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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6)

    的内功,年纪轻轻的,很是难得!”

    韦慕岚赧笑说道:“老人家夸奖也忒过了,浅薄所学,倒让老人家见笑了,重生再造大恩,我不敢轻易言谢……”

    凤姑眉锋又是一皱,道:“这个人真是,怎么又来了!”

    清癯老者笑道:“说得是,年轻人人品、所学,当世罕见,奈何俗了些!”

    韦慕岚窘迫而笑,没说话。

    凤姑妩媚笑道:“爹这个俗字用得好!”

    清癯老者横了她一眼,然后转望韦慕岚道:“年轻人,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醒过来,我不瞒你,你危险得很,要是天亮之前醒不过来,那就没救了!”

    韦慕岚双眉微扬,点头说道:“刚才听何姑娘说,我中的这掌力太以歹毒霸道,全仗老人家绝高精湛的医术,保住了我这条性命!”

    清癯老者双眉一耸,转望凤姑。

    凤姑忙道:“爹,我只告诉他这掌力过于……”

    清癯老者双眉又一耸,摆手拦住了凤姑话头,道:“去把药端来,让他趁热喝了。”

    凤姑应了一声,低着头行了出去。

    清癯老者在凤姑刚才坐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抬眼说道:“年轻人,你现在可感觉有什么不适吗?”

    韦慕岚摇了摇头,道:“背上伤处稍微有点痛,浑身也有点酸软无力,别的倒不觉有什么难受!”

    清癯老者吁了一口气,点头说道:“那就不碍事了,年轻人,我包你三天之后下床!”

    韦慕岚眉锋微微一皱,道:“多谢老人家,只是三天……”

    住口不言。

    清癯老者含笑说道:“怎么,年轻人,三天你嫌太长!”

    韦慕岚忙道:“不,老人家,我的意思是说还要在府上打扰三天……”

    ,清癯老者哈哈笑道:“年轻人,那有什么办法,为疗创养伤,就是十天半月你也得住,不过你放心,为免你多在我这儿打扰,我尽快地让你下床就是!”

    此老果然风趣,韦慕岚忍不住笑了。

    适时,凤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了进来。

    清癯老者起身接过了药,走近床边,道:“年轻人,你是够打扰的,还得我喂你!”

    韦慕岚白知勉强不得,当即说道:“有劳老人家了!”

    在清癯老者的扶持下,他—口气把—碗苦药喝了下去,喝得他直皱眉头,清癯老者站直身子笑道:“年轻人,良药苦口利于病,别皱眉,象这么大碗的苦药,今后两天内你还要喝上个三五次!”

    随手把碗递给了凤姑,坐了下去。

    凤姑接过碗,但是她没走。

    韦慕岚摇头说道:“老人家跟姑娘这份恩……”

    “年轻人!”清癯老者截口说道:“刚才是俗,如今是俗不可耐,别让我小看了你,其实我还好,你要是让我这个女儿小看了你,今后有你受了!”

    凤姑娇靥一红,道:“爹,您这是……”

    韦慕岚倏然一笑,没说话,心里头却想:刚才我已经领教过了。

    哈哈一阵笑声过后,清癯老者道:“年轻人,我姓何,人可何!”

    韦慕岚道:“老人家,我知道,刚才何姑娘已对我说了……”

    清癯老者一怔,道:“对,何姑娘,这倒好,敢情你们已通过姓名了!”

    凤姑娇靥又一红。

    韦慕岚赧然一笑,道:“老人家,我……姓蓝,叫慕天!”

    清癯老者道:“好名字,年轻人,你不是本地人……”

    凤姑忙道:“爹,他是江南人,他是个孤儿……”

    接着就把韦慕岚的身世说了—遍。

    清癯老者似乎怪她多事,望了她——眼,回头道:“年轻人,原来你有这么—段身世,幼失依怙固然是人生之大不幸,但自小受些折磨与磨练总是好的,这也无碍男儿雄心壮志,象你,年纪轻轻就能有这高成就,前途是未可限量……”

    韦慕岚道:“多谢老人家慰勉,我自当奋发图强以报!”

    清癯老者面泛赞许之色,含笑说道:“年轻人,我行医多年,阅人不在少数,在我所见过的年轻人之中,我许你是第一人!”

    韦慕岚道:“多谢老人家夸赞,其实,我各方面都肤浅得很,老人家是江湖前辈,武林名宿,以后还望不吝,多赐教益!”

    准又是好女儿多嘴,清癯老者一怔,横了爱女一眼。

    凤姑头一低,道:“爹,我对他说了!”

    清癯老者摇头笑道:“你可没把心掏给人家!”

    凤姑脸好红,一颗乌云螓首垂得更低。

    清癯老者这才恍悟自己那句话有语病,当下窘迫而又尴尬地一笑转望韦慕岚把事岔开了:

    “年轻人,我并不是特意瞒谁,实在是早已从江湖上退隐,如今只是一介村夫,不愿多让人知道我的过去,你是江湖人,该明白江湖事!”

    韦慕岚点头说道:“是的,老人家,我更明白老人家对我有大恩!”

    这话中话,弦外音,清癯老者当然懂,他含笑点头道:“我先谢谢你,年轻人!”

    韦慕岚道:“老人家这是折我!”

    清癯老者道:“年轻人,我说的是心里的话!”

    韦慕岚微微地笑了笑,没说话。

    凤姑却突然说道:“爹,我没听您话,我问过他了。

    清癯老者一怔,扬眉说道:“丫头,你……”

    摇摇头,住口不言。

    凤姑两手玩弄着辫梢,道:“他说开;认识那个人,而且说……”

    接着,她把韦慕岚刚才说的说了一遍。

    静听之余,清癯老者连连皱眉,凤姑把话说完,他立即转望韦慕岚,赔上一脸不安的笑,道:“年轻人,我身为江湖人,推己及人,所以我交待她不许多问,谁知道她心直口快……

    年轻人,你可别见怪!”

    韦慕岚大感不安,忙道:“老人家千万别这么说,别说我没有不可对人言的事!纵然有,老人家对我有大恩……”

    倏地住口不言,那是因为他自问羞愧,实际上他瞒人。

    清癯老者只当他怕再落个俗字,也未在意,当即笑了笑道:“既然她嘴快问过了,我也要问上一问,年轻人,打伤你的那个人有多大年纪,长像如何?”

    这一问问住了韦慕岚,他迟疑了一下,趁着这一刹那的迟疑,他脑中电旋,他不能把那位总管说出去,当即他道:“老人家,那个人约摸有二十多岁,长得……”

    清癯老者一怔,道:“年轻人,怎么说,他只有二十多岁?”

    韦慕岚道:“是的,老人家,有什么不对吗?”

    清癯老者深深一眼,摇头说道:“不,年轻人,没什么不对,我只是觉得此人只二十多岁,便有如此深厚而歹毒霸道的掌力,若假以时日,那还得了!”

    韦慕岚心中微微一松,道:“此人长得中等身材,长眉,还有……还有……”

    清癯老者微微一笑,道;“年轻人,记不得就算了!”

    韦慕岚脸上一热,没再往下说,其实他是编不出来了,乐得趁此机会下台收场。

    只听清癯老者问道:“年轻人,听小女说,你准备报这一掌之仇?”

    韦慕岚点头说道:“是的,老人家,彼此一无远怨,二无近仇,仅一言不合,他便用这种歹毒霸道掌力伤人,想置人于死地,要不是幸遇老人家跟姑娘搭救,只怕我这条命……”

    清癯老者点头说道:“年轻人,此人心肠之狠、之毒可想而知,仇固然不可不报,但是我要告诉你,你这,一掌之仇短时间内恐怕报不了,也说不定你这一辈子没希望报这一掌之仇!”

    韦慕岚诧异地道:“老人家这话……请明示!”

    “别客气,年轻人!”清癯老者道:“我先问你,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掌力?”

    韦慕岚尚未答话,清癯老者接着又是一句:“务请据实答我此问?”

    韦慕岚心头一震,脸上一热,摇头说道:“老人家,我不知道。”

    清癯老者道:“那么让我告诉你,这种掌力名唤残掌,顾名思义,其歹毒霸道可想而知,实际上这种掌力之歹毒霸道,放眼天下武林,近百年来也确实无出其右者,中了这种掌的人,绝难活过三天……”

    韦慕岚凝目说道:“老人家对这种掌力似乎颇为熟悉!”

    清癯老者神情有点异样,点了点头,道:“当然,这种掌当年我见过一次,其实我对它早巳久仰,所以我至今忘不了它……”

    凤姑轩了轩柳眉,但她没说话。

    韦慕岚迟疑着试探问道:“老人家既然对这种掌颇为熟悉,当也知道擅施这种残掌的是什么人……”

    清癯老者微微一笑,点头说道:“当然,年轻人,可是刚才你所说的跟我所知道的不合!”

    韦慕岚只觉哄然一声,脸上好烫,他窘迫万分地刚要说话,清癯老者已然接着说道:

    “年轻人,当擅施残掌这人睥睨武林,纵横宇内,挟残掌之歹毒霸道威力横扫天下的时候,恐怕还没有你……”

    一顿,接问道:“年轻人,你今年多大了?”

    韦慕岚道:“老人家,二十刚出头。”

    清癯老者点头说道:“我说错了,那时候已有了你,只是你犹在襁褓之中!”

    韦慕岚忍不住问道:“老人家,此人是……”

    清癯老者微一摇头,道:“年轻人,别急,慢慢来,我既然说了,自然就会告诉你!”

    韦慕岚脸一热,忙道:“是,老人家!”

    清癯老者微一摇头,道:“我很奇怪,论年纪,他跟你差了一大截,该谈不上什么仇怨,论身分,他傲视寰宇,仅次于一人,而你则是个初出道的后生晚辈,怎么说他都不该对你下这毒手,可是毕竟他伤了你,这真令人……”

    凤姑突然冷冷说道:“爹,论他的心术,这是有可能的!”

    清癯老者点了点头,似在沉吟,旋即,他抬跟望向韦慕岚,道:“年轻人,你有一身高绝的所学,你那位义父该也是位非常人,不知道他告诉过你没有,十几二十年前武林中有两大奇人,论所学、论人品、论声望,都是近百年来任何人所难企及的,那就是南玉、北粉……”

    韦慕岚一阵激动,道:“我听义父说过,那是玉书生与粉秀士。”

    清癯老者——点头,道:“不错,年轻人,就是这两位!”

    韦慕岚道:“老人家跟我提这两位……”

    清癯老者道;“年轻人,伤你的该是粉秀土白玉堂!”

    韦慕岚一怔脱口惊呼:“怎么说,老人家,他是粉秀士白玉堂?”

    清癯老者点头说道:“是的,年轻人,我敢这么说!”

    韦慕岚怔住了,旋即他摇头说道:“不,不,老人家,不对,不对……”

    清癯老者道:“年轻人,怎么不对?”

    韦慕岚道:“伤我的这个人姓秋……”

    脸猛然一红,不安地窘笑说道:“老人家,请原谅,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刚才瞒了您!”

    清癯老者摆手说道:“年轻人,姜是老的辣,我早就知道你是瞒人,不提了,你说下去,你说下去,只别再有二回了!”

    韦慕岚感激地望了他一眼,道:“老人家,此人姓秋不姓白!”

    清癯老者道:“他姓秋?你认识他?”

    韦慕岚道:“何止我认识他,恐怕河南一带没有不知道他的!”

    清癯老者“哦”地—声,道:“年轻人,他是……”

    韦慕岚道:“老人家,他是总管府的总管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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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八 章 疗伤遇敌人

    清癯老者一怔,道:“年轻人,你说他是谁?”

    韦慕岚道:“老人家,我说他是总管府的总管大人!”

    凤姑诧声说道:“他怎么会是总管府的总管……”

    清癯老者满脸诧异地道:“不错,总管府的总管大人是姓秋,只是,年轻人,你看清楚了,没错,是总管大人伤了你么?”

    韦慕岚摇头说道:“老人家,绝不会错的,我是在他的府邸里被他打伤的,怎会有错,他确是总管大人,不会错!”

    清癯老者凝目说道:“年轻人,你的意思是说,不是粉秀士白玉堂伤了你,而是总管府的这位总管大人伤了你!”

    韦慕岚点头说道:“老人家,事实如此!”

    清癯老者道:“年轻人,我原不敢相信伤你的会是粉秀士白玉堂,可是这残掌是最好的明证,而且近百年来只有他会施残掌,也就是说残掌是他的独门武学!”

    韦慕岚道:“老人家,事实上您也知道,他姓秋不姓白!”

    清癯老者皱眉不语。

    韦慕岚迟疑着道:“老人家,会不会这是一种跟残掌近似的掌力……”

    清癯老者倏然一笑,道:“年轻人,你何不直截了当地问,会不会是我看错了!”

    韦慕岚脸上一热,赧笑说道:“老人家原谅,我正是这个意思。”

    清癯老者道:“年轻人,难怪你会这么想,假如不是我见过残掌,对残掌的印象太以深刻,经你这么—说,我也会怀疑自己是看错了!”

    韦慕岚道:“那么,老人家的意思是没有看错?”

    清癯老者猛一点头,道:“年轻人,我敢以这条老命担保,绝不会有错!”

    韦慕岚眉锋—皱,诧声说道:“那他怎么会姓秋……”

    清癯老者道:“这也是我思而不解之处,年轻人,你对这位秋总管大人了解多少,说出来让我听听。”

    韦慕岚摇头说道:“老人家,我对他所知不多,我只知道他原是先朝开封府的一名推官,金人人侵,他变节移志降金,一跃而为开封知府,到了这一朝,他因开城迎元兵及掳金人公主献于元有功,官至三品做到了总管府的总管!”

    清癯老者沉吟说道:“他可算得三‘朝’元老,乍听起来,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不,老人家!”韦慕岚道:“我漏说了—点,此人任金人知府时姓金名金太极,可是如今他当了元朝的总管府总管却姓了秋……”

    只听凤姑说道:“他既然可以先姓金,后姓秋,那么他也可以姓白!”

    清癯老者双目暴闪异采,点头说道:“对,凤姑说得对,年轻人……”

    韦慕岚道:“老人家,据他说,他在金时姓的那个金,是金主赐的姓!”

    清癯老者眉锋—皱,道:“赐姓金,这也有可能,据我所知,当时确有不少的官儿被金主赐了个金姓还自感荣耀得不得了呢!”

    凤姑冷哼一声道:“听他胡说,以我看这姓秋的总管分明就是……”

    清癯老者一摆手,道:“丫头,凡事都要慎重,尤其是这件事,更不可凭一时的意气,—时的冲动,要知道,他是个正三品的官……”

    凤姑撇了撇嘴,道:“正三品,就是个一品官儿又有什么了不起,稀罕!”

    清癯老者没理她,沉吟着说道:“这件事玄得很,如果不是他,他怎么擅施这种残掌?

    如果是他,他怎么姓秋而不姓白……”

    韦慕岚道:“老人家,这姓秋的会不会是粉秀士的传人?”

    清癯老者微一摇头,道:“不可能,据我所知粉秀士当年没有收过传人,曾几何时,他突然从武林中离奇的失踪了……”

    韦慕岚道:“也许在这个时候他收了传人!”

    清癯老者一点头,道:“也不无可能,年轻人,这姓秋的多大年纪?”

    韦慕岚想了想道:“三十多近四十!”

    清癯老者双眉微微—耸,道:“他要是白玉堂的话,正是这年纪……”

    微顿,接问道:“年轻人,他的长像如何?”

    韦慕岚道:“老人家,他应是世上罕见的美男子,有一副颀长的身材,长眉凤眼,极其俊朗洒脱,唯一美中不足的,该是他眉宇间显露着些微阴鸷!”

    清癯老者静听之余,目中异采连连飞闪,及至韦慕岚把话说完,他却闷声不响,一句话没说!韦慕岚跟凤姑几几乎同时问道:“爹,对吗?”

    “老人家,是不是?”

    清癯老者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猛一点头,道:“一点没错,‘粉秀士’白玉堂就是这么个长像!”

    凤姑柳眉倒竖,美目圆睁,咬牙一句:“好贼子!”

    娇躯一扭,翻身往外便走。

    清癯老者一怔,陡然喝道:“丫头,回来!”

    凤姑娇躯一颤,停了步。

    清癯老者道:“你干什么去?”

    凤姑没回头,娇躯有点颤抖,道:“我找他去!”

    清癯老者道:“你找他干什么?”

    凤姑道:“我找他要……”

    “要什么?”清癯老者冷然说道:“你有多大能耐敢强出头?嗯?回来!”

    凤姑悲声叫道:“爹,您……”

    清癯老者道:“我叫你回来!”

    凤姑霍然旋身,一张娇靥煞白,叫道:“爹,您苦了十五年为了什么?十五年来您带着我东奔西跑,吃苦受累、明查暗访又为了什么?……”

    清癯老者须发暴张,大喝说道:“回来!”

    凤姑娇躯暴颤,头一低,走了回来,她悲痛,她有着极度的悲痛,这,任何人都可看得出。

    但是,她没掉泪,就没见她掉泪!看来,这位姑娘是够刚强的!一时间,这屋里陷入沉寂,沉寂得隐隐有令人窒息之感!韦慕岚既诧异又不安,可是他没有说话,他不便开口,在这情形下,他能问?又能说些什么!半晌之后,清癯老者渐趋平静,抬眼望向凤姑:“丫头,我有我的打算,我向你保证我的打算绝不会让你受丝毫委屈,可是我,绝不许你扰乱了我的打算!”

    凤姑低着头,没说话。

    清癯老者将一双目光缓缓移注韦慕岚,唤道:“年轻人!”

    韦慕岚忙道:“老人家!”

    清癯老者缓缓说道:“我刚说过,我不愿让人家知道我的过去,我也不愿向任何人提我的过去,可是事实,我如今隐瞒不了了……”

    韦慕岚忙道:“老人家,人人都有隐衷,我不敢……”

    清癯老者微一摇头,道:“也许你我有缘,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从心里喜欢你,我总觉得你是个很不平凡、很难得的年轻人……”

    韦慕岚忙道:“谢谢老人家的夸赞!”

    清癯老者道:“我这个人向来如此,能瞒我就全瞒,不能瞒我就干脆不瞒,所以,如今与其让你一肚子诧异纳闷,不如我索性把过去全告诉你,丝毫不再隐瞒,可是这也只是对你……”

    韦慕岚道:“老人家……”

    清癯老者微…摇头,道:“年轻人,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多说了!”

    韦慕岚没再说话!清癯老者一指身旁爱女,道:“你可以看得见,这间屋子里,只有我父女两个,凤姑她只有爹而没有娘,在十五年前不是这个样子……”

    吸了一口气,接道:“十五年前,那时候凤姑只有三岁,我有妻有女,一家三口过得挺好,凤姑的娘不是江湖人,而是个出身大家的闺秀,她长得很好,跟现在的凤姑一样……”

    凤姑突然抬头说道:“爹,别拿我比她?”

    她那娇靥,煞白得怕人!清癯老者没理她,接着说道:“可是好景不长,我说过,你也知道了,我秉承祖传医术,继承先人的遗志,长年在外行医救人,很少在家,在一次三个月外出返家的时候.我发现凤姑的娘不见了,幼小的凤姑一个人睡在床上,脸上有泪,虚弱得仅剩奄奄一息,她是太饿,太累了……”

    说到这儿,他有—阵出奇的激动,微微一顿,平静了自己一下之后,他缓缓接道:“还好,这孩子命大,她没饿死,在床上,有凤姑的娘留给我的一封信,信上说,她厌倦了这种孤寂的生活,跟一个懂得爱懂得生活情趣的人走了,为怕我过分伤心,也为我们家一点骨血,她把孩子留了给我,希望我善抚凤姑,别再找她,甚至于把她忘掉,全当我没有她这个妻室……”

    顿了顿,接着说道:“等我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之后,我又在床头墙上发现了—只掌痕,入墙三分。整齐如刀削……”

    韦慕岚脱口说道:“老人家,是残掌?”

    清癯老者点了点头,道:“是的,年轻人,我的见闻不算太差,只我一眼便认出那是粉秀士白玉堂独步宇内、威震武林的残掌……”

    韦慕岚道:“这么说,是白玉堂他……”

    清癯老者淡然强笑,道:“年轻人,你想还有谁?”

    韦慕岚双眉高扬,道:“老人家,他这是什么意思?”

    清癯老者道:“不外是想借他这威震宇内的残掌掌痕恐吓我,叫我从此死心,别再四处找寻,自招杀身之祸……”

    淡然一笑,摇头说道:“谢谢他给了我这一条线索.我并没有被他吓倒,十五年来我带着凤姑穷搜四海,遍觅八荒地找他,天涯海角我都走遍了,其间,我也听说他失踪了,可是我并不死心,如今……年轻人,我算是终于找到了他……”

    韦慕岚道:“老人家,皇天不负苦心人!”

    清癯老者点头说道:“是的,年轻人,皇天不负苦心人,我不怕苦,只见着我的女儿日益长成,心里虽苦也甜……”

    凤姑香肩一阵耸动,这时候她哭了……

    清癯老者道:“凤姑,忘了,我说过,何家人永远不许流泪!”

    凤姑微微点了点头,哽咽着道:“爹,我知道,我不哭了!”

    果然,她的香肩停止了耸动。

    清癯老者微一摇头,道:“其实,年轻人,我的心里并没有恨,我只是气,她可以离开我,但她撇下自己的亲生不顾,尤其她才三岁,究竟是太以狠心,太以绝情,人间悲剧莫过于此,世间之忍人也莫过于此,我真没想到,一个出身大家闺秀的她,竟会是这么经不起……

    唉,在结婚之当初,我就曾考虑过,她娇生惯养,享惯了荣华富贵,我是不是适合她……”

    凤姑道:“爹,没有这一说!”

    “不,凤姑。”清癯老者摇头说道:“你还年轻,你不懂,过一辈子的夫妻!”

    凤姑道:“我永远不赞成您这说法,我只道女人该懂三从四德!”

    清癯老者微一摇头,叹道:“好吧!由你了,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转眼望向韦慕岚,道:“年轻人,你知道,我刚才也说过,我心里没有恨,自己的妻室移情别恋,抛弃家跟孩子跟人私奔,我不能全怪人家,所以我并不打算把白玉堂怎么样,事实上我也奈何他不得,至于凤姑的娘……破镜难圆,覆水难收,一个变了心的人,纵然她再回到你的身边来,往后的感情难免有一份难以弥补的裂痕,何况她如今贵为总管夫人,不一定会回来跟着我吃苦受累,我只是让她看看,没有她我跟凤姑爷儿俩也能过得很好……”

    凤姑冷哼一声道:“就是她回来我也不认她!”

    清癯老者双眉一耸,道:“凤姑,我再三告诉你,不许你这么说、这么想,无论怎么说,她都是你生身的娘!”

    凤姑道:“她不配,她除了生我之外,别的……”

    清癯老者道:“生育之恩该够了,何况她抚养了你三年!”

    凤姑道:“可是她却抛弃了您跟我十五年!”

    清癯老者勃然色变,但旋即他又颓然摇头道:“我能怪你吗,我实在不忍心怪你,她可以不愿跟我在一起过,但是孩子何辜,她竟也狠心地……”

    忽然顿住转望韦慕岚道:“年轻人,我的过去说完了!”

    韦慕岚道:“老人家,我不知道怎么安慰您跟何姑娘!”

    “不用,不用,年轻人!”清癯老者摇头说道:“我是一副既硬又臭的脾气,凤姑这孩子跟我一样,我们爷儿俩十五年来早就惯了,只是提起来难免有点难受而已,过一会儿也就好了,用不着什么安慰……”

    抬眼接道:“年轻人,最后我要告诉你,我叫何九如,有个号……”

    韦慕岚一怔,凝目急道:“老人家,您就是有‘圣手华佗’之称的何……何前辈?”

    清癯老者何九如点头说道:“是的,年轻人,你也知道我这个俗号?”

    韦慕岚忙点头说道:“晚辈何止知道,是早就久仰了……”

    何九如摇头笑道:“年轻人,你捧得我有飘飘然之感!”

    韦慕岚道:“听说老人家的医术称当世之最,是近百年来武林一大奇人,生平拯危救难,活人无数。”

    何九如笑道:“救人倒是有的,不然我学医干什么,只是活人无数,什么一大奇人,医术称当世之最,我可不敢当!”

    韦慕岚还想再说,何九如已然摇手说道:“年轻人,别尽说我了,谈谈你吧……”

    韦慕岚心里一跳,道:“老人家,谈晚辈?”

    何九如点·了点头,道:“我要指给你一条明路,如果你想雪报 这一掌之仇,非得走这条路不可,否则你这辈子绝奈何不了白玉堂……”

    韦慕岚道:“谢谢老人家,只是那位总管大人是不是粉秀土……”

    何九如道:“年轻人,残掌是铁证,再加上你为我描述他的长像、身材,及那枭雄独有的阴鸷之气,我敢说他十之九九是白玉堂……”

    韦慕岚心神大为震动,心想他会是粉秀士白玉堂?他为什么要害谢姨、对付义父?义父说过,日后在江湖上碰到白玉堂少接近他,却没说这个人怎么坏啊……

    心中念转,口中却道:“那么,请老人家多指点!”

    何九如道:“年轻人,你如果想雪报这一掌之仇,非得另求名师、去找一个人不可,只是这个人是否还健在,他会不会收你,那就全看你的造化了,这个人是……”

    何九如道:“年轻人,南玉、北粉虽然并称于世,但是论所学,论声威,‘南玉’犹在北粉之上!”

    韦慕岚呆了—呆,道:“老人家的意思,是让晚辈去找南玉韦……”

    何九如点头说道:“是的,年轻人,放眼当世,能克制北粉残掌的,唯有南玉武学,北粉生平怕的也只有南玉,因为南玉除了所学凌驾于他之上外,还有一种令邪魔低头生畏的凛然正气!”

    韦慕岚心头猛然一念弹动,道:“老人家,南玉武学能克制北粉的残掌?”

    何九如摇了摇头,道:“年轻人,若要说起来,只能说南玉有一种旷古绝今的武学,是北粉残掌的唯一克星。”

    韦慕岚忙道:“老人家,那是南玉的哪一种武学?”

    何九如道:“说起来那并不是中原武学而是来自天竺的佛门神功,它传到中原来,较诸达摩一叶渡江时招来的易筋、洗髓二經犹早上百年,年轻人,天竺数百年前有位神而奇的佛门僧人,上一字摩,下一字腾,听说过没有?”

    韦慕岚一点头,道:“听说过,他成道较诸达摩还要早!”

    “不错!何九如点头说道:“年轻人,你的见闻不差,你可知道天竺也有一种贝叶?”

    韦慕岚点头说道:“晚辈也略知一二,天竺贝多罗树之叶称贝叶,天竺人多用以写经文,《慈恩传》上有这么一句话:‘经三月安居中集三藏讫,书之贝叶,方编流通’。所以世称佛经为贝叶。”

    何九如动容说道:“年轻人,你的胸罗更见渊博,由这儿看,你那位义父必是位奇人无疑,年轻人,你没有说错,但是我现在说的是贝多罗树之叶而不是佛经,摩腾神僧圆寂之前,将他一种集毕生心血的神功,写在两片贝叶树的树叶上,流传后世,赠与有缘,可巧这两片贝叶被‘南玉’当年无意中获得……”

    韦慕岚忍不住脱口说道:“老人家说的可是‘紫贝叶’?”

    何九如一怔,讶然点头道:“不错,正是‘紫贝叶’,年轻人,你知道……”

    韦慕岚迟疑良久,他才横心咬牙,抬眼说道:“老人家,晚辈姓韦不姓蓝……”

    何九如又复一怔,忙道:“年轻人,怎么……你姓韦不姓蓝……”

    “好哇!”凤姑突然冷笑说道:“我爹跟我不避蜚短流长,不辞一夜不合眼地救了你,到现在你才有个真姓,你,你好没良心……”

    韦慕岚涨红了脸,窘迫而歉疚地笑道:“姑娘,我……”

    “年轻人!”何九如圆睁老眼,急急说道:“别听她打岔,你姓韦,你说,你是不是跟南玉有什么亲戚……”

    韦慕岚道:“老人家,他老人家就是晚辈的义父!”

    何九如震住了,也怔住了。

    只听凤姑娘惊喜叫道:“什么,你!你是韦叔的义子……”

    韦慕岚只留意那两字韦叔,点头说道:“是的,姑娘。”

    凤姑惊喜欲绝地转注乃父,摇着乃父叫道:“爹,您听见了没有,他是……他是韦叔的……”

    何九如倏然而醒,喃喃说道:“我说嘛,我说嘛,除非是他,谁有这么好的义子,也除非是你,谁能有这么好的义父,难怪你所学这么高,胸罗这么渊博,人品这么好……”

    突然仰天哈哈大笑,震撼屋宇,四壁为之晃动,这下非惊动那些村夫村妇不可了!笑声中,只连连摇头说道:“真是大水冲倒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还好机缘巧遇我救了你,要不然我……”

    笑声忽地敛住,凝目说道:“好侄儿,你叫韦慕天?”

    “不,老人家。”韦慕岚连忙摇头说道:“韦慕岚!”

    何九如又复一怔,道:“你就是武林年轻一辈之最的剑掌双绝?”

    凤姑又一声惊喜娇呼:“啊,你是剑掌双绝!”

    韦慕岚窘笑说道:“那是武林中好事的人……”

    何九如哈哈笑道:“原来你就是剑掌双绝,我是久仰了,我是久仰了,我早就想看看你这位年轻一辈中的奇才,不想……哈,真是巧事天天有,今天偏成双,这也是喜事;好侄儿,你当之无愧,当之无愧!其实,你又何止剑掌称绝!哈……”

    凤姑美目凝注,娇靥上的神色难以言喻,道:“听见了没有,你好神气啊,爹是难得夸人的……”

    韦慕岚窘然一笑,道:“那是我沾了义父的光,也是老人家夸奖!”

    “老人家?”凤姑道:“恐怕从现在起,你得叫爹一声何伯!”

    韦慕岚含笑点头,道:“是,姑娘。”

    “姑娘也不行。”何九如笑道:“她叫云凤,你得叫她一声凤妹!”

    韦慕岚一怔,大为作难,道:“这个……”

    何九如道:“什么这个那个的,睢你二十多的大男人家,怎么脸皮儿嫩得还象个大姑娘,恐怕你还不知道,我福大造化大,当年蒙你义父折节下交,两个人称兄道弟,交称莫逆……

    对了,你义父对你说过没有呢?”

    韦慕岚点了点头,道:“他老人家常说……”

    “常说。”何九如道:“这么说你是知道你有这么一位何伯了!”

    韦慕岚不安地点了点头。

    何九如道:“既然知道,当时你为什么不认?”

    韦慕岚涨红了脸,好不窘迫,口齿启动,欲言又止。

    凤姑道:“说呀,是怕谁坑了你?”

    韦慕岚摇摇头说道:“不,是我,是我……”

    凤姑道:“是你怎么样,不愿认?”

    姑娘安的是什么心,何逼人太甚?韦慕岚忙道:“不,不,是,是……”

    “士让炮打了,好侄儿,出车吧!”何九如一旁笑道:“好了,反正你现在已经认了,我不追究,凤姑也就饶你岚哥这一次,再有二次,我就不管了……”

    一声“岚哥”红了两张脸,凤姑在羞红娇靥螓首齐心那一刹那,她还偷偷地飞快溜了人家一眼。

    沉默了—下之后,何九如道:“慕岚,我那位志远兄弟近来可好?”

    韦慕岚神情微微一黯,点头说道;“谢谢您,他老人家安好,只是自当年受过打击后,他老人家已万念俱灰,如今已不过问世事了!”

    何九如呆了一呆道:“打击,什么打击,什么打击能使他这么—个奇才……”

    韦慕岚道:“您不知道,他老人家当年……”

    接着,他把谢兰馨被害的事说了一遍。

    听毕,凤姑首先发了火,柳眉倒竖,美目圆睁,煞威怕人。

    “这贼子好不该死,他怎么专……”

    何九如突然叹道:“原来如此,慕岚。你义父是性情中人,在这个情字上更属……唉,想不到一个情字误了他,竟使他这么一个顶天立地,气吞日月的盖世英豪一蹶不振,颓废若此,可见情之魔力之大!”

    凤姑柳眉轩动一下,微微地低下了头。

    何九如接着说道:“这么说,你到开封去,就是为这件事了?”

    韦慕岚点头说道:“是的,事隔十几年,他老人家未敢再存希望,但是他老人家命我来查明谢姑娘被害经过,同时向谢姨索取当年相赠的那片‘紫贝叶’,以便我研习两片‘紫贝叶’上所载的绝世武学,谁知道谢姨却……”

    神情黯然地住口不言。

    凤姑猛然抬头说道;“都是白玉堂那贼……”

    韦慕岚摇头说道:“先前我绝没想到是白玉堂,义父把他当成朋友……”

    “朋友?”凤姑冷笑说道:“他算得上是好朋友?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韦叔有过人的智慧,过人的眼光,怎么会把他当朋友!”

    韦慕岚道:“也许是他的—切仅次于义父,名列当世之二吧!”

    凤姑不屑地道:“名列当世之二,他也配!”

    何九如适时说道:“慕岚说对了,就因为白玉堂的,一切仅次于我那志远兄弟,同时白玉堂的表现一直也颇正派,所以……”

    摇头一叹,接道:“如今谢姑娘已然去世多年,那片‘紫贝叶’也不知流落何方,除非你义父亲自出来,要不然……”

    韦慕岚道:“何伯,他老人家当年已经发过誓,今生绝不再进人武林半步,您知道他老人家的性情及脾气……”

    何九如点头说道:“无论什么事,他向来是说一句算一句,这么看来,只有任白玉堂他逍遥自在了,谢姑娘的仇……”

    凤姑突然说道:“爹,谢姨那片‘紫贝叶’会不会跟她合葬在……”

    何九如目闪异采,一点头,道:“对,这倒有可能,真是一语惊醒了梦中人……”

    眉锋忽地一皱,道:“只是,真要那样,怎么个去取法?难不成去挖墓……”

    韦慕岚道:“何伯,这倒没什么,我迟早总要把谢姨的遗骸带回去的!”

    何九如一点头拍了大腿,道:“那就好办了……”

    “不对,爹。”凤姑神色有异地急急说:道:“谢姨是白玉堂害的,白玉堂会不会早把那片……”

    何九如神情一震,旋即淡然摇头,道:“你这孩子,吓我一跳,那倒不会,你韦叔把一片紫贝叶赠给你谢姨的事连我都不知道,那白玉堂又怎会知道?”

    凤姑神情微微一松,何九如接着说道:“再说,你谢姨她宁死也不会泄露她有一片‘紫贝叶’的!”

    凤姑沉默着,没再说话。

    何九如却转望韦慕岚道:“慕岚,你何伯只听说你义父机缘巧获,得到了摩腾大师藏诸名山的两片紫贝叶,可从没见过紫贝叶究竟是什么样,快把你那片紫贝叶拿出来,让你何伯开开眼界,增长一些见识。”

    韦慕岚摇头说道:“何伯,您原谅,那片紫贝叶已不在我身上了!”

    何九如一怔忙道:“怎么,那片紫贝叶已不在……慕岚,你说它……”

    韦慕岚道:“我把它埋在谢姨墓里了!”

    何九如神情一松,轻“哦”一声,道:“原来你把它……那不要紧,等过些时候你迁移你谢姨的遗骸时再说吧,到那时再看也不迟!”

    韦慕岚道:“我准备伤好了之后,就到开封去!”

    何九如点头说道:“也好,早一天拿到两片紫贝叶,便能早一天对付白玉堂……对了,慕岚你是怎么进入他的府里去的?”

    韦慕岚道:“我是混进去的!”

    何九如道:“混进去的,怎么混进去的,可想而知,他那总管府邸禁卫之森严,该是闲人难近十丈以内!”

    韦慕岚遂把混进总管府邸的经过说了一遍。

    听毕,何九如抚掌连声称妙。

    凤姑却眨动着一双美目,道:“怎么?他还有个女儿?”

    韦慕岚点头说道:“是的,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凤姑道:“今年有多大了?”

    韦慕岚道:“大概总有十八九了!”

    何九如道:“十八九了,那不是她生的!”

    凤姑似乎不关心这些,她凝视着韦慕岚道:“长得挺美挺标致吗?”

    韦慕岚没在意,随口说道:“很美,除了过于娇生惯养,娇纵任性外,她不失为一个好姑娘,白玉堂不该有这女儿!”

    “是吗?”凤姑扬了扬眉,道:“她把连爹娘都不许轻进的书房腾出来让你住,可见她对你挺好!”

    韦慕岚道:“那也没什么……”

    凤姑道:“她后来为什么跟你吵,嗯?能说吗?”

    韦慕岚他糊涂得可以,道:“也没什么。那是因为她……”

    “对!慕岚!”何九如他是个难得的好心人,知女莫若父,他女儿心里想着什么,岂能瞒得了他,他微皱眉锋,突然拦住韦慕岚话头说道:“你在白玉堂……”

    “爹!”凤姑道:“您别打岔,让他把话说完!”

    凤姑娘也不含糊!

    何九如道:“凤姑,爹说的是正经事!”

    凤姑道:“难道我说的不是正经事!”

    何九如眉锋——皱,道:“凤姑……”

    凤姑道:“爹,我要听他说,我偏要听他说完不可!”

    何九如没奈何,只得点头说道:“好,好,好,姑娘,我听你的,让他说,让他说,行,不,唉,真是年头变了,什么事都颠倒了……”

    转望韦慕岚,飞快地递过了眼色,道:“慕岚,说吧,你说吧,有其父必有其女,我不认为白玉堂那个女儿会是真心对你好,只怕她早就看穿你了!”

    韦慕岚他令人可恼,正色摇头说道:…不,何伯,您这说法我不敢苟同,依我看……”

    凤姑突然一声跺了脚,娇躯一扭,白着脸走了。

    韦慕岚为之一怔,何九如哭笑不得,道:“依你看,依你看,这下还依你看不?慕岚,你简直象块木头,怎么点之不透,这下要命了,今后你别想她再理你,连我也得跟着受气,真是……”摇摇头,住口不言。

    韦慕岚明白了,到了这节骨眼儿他才明白,这可不是火烧了眉毛太迟了么,他心神震动怔在了那儿。

    好半天,他才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道:“何伯,我,我,我……”

    何九如道:“别我了,就是老天爷也不行!”

    韦慕岚道:“我,我真没想到……”

    何九如道:“这么大小子了,这种事还不懂,这种事还要人点么?其实……我又何曾想到了,这么多年了,她从没有……也许你们俩有缘……”

    摇头一笑,道;“我糊涂,怎么忘了,女儿快二十了!”

    韦慕岚好窘,这让他说什么?又怎么说?除了心里有点异样的感受外,他简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沉默了半晌,何九如突然一摆手,道:“不提了,是缘终是缘,不是缘也勉强不得,你凤妹是天生的任性倔脾气,小心眼儿,别急了,急也没有用,如今她正在气头上,谁说一句那等于是往上浇油,任她去吧,慕岚,我问你……”

    顿了顿,接道;“在白玉堂那儿,你见着他那位夫人了吗?”

    韦慕岚定了定神,收了收心,道:“没有,何伯!”

    何九如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十五年没见了,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变了样没有,老了没有,不,该没有,这是她自己选择的,生活在那个环境里,锦衣玉食,心里欢愉,她怎会老!倒是我……”

    自嘲地一笑,接道:“鬓边华发成绺,是老多了,尤其是这颗心……”

    韦慕岚迟疑了一下,道:“何伯,保不住她没有懊悔的时候。”

    “不!”何九如摇头说道:“她不会懊悔的,绝不会,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其实即使她懊悔了,那又有什么用……”

    顿了顿,接道:“慕岚,有句俗话说声与色晚景从良,一世之烟花无碍,节妇皓首失贞,半生之清苦俱非’,可见名节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重要,别的不怕,慕岚,人,总没有十全十美的,我这个人也从不会计较那么多,可是一个女人让节移志失了贞,却是令人最不能原谅的……”

    韦慕岚没有说话。

    何九如接着又道:“慕岚,我说过,我心里没有恨,只有气,我也并不全怪她,只要她是真心悔悟,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可以……可是,你看见了,也听见了,你凤妹恨她,也卑视她,根本就不认她是娘、是生身之母,你说,这我能怪你凤妹妹,我又怎么能……”

    摇头一叹,道:“不提了,将来的结果如何,那要看将来了,万般皆天定,半点不由人,人是没办法预知,也是没办法改变一切的!”

    韦慕岚道:“何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何九如摇头说道:“什么都别说,慕嵐,对这件事,你也无须说些什么,只是,对你凤妹……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韦慕岚没有说话,可是他明白何九如的意思。

    沉默了一下,何九如干咳一声道:“慕岚,我就你凤妹妹这么一个女儿,十五年来的身受,造成了她今天倔而硬的脾气,由于我的娇宠纵惯,也养成了她任性、娇……除了这,我敢说她是个好姑娘,这世上难找到几个好的姑娘……”

    韦慕岚低低说道:“我知道,何伯!”

    何九如道:“那就好,只要你两个真有缘,你愿意,别的不谈,冲着我跟你义父这层关系,我绝没话说……”

    韦慕岚心跳得厉害,脸也烫得很,道:“谢谢您,何伯!”

    何九如道:“可是只问你对白玉堂的女儿,白玉堂的女儿对你……”

    韦慕岚忙道:“何伯,那绝不可能.白玉堂他是我……”

    “不,慕岚!”何九如正色摇头,道:“父是父,女是女,绝不能混为—谈,我这个人生平就不赞成把上一代的恩怨扯到下一代中间去,你不是说白玉堂的女儿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吗?只要她真是个好姑娘,你可以……那要问你是不是也……”

    韦慕岚摇头说道:“不,何伯,不可能!”

    何九如凝目说道:“慕岚,你千万慎重,对谁都—样,情之一事能生人也能死人,由你义父的如今,你该能看到一斑……”

    韦慕岚神情一震,默然未语。

    何九如双眉微轩.道:“慕岚,别怪我逼你,因为我跟你义父有这层不寻常的关系,而如今你凤妹她又……”

    住口不言。

    韦慕岚沉默了半晌,突然一咬牙,道;“何伯,如果她不是白玉堂的女儿……”

    何九如道:“慕岚,别把白玉堂三字扯进去!”

    韦慕岚张口欲言,却欲言又止,缓缓低下了头。

    何九如目闪异采,双眉轩动,久久始一叹说道:“慕岚,没想到你的情孽也这么重……”

    韦慕岚很窘也很不安地低下了头。

    适时,一声嘹亮鸡啼划破寂静,由屋后响起。

    韦慕岚瞿然抬头望向窗外,窗棂上,已然微透曙色了。

    何九如站了起来,他淡然强笑:“这敢情好,谈了—夜,好人不要紧,你这带着伤的人可支持不了,慕岚,你歇会儿吧,我不陪你了!”

    韦慕岚忙收回目光,道:“何伯,让您—夜受累,您也请歇会ㄦ吧!”

    何九如含笑点头,转身走了。

    他走了,韦慕岚一个人爬在枕头上在想,想,先是温娃娜,继而是那位秋海若,最后是这位凤姑。

    这三位,给他的感受各有不同。

    但无可否认的,在这不同的感受中,却有着相同的一丝丝,那是情,但这情表现的方法也各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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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九 章 儿女之情

    这一天,韦慕岚算是没见着凤姑的面。

    其实,他由清早一觉睡到晌午,过了晌午还是何九如叫醒了他,何九如端着菜饭。

    醒来后,他很不安,那一半是对何九如,另一半是对凤姑吃过了饭,喝过了药,检视过伤势,何九如陪他谈了一会儿,但只是一会儿,在谈话中,何九如绝口不提凤姑,韦慕岚有几次想问,但他终于没问。

    晚上,何九如有事出去了,韦慕岚一个人躺在灯下,他第一次尝到了孤寂的滋味。他清晰地感受到,这滋味不好受,于是那三个不同的倩影又浮上眼前!何九如回来得很晚,回来后,他进房看了看韦慕岚,也没有多坐,他说他去买药去了。

    这一夜,也许是体力恢复了,没那么虚了,韦慕岚没有睡好,睡了一会儿,他直做梦。

    第三天,何九如被屋后的鸡叫声吵醒,那不是鸡啼,而象是有人在抓鸡,他披衣到了后面,一看,他怔了一怔,凤姑卷着衣裤,露出嫩藕般两股粉臂,两只玉手提着一只挣扎啼叫的母鸡,身边地上放着一把菜刀。

    他定了定神,问道:“丫头,你这是干什么,今天过节?”

    凤姑转过螓首一笑,好美好甜,这是自她那夜跺脚而去后何吃如第一次见她笑,笑得他心里直诧异。

    “爹,您醒了。今天不过节,韦大哥身子恐怕还有点虚,我炖只鸡给他补补,不是挺好吗?”

    何九如着实地一怔,圆睁着睡眼,道:“ㄚ头,你,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儿?”

    凤姑含笑说道:“炖只鸡给韦大哥补补不好吗?”

    何九如道:“好,当然好,怎么不好,只是,你不生气了?”

    凤姑笑了,笑得很轻淡,道:“有什么气好生的,我想了一晚上,想通了,有些事是不能勉强的,我跟韦大哥刚见面,人家有人家的过去,我有我的未来,我凭什么生人家的气,管得着吗?”

    这不是好话,何九如焉得不懂,他眉锋—皱,道:“凤姑,你这是……”

    凤姑截口说道:“爹,水给您打好了,您快去洗把脸吧,我要杀鸡了,待会儿还得好忙一阵子,韦大哥今天不是要走吗?他来去匆匆,前后不过三天,我也算给他饯个行!”

    何九如的眉锋皱得更紧,心也在往—块儿揪,道:“丫头……”

    凤姑道:“爹,水给您打好了,您快去洗脸吧,我忙着呢,不跟您说话了。”说完了话,她扭过头去忙她的了。

    何九如站在她背后好一会儿,终于他没说二话地皱着眉转身走了,一颗心沉甸甸的。

    他匆匆忙忙地洗了把脸,然后到了韦慕岚躺着的房里,房丑,韦慕岚睁着一双眼在出神。

    何九如一看就明白了八分,他唤了声:“慕岚,你也醒了!”

    韦慕岚含笑点头,笑得有点勉强:“何伯,您早,您请坐!”

    何九如默默地拉过椅子坐在床前,坐定,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抬眼望向韦慕岚:

    “慕岚,你什么时候醒的?”

    韦慕岚道:“何伯,我刚醒,今天觉得好多了,正如您所说的,我今天就可以走了,全仗你高绝的医术!”

    何九如道:“觉得好多了就好,只是,慕岚,你真打算今天走?”

    韦慕岚双眉跳动一下,道:“是的,何伯,您跟凤妹平静惯了,多我一个不方便,也太打扰……”

    何九如道:“慕岚,你这是见外!”

    韦慕岚淡然一笑,道:“何伯,我知道您跟凤妹都没拿我当外人,只是我说的是实情也是实话,我早一天走,您这儿就会早一天平静了!”

    何九如的那颗心,猛又往下沉,他想说话,但他没开口。

    韦慕岚接着说道:“再说,谢姨的遗骸,我也希望能早一天带回去,还有那两片紫贝叶,早一天拿到它总是好的。”

    何九如道:“我一直忘了问你,你义父现在……”

    韦慕岚道:“雁荡大龙湫,希望您南行时能去住些日子,他老人家这多年来一直想着您,念着您!”

    何九如点头说道:“雁荡大龙湫,那儿永远是个好地方,也只有你义父才配住在那儿,我……将来再说吧,许多年来,我一直没有他的讯息,所以一直也没能去看他,将来……唉,将来的事谁能预料,要能去我会去的,慕岚!”

    韦慕岚应了一声。

    何九如凝目问道:“你真是刚醒么?”

    韦慕岚脸上有点红,但是他微扬眉梢点了头:“是的,何伯!”

    何九如道:“你……你没听见什么?”

    韦慕岚脸又一红,道:“何伯,您是指……”

    何九如指了指后墙,道:“刚才我跟你凤妹在后面说话……”

    韦慕岚摇头说道:“没有,何伯,我没有听见。”

    何九如道:“慕岚,你仔细看看,边后墙薄得很,也不是砖砌向。”

    是不错,后墙很薄,是薄薄的一层土墙,后面有点动静,屋里該听得一清二楚,同样地,屋里有人说话,若不是把话声压得很氐,在后面也清晰可闻。

    可是,这时候屋后就没有动静,想必凤姑不在。

    韦慕岚的脸霎时涨得好红,他没有说话。

    何九如暗暗叹了口气,道:“慕岚,你该能了解何伯的心,你有什么打算?”

    韦慕岚迟疑了一下,道:“何伯,您是说……”

    何九如道:“慕岚,你要是跟何伯装糊涂,那是你不该!”

    韦慕岚闭了一下眼,道:“何伯,如果您一定要我说,我只有这么说,别的打算我没有,我只想赶快研习紫贝叶上的武学,然后拼着这条命跟白玉堂斗一斗……”

    屋后“叭”地一声,不知是什么摔了。

    何九如两道眉猛然一皱,道:“慕岚,斗白玉堂是在所难免,但拚命却大可不必!”

    韦慕岚道:“不,何伯,他害了谢姨,等于害了我义父一辈子,毁了他老人家一生,且不谈他老人家对我的养育之恩,就冲着这份情,这种感天地、泣鬼神的真情,我也该豁出这条命去。”

    何九如目中异采一闪,道:“慕岚,你也是个性情中人!”

    韦慕岚道:“何伯,只有您知道,其实只有您知道也够了!”

    何九如的心为之一跳,道:“慕岚,你想让多少人知道?”

    “想?”韦慕岚淡然笑道:“何伯,这种事是不能强求的!”

    何九如笑了,那是浮自心底、深溢于唇角的一丝爽朗笑意,他说了一句,这一句只有他自己听得见:“小儿女辈的心,可真辣乎……”

    他轻咳一声道:“其实,那也不必强求,慕岚,你歇着吧,我还得给你煎药去,我认为你还是多喝两副……”

    韦慕岚道:“一直让您受累,其实,我自己觉得出来,我现在完全跟常人一样,背上一点也不疼了。”

    何九如眉锋微微一皱,旋即微笑说道:那……那就再喝这一次吧!”

    说着,他行了出去。

    韦慕岚闭上了眼,再睁开时,这两眼有点湿。

    何九如走了之后,就没再进来。

    快晌午的时候,门帘掀动,韦慕岚的心一阵跳动,进来的是凤姑,她两手端着一碗鸡肉,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她脸上挂着轻淡的笑,很自然,进门便道:“韦大哥,你趁热吃了吧,我爹让我给你炖的!”

    韦慕岚欠身坐了起来,他仍感到有点虚,头也有点昏,但他到底坐了起来,含笑说道:

    “谢谢,让你受累了!”

    伸双手把一大碗鸡肉接了过来。

    凤姑道:“烫!”

    韦慕岚道:“不要紧,刚炖好的,总是会烫的!”

    凤姑道:“那么你就趁热吃了吧,我爹说不许剩!”

    韦慕岚点了点头,道:“你不吃点?”

    凤姑摇了摇头,道;“不,这是专为你杀的!”

    韦慕岚道:“在何伯这儿打扰了好几天,累得何伯跟你吃不得吃,睡不得睡,我心里很不安?”

    凤姑淡淡一笑,道:“没关系,也算不了什么,好在也就那么几天!”

    韦慕岚刚喝了口鸡汤,听了这句话,他差点没能把鸡汤咽下去,他也淡淡地笑了笑,道:

    “所以我希望伤势能赶快好,吃完了这碗鸡,体力定然大为充沛,应该是马上就可以走了!”

    凤姑又笑了笑,但有点勉强,道:“希望这碗鸡能有这种神效,你请慢慢吃吧,吃完了叫我一声,我来收碗!”

    说完话,她扭身走了。

    韦慕岚端着那碗鸡坐在那儿,他这时候才觉得它烫手,而且有难以下咽之感。

    但是不吃怎么好,他何以对何伯?吃了,终于吃了,他咬着牙把一碗鸡吃得点滴不剩。

    吃完了之后,他探身把碗放在桌上,然后,他试着要下床,终于,他慢慢地下来了,可是他想掉泪。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难受,身上除了有点乏力,头也有点昏外,别的已经没什么了,可是他就是心里难受!他试着活动活动,刚动的时候,头猛然一昏,他连忙扶住了桌子,他一身傲骨支持着他继续试。

    没一会儿,他已经能来回走动了,头也不那么昏,身子也不那么乏力了,就在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步履声。

    跟着,门帘一掀,何九如走了进来,他一见韦慕岚已经下了床,不由一怔,连忙说道:

    “怎么,慕岚你……”

    韦慕岚含笑说道:“何伯,不要紧,我已经走了半天了!”

    何九如看了看桌上那只空碗,碗底还在冒着一丝丝的热气,他眉锋微微一皱,道:“慕岚,我希望你能在床上多躺一会儿!”

    韦慕岚道:“何伯,谢谢您,我怕越躺越糟,能走动还是早一点走动、走动,您看我现在不是跟常人一样吗?”

    何九如目光一凝,道:“慕岚,你还是打算今天走?”

    韦慕岚眉梢儿微微一扬,道:“是的,何伯!”

    何九如沉默了,须臾,一点头,道:“好吧,慕岚,既然你的去意那么坚决,我也就不再留你了,只是你要记住,近期内如果能避免,要尽量避免跟人动手,要是伤口一裂,可就麻烦了!”

    韦慕岚道:“谢谢您,何伯,我知道,我会记住的!”

    何九如道:“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韦慕岚道:“何伯,我打算现在就走!”

    何九如一怔,旋即点头说道:“好吧,你凤姑在她房里,你只管进去,关系不同,不必避什么嫌,都是武林儿女,也不必拘世俗这一套!”

    突然之间,韦慕岚的两眼有点湿,他脸上挂着颤抖的笑意,凝注着何九如那张清癯慈祥的脸,道:“何伯,慕岚这条命是您赐的,这些日子以来,也一直让您受累,而且让您烦心,您请受慕岚—禮!”

    身形一矮,突然拜下。

    何九如要拦,没来得及,他忙把韦慕岚拉了起来,老脸上的表情难以言喻,他道:“慕岚,你并不是你义父的亲生,可是你跟你义父的当年没两样,无论人品、心性,都是活脱脱的玉书生,我喜欢你,打心眼里喜欢你,只是……你凤妹的脾气,唉……”

    叹了口气,住口不言,旋即他强笑抬手,拍了拍韦慕岚肩头,又道:“慕岚,我不送你了,在武林中不比在家里,经验历练你该有,用不着我多说,但是我不能不嘱咐你小心,保重!”

    韦慕岚两眼湿湿地道:“谢谢您,何伯我会记住的!”

    何九如又拍了拍他,然后转身行了出去。

    望着那颀长的背影,韦慕岚的眼泪往外一涌,他随即举袖把它擦了去,而且擦了又擦,然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迈步行了出去!由这间屋到凤姑所住的那间屋,不过是一举步间。

    他到了凤姑的屋门前,轻咳了一声道:“凤妹在么?”

    只听凤姑在房里应道:“韦大哥么?请进来吧!”

    韦慕岚有点一刹那的迟疑,旋即掀帘走了进去。

    这间屋跟那间屋的摆设差不多,所不同的是这间屋里有一股淡淡的幽香,而且能让人一眼便看出这是闺房!凤姑,她坐在床边正在叠衣服,一见韦慕岚进来,她丢下衣裳,含笑站了起来,没人留意,她眼角还挂着一颗晶莹之物,她道:“怎么,那么快就吃完了?”

    韦慕岚道:“是的,吃几口后就不那么烫了!”

    凤姑道:“怎么不叫我去收碗?”

    韦慕岚道:“几天来一直看着你忙,在我临走之前,我不愿意看你再忙这最后—次!”

    凤姑笑了,道:“临走,怎么,要走了?”

    韦慕岚道;“是的,完全是那碗鸡汤神效!”

    凤姑脸色微微一变,含笑说道:“是韦大哥内功精湛深厚,体力恢复得快,我可不敢居我的功。”这意思够明显的。

    韦慕岚淡然一笑,道:“就算是我的内功精湛深厚吧,凤妹妹,我来辞行!”

    凤姑道:“不敢当,三天来没能好好招待你……”

    韦慕岚道:“凤妹妹这话令我更不安,我这条命是何伯跟凤妹……”

    凤姑道:“那是我爹,跟我没关系!”

    韦慕岚道:“但是煎药作饭……”

    凤姑道:“女儿家嘛,那又算得了什么,不该吗?”

    韦慕岚道:“那要看怎么说了!”

    凤姑凝目说道:“什么怎么说!”

    韦慕岚道:“至少,对我,凤妹妹没这个义务!”

    凤姑展颜笑道;“自己人嘛,说什么义务不义务,我爹和韦叔……”

    韦慕岚道:“那是何伯跟义父,在凤妹妹跟我之前,得仅止于初会!”

    凤姑道:“但是上一代的交情……”

    韦慕岚道:“并不见得非拉到下一代不可!”

    凤姑淡淡一笑,道:“你会说话,我说不过你!”

    一抬皓腕,道:“瞧我多失礼,让韦大哥站着,你请坐!”

    韦慕岚摇头说道:“谢谢凤妹妹,我不坐了,这就走……”

    凤姑道:“这么急呀,那我不送你了!”

    韦慕岚道:“别客气!总是要走的,送什么!”

    凤姑没说话。

    可是韦慕岚没让屋里静默,他随即又道:“在临走之前,借着告辞,我想跟凤妹妹说几句话……”

    凤姑道:“韦大哥请说,我听着呢!”

    韦慕岚吸了一口气,道:“凤妹妹,我不是糊涂人,也不是个……”

    凤姑微微低了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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