”

    轿中人道:“好吧,我放你走……”

    白衣客道:“多谢姑娘。”

    伸手就要抽鞭。

    轿中人道:“慢着。”

    白衣客道:“姑娘还有什么事?”

    轿中人道:“我相信福安一两天之内可以回来,这件事算了,可是你杀我属下,坏我大事,这口气我不能不出。”

    白衣客道:“看来姑娘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顿了顿,接问道:“这口气,姑娘打算怎么出法?”

    轿中人道:“两样你任选其一。”

    白衣寥遭:“哪两样?”

    轿中人道:“头一样,你把一万两黄金留下,一万两黄金两条人命,就算是你补偿了,你并不吃亏。”

    “瞧。”白衣客笑道:“说着,说着,姑娘就打着我这一万两黄金主意了,一万两黄金,两条人命,虽说我占了便宜,可是我挣来不易,有点舍不得,我听听姑娘这第二样吧。”

    轿中人道:“你放手施为,跟我拼斗十招。”

    白衣客眉锋一皱道:“姑娘,没有第三条路好走了么?”

    轿中人道:“只有这两条路,你可以任选其一。”

    白衣客沉吟着道:“一万两黄金挣来不易,也够我吃喝一辈子的,若让我拱手让人,我可的确舍不得,这样吧,我选后者。”

    轿中人道:“你要跟我拼斗十招?”

    白衣客道:“没有第三条路好走,只好如此了。”

    轿中人道:“话说在前头,十招之中要是有死伤……”

    白衣客道:“我会自认倒霉,我无家无亲人,孑然一身,漂泊江湖,过一天,算一天,也不会有人找姑娘报仇的。”

    轿中人道:“没想到你会舍不得那些裕物。”

    白衣客道:“在我看来,这人见人爱的黄澄澄之物比命都重要,我宁可舍命也不舍黄金。”

    轿中人道:“没想到你是这么个人。”

    白衣客道:“我不是说过么?我是个唯利是图,最下等的生意人。”

    轿中人道:“好吧,你下来吧。”

    白衣客慢腾腾的下了车辕,往前走两步站在车前。

    适时,轿帘掀动,从轿里走出个宫装女子。

    她,身材娇小,也带点瘦弱,令人有难以禁风之感。

    云发高挽,环佩低垂,那袭宫装,五彩。

    她一块轻纱覆面,便连那块轻纱都是五彩的。

    难见她的庐山真面目,却是直觉地让人感到,她娇贵,而且必然国色天香,艳压人寰。

    她果然弱不禁风。一下轿,两名华服少女便上前来搀扶。

    只见她皓腕一抬,玉手轻摆柔声说道:“不用扶我,我又不是下来玩儿的,跟人动手过招还要人搀着,岂不是天大的笑话,你们紧跟着我好了,万一我不是他的对手,站不住脚时,你们再搀我不迟。”

    话落,往前走了过来。

    她走得好慢,生似走快一步就会摔倒一般。

    两名华服少女却寸步不敢远离地跟在她身后。

    隔白衣客两三尺远处,也停了步,没动,也没说话,似乎在打量白衣客。

    白衣客这时候也隔着轻纱,隐隐看见她那娇艳轮廓,他只觉那张娇艳的轮廓极美。

    轮廓如此,其他的不想可知。

    只听她轻轻一叹道:“我们‘满洲’美男子不少,但是你这人品,却是我生平首见,他们跟你一比,那就会立刻黯然失色,我们‘满洲’的男子,尤其是皇族亲贵,十有九在女人堆中长大,平素也爱跟女人厮混在一起,多多少少总带点脂粉气,不像你,完全一派昂藏七尺,须眉大丈夫气概……”

    白衣客笑笑说道:“姑娘这么说,我可要脸红了。”

    他可当真的有点窘,有点不安。

    这就是“满洲”女子跟汉家女子的不同处,“满洲”女人直爽、大方,心里想什么,嘴里就说什么。

    只听她道:“你可别见笑,我们‘满洲’女子大方惯了,不像你们动辄就是礼教。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什么……总之,规矩多了,能烦死人,就拿缠足裹脚来说吧,好好的一双脚,偏偏要把它一层一层地裹,一层一层地缠,裹得小小的,那该有多疼,多别扭啊,这不是折磨人么?”

    白衣客笑笑说道:“这就跟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风俗习惯一样,‘满洲’男子蓄发辫,女子踩着跻不也挺别扭么。”

    她道:“我总觉得你们的风俗习惯不好。”

    白衣客道:“一样,我却认为贵邦的风俗习惯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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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七 章

    她道:“卖瓜的总是说瓜甜,是不?”

    “当然。”白衣客笑笑说道:“我长这么大,还没听说有哪一个卖瓜的说瓜苦的。”

    她忽然问道:“你是哪儿的人?”

    白衣客道:“我?我也不知道我该是哪儿的人。”

    她讶然说道:“这话怎么说?”

    白衣客道:“我是个孤儿,在襁褓中就没了爹娘。”

    她沉默了,半晌才道:“对不起,我无意……”

    白衣客道:“不要紧,生老病死,人谁能免,当时我不懂事,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悲痛,至于如今,我懂得什么叫悲痛了,可是我的悲痛轻淡。”

    她道:“那也是人之常情,也是感情,父母子女,固然血肉至亲,但毕竟朝夕相处的感情里大部分……”

    白衣客道:“姑娘说得是。”

    她道:“那……你是跟谁长大的?”

    白衣客道:“我是跟我师父,一位顶慈祥,顶慈祥的老人家。”

    她道:“令师是……”

    白衣客倏然一笑道:“姑娘,我要适可而止了,像我这么个人,适足为师门增羞,他老人家如果知道我现在的作为,一定会很伤心,不说也罢。”

    她道:“我直觉的感到你不是这么个人,绝不是!”

    白衣客道:“姑娘,以貌取人那是大不智。”

    “当然。”她道:“我也知道,不过,我总觉得你有一种独特的气度,什么都能作假,什么都能瞒,唯有这种是与生俱来的气度是作假不得,瞒不了的。”

    白衣客微微一笑道:“姑娘,时候不早了。”

    “瞧,”她一付惊觉之态地道:“我又把话扯远了,不知怎么回事儿,别人我却懒得理,就连福安也是一样,可是一碰见你,我就像有几车话似的……”

    一顿说道:“不说了,咱们动手吧,你准备好了么?”

    白衣客道:“我随时等着姑娘发招。”

    她道:“那我就要发招了,你可站稳了,我这身所学自信还差强人意……”

    说着,她抬起了皓腕,就在她玉手扬起,作势欲拍而未拍之际,她突然问了一句:“你姓什么?”

    白衣客道:“我姓李。”

    她“哦”地一声道:“并不姓白,是不?”

    白衣客笑了,道:“毕竟我的警觉性不够。”

    她轻笑一声道:“留神啊,我要出手了。”

    轻飘飘的一掌拍了过来。看她那只欺雪赛霜,柔若无骨的柔荑,令人绝不相信,她能拍出多大的劲儿。

    可是,白衣客的感受却不是这样的。

    他只觉一股无形的劲力袭上来,劲力之强大,如山似海,隐隐令他窒息之感。

    他心头一震,道:“姑娘好精纯的内家功力。”

    抬手以食中二指划向她腕脉,不快,可是她那只腕脉无论往那儿躲都在他指力的范围之内,除非她撤招收手。

    她那娇小的身躯也为之一震,道:“我低估你了,看来你的所学要较我想象中的更高。”

    她居然没撤腕收招,皓腕轻巧一翻,纤纤五指反攫白衣客腕脉。

    白衣客道:“姑娘好俊的拿穴手法。”

    一沉腕,两指上翘,由下而上向她掌心点去。

    说话之间,二人招式由慢变快,快得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刹那之间又对了九招。

    这九招两人都是脚下未动分毫,全凭一只手掌拼斗。

    只听她道:“最后一招了,你要小心。”

    玉手一抬,飞快拍出,但见满天掌影舞动,狂风骤雨般罩向白衣客身前诸大穴。

    白衣客双目微睁,奇光外射,道:“好俊的一招‘散花手’。”

    单掌挺出,看准飞袭向胸口的一只掌影拍了过去。

    只听砰然一声轻震,刹时满天掌影俱敛,她垂手而立,带着喘道:“你是能破我‘散花手’的头一个人,怕也是唯一的一个,你要是生在‘满洲’那该多好,要不咱俩就别有敌意,交个朋友那也挺好。”

    白衣客淡然一笑道:“姑娘是‘满洲’尊贵格格……”

    她道:“我不是说过么,一入关,我就成了最平凡、最平凡的女儿家,我在‘满洲’是个格格,在你眼里未必也是个格格,对不?”

    白衣客笑了笑,吸了一口气道:“我该谢谢姑娘掌下留情。”

    她微一摇头道:“我知道,我的一身所学犹差你一筹,我要不是你的对手,整个‘满洲’就不会再有你的对手了。”

    白衣客道:“是么?”

    她道:“我无意自夸,你也别不信,我是‘满洲’第一高手,就是放眼当世恐怕也找不出几个对手来。”

    白衣客道:“我跟姑娘对过十招,我不敢不信……”

    顿了顿道:“我可以走了么?”

    她道:“恐怕我这口气永远出不了,你走吧。”

    白衣客谢了一声,转身登上车辕。

    她站在车前道:“你老待在‘长安’么?”

    白衣客道:“不一定,姑娘,我今东明西,并无定所,哪儿有利可图我就往哪儿去。”

    抖缰挥鞭,赶动了马车。

    她站在那儿没动,望着夜空中远去的马车,喃喃说道:“我怎么会碰上他,我怎么会碰上他……”

    谁知道!恐怕只有抬头问天了!

    口 口 口

    日头老大,大晌午的日光尤烈,真能烤出人的油来。

    “开元寺”前石阶上,半坐半躺地坐着几个要饭的化子,晒太阳,逮虱子,逮一个,挤一个,挤得指甲盖儿上都是血,恶心死人了。

    瞧,进出“开元寺”的大姑娘、小媳妇儿,都避得远远地,只差没掩鼻而过了。

    大太阳底下,“开元寺”前走来个人,是那英俊洒脱的白衣客,登上石阶他随手一丢,“当”地一声,一物落在几个要饭化子身旁一只破碗上。

    那是一面小小的银牌,这面银牌不是落在碗里,而是落在碗边上,像粘在碗边儿上一样,既没往里掉,也没往外掉。

    几个要饭的一怔垂眼,旋即脸色一变,抬起了眼,只见一个颀长白影从眼前晃过,耳边传来一个清朗话声:“烦劳传话贵分堂主,半个时辰后后院见我。”

    一名要饭化子伸手抓起了那面银牌,飞快纳入怀中,刹时间几个要饭的化子全站起来走了。

    半个时辰之后,一个瘦瘦身材的中年化子匆匆进了“开元寺”,穿过几座殿宇直进后院。

    “开元寺”,后院不大,只有几间禅房,几株老树,显得有点凄凉。

    中年花子一进后院,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便四下扫动,就在这时候,一个清朗话声从左边一间禅房中传出:“阁下,我在这儿,请进来坐吧。”

    那中年化子浓眉一耸,细髯抖动,大步走了过去。

    他刚到门口,门开了,白衣客当门而立,中年化子神色一肃,恭谨抱拳:“‘穷家帮’长安分堂云霄见过少侠。”

    白衣客抱拳答礼,含笑说道:“云分堂主别客气,请进来坐。”

    中年化子云霄,恭应一声行了进去。

    进屋,探怀摸出那块银牌,双手高举过顶递向白衣客:“少侠,云霄还令。”

    白衣客双手接过银牌藏入怀中,一摆手,道:“请坐。”

    落坐定,云霄腰板儿挺得笔直,一脸恭谨色,道:“少侠见召,不知有何差遣?”

    白衣客道:“不敢,我有件事要偏劳贵分堂。”

    云霄道:“云霄不敢当少侠这偏劳二字,少侠尽请吩咐,冲着这方令符,‘长安’分堂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白衣客道:“云分堂主言重,我这里先行谢过……”

    顿了顿道:“我请云分堂主倾贵分堂之力,日夜布署‘右军都督府’四周,全力护卫杨督师安全。”

    云霄为之一怔,道:“怎么,少侠已经知道……”

    白衣客含笑点头,道:“敢莫贵分堂也已知道近日有人要行刺杨督师?”

    云霄又是一怔,道:“有人要行刺杨督师,这个云霄倒不知道。”

    白衣客微愕道:“那么云分堂主适才所说那已经知道,是指……”

    云霄道:“少侠所说的,跟云霄所知道的,是两回事。”

    白衣客“哦”地一声道:“云分堂主所知道的,是哪一回事?”

    云霄道:“少侠应该知道,大批武林人物涌进了‘长安’,他们的来处不一,目的却是大致相同……”

    白衣客点头说道:“我知道,‘满洲’奸细,‘白莲教’徒众,另外还有一伙不知来历的人,当然还有别的帮会,不过论声势谈实力首推这三路……”

    云霄道:“以少侠所知,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白衣客道:“‘长安’是西五省发号施令的中枢所在,‘右军都督府’设在‘长安’,他们要想攫取西五省为已有,当然得先占取这发号施令的中枢所在。”

    云霄沉吟了一下道:“少侠高见,令人佩服,只是以云霄看,他们的目的尚不止于此,似乎还另有所图。”

    白衣客道:“云分堂主有何所见?”

    云霄道:“近几天来,各路人物在‘陕西’境中拦截一人,并且有几次接触,此人一身所学不俗,行动也极其滑溜,拦截他的人,小部分的都被人伤在手下,大部分的都被他一一巧妙躲过,云霄据报,此人已经安抵‘长安’,进入了杨督帅府。”

    白衣客道:“有这种事?”

    云霄道:“是的,少侠。”

    白衣客道:“此人打从何处来?”

    云霄道:“不清楚,说来惭愧,‘穷家帮’一向耳目敏锐,消息灵通,就连一只蚂蚁也休想逃过‘穷家帮’的耳目,但这次不知道此人从何处来,是来干什么?各路人物为什么一再拦截他?”

    白衣客皱眉沉吟一下道:“此人什么长相,多大年纪?”

    云霄道:“此人身材瘦小,穿一身黑衣,戴一顶大帽,有人看见他脸色蜡黄,左脸上有道刀疤,留着一撮小胡子,以云霄看,此人可能化过装,易过容。”

    白衣客道:“怎见得?”

    云霄道:“少侠请想,身材瘦小的人,那颗头便不会怎么大,戴一顶宽沿大帽一定会把整张脸部遮住,其实此人所以戴一顶宽沿大帽的目的,应该就是为遮那张脸,既然如此,他岂会让人轻易看见他脸上的特征,如今他不但让人看见他半张脸,留着胡子,而且让人看见了他脸上的特征,显然这是有意让人看见的……”

    白衣客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云分堂主高见,令人佩服,如果云分堂主推测的没有错,那么现在进入督府、遍寻各处,一定找不到这么个人。”

    云霄点头说道:“不错。”

    白衣客道:“别人不知道他是谁,是个干什么的,各路人无缘无故为什么一再拦截他,杨督帅不会不知道。”

    云霄道:“不错。”

    白衣客道:“据云分堂主所知,此人是什么时候进入督帅府的?”

    云霄道:“有几天了。”

    白衣客道:“云分堂主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问此人是在白天进去的,还是在黑夜偷偷摸摸翻墙进去的?”

    云霄道:“据云霄所知,此人是从右军都督府门走进去的。”

    白衣客道:“督帅府门禁卫森严,没人盘查么?”

    云霄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管有没有,他总是进去了,而且是由正门进去的,足见此人可以进出督帅府,就冲这一点督帅府不会不知道。”

    白衣客点头说道:“云分堂主说的是,要想查明此人的身份不难,一两天我进一趟督帅府也就知道了。”

    一顿接问道:“云分堂主是不是认为各路人物之齐集‘长安’,有一半是为了此人?”

    云霄点头说道:“不错,云霄正是此意,少侠请想,要没原因,没有价值,各路人物不会自露行藏地沿途拦截他,既然有原因,有价值,少侠是知道武林中人的,断不会因为他进了督帅府而甘休罢手。”

    白衣客点点头说道:“不错,只要有价值,武林人物确有这种锲而不舍,不畏难,不怕死的精神,杨督帅虽然经略五省,掌握重兵,为当朝威名赫赫的一员虎将,南征北战,遍历沙场,但他那座都督府还未在武林人物眼内。”

    云霄搓搓手道:“少侠,这只是云霄一个大胆的推测,中与不中还不敢说。”

    白衣客道:“云分堂主的推测句句是理,以我看恐怕是八九不离十,其实中不中,只消问明此人的身份后,也就可以知道了!”

    云霄道:“少侠,倘若云霄不幸言中,那么日后侵袭督帅府的人,便绝不会是一拨,云霄这‘长安’分堂实力薄弱,可以应付小事,不足以应付大变,还容云霄飞报总堂,派遣高手……”

    白衣客道:“真要是云分堂主不幸言中的话,云分堂主飞报总堂,派遣高手之举,恐怕是来不及了!”

    云霄悚然说道:“不错,云霄糊涂。”

    白衣客道:“我之所以商请贵分堂就近协助护卫督帅府,是因为我还有他事无法兼顾,如今看来只有这样了,请云分堂主一边率众布置,一边飞报贵帮总堂,遇有必要时,我自会现身出手……”

    云霄道:“有少侠在‘长安’,分堂就不怕实力薄弱了,督帅府自然是固若金汤,来侵者难越雷池一步了。”

    白衣客笑笑说道:“云分堂主这是捧我,有一点还请云分堂主谨记……”

    云霄脸色一肃道:“少侠吩咐!”

    白衣客道:“无日夜守护,最好不露痕迹,非属必要,也请不要出手。”

    云霄道:“少侠这是为‘长安’分堂着想。”

    白衣客道:“那也不是,一两个人督帅府的护卫应该能应付,要不然杨督帅要他们干什么,整天吃饭睡觉不成?”

    云霄笑了。

    白衣客道:“还有一点,请交待各属众弟兄,莫轻泄令牌事,我不愿让人知道我的来历。”

    云霄道:“少侠放心,云霄省得。”

    白衣客话锋忽转,道:“云分堂主,我姓李,叫李德威。”

    云霄道:“李少侠,多少年来未见这面令符了,云霄福薄缘浅,没能见令主,如今能见着少侠,云霄无憾了,这一辈子总算没白活。”

    白衣客李德威道:“云分堂主言重了。”

    云霄道:“少侠不知道,武林中有多少人怀念令主,令主不但有大功于朝廷,而且有大恩于武林白道,这面令符再现之事若是再传扬出去,势必震动天下。”

    李德威道:“老人家已然厌倦世事,不愿复出,我代他老人家出来走走,也不愿意惊动各处。”

    云霄道:“云霄飞报总堂,请求调派高手,关于令符再现之事,恐怕不能不提。”

    李德威道:“我若是怕‘穷家帮’知道,也就不敢前来乞助了。”

    云霄站了起来,道:“少侠要没别的事,我就告辞回去带弟兄们布署去。”

    李德威跟着站起,道:“偏劳之处,容我以后再谢。”

    云霄道:“少侠不必客气,休说令主有大恩于‘穷家帮’,‘长安’分堂理应听候差遣,就是令主跟‘穷家帮’素不相识,为护卫封疆大员,捍卫国土,‘穷家帮’也该尽一份心力,少侠请歇着吧,云霄告辞了。”

    一抱拳,转身出门而去。

    口 口 口

    一桌很丰盛、很丰盛的宴席。

    主人,是来自“菊花岛”的特使,那秃顶胖老者。

    客人,是五个华服大汉,贝子福安那赶车的,跟他那海、善、哈、宾四名卫士。

    席上,宾主交欢,气氛有多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秃顶胖老者举着一杯酒站了起来,含笑说道:“请五位尽饮这一杯,张某有话说。”

    一杯尽饮之后,秃顶胖老者坐了下去,道:“张某听说福贝子失踪了,有这回事么?”

    四卫士脸色微变,那姓海的华服壮汉道:“张特使是听谁说的?”

    秃顶胖老者说道:“张某知道,福贝子失踪之后,四位一定晓谕‘长安’金府,不可将福贝子失踪的事轻泄出去,我这里先说明,关于福贝子失踪的事,并非听金家人说的。”

    姓海的华服壮汉道:“那么张特使究竟是听谁说的?”

    秃顶胖老者抬手笑道:“海卫土别急,张九尊慢慢说给五位听。”

    伸手拿起面前杯,道:“来,再喝一杯。”

    喝完了一杯酒,秃顶胖老者张九尊放下手中杯,缓缓说道:“前些日子有个人来到宾馆,递帖求见张某,拜帖上署名中原白衣客……”

    姓哈的华服壮汉脸色一变,道:“海明,是那小子!”

    张九尊微微一愕道:“怎么,四位知道这个人?”

    姓海的华服大汉海明道:“张特使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也不再瞒,是这样的,我们贝子爷失踪后,有人持贝子爷身上带的珊瑚珠,拿到金家开的一家当铺里去典当,他故意显露,把我跟善尔引了去,然后他当面开价,要我们拿五万两黄金赎回我们贝子爷,隔一天说好当天晚上在骊山北麓秦始皇陵寝之前交金换人,金爷一时凑不出五万两黄金,无奈使诈,以整十口铁箱上放金条,下铺铁块,共一万两黄金赴约,那人也自称中原白衣客,他取走了一万两黄金,交还了我们贝子爷,谁知道那小子还耍诈,交给我们的贝子爷是个假的,是用别人易了容、化了装冒充的!”

    张九尊越听越皱眉,最后他那一双眉锋简直就皱成了一团,心想这白衣客好奸,说什幺千万别让金家人知道,原来他另外又做了一笔生意,如今金元霸买到的是个假的,自己买的是个真的,这事要让金元霸知道,自己岂不成了抢金元霸的“生意”么,这下辣手了……

    他这里心念转动,迟迟未接话。

    那里海明望着他问了话:“怎么回事儿,张特使,有什么不对?”

    这件事麻烦,如果此事隐而不说,不交出那位贝子福安,自然不会有人知道,自然就不会引起金元霸的误会,可是如果万一有一点瞒不了,那后果会更糟!

    张九尊考虑过利害之后,将牙暗咬,勉强一笑,道:“是这样的,海卫士,那白衣客也开价一万两黄金把福贝子卖给了我。”

    卫士海明一怔,道:“怎么说,那小子也……”

    只听卫士善尔说道:“张特使,我们贝子爷在你这儿么?”

    张九尊微一点头道:“在,这就是我为什么请几位到这儿来叙叙的原因!”

    卫士海明霍地站了起来道:“我们贝子爷在哪儿?”

    张九尊道:“在后头,我房里。”

    卫士海明没说话,大步走了出去。

    另几个跟着站起,卫士善尔道:“请张特使带路。”

    张九尊无奈何,只有站起来走了出去。

    卫士海明在前头走,张九尊领着善尔等四个快步走在后头。

    穿过一处拱门,到了庭院深深、林木葱茏的宾馆后院。

    海明停了步,扭转头来道:“张特使,你的住处在哪一间?”

    张九尊指着水榭旁一间精舍道:“就是那一间。”

    海明没等他几个,一个纵跃人已到了精舍前,推门走了进去,等到张九尊几个进了精舍,卫士海明正立在门前发楞。

    “满洲”那位贝子爷,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酣睡不醒。

    张九尊一到,卫士海明立即转头问道:“张特使,这是怎么回事儿?”

    张九尊强笑说:“刚才海卫士走得匆忙,我没来得及说.福贝子让那白衣客制了穴道,等他走我才发现他用的制穴手法是独门手法……”

    卫士海明不等张九尊把话说完,出指点向床上贝子福安的腰间,一指点中,福安仍然不见动静。

    海明道:“这可麻烦了……”

    善尔道:“不管怎么说,咱们总算把爷找回来了,先带回去再说吧。”

    晦明沉吟了一下道:“张特使这儿有事么?”

    张九尊道:“怎么,几位这就要回去?”

    诲明道:“我几个已经无心吃喝了,赶快想办法解开我们贝子爷的穴道要紧。”

    张九尊道:“那……我这就命人给几位备车去,只是,只是……”

    善尔道:“张特使有什么话要说?”

    张九尊苦笑一声道:“我不知道那小子会两边做生意,恐怕招致金弓神误会……”

    善尔道:“这个张特使放心,金老那儿自有我几个替张特使解释,其实这也没什么好误会的,都是为我们贝子爷!”

    海明也点点头表示没关系,他们会代为解释。

    张九尊苦笑说道:“恐怕金弓神不这么想,福贝子在我这儿这一点,我看几位要是能不说,最好还是别说。”

    善尔一点头道:“那也行,我几个不说就是。”

    张九尊一抱拳道:“多谢几位了。”

    海明道:“张特使不必谢我几个了,倒是我几个该谢谢张特使,张特使救回我们爷这件事,我自会据实报回去,相信敝邦,对张特使你会有所表示的。”

    张九尊又一抱拳道:“贵邦专育列国英明大皇帝驾前,还望几位美言一二,几位请前面稍等,我这就去命人备车去。”

    海明抱起床上的贝子福安,带着善尔等几人往外行去。

    转眼工夫之后,一辆马车驰离了宾馆,张九尊在门口相送,嘴角噙着笑,眉头却皱着,他是一半儿喜,一半儿忧。

    口 口 口

    马车驰抵东关“长乐坊”,在金府门前倏然停住,四卫士从车上跳下,海明抱着贝子福安便往里走。

    四个人一进内院精舍,刚把贝子福安放下,门外来了弓神金元霸。

    他似乎永远冷峻逼人.那身黑衣衬托得他更见冷峻。

    他—进门便道:“听说福贝子回来了……”

    一眼瞥见床上的福安,一怔,旋即说道:“谢天谢地,总算吉人天相,福贝子安然无恙,几位是在哪儿找到福贝子的?”

    海明没经心,道:“宾馆‘菊花岛’张特使那儿。”

    金元霸一怔:“福贝子怎么会在‘菊花岛’张特使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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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八 章

    海明当即又把经过说一遍。

    听毕,金元霸脸上变了色,道:“这可好,怎么说他张九尊来此是客,竟管起主人的事来了。”

    善尔道:“金老可别误会,张特使也是一番好意,他事先并不知道那小子两边做生意。”

    金元霸冷笑道:“是么?”

    海明道:“金老这儿上了当,张特使那儿落了实,只要是能把我们贝子爷救回来,谁救不是一样,你何必斤斤计较!”

    海明这句话无心,也是实话。

    可是听进金元霸的耳朵里就不受听。

    他也会错了意,他听成了你不行,别人行,你还好意思怪人家么?

    金元霸此人武功好,射术更是独步当今,可就是心胸过于狭窄,心智过于深沉。

    他唇边掠过一丝奇异笑意,道:“海卫士说得也是,只要能把福贝子救回来,谁救不是一样,我家老主人得领他一份情,恐怕贵邦也该好好谢谢他。”

    海明道:“那是当然,这是礼,也是理,受了人家的好处,总该表示表示。”

    海明生就副直肠子,实话实说。

    但他这每句话都像一根钢针扎在了金元霸的心坎上。

    金元霸没再说什么,他移转了话锋道:“我顺便告诉几位一声,我家老主人跟姑娘,恐怕今晚上就会到。”

    海明道:“真的么?”

    金元霸道:“海卫士是怎么了,难道老朽还会骗诸位不成,有这必要么?”

    海明道:“那得赶快想办法……”

    金元霸道:“什么事情得赶快想办法?”

    海明道:“金老没看见么,我们贝子爷回来是回来了,可是到现在还醒不过来,不能动!”

    金元霸神情一震道:“福贝子怎么了?”

    海明道:“我们贝子爷让那小子制了穴道。”

    金元霸神情一松,唇边掠过一丝笑意,道:“张大特使怎么不伸伸手,举手之劳还让几位回来想办法么?”

    海明道:“怎么伸手法?”

    金元霸摇摇头道:“身为‘菊花岛’十大特使之一的张特使,居然也束手无策,真让人想不到,‘菊花岛’武功自成一家,别具奇特,怎么连处穴道都解不开,让老朽试试看。”

    跨前一步,伸手向福安肩上拍去。

    “叭”地一声拍实,福安动了,不过那只是身子被拍震动了一下,并没有应掌醒转。

    金元霸一怔,出指又向福安耳下点去,一指点实,福安仍然没动,金元霸那冷峻的老脸红了,道:“没想到那小子用的果然是独门手法,这是哪一门的手法?放眼当今,各门各派的制穴手法,老朽都清楚……”

    海明道:“我看别耽误了,还是另请高明去吧!”

    金元霸涨红了脸,道:“好在我家老主人……”

    “不用了。”海明道:“我们七格格就在‘长安’,还是让我找我们七格格去吧。”抱起福安往外行去。口 口 口

    史记秦始皇说:“乃营作朝宫渭南上林苑中,先筑前殿阿房,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坐万人,下可建五丈旗。宫未成,成欲更择令名名之,作宫阿房,故天下谓之为阿房宫。”

    杜牧之在阿房宫赋中说:“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二川溶溶,流入宫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这么浩大,这么壮丽的一座建筑,楚霸王一把野火却烧得它成了一堆废墟。

    废墟尽管是废墟,曾几何时,不知谁又在这阿房宫遗址的一小部分筑上了一道围墙,红砖琉璃瓦,装上两扇大门,里头建楼筑阁,种竹栽花,俨然一个花园。

    一辆华丽马车如飞驰至,就停在这座小小花园门口。

    海明抱着福安从车里钻出,直奔那两扇园门。

    他刚到门前,两扇园门豁然打开,开门的是个华丽少女,一怔后便叫:“福贝子……”

    海明没答话,抱着福安进了园门。

    假山旁坐着宫装彩衣人儿,眉似远山黛,眼是秋水横,瑶鼻,檀口,粉颊上还有两个小酒窝儿,无一处不美,美得不带人间一丝烟火气,而且还带着一种华贵气度。

    她,美目一睁:“福安真的回来了……”

    一语未毕,海明急步趋前,手托着福安不便大礼,他深深一躬身,恭谨说道:“奴才见过格格。”

    彩衣人儿坐在那儿没动,她眨动了一下美目道:“福安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么?”

    海明立即把经过详禀了一遍。

    听毕,彩衣人儿站了起来,面带诧异的道:“有这种事,让我看看。”

    海明上前一步。

    彩衣人儿没忙伸手,凝神在福安身上来回看了一遍,旋即,她脸色转趋凝重,摇了摇头道:“我也没有办法。”

    海明一怔,道:“怎么,您……”

    彩衣人儿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此人一身修为太以高绝,一身所学也太以博大,福安的穴道是他制的,要想解穴,还得找他。”

    海明道:“这可怎么办,祖财神跟他那女儿,今天晚上就要到了。”

    彩衣人儿目光一凝,道:“谁说的?”

    海明道:“金元霸告诉奴才的。”

    彩衣人儿眉锋微微一皱,沉吟了片刻之后,道:“把福安留在我这儿,晚上我会把他送到金家去。你回去告诉金元霸一声,就说是我说的,千万别跟‘菊花岛’张九尊之间起隔阂,这是人家的挑拨离间计。”

    海明恭应一声,退三步打了个千,转身要走。

    “回来。”彩衣人儿叫住海明道:“顺便告诉金元霸,今儿晚上我要在金家见祖财神。”

    海明恭应一声,又打了个千走了。

    望着海明出了园门,彩衣人儿叫道:“小玉。”

    一名华服少女应声走过来。

    彩衣人儿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华服少女道:“回格格,已经酉时了。”

    彩衣人儿黛眉微扬,道:“你准备准备,今天晚上咱们找他们的‘右军都督府’麻烦去。”

    那华服女子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

    口 口 口

    夜,二更。

    不知道怎么回事,高悬在督帅府前旗杆上的那一串灯,突然一盏连一盏的全灭了。

    刹时间督帅府前一片黝黑。

    刹时间督帅府前门的站门慌了手脚。

    就在这时候,一顶软轿由四名黄衣壮汉抬着,四名华服少女护着,到了。

    也不知道它是从哪儿来的,只见它一转眼便近了督帅府十丈。

    突然,一条黑影自暗隅中掠出,疾若鹰隼,直截软轿,往软轿丈余处一落,沉声喝道:

    “请停轿。”

    轿中人响起了甜美的话声:“什么人拦轿?”

    “回姑娘,”轿前一个华服少女道:“是一个要饭化子。”

    轿中人轻“哦”一声道:“原来是个要饭化子,咱们没什么施舍的,叫他让开。”

    那华服女子恭应一声,挥腕出剑,抖手一剑灵蛇般直向那黑影当胸点去,这一剑出手飞快,也颇见造诣。

    那黑影一惊后退,旋即冷哼一声从腰中拔出一物,黑忽忽的,跟把捧似的,抖腕飞出,直迎长剑。

    那华服少女没吭一声,皓腕一沉,一招三式,刷,刷,刷三剑连环递出,最后一剑“噗”

    地一声正中那黑影右胳膊,立即皮破肉绽见了血。

    那黑影闷哼一声暴退。

    适时一声冷叱传来,一条瘦瘦黑影飞掠而至,单掌一抖,硬把那华丽少女逼退了三步,落地截住了软轿。

    只听轿中人一声轻喝:“停轿!”

    四名轿夫立即停住。

    轿中人道:“能逼退我的婢女,足见身手不俗,你是‘穷家帮’中的什么人?”

    那瘦瘦的黑影道:“在下‘穷家帮’长安分堂主云霄。”

    轿中人道:“原来是个分堂主,那就难怪了,我跟你们‘穷家帮’—无近仇,二无远怨,彼此间可以说井河不犯,毫无过节,你‘穷家帮’拦我的轿是什么意思?”

    云霄道:“‘穷家帮’分堂奉命护卫督帅府,事出无奈,还请姑娘原谅,也请姑娘看在‘穷家帮’份……”

    “这就怪了!”

    轿中人道:“你准知道我是来找麻烦的么?”

    云霄道:“这个……在下奉令谕,除了都督府的人之外,任何人不得近督帅府十丈。”

    轿中人道:“这就更怪了,‘穷家帮’—向从不参与纷争,什么时候也替六扇门卖起力来了?”

    云霄道:“‘穷家帮’虽然一向不参与纷争,但眼见经略五省,保国卫民的封疆大员安全受到威胁,总不能坐视不顾。”

    轿中人道:“你‘长安’分堂是奉谁之命保护杨宗伦府?”

    云霄道:“自然是本帮总堂。”

    轿中人道:“是么?”

    云霄道:“长安分堂只听命于本帮总堂。”

    轿中人道:“你们那总堂怎么知道有人要侵袭杨宗伦府?”

    云霄道:“如今这‘长安’城中八方风雨齐会,各路来人居心叵测,有道是:‘有备无患’,防着点儿总是好的,事实上本帮并不是师出无名,空自紧张。”

    轿中人道:“你一定要拦我么?”

    云霄道:“那是当然。”

    轿中人道:“你自信拦得住我么?”

    云霄道:“云某人但尽一己之力,拦得住与否,那是另一回事。”

    轿中人道:“好吧,你试试吧。”

    轿帘掀动,一缕指风射了出来,直袭云霄胸前要穴。

    云霄冷冷一笑,抬掌要封。

    适时一个清朗话声起自夜空:“云分堂主,封不得,速退。”

    云霄一听这话,抽身便退,那缕指风擦着胸前射过,只扫中了一点点,“噗”地一声,胸前褐衣破了一道口子,刀割一般(奇*书*网.整*理*提*供),再差丝毫便不堪设想。

    云霄惊出一身冷汗,凝目再看时,身前多了一个人,是那白衣客李德戚,只听他望着软轿说道:“正如姑娘适才所说,‘穷家帮’跟姑娘一无近仇,二无远怨,姑娘怎好出手便是煞着?”

    轿中人道:“说句话你也许不信,我是绝不会伤了他。”

    李德威道:“若不是云分堂主退得快,他这条命就要留在这督帅府前了,真要那样,我这心中愧疚就够受的了!”

    轿中人道:“我没料错,知道找你一定得到这儿来,结果真把你逼出来了。”

    李德威道:“这么说,姑娘是来找我的,而不是侵犯督帅府的?”

    轿中人道:“本来就不是。”

    李德威道:“我说嘛,姑娘告诉我近几天内可能有人进犯督帅府,姑娘怎么会是头一个?”

    轿中人道:“为了找你,不得已,这一座小小的督帅府,我还没有放在眼里。”

    李德威道:“姑娘找我有什么事?”

    轿中人道:“福安回来了。”

    李德威倏然而笑道:“足见我没有欺骗姑娘。”

    轿中人道:“可是他跟没回来一样。”

    李德威道:“姑娘这话怎么说?”

    轿中人道:“他被人以独门手法制住了穴道,终日昏睡不醒,不能动,跟没回来有什么两样子?”

    李德威道:“原来如此,姑娘武学大家,解个穴道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轿中人道:“你不必损我,我要能解穴,也就不会来找你了。”

    李德威道:“姑娘认为我能解么?”

    轿中人道:“解钤还得系铃人,是不?”

    李德威道:“姑娘认为我会伸这个手么?”

    轿中人道:“是我找你帮忙。”

    李德威道:“这么说,我得看姑娘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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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轿中人道:“希望你能给我个面子,可是你要是真不给,我也不能勉强你。”

    李德威道:“不敢让姑娘白跑一趟,好吧,姑娘请先回去,明天正午我准到。”

    轿中人道:“明天正午不行,要帮忙你现在就帮。”

    李德威道:“姑娘,他多睡一两天,不会对他有害的。”

    轿中人道:“我知道,我不是这意思,他今天晚上有事,得会个朋友,人事不省,怎么行?”

    李德威道:“他一定今晚会朋友么?”

    轿中人道:“倒不是非今晚不可,只是已经约好了……”

    李德威道:“他自己约的么?”

    轿中人道:“他一到‘长安’就不见了,回来后又一直昏睡不醒,怎么会是他自己约好的。”

    李德威道:“在他穴道还没解之前,姑娘怎好轻易代他订今夜之约。”

    轿中人道:“我料准了,在这儿一定能找得到你,你也一定能帮我这个忙.给我这个面子……”

    李德威笑道:“姑娘这么一说,我纵有不愿之心,也不好不点头了,我当然不敢让姑娘失信于他人,他现在什么地方?”

    轿中人道:“就在我身边,麻烦你过来一下吧。”

    李德威举步直逼轿前,略一凝神倾听,隔着轿帘一指点向左边,然后说道:“过了一会儿,姑娘再在他颈后补一掌就行了。”

    轿中人道:“好俊的手法,隔帘认穴,而且认得那么准,让我自叹不如。”

    李德威淡然一笑道:“夸奖了,姑娘没别的事了吧?”

    轿中人道:“你这是下逐客令么?”

    “岂敢。”李德威道:“我只是怕这位福贝子误了约会。”

    轿中人道:“我订的约会是什么时候,我还不知道么?”

    李德威道:“姑娘若是愿意多留一会儿也自无不可。”

    “算了吧,你既不欢迎我,‘穷家帮’‘长安’分堂主也站在一旁虎视眈眈,而且督帅府另有一种威势慑人,我还是走吧,最后容我问一句,你现在不能再说你是个唯利是图的生意人了吧?”

    李德威道:“再这么说那我显得小气,是不?”

    轿中人道:“你明白就好了,走。”

    四名轿夫抬起轿子掉头而去。

    云霄跨前一步道:“少侠,‘满洲’那个贝子在轿子里?”

    李德威道:“不错。”

    云霄道:“那么那位姑娘是……”

    李德威道:“满洲一位娇贵的七格格。”

    云霄为之一怔。

    李德威道:“云分堂主,贵分堂可有消息祖财神到‘长安’来了?”

    云霄定了定神道:“没有,怎么?”

    李德威道:“以我看祖财神恐怕今天晚上会到,福安势必得见的人,除了祖财神,不会有别人。”

    云霄道:“少侠,这‘长安’城似乎要热闹了。”

    李德威道:“现在恐怕还不会热闹到哪儿去,要是等‘菊花岛’海皇率十先锋,十将军,十使者到了之后,那才是真正的热闹。”

    云霄道:“怎么,海皇也会来?”

    李德威道:“照目前的情势,他必得来。”

    云霄的脸色跟天上飞来的乌云一般,立刻阴暗起来。

    只听李德威道:“督帅府有人出来了,咱们别在这儿站了。”

    两个人要走,还没走,一个话声已自督帅府门口方向传了过来:“督帅有话,请少侠督府中坐坐。”

    李德威双眉一扬道:“督帅府中,果然有高人,我正要进去看个明白,云分堂主要不要一起进去坐坐?”

    云霄忙道:“谢谢您,不了,要饭化子见不得贵人,云霄先走—步了。”

    一抱拳,闪身没入了暗隅。

    李德威则转身向督帅府大门行去。

    进入督帅府,在前面见着了杨督帅,杨督帅仍是一身便服,李德威上前欠身一礼,道:

    “草民见过督帅。”

    杨督帅含笑摆手,道:“李大侠别客气,头回来说什么都不肯坐,今夜说什么也要坐会儿了,请坐。”

    李德威没客气,告个罪坐了下去。

    杨督帅目光一凝,道:“李大侠跟那些贵友日夜辛苦,本帅谨此谢过。”

    李德威呆了一呆,道:“怎么,督帅知道了?”

    杨督帅道:“我就是请李大侠进来当面道个谢,怎么贵友没一起进来?”

    李德威道:“督帅虎威,他们不敢近,江湖人一向懒散惯了,也怕万一失礼。”

    杨督帅道:“李大侠太客气了,我素慕朱、郭之流,十分心仪江湖豪客,李太侠实在应该让我见见贵友。”

    李德威道:“督帅真要是那么垂顾的话,有的是机会,到时候草民自当率他们晋见,目前还不是时候。”

    杨督帅道:“为什么?”

    李德威道:“督帅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各路人物齐集‘长安’,隐隐威胁帅府安全,他们只能暗中护卫帅府,不宜明白跟官府来往。”

    杨督帅点了点头道:“李少侠的意思我懂了,本帅何德何能竟敢劳动……”

    李德威道:“督帅经略五省,保国卫民,镇守西边重镇,尤其帅府,又是发号施令的中枢所在,保护督帅安全,是应该的。”

    杨督帅道:“有什么人要对本帅不利么?”

    李德威道:“在下正要禀报督帅,据说‘白莲教’妖孽要谋刺督帅……”

    “白莲教?”杨督帅道:“我早年剿灭过他们,什么时候又死灰复燃?”

    李德威道:“就是因为督帅早年督师剿灭过他们,他们引以为仇恨,所以如今才有谋刺事情,据草民所知,白莲教此次卷土重来,声势异常浩大,实力也相当雄厚,部分徒众且已潜来‘长安’,督帅列土封疆之重臣,系西五省安危于一身,不可不慎防之。”

    杨督帅笑笑说道:“我记得白莲教徒众人人精擅妖法邪术,连小喽罗都能剪纸人纸马到处为害,道行深一点的更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

    李德威道:“不过一些鬼蜮会俩障眼法,只要防备得宜,懂得破法,根本不值一笑。”

    杨督帅笑道:“记得本帅当年督师的时候,步卒们人人都带着一口袋黑狗血,只碰上‘白莲教’徒,当头就撒,每每撒得他们狗血淋头,什么法术也施不出来了。”

    李德威也不禁为之笑笑,笑笑之后,他目光一凝,望着杨督帅道:“草民有件事要请教杨督帅。”

    杨督帅道:“李大侠客气,有什么话请尽管说,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德威道:“那草民就先谢谢督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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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九 章

    顿了顿,接问道:“据草民所知,这次各路人物进犯‘长安’,威胁到督帅府的安全,其原因并不全在觊觎西五省的疆土。”

    杨督帅“哦”地一声,凝目问道:“据李大侠所知,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李德威道:“前两天,‘穷家帮’‘长安’分堂告诉草民,有一个神秘人物出现在‘陕西’境内,引得各路人物纷纷拦截他,这位神秘客功智两高,在各路人物的重重拦截下,平安抵达‘长安’进入了‘督帅府’……”

    杨督帅讶然说道:“有这种事,我怎么—点儿也不知道!”

    李德威道:“草民所说的每一句都是实情实话,事实上,那位神秘人物确实进入了‘督帅府’。”

    杨督帅诧异地道:“这是怎么回事,有这么一位人物到了我这儿,我怎么会一点儿也不知道,李大侠,那是个怎么样的人?”

    李德威道:“此人身材瘦小,穿一身黑衣,留着胡子,脸色蜡黄,左脸上还有一条刀疤………”

    杨督帅摇头笑道:“没有,没有,我每天早上都要召集下人们训话一番,从没见过这么个人,他们也绝不敢在我府里私藏个人……”

    李德威道:“据草民所知,此人是白天进入‘督帅府’的。”

    杨督帅道:“白天到我这儿来的,李大侠这话……唉,我明白了,李大侠是说他是在毫无阻拦的情形下,进入我这‘帅府’门的。”

    李德威点头说道:“正是,草民正是这个意思。”

    杨督帅诧声叫道:“这叫怪了,我怎么会一点儿也不知道……”

    李德威道:“据草民所知,此人本来不是这付模样,他是经过易容化装……”

    杨督帅一怔道:“他是经过易容化装的,李大侠怎么知道?”

    李德威笑笑说道:“据草民所知,此人头上还戴顶宽沿大帽,一般人戴这种帽子的用意,不外是挡他那张脸,不愿意让人窥及他的庐山真面目,而此人脸上的特征诸如蜡黄的脸色,留着胡子,左脸上有条刀疤,会让人看见了……”

    杨督帅道:“李大侠认为他是故意显露,故意让人看见的?”

    李德威道:“是的,草民以为既然头戴大帽,有意遮掩面目,断无让人看见他脸上特征之理,由是草民推测,他曾易容化装,已经掩去了他本来的面目。”

    杨督帅道:“他为什么要易容化装?”

    李德威道:“除了掩人耳目之外,别无其他用意。”

    杨督帅道:“照李大侠这么说,此人该是个武林人物。”

    李德威道:“应该是。”

    杨督帅倏然而笑道:“李大侠恐怕弄错了他,再不就是传来的消息有误,我一向无缘结识武林人物,据我所知,武林人物一向也不愿沾一个官字,李大侠是我生平所结识的头一个武林中人。”

    李德戚道:“督帅,别人或许会有错,而‘穷家帮’的消息一向是最正确不过的。”

    杨督帅道:“百密尚有一疏,难道‘穷家帮’不曾出过一次差错。”

    李德威道:“这个草民不敢说,不过若单论消息,‘穷家帮’确实没有出过一次错。”

    杨督帅眉锋微微一皱,道:“这么说,如今我这帅府之中,确实有这么一位神秘的武林人物了?”

    李德威道:“恕草民直言,应该是。”

    杨督帅沉吟一下道:“这本帅非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一顿扬声喝道:“来人!”

    一名护卫应声快步走了进来。

    杨督帅道:“这几天可有外人进入帅府么?”

    那名护卫恭声说道:“回大人,没有。”

    杨督帅道:“真的没有么,想想看,是真没有还是不记得了?”

    那名护卫道:“这几天属下一直在大门站岗,今天刚换下班来,属下确实没见有人进入帅府。”

    杨督帅摆摆手,道:“你下去吧。”

    那名护卫应声施礼而去。

    杨督帅道:“李大侠听见了吧?”

    李德威淡然一笑道:“说不定‘穷家帮’这次真出了差错了。”

    杨督帅笑笑说道:“那是难免的,人总有个出错的时候,就拿本帅来说吧,事不论钜细,无不小心翼翼,到头来仍难免出一两次错。”

    李德威道:“督帅都难免出错,一般人更是难免了,不过各路人物拦截那位神秘人物绝非无因,如今既有那人已进入督帅府的说法,督帅还是小心一二。”

    杨督帅目光一凝,道:“别是有人意图嫁祸我这‘督帅府’吧?”

    李德威心头一震道:“别人草民不敢说,但草民可以保证‘穷家帮’绝不会。”

    杨督帅摇头说道:“我倒不是指‘穷家帮’,眼前‘长安城’里不是聚集了各路的人物么,他们不能师出无名,总得找个藉口……”

    李德威淡然一笑道:“督帅,他们若是要进犯‘督帅府’,是不需要找任何藉口的!”

    杨督帅道:“那也许他们别有用心。总之……”

    李德威两眼忽闪寒芒,道:“有人侵入督帅府了……”

    话声未落,院子里倏地响起两声闷哼,随听有人叫道:“有刺客,有刺客。”

    杨督帅站了起来。

    李德威伸手一拦道:“容草民看看。”

    走过去开门走了出去。

    只见院子里两名督帅府的护卫,正围着一个脸色板板的白衣人苦战。

    两个护卫使刀,那白衣人使的是一柄长剑,一招一式颇具威力,逼得两个护卫连连后退。

    两个护卫身手不错,但吃亏在胳膊上又带了伤,不免有点心慌急躁!

    只听杨督帅在身后说道:“此人什么来路?”

    李德威道:“草民一时还看不出……”

    说话间一名护卫猱身疾进,一刀砍在白衣人左肩上,这下应该是整条臂膀立即落地才对。

    谁知理虽如此,事却不然。

    那名护卫像是一刀砍在了棉花上,“噗”地一声,既未见白衣人的臂膀整条落地,也未见皮破肉绽流一点血。

    李德威看得双眉为之一扬。

    只听杨督帅道:“这是什么功夫,竟能刀枪不入?”

    李德威道:“容草民看看……”

    一顿扬声说道:“二位闪开,放他过来。”

    两个护卫立即收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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