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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8)

    了一丝怒意。

    孟彤见他这样,突然就笑了笑,像是闲话家长般语气轻快的道:“平九叔,你别怪俺,你不会明白有一群巴不得你爹早死,巴不得拿你娘当牛一样二十四个时辰不停的使唤,巴不得把你卖进花楼子换钱的亲人,日子过得有多难。”

    孟彤的视线扫过一众盯着她的乡亲,突然就红了眼,含着泪凄声道:“平九叔,您问俺怎么敢上牛背山逃兔子?怎么敢拿着你送的小弓就去射跳进院子的野狼?可您知道吗?在俺的心里,俺爷俺奶和俺叔他们是比野狼,比山上吃人的野兽更加可怕的魔鬼。”

    “俺们一家三口在那个吃人的家里,能活着搬出来真的太容易了。俺以为分家了,俺们以后就可以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山上有野兽俺不怕,俺手里的弓,俺也会挖陷阱,总能给家里捣腾些吃的回来的。”

    “可是俺还是错了,就算是把俺们一家分出来单过,他们也没打算放过俺们。”孟彤边说边流泪,那凄楚又可怜样子简直让人见之心酸,闻者落泪。

    “平九叔,各位村里的大伯,大叔们,你们知道吗?其实早在很多年以前俺就想过,如果有一天俺奶和俺叔要是真逼死了俺爹俺娘,俺该怎么办?”

    站在车辕边的孟大首先崩溃了,他痛苦的握住孟彤的脚腕,哽咽道,“别说了,孩子,都别说了。”

    春二娘扶着他,却早已是泪流满面。

    这都还没感动别人呢,怎么先把这两位给撩成这样了。

    孟彤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仍是那副绝望的样子,悲痛的摇了摇头,道:“爹,俺们一家没有活路的,俺原以为俺奶对您多少还有一点心母子之情,所以才会放俺们一家出去单过,俺以为她是要任俺自生自灭,不再管俺们了。”

    “可俺还是错了,原来俺奶肯那么大方的给俺们一年的口粮,给俺们十五两银子,是她算准了以您和俺娘的心思,最多就在山地起间小茅屋,俺奶是想着等俺们喂了山上下来的野兽,再把粮食和银子都拿回去,她不用脏了手就能解决掉俺们一家三口。”

    孟大的身子晃了晃,几乎都要站立不住了。

    “他爹,你别难过了,婆婆的心思你不是早就知道的吗?”

    春二娘扶住孟大,大哭道:“你不是说俺们以后就听闺女的,一家人能活多久就活多久吗,闺女要说话,你就让她说,她要杀人,你也别拦她,横竖俺们一家是一起的,她要是给人偿命了,俺们一起跟着就是了。”

    孟大愣愣的看着第一次在人前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的春二娘,想着一家人的命运,不由伸手将她抱住,两人抱头痛哭。

    孟彤的目光扫过一众开始擦眼角的乡亲,心里给孟大和春二娘适时的感情流露,大大的点了个赞。

    然后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更加的迷茫和凄凉,“平九叔,您不是一直奇怪俺怎么会射箭的吗?俺告诉你,俺是看你教铁头哥射箭时,偷偷跟着学的。俺记得你当时跟铁头哥说,‘野兽是不会给你机关,一旦遇上,你要是不想死,就得杀死它。'”

    孟彤看着赵平九惊讶的眼,有些悲伤的笑了,那个才八岁的孟二丫对陈金枝这些人的恨意几乎刻进了骨子里,她是那么努力的挣扎求活,希望自己长大之后,能狠狠的复报陈金枝等人。

    可她最终还不长大,却已败给了突来的伤寒。

    ☆、69不敢

    孟彤深吸了口气,继续幽幽的道:“平九叔,您的那一句让俺突然就想明白了,俺奶和俺叔他们就是吃人的野兽,俺要是想活就得让他们死。”

    “可俺爹跟俺说,俺奶是长辈,要孝顺,俺娘跟俺说,爹身子不好,不能让爹操心生气。于是俺就明白了,俺奶和俺叔他们是比野兽还要利害还要可怕的东西,他们能害俺们,可爹太孝顺,娘太心软了,俺只能等他们都死了之后,才能让俺奶他们一起陪葬。”

    “这都是什么破事儿啊?才六石多点的粮食,也值得孟家老婆娘这么紧巴着不放?”

    “就是,要是真舍不得,当初分家时就别给啊,不过听孟彤丫头刚才说那话的意思,陈金枝那老婆娘就是一早打算了把他们一家赶到山地这边来喂狼的啊。”

    “俺呸他个丫丫的,这还能算是个人吗?孟大难道不是孟家的种?陈金枝那老婆娘这么处心积虑的要害死孟大一家,该不会孟大是她偷汉子生的,她这是打算毁灭证据?”

    一众乡亲们见识过之前孟大柱的嚣张,现在再看孟大一家三口的可怜样,听着孟彤的诉说便气愤不已,不由全都口无遮拦的大声议论起来。

    “孟九根就是个窝囊废,陈金枝那个老婆娘也太狠了?竟然把个孩子生生逼到了这种地步。”

    “多好一孩子啊?怎么就投胎到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人家了呢?”

    “孟大柱和孟七斤都不是好东西,这么欺负自家亲兄弟和侄女,也不怕将来遭报应。”

    “孟氏一族也是这十里八村的大姓,真该跟孟氏族长说道说道,再让他们再这么闹腾下去,这要是真弄出了人命,以后丢脸的可不只是孟氏一族,俺们靠山村也是要跟着倒霉的。”

    ……

    春二娘和孟大从不知道女儿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那么悲观的想法,而且还早早做好了要与她亲爷亲奶亲叔们同归于尽。

    春二娘崩溃的捂嘴痛哭,孟大白着一张脸,虚弱的扶着车辕,绝望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一个过了新年才九岁的小女孩,说自己很多年前就已经准备跟亲爷亲奶一家子人同归于尽了,这样的说词听得众人简直心惊胆颤,人们不敢想象她到底是遭遇了什么样的可怕事情,才会对自己的亲人痛恨致此。

    以前大家虽然对陈金枝苛待孟大一家都有所耳闻,可毕竟都是听人传的,并不是亲眼所见。

    今天孟大柱硬逼着赵平九上孟大家搬口粮,口口声声说孟大一家已经喂狼了,这可是大家伙儿亲眼看到的。这都分了家了,孟大柱还这么巴不得人家一家死绝,好把那一年的口粮给搬回去,可想而知以前孟大一家在孟家老宅里过得都是什么日子了。

    “有一群这么恶毒的亲人,换俺,俺也会拉他们陪葬。”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的咕喃了一句,在场的众人的议论声顿时就歇了,大家心有所感的叹了口气,全都沉默了。

    赵平九看着孟大一家三口的样子,无奈的揉了揉脸,心中之前对孟彤不分好赖,连他也射的怒意早就荡然无存了。

    孟彤说的没有错,如果他放了孟大柱,以陈金枝和孟大柱等人的脾气,孟大一家肯定是讨不了好的。

    孟大那病秧秧的身子,就是不折腾都活不长了,更别是让他承受孟大柱等人的怒气了。如果孟大死了,就春二娘那个软弱的个性,怎么会是陈金枝的对手,孟彤就算箭法再准也只是个才九岁的孩子,孟大柱等人要是告官,她一个小女娃儿又能逃到哪里去?

    被吊在空中的孟大柱这回是彻底的慌了,他感到害怕了,他不知道孟彤这死丫头小小年纪心思竟然这么多,还这么恶毒,竟然还打算拉他们陪葬。

    看着手腕上还在慢慢往外冒的血,孟大柱越来越觉得透不过气来了,他的头似乎也越来越晕了。

    眼看着打算帮自己解开草绳的赵平九也不想再帮他了,孟大柱急的冲树下的众人大叫起来,“不要,俺不想死,你们快放俺下来,乡亲们,乡亲们,你们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没有人抬头看他,在场三十多号人,人人都低头盯着脚尖,仿佛突然全都聋了哑了,而脚上长出了一朵花儿似的。

    孟大柱一见这架势,一股彻骨的寒意突然从心底涌了上来,死亡慢慢靠近的感觉让他害怕的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他猛然冲孟大叫道:“大哥,大哥,俺是你的亲兄弟啊,你不能这么对俺,俺要是死了,你们不是也要给俺偿命吗,放俺下去,俺发誓再也不找你们麻烦了,你们放过俺,俺不想死啊……”

    孟大疲惫的抬起头,看着空中疯狂大叫的孟大柱,突然就笑了起来,眼泪却也跟着涌出了眼眶。

    他声音温和的说道:“大柱,你想不死,可俺,你嫂子,你侄女儿就想死吗?爹和娘都把俺分出来单过了,分家书都写了,孟家老宅的一切是你们的,你们为什么还不满足呢?为什么就一定要俺们一家三口死才甘心?”

    “没有,俺没想你们死的,叫俺来搬粮食也是娘的主意,你知道在俺们家,娘的话所有人都得听的,俺想不来也不行啊,俺就是想着等娘要卖粮食时,俺可以趁机占点儿小便宜。”

    早知道孟彤那死丫头竟然会一手好箭法,打死他都不会抢着跑这一趟的。

    孟大柱这回是悔的肠子都快青了,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喊着,“大哥,俺不敢了,俺不敢了,大嫂大哥,你们放过俺,大哥,俺是你亲兄弟啊,俺再也不敢了,大哥你放过俺大哥……”

    “放过你也可以。”

    孟彤冷冷扬起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是惊的抬头向她看来。

    “不过你最好死死的记住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以后不管是俺奶,俺爷,你,还是三叔,你们任何一个人敢再来俺家,敢再觊觎俺家的东西,敢再欺负俺爹俺娘,俺一定会让你们全都去死的。”

    ☆、70百发百中

    孟大柱一听孟彤肯放过他了,表情微微扭曲了下,只是那一瞬间的变化稍纵即逝,立即就变成了谄媚的陪笑和保证,“不会了,俺不敢的,彤彤你信二叔这一回,二叔再也不敢了。”

    孟彤一直紧盯着孟大柱,自然没有错过他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孟彤冷冷的笑了笑,毫不客气的道:“二叔,您是个什么德性,俺怎么会不清楚呢?”

    “您也别算计着等脱了困,回头找了帮手再来抓俺,或是让俺奶去官府状告俺不孝杀亲啥的,只要再有一次,俺告诉你,只要再有一次,俺一定会杀了你的。”

    “俺不敢了,真的,彤彤,你就相信二叔,只要你这次放了俺,俺发誓以后见了你们都绕着走,肯定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的,好不好?”

    孟彤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露出一抹噬血的笑容,不紧不慢的幽幽道:“二叔,您一定很好奇,年前明明有狼群下山了,怎么俺们一家没有喂了野狼呢?”

    “俺告诉你哦,那些野狼都被俺杀了,全都是俺一个人杀的哦,它们的皮被俺剥下来做成了衣服,它们的肉被俺拿到镇子上换了这辆骡车。”

    看着孟大柱突然张大嘴,一脸惊愕的模样,孟彤知道他听进去了,才冷笑道:“所以您千万别觉得只要抓了俺爹和俺娘,俺就肯定跑不掉,俺对你们这些人早就看透了。”

    “这是俺最后一次警告你、俺爷俺奶和所有想给你们当帮手的人,只要你们敢欺到俺家头上来,俺不会管俺爹俺娘落到你们手里会怎么样,因为不管他们最后是怎么了,都会有你们给他们陪葬,你们不让俺们一家好好的活着,俺就让你们所有人痛苦的都去死。”

    “你们和所有敢帮你们的人,俺都不会放过,你们所有的人,俺杀不了老的可以杀小的,烧不了你们的房子,俺可以毁你们的桩稼,一年杀不完你们,俺等长大了再回来慢慢的把你们一个个杀死,到时候,你们就等着俺化做厉鬼上门讨命!”

    在场所有的人,包括孟大和春二娘都被孟彤满带戾气的狠绝话给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孟大柱全身冷汗淋漓,只觉得整颗心都哇凉哇凉的,他很想不相信孟彤说的那些话,可年前下了山却突然失去了踪影的狼群,孟彤,孟大和春二娘身上崭新的厚棉衣,还有他们乘坐着的漂亮骡车全都在给孟彤的话做证明。

    孟大身上有几个铜板他是再清楚不过的,除了那分家时的十五两银子和一年的口粮,孟大根本身无分文,他不可能有钱给全家人置办新衣,更不可能有钱买这样一辆骡车。

    所以孟彤那死丫头是真的会打猎,她真的独自杀过一整只狼群。

    “不,不敢了,俺真的不敢了。”孟大柱恐惧的瞪着孟彤,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才三个多月没见,孟彤不只是人长胖了,他感觉这个丫头的体内就跟住了个洪水猛兽似得,变得极为恐怖,他所有的心思在她面前都像是无所遁形了一样。

    孟大柱的恐惧连树下旁观的一众乡亲们都感觉到了,众人不禁又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起来,不时还对着孟大柱指指点点。

    “闺女!”春二娘担心的伸手搭上孟彤的脚。

    孟彤低头看了她一眼,也觉得事情到这里就差不多该结束了,她手中弓箭猛然拉满,然后松弦。

    “咻——”箭矢破空的声音再次响起。

    “啊——”孟大柱尖声大叫,还以为那箭是要杀他的,不过他的大叫声,紧随着“嘣”的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就变成了哀嚎和呻吟。

    孟彤一箭直接射断了草绳,让孟大柱脸朝下,狠狠的摔了个狗吃屎。

    赵平九连忙招呼了两个村民,小声在耳边跟他们交代了两句,便让他们把孟大柱给扶走了。

    一众乡亲们见孟大柱走了,过来礼貌性的安慰了孟大,春二娘和孟彤两句,便三三两两的散了。

    刘大跟着众人走到骡车边,看着孟彤却忍不住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道:“你这丫头也太烈性了,那些狠话或许能吓住孟大柱,可你想没想过,你说了那些话以后这名声也坏了,以后这十里八村的谁敢跟你这丫头做亲事啊?”

    孟彤被刘大训的愣了愣,等明白过来他说了什么,便觉得有些啼笑皆非,但同时却也有些感动,她笑道:“刘大叔,俺们都已经被逼得快活不下去了,哪儿还能管以后做不做亲啊?俺就是想有以后,也总得先和俺爹俺娘活下去?”

    谁说不是呢?刘大无奈的又叹了口气,无声的轻拍了拍孟大的肩膀,摇着头走了。

    赵平九把孟彤射到树上的箭拔了回来,沉默的捏在手里,慢慢的向她们走来。

    孟彤把桃木弓背回背上,跳下车辕看了看孟大和春二娘,见两人的情况还不错,孟大受了这一顿刺激,竟也没有晕倒啥的,看来这三个多月的食补和休养,果然是让他的身体健壮了许多。

    孟彤心头一松,顿时由乖戾的孟魔头变身回乖乖女,扬起笑脸转身向赵平九迎了上去,乖乖低头陪罪道,“平九叔,您别生俺的气,俺那时就没想要射您,俺是对着那颗树射的,俺那时说的话就是想吓唬您一下,不让您把俺二叔给放了,真的,俺别生俺的气行不?”

    “你啊!”赵平九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这丫头的脾气当真要好好的改一改才成,像今天这样胡乱的射箭,这万一要是射中了孟大柱,在他身上留下了什么病根儿,以你奶那个性子,你当你们能讨得了好?”

    孟彤笑嘻嘻的点点头,一副自信满满的口气道:“所以俺只是划破了他的手腕,没真想在他身上扎个窟窿出来啊。”

    赵平九皱着眉瞪她,半晌才一脸慎重的问,“彤彤,你的箭法真的有那么准?能百发百中?”

    ☆、71再探

    孟彤眨了眨眼,也不敢把话说太满,只是笑着道:“自打狼群的事情过后,猫冬的几个月里俺没事就拿着小弓在墙头往自家院子里的陶罐里射箭,俺觉得俺练的准头还是挺好的,您也看到了,俺射孟大柱手腕儿那两箭可没出半点儿错。”

    赵平九也想起了之前那惊艳的两箭,不由露出一丝笑容,伸手摸了摸孟彤的头,不无感慨的道:“你可比你铁头哥强多了,那个臭小子,老子教了他这么多年,他那一手箭法还只能打鸟玩儿。”

    孟彤笑着摇摇头,眼也不眨的说着瞎话,道:“俺这手箭法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只能整天在脑子里琢磨着怎么射箭,这才硬给逼出来的,铁头哥是个有福的人,他有您跟赵爷爷宠着,不用像俺们一家这么辛苦的。”

    赵平九闻言便叹了口气,又摸了摸孟彤的头,才往孟大和春二娘走去,一边问孟彤,“你们这是刚打镇子上回来?”

    “嗯,去买了些棉花和布料,要做春裳和被子。”说到给家里置办的东西,孟彤脸上的笑容便灿烂了起来,声音里满是雀跃的道,“俺还买了些家具,正想跟您说说,明儿晌午还要劳烦您跟俺跑一趟镇上,帮俺一起去把买的那些家具都拉回来呢。”

    “没问题,反正这几天也没啥事儿,叔随时都有空。”

    赵平九说完,人也已经走到了孟大和春二娘面前,他轻拍了拍孟大的肩膀,略微斟酌下用词才沉声道:“有些人天生父母、兄弟缘浅,这并不是你们的错,你要看开些。你要想想,虽然父母兄弟指望不上,但你至少还生了个好女儿,不是吗?”

    “能生出彤彤丫头这么懂事娃儿,兄弟你这辈子就已经不亏了。”

    孟大低头看向眨巴着大眼望着他的孟彤,不自禁的微微一笑,点点头道,“俺知道的,平九大哥。时辰不早了,你也早点儿回,现在天还没彻底转暖,这一片儿天黑了不安全。”

    赵平九点点头,冲三人挥了挥手,便回村去了。

    回到家,孟彤和春二娘先把孟大扶进屋里休息,这才动手把今天买的东西都搬进了屋。春二娘兴匆匆的打算拿出布料裁棉被。

    孟彤却想去林子里转转,便跟春二娘打了声招响,顺手装了半背篓的鞭炮,背着桃木弓挂着箭袋,就往林子里查看陷阱去了。

    山地这一片的林子地方大,孟彤和春二娘弄的陷阱也只局限于一隅而已。冬天出了野狼和豹子,孟彤感觉山下林子里的野兔和山鸡似乎都少了很多。

    野狼和豹子都是地盘意识极强的野兽,野狼死后又有豹子下山,孟彤总觉得山脚一片应该不会再有猛兽了才对。

    但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带上了鞭炮以防万一。

    一连查了二十多个陷阱机关,捡了两只山鸡,七只大小不一的鸟儿,两只走路没看路的笨兔子。

    孟彤把所以触发过的机关陷阱全都一一恢复好,然后把所有的猎物用草绳捆了,用颗石子绑着草绳的一端往树上一扔,再把绑成窜的猎物都拉到高高的树枝上挂着。

    这是她方才解套子时,突发奇想想出来的,一般的陆地食肉性动物,爬不上这么高的树,若是她回来时,看到这一窜猎物不亮了,就说明这林子里还有豹子,也能提醒自己小心行事,这算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系好了猎物,孟彤便背着弓延着山脚往更远的地方探索了过去。

    头花上的小毛球需要野兔毛,孟彤只希望山脚这一片寒冬过后,那些泛滥成灾的野兔,不会被山上下来的野狼和豹子吃光才好,不然她做头花的原料就要断货了。

    一路小心翼翼的往前查探,途中除了鸟雀,山鸡,野鸡随处可见,野兔,田鼠等小动物的洞穴到处都是外,孟彤倒都没发现什么猛兽,一路上也只看到了一只黄毛的狐狸。

    只是那狐狸十分警觉,再加上孟彤意在查索地形,也就放任它逃生去了。

    孟彤算好了时辰,只往新的路径上走了一个小时左右,便一边原路返回,一边利用树枝草绳和四周的地形优势,设置抓鸟雀、野兔这类小型动物的小机关陷阱。

    这么一路走走停停,等她回到绑猎物的地方,取了野物再往回走时,又再次把所有的陷阱都查看了一遍,顺手把被陷阱套住的野鸡、山雀敲晕,再给一起绑了双脚扔进背篓里。

    这么一路磨磨蹭蹭的,回到家时太阳都已经快要下山了。

    “怎么弄到这个时候才回来?”孟彤一敲院门,里面就传来了门闩抽动的响声,春二娘一拉开门就冲孟彤埋怨了起来。

    孟彤看她两颊鼻头都冻的通红,便知道她因为担心自己,显然在院门边上已经站了有了一会儿了。

    “俺往更远的地方找了找,看有没有野兔窝,回来的时候又去咱们以前弄的陷阱边上转了一圈,把被套子抓到的野物都带回来了。”

    孟彤把背篓放下,先把放在最上头的三只野兔给拎了出来,“娘,您找个框先把这三只兔子养起来,以后咱们要做头花,这兔子毛是常年要用的,山里的兔子再多,总这么抓也总有抓完的时候。”

    “再说要是抓完了,等猫冬时,山上下来野兽没东西吃,容易往村子里去。等明天俺就去跟平九叔说一声,让他请人挨着俺们的院子再给起个更大的大院子,顺便再建上几间屋子,等新院子建好了,俺们就把骡子也移过去,这东西养在这里有味儿,对爹的身子不好。”

    春二娘正从背篓里往外拿鸟雀的手一顿,有些犹豫的问,“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今天你二叔才来闹过,这万一……”

    孟彤微微一笑,一边打井水洗脸,一边道:“放心娘,人都是自私的,俺们村子里的好心人毕竟还是不少的,再说现在村子里差不多有一半的乡亲知道俺会射箭,而且还杀过狼,谁都不会想要自家的亲人出事的。”

    ☆、72再起新院

    冬季的井水是暖的,泼在脸上,让人只觉的脸上所有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孟彤舒服的呼出一口气,才转头继续道:“再说俺今天故意说那么狠的话,就是想让俺奶和俺叔他们就算花钱也请不到帮手,只要孟家族长那边不同意给他们帮忙,村里的人一般也不会给他们帮忙了,就他们自己……”

    她讥讽的笑了笑,“哼,自私的人是最怕死的,他们短时间内是肯定不敢来的了。”

    春二娘最关心的还是孟大的身子,听了孟彤骡子养在院里对孟大的身子不好,又说孟大柱他们短时间不敢再来了,她便也安心了。

    孟彤跟春二娘交代了声:先处理那些快死的鸟雀,山鸡、野鸡什么的留着还有用。说完便进屋跟孟大商量建新院子的事去了。

    孟大就像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一样,待孟彤仍是一贯的温和,却异常的顺从她和宠溺她,简直就是孟彤说什么就是什么。

    畅通无阻的通过了建新院子的提议,孟彤便起身到厨房做晚饭去了。

    小狼旧照一见到孟彤便扑上来,抱住她的脚脖子,趴在她的脚背上任她走哪儿带哪儿。

    只不过这丫的这三个多月的伙食太好了,体型整整变大了两圈不说,还整个圆的跟个球似的,那重量可是实打实的,孟彤带着它现在都已经只能拖着脚走路了。

    “你丫的真的该减肥了。”孟彤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烧火做饭的时候,看着抱着自己脚脖子不放的小狼,手指戳戳它的脑袋,简直嫌弃的不行。

    “你丫的从明天开始就跟姑奶奶打猎去,再这么胖下去你真的会肥死的。”

    “嗷呜呜——”小狼一脸兴奋的吐着舌头,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第二天一早吃完饭,孟彤背上弓箭,给骡子上了鞍,又从孟大编好的竹框堆里挑了两个最大的,用棉布缠好了挂在骡背上,再把草绳、几窜鞭炮和备用的一捆竹箭、以及肥球似的小狼一起扔进竹框,骑着骡子就进了林子。

    春二娘和孟大现在对孟彤行走在林子里已经比较放心了,昨天听她说山脚一带已经没野兽了,便也不疑有它,很放心的就放她出门了。

    有了骡子的帮忙,孟彤收捡猎物就不用太顾忌背不动猎物的问题,一路除了检查各处的陷阱有没有套住猎物外,但凡一路上打她眼前过,被她看到了的山鸡、鸟雀、野兔,她一律统统射杀,然后放小狼去把猎物给叼回来。

    肥球小狼对于这项任务非常的感兴趣,仿佛找到了狼生存在的意义般,就算有些野兔长的跟它的体形一样肥大,为了能把猎物拖回主人身边,常常能把它累个半死,它还是玩的不易乐呼。

    这样一路下来,还没到昨天自己探查的范围内,两个竹框里的野物就已经打了有半框满了。

    等到了地方,孟彤熟稔的堵兔子洞,烟熏兔子窝,再堵在唯一的洞口前,慢条丝理的拿着草绳把一只只急于逃命的兔子逮出来绑上。

    一连掏了六七窝兔子,直到两个竹框都装不下了,孟彤也不以为意,直接把野兔们用草绳穿着甩晕了挂骡子背上。

    这样一直忙到了巳时末,孟彤才依依不舍的收拾了东西,带着满框满骡背的野物往家赶。

    回到家时都已经午时初刻了,春二娘见孟彤这回带了那么多的野兔和山鸡鸟雀回来,欢喜的都笑眯了眼。

    孟彤把骡背上的猎物卸了,洗了手脸草草的扒了半碗饭,套上车,背着弓箭带着肥球小狼,就准备再次出门去。

    “那些头发,你不一并带去给杂货铺吗?”春二娘在孟彤临出门时问她。

    “下回,也不急在这一时的。”孟彤笑着对春二娘挥挥手,又冲屋里炕上的孟大打了声招呼,便驾着车走了。去赵家会合了赵平九,两人赶到镇上拉了家具回来,也才未时正。

    家具这东西重量不轻,孟彤对着那些大件儿的衣柜、厨柜只能干瞪眼。

    她最近几个月虽然吃的好穿的暖,天天练箭还练出了不错的臂力,无奈身高不行就得受人鄙视,只能在旁憋屈的搬搬小件儿的恭桶木盆啥的,大件就只能赵平九和春二娘两人搬进去安置了。

    “这么一添置看着果然像样多了,这么看着才像个家啊。”赵平九在三间屋子里打了个转,抹着额上的汗,笑得甚是欣慰。

    孟彤泡了碗白糖水递给他解渴,一边请他在正屋孟大的炕坐下,说起了要请他帮忙起新院子的事。

    “新院子就挨着西面的院墙起,面积差不多就俺家现在这个院子两倍大,院子里要搭上骡棚、鸡窝和兔子窝。”

    “房子也起三间,最东边间要砌一坐灶台,一个土炕,其它两间屋子则都只砌火墙,冬天好用来养兔子。”

    孟彤说完,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又忙加了一句,“哦对了,起新院子时,顺便把俺们现在院子的院墙也再加高两尺,冬天雪大,积雪要是厚了,狼或许翻不过八尺高的墙院,但是豹子就很难说了。”

    赵平九也知道,今年山脚既然出现了豹子,明年说不定就可能再出现一只或两只。毕竟豹子也是豹子它妈生的不是?一只母豹一次最多时可以产三到五只豹子,最少也有一两只,谁知道现在的牛背山上到底藏着多少只豹子?

    “中,趁着这几天天气还冷,大家也都还没有开始发秧苗,俺多叫上些人手,大概半个月差不多也就能弄好了,就是这银钱方面只怕……”

    “银钱方面没问题,您帮俺们尽量往结实了砌,千万别省材料。”

    孟彤苦着脸,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道:“俺可是被狼群进院子那会儿给吓怕了,要不是当初让您给俺家起了这么结实的屋子,哪里能受得住野狼们一下下的往墙上撞啊,那天要不是俺们家的墙够结实,俺跟俺爹俺娘可真都要喂狼了。”

    ☆、73缝被做衣

    这隐晦的吹捧说的赵平九心里极为舒坦受用,他想了想便点了点头,道:“你们既然定下了要一直住在这边的院子里,那等起新院子时,俺再帮你们把这边的院墙加厚一层,院门也换成铁犁木的,那木头做的门结实,用刀砍也最多只能留个细迹,冬天来再多的狼也不用怕。”

    “能这样就再好不过了。”孟彤喜笑颜开,从脖子里抽出系着的小布包,把那一百两的银票拿出来递给赵平九。

    赵平九一看上面的面值,吓的连连摆手,“哎,可不用这么多。”

    靠在炕上的孟大就笑道:“你先拿着,你买材料什么的都要用银子,让你帮俺们家跑腿办事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总不能再让你帮俺们垫材料钱。”

    “可这也太多了。”赵平九还是不敢接。

    孟彤嗔道:“叔,俺们还信不过您吗?您只管拿着先用,回头等买完了材料要还有剩下的,您再还给俺不就成了?”

    赵平九这才接下银票,一边小心的揣进衣服胸口的内袋里,还用手压了压,一边跟孟彤商量,“你那新院子要往大了起,离发秧苗又差不多只有半个月时间了,起房子的人手至少得十多个呢,你看要不要叫你婶子给你多请几个村里手巧的娘子来帮忙?”

    “要的,要的。”孟彤连忙点头如捣蒜,道:“俺娘要顾着俺爹,还真做不了多少事,您让婶子帮俺多请几个能干的大娘大婶子来,回头俺重重的谢她。”

    赵平九便客气道,“都不是外人儿,啥谢不谢的,你婶子那个人你还不知道,你家起房子,你要是不让她帮忙,她才会不高兴呢。”

    说着话,赵平九便起身准备告辞了。

    孟彤送他出去,经过院子时,顺手去墙角边搁着的一排竹框里,拎了四只活山鸡出来。

    赵平九眼角余当扫过,便不由惊了一下,“彤彤,你打哪儿猎的这么多山鸡、野兔?你又上山了?”

    孟彤被赵平九脸上瞬间闪过的羡慕看得一愣,回头看了眼墙角搁着的那些竹框,一个念头飞快一闪而过。

    她面上却仍若无其事的笑道:“俺娘和俺年前不是在林子里挖了不少陷阱吗?这两天俺又去多弄了些,顺便也往更远的地方跑了跑,这些都是俺这两天弄的,打算起房子时,给大家做吃食加菜的。”

    说着话两人便出了院门,孟彤回看小心的看了眼自家院子,才凑到赵平九身边小声嘀咕道:“叔,要不等俺家的新院子盖好了,咱们一起上山去看看?”

    “俺一个人也不敢往更深更远的地方走,要是咱们两个人能一起,就是碰到了野兽也能有个照应不是。”

    赵平九却是毫不客气的在她头上弹了个爆粟,板着脸训道:“你趁早给俺死了这条心,俺们靠山村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可不能破,那牛背山哪里是那么好上的?”

    “山那边那么多以打猎为生的村子,多少本领高强的猎户都死在了山上,成了野兽的腹中餐,你当那些都是说假的?”

    赵平九是有武功底子的,他又是男人,那手劲真不是盖的,孟彤只觉得额头火辣辣的疼,气的她把两手的山鸡往他手里一塞,揉着额头没好气的道:“不去就不去,您敲俺做啥?敲傻了咋办哪?”

    “嘿,你这丫头片子脾气还不小。”赵平九被她那恶声恶气的样子给弄的哭笑不得。

    孟彤却只轻哼了一声,指着他手里的山鸡,继续恶声恶气的道:“这两只山鸡给婶子和铁头哥补身子,没您的份。”

    又指着另两只山鸡道:“这两只让婶子帮俺送到孟家隔壁的王大娘家,就说这是她那天借俺爹被子的谢礼,好了,您赶紧走,俺不送您了。”

    说着小鼻子又哼了一声,昂着头就跑回了自家院子,还关门上了闩。

    “这丫头!”赵平九无奈的摇摇头,眼角眉梢却全是笑。

    孟彤用了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的时间,把堆在炕里的布匹和棉花归置到衣柜里,又把自己那张炕上的陶罐全都搬进厨房,归置到刚买的厨柜里。

    与正屋相通的门,被孟彤亲手合上并上了锁。这样一来,她的屋子与正屋就完全成了独立的两个房间了。

    这两天,孟大在炕上闲着无事,便又给孟彤重新编了张炕席,春二娘却一直忙东心西,还没时间给孟彤做被褥。

    于是晚上一家人难得的奢侈了一把,挑灯夜战,用绛紫色的布料缝了两床全新的褥子,又用白底蓝花的布料缝了三床十斤左右的厚棉被。

    “好了,剩下的这些棉花就留着明天做薄被。”孟彤揉揉有些酸涩的眼,捂嘴打了个呵欠,便抱着自己的新褥子和新被子回了自己屋。

    去厨房打了热水回屋洗漱,出门倒水时,见正屋里的灯已经熄了,孟彤便安心的回屋睡了。

    躺在全新的棉褥子上,盖着崭新的厚棉被,孟彤舒服的长长呼出口气,心中叹息着:她终于睡上自己的房间自己的炕了,真不容易啊。

    第二日孟彤没再出门,而是留在家里继续缝被子,以及跟春二娘学着缝衣裳。

    春二娘做衣裳的手艺不错,但缝衣服的针法就会那么一种,孟彤的见识毕竟比她多,转着脑子试了几种不同的针法,便给自己用昨天做被子用剩的边角料,做了个小荷包。

    孟彤拿着那荷包在手里翻来复去的看了半天,想了想便又去剪了块白棉布做里衬,又从装布头的竹框里挑了几块白色、粉红、亮紫、深蓝的丝绸,特意选了与布料色差对比最明显的鲜亮丝线在缝好的荷包上,用十字交叉法,在边沿上走了一圈明线。

    等缝好了一个白色布料走藏蓝色明线的荷包,她从深蓝色丝绸上剪了一小块长条下来,又把这一小块长条的布料剪成三条布条,然后编织成绳,从荷包预留的内缝里穿了过去。

    两边蓝色的布绳一抽,荷包便系紧了。孟彤把拿起来一看就笑了,“爹,你看,女儿做的荷包漂亮不?”

    ☆、74送吃食

    正在缝衣服的春二娘和正在编笸箩的孟大同时抬头,一见孟彤手里的荷包,春二娘首先伸手抢了过去,“哎呀,这是怎么弄的,怎么看着这么好看呢。”

    孟大接过那荷包仔细的看了看,便了解了孟彤的意思,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问,“你想做荷包卖?”

    孟彤笑眯眯的点头,“等得空了,去趟镇上问问,要是杂货店的掌柜觉得可行,俺们做荷包卖也没啥不可以的,多少也是个进项。”

    春二娘对能卖钱的东西都很有兴趣,当下便拉着孟彤问起这种荷包的做法来。孟大看着母女俩头碰头的靠在一起,叽叽咕咕的有说有笑,脸上的笑容不由就更深了一分。

    中午的时候,铁头跑过来报信,说他爹已经联系好了人,第二日村里的人就会过来开始帮忙垒地基,让中午准备二十五个人左右的饭食。晚饭则由邵氏那边帮忙做。

    山地这边到了晚上不安全,赵平九显然考虑到了她们这边的不方便,才会让邵氏帮忙他们操持晚上一顿的。

    孟彤请铁头吃了一碗猪皮冻,感谢他特意跑的这一趟。然后撸起袖子跟春二娘一口气杀了十只野兔和四只山鸡,又把新做好,还没动的猪皮冻,松菜炒猪肠,暴炒猪肚,辣椒炒猪肺,大葱爆猪腰都各搬了一罐装在竹框里,骑着骡子送到了赵家。

    孟彤到时,邵氏正与几个村里的大婶大娘在院里聊天,见孟彤骑着骡子过来,就忙迎了出来。“你咋这个时候来了?可是要找你叔?”

    “婶儿,俺不找俺叔。”孟彤利落的翻身下了骡背,牵了骡子的缰绳抬头冲邵氏笑,“俺就是给您这儿送些东西过来,省得您回头还得四处张罗这些。”

    邵氏原就看到了孟彤骡子上的两个大竹框,此时听是给她送的,便好奇的凑上去看,“你这都是些啥啊?”

    “就一些野兔、山鸡和一点儿吃食。”孟彤没好意思直说是猪下水,因为猪肠,猪肚,猪腰这些东西,一旦处理不好,那腥骚的味儿能让人还没吃到嘴里就先吐出来。

    因此即便是穷的揭不开锅的大周人,也不会拿猪下水做吃食的,猪下水一般都是养狗人家买来喂狗的。

    在屋里擦弓的铁头听到院外的说话声,连忙跑出来,对着孟彤兴奋的叫道,“彤彤,你送的东西里可有猪皮冻?”

    孟彤看他那样子,不由就笑了,“除了猪皮冻还有些别的好吃的呢,都是做好了可以现吃的,你一会儿去拿个碗来,夹点儿尝尝味儿。”

    “俺现在就去。”铁头一听说有好吃的,立即扭头就往灶房冲。

    “这臭小子,真是太没规矩了。”邵氏脸都黑了,铁头这副贪嘴的样子,无疑是在打她的脸,好像她是苛刻的后妈,没给他做过好吃的一样。邵氏让开路,让孟彤把骡子牵进院子。

    孟彤一进院子,就看到了手里各自拿着鞋底在纳的四个大婶大娘,一看都是极为相熟的人,她连忙有礼貌的上前一一打招呼,“田大娘,王大娘,刘婶子,陈大娘,你们也在啊?”

    昨天孟彤箭射孟大柱,扬言要拉孟大柱一家老小陪葬的事,早就在村子里传开了。小山村里平时没有什么消遣,一点点的猜疑揣测都能以极快的速度被传的似模似样,更何况是那么多村里人都看到的。

    邵氏本就请了王大娘等人明天上山地那边帮手做饭,田大娘等人对村里传的孟彤的事感到好奇,便趁着午歇后没事儿过来蹿个门儿,顺便再套套消息。

    谁想大家正说着呢,孟彤就来了,这让背后说人闲话的田大娘等人多少觉得有些不自在。

    “彤彤啊,你爹的身子最近咋样?这个冬天没遭罪?”王大娘是四人里唯一对孟彤没有想法的人,她昨天刚收了孟彤的谢礼,想着只是借了床棉被裹那么一小会儿,就以两只山鸡相谢的孩子肯定坏不了。”

    “是以邵氏一相邀,她便欣然答应了要过去帮忙,她对孟彤不但没有成见,反而还很怜惜,今天来也只是陪心里没底的陈大娘一起过来坐坐的。

    “王大娘,俺爹身子现在好多了,这个冬天俺和俺娘都没让他下炕。”

    孟彤一边笑着回话,边把骡子栓好,便开始抱着竹框里的一个陶罐就往外搬,“俺年前打的几只野狼,因为狼皮被箭射的都是洞,俺想着反正也卖不上价钱,就用狼皮给俺爹做了一身皮袄子,昨天俺带他到镇上转了一圈,他也没喊冷。”

    见孟彤跟她们说话不但不闪不避,反而这么的落落大方,几位大娘不着痕迹的互看一眼,心下各自都有了些计较,同时对孟彤这副娇娇小小的身子,还能把狼杀了的剽悍事迹感觉惊奇不已。

    “彤彤,你这一罐罐的都装着啥呀?”邵氏过来帮孟彤搬东西,可陶罐一入手,她便哎哟了一声,叫道:“抱着还挺沉。”

    这时铁头正好从灶房里取了碗筷出来,一看到孟彤摆在地上的陶罐,便兴匆匆的跑过去直接掀起了罐盖,右手拿着的筷子也就伸进了陶罐里。

    “哎呀,你这个死孩子!你是饿死鬼投胎还是咋滴?”邵氏一见赵铁头那副贪吃的样子,一下便怒了,她把手里抱着的陶罐往地上一放,便撸着袖子要去打铁头。

    铁头连忙抢了两大筷子菜,闪身就跑到田大娘等人身后躲着大块朵颐去了。

    孟彤见状只能无奈的拉住邵氏,笑着劝道:“婶子,铁头哥喜欢吃,您就让他吃呗,又不是啥金贵东西。”

    那头铁头唏哩呼噜的塞了满嘴菜,听孟彤这么义气的帮他说话,还含糊不清的叫道:“彤彤,你真够义气。”又道:“你家这是啥肉啊,做的可真好吃。”

    这两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邵氏气的四处找东西要去揍他,又被几个见势不好的大娘给七手八脚的拉住了。

    ☆、75人际关系

    因为铁头就躲在几人身后,吃那肉时,那一阵阵扑鼻的香味,把田大娘几人闻的都馋了,陈大娘忍不住问孟彤:“这东西闻着可真香,彤彤,你这是什么肉啊?”

    这话问的邵氏更加的不自在了,狠狠的瞪了铁头一眼,才满脸歉意的拉着孟彤道:“你咋尽把金贵东西尽往婶子这里送啊,你家现在又要起院子,这些个好东西留着换银子多好。”

    “俺都听你叔说了,山上去年既然会下来豹子,今年肯定也会再下来的,你家那院墙是该再加高些的,那豹子不比狼,那可是会爬树的。”

    这话说的孟彤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道:“婶子,俺真没骗你,那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就是用松菜帮子炒的猪大肠。”

    “啥?”邵氏和几位大娘吃惊的神情都有一瞬间的呆滞。

    铁头捧着碗,嘴里塞满了东西,也跟着含糊不清的嚷了句:“骗人。”他可是见过猪大肠的,那玩意儿可臭了,可他嘴里现在吃的这个东西却是又香又好吃,还嚼劲十足,怎么可能是猪大肠嘛。

    孟彤见他那狼吞虎咽的架势,看得也有些心惊,连忙劝道:“铁头哥你吃慢些,猪大肠不咬碎了吞下肚,是很难消化的,回头你该闹肚子痛了。”

    田大娘几人见孟彤说的真真的,忙都跟去看那陶罐里的东西。只是大肠做菜时就被孟彤横刀切成了细长的条状,现在哪里还能看出肠子样子?

    田大娘满脸疑惑的问王大娘,“这真是猪大肠?”

    王大娘摇摇头,总结道:“俺看着不像啊。”

    “闻着也不像。”刘婶子也摇了摇头,猪大肠就是洗的再干净,那也是带着股猪屎味的,哪有猪大肠是这么香的?

    孟彤对于几人的反应不禁有些好笑,不过对于猪脏的处理方法,她早就已经想好了应对的借口,当下便娇声道:“这猪下水的做法是俺用两头野兔跟路过水头镇,要去外头当大厨的一位大叔换的。”

    “猪下水虽然不值几个钱,不过要洗的干净,弄得没有臭味却很费事,而且也很浪费东西。”

    “那位大叔教俺用面粉和盐巴反复搓洗猪大肠三次之后,再用回茴、桂皮、生姜等物煮了沸水滚过,然后才能拿来与松菜帮子炒菜。”

    能到外面世界去当大厨的人,在田大娘等人的心目中都是一等一的能人,几人看着那陶罐里的猪大肠炒松菜帮子都有些雀雀欲试。

    邵氏看着也颇为意动,便转身快步往灶房走去,一边道:“俺去拿碗筷来,咱们都尝尝这由大厨传授秘诀做出来的菜是个啥味道。”

    田大娘几个听了,笑着连连称好。

    孟彤对此只是笑了笑,冲站在远处抱着碗的铁头招了招手,让他过来帮自己把骡子身上两个竹框一起卸下来。

    田大娘四人见她的两个竹框里,一个装满了清理好的兔子山鸡等物,另一个里面还装着三个陶罐,刘婶子便问:“彤彤啊,你那三个罐子里也都是猪下水?”

    孟彤笑着点了点头,“五个罐子,有一个罐里面装的是猪皮熬的冻,其它的是猪腰,猪肚,猪肺和猪肠。”

    王大娘问,“那几个菜也是你根据那位大厨说的法子做出来的?就跟这猪大肠一样?”

    孟彤恩了一声,见邵氏拿了一叠碗筷快步走来,便笑着让到了一边。

    田大娘几个接过碗筷,便迫不及待的先夹一筷子猪大肠入嘴,那满嘴的油香和Q弹的感觉,让几人都不由眼睛一亮,松菜帮子清爽解腻,猪大肠在嘴里越嚼那滋味便越香。

    邵氏咽下嘴里的菜,忙又去开自己方才搬下来的那一个罐子。几人就这么一罐一罐的试吃过去,铁头不甘寂寞的跟人几人身后,趁邵氏不注意,也能眼明手快的偷上一筷子。

    等几人将五个罐子里的菜全都试了一遍,孟彤看着几人脸上意犹未尽的样子,便知这些东西足可以摆上桌面了,便故意问邵氏,“婶子,您看这些菜能用来招待乡亲们不?要是不行,俺明儿一早就赶车去镇上多买些猪肉回来。”

    刘婶子笑道:“行的,怎么不行?俺长这么大可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猪下水,彤彤,你可算是捡到宝啦,你当初遇到的那个要到外面当大厨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一般人也做不成这把狗屎变黄金的事儿。”王大娘笑着接口,“猪下水俺们谁没见过,那东西又腥又臭的,谁能想到弄干净了能做的这般好吃?”

    几人虽然都还意犹未尽,但见其他人都搁了碗筷,便也没好意思再开口要求品尝。田大娘目光灼灼的上下打量孟彤,半晌笑道:“彤彤啊,你这猪下水是咋弄的啊,咋就没一点儿臭了呢?”

    邵氏几人一听这话,面色不禁都变了变,看向田大娘的神情顿时都变得古怪起来。

    刚才孟彤都说了,这处理猪下水的办法是她用两只野兔换来的,做大厨的人都有自己的独门秘方,孟彤能用野兔换得也是她自己的本事,田大娘现在这么问,未免有欺孟彤年少无知的嫌疑。

    田大娘是村长田永安的妻子,由于田永安的关系,再加上她平时也挺乐于助人的,因此在村里妇人中地位不低。

    孟彤深知他们一家现在不但是居所被孤立在村子之外,连在村中的人际关系都处于被独立状态,已经岌岌可危,为免以后与孟大柱和陈金枝这些人“斗法”时,被村中人针对,孟彤本就有意与这些大娘、大婶们交好,因此对田大娘的问话也不以为意。

    孟彤微昂起下巴,用一种小孩子与大人讨价还价的派头,道:“大娘想学也没什么难的,不过俺这秘方可不能白教给您,您要是想学啊,明儿可得到俺家来帮忙。”

    邵氏几人听了便都笑了起来,田大娘更是笑出了满脸的褶子,很是和蔼的道:“帮,大娘明儿一早就过去你家帮忙,这样成不?”

    ☆、76本事

    王大娘也笑道:“为了把你家这做猪下水的秘方学到手啊,俺明儿一定天一亮就过去。”

    刘婶子、陈大娘也笑着说自己一早就会过去。

    孟彤这才眉开眼笑的点点头,道,“那明儿俺就去镇上买几副猪下水回来,您几位到时亲自在边上瞧着,再让俺娘教你们怎么摆弄,到时候自然就会了。”

    田大娘等人听了都觉得惊喜异常。

    原本孟彤昨天在村前土路上闹出来的事情,虽说是被逼无奈,情有可缘,但做为一个小辈,竟然想拉着祖父母和叔伯兄弟一起陪葬,这样恶毒的话一说出去,不管原因为何,孟彤在年长者心目中乖戾毒辣的形象是逃不了了。

    孟大家又要起院子,大家会承应邵氏去帮忙,一是看在大家都是同村人的份上,想拒绝也抹不开面子,二也是看在赵平九的面子上。

    现在知道她们能从春二娘手里学到把猪下水做成美味的秘方,田大娘等人只觉得答应去孟大家帮忙简直是太明智了。

    要不是他们昨天答应了邵氏,今天过来询问和商量事情,又怎么会遇到孟彤过来送东西,进而得知她家还有这么好的一个秘方呢?

    一瞬间,田大娘等人对孟彤的印象直接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翻转。

    什么乖戾毒辣呀?

    人家小姑娘明明乖巧懂事又明理,这么好的孩子,竟也被逼的说出那样的狠话来,孟九根两夫妻和孟大柱、孟七斤那两个小畜生简直太不是个东西了。

    目的达到,孟彤功成身退。

    第二日天才刚蒙蒙亮,孟彤就赶车出了门,等她赶到镇上,各家铺子也才刚开门。

    孟彤先把手里冬天做的一百八十三朵头花送去了杂货铺,又拿出自己做的几个荷包问掌柜的要不要,最后与掌柜的商定以一个荷包二十文的价格,以后与头花一起供货。

    生意谈定,孟彤懒得再绕去铁匠铺,便直接跟掌柜的买了口大铁锅,十个瓷盆,三桌粗瓷大碗和三十双竹筷子。

    攥着剩下的二两银子和几个铜板出了杂货铺,孟彤就去了镇西吴屠户的肉铺,由于今天不是什么大日子,吴屠户今天也只杀了两头猪,因此猪下水也就只有两副。

    山里的汉子饭量大,两副猪下水再加上家里之前存的那几陶罐猪脏,应付今天一顿的需求是足够了,但明天肯定是不行的。

    孟彤想着便对吴屠户道:“吴大叔,俺家最近几天都要用到猪下水,您能给俺多弄到几副不,俺这半个月,每天大概都要四副的样子,另外猪皮、猪蹄也都是要的。”

    镇上并不只吴屠户一家卖肉的肉铺,猪下水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卖的也极为便宜,但再便宜的东西也是有利可图的。

    孟彤立志以后要打猎为生,因而打定了主意要跟吴屠户拉好关系。她认定了吴屠户这里买肉买猪下水,不但能拉近与吴屠户之间的关系,也更能赢得他的好感。

    此时孟彤自然不会因为少一两副猪下水,就跑到别人家去采买。

    “没问题,明天你来,大叔保证把你要的东西都帮你备齐。”有生意上门,吴屠户自然不会拒绝,杀猪人和杀猪人之间虽然存在竞争关系,但同时也是合作伙伴,这种供货不足时临时给调度一下还是很方便的。

    孟彤在吴屠户这里称了二十斤猪肉,八个猪蹄,又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辣椒葱蒜,萝卜,鸡蛋等物,这才驾着骡车往家赶。

    回到家时,田大娘等人都已经到了,众人正在院子里帮春二娘清理兔子。孟彤抓来的兔子,因为暂时没办法放出来养,一些兔子挤在框里就慢慢变得半死不活了,这样的兔子显然是没办法养活的,春二娘便只能挑出来杀掉。

    因为知道兔子毛是做头花的主要原料,便是一点点,做成了头花也是能换钱的,因此剥皮的事她便不敢夹他人之后,只把剥得光溜溜,一丝皮毛不剩的兔子给田大娘等人拿去开腹去脏。

    众人见孟彤回来,便连忙过来帮忙卸她采买来的东西,两框猪下水和两张大大的猪皮首先就被几个大娘搬下了车。

    孟彤知道她们心里急切,等卸好了东西,见春二娘那边框里也只剩下几只兔子了,便笑着对春二娘道:“娘,您弄好了兔子,就跟大娘和婶子们清理一下猪下水,帮忙俺们家建房子的人多,家里的剩下那几罐,俺就怕中午会不够吃。”

    邵氏见孟彤似乎不打算帮忙,不由奇道:“彤彤,你不一起帮忙吗?你该不会又要上山打猎了?”

    田大娘等人都听说过孟彤现在长本事了,不但连狼群都杀过,还用打到的猎物换了银钱,买上了骡车还要再起新院子,却从不知道她的那些猎物竟是在牛背山上打的,不由全都惊愕的瞪着孟彤。

    牛背山,那可是全靠山村人的禁忌啊,就连村里最有名的打猎好手赵平九,不叫齐村里的一众猎手结伴都不敢独自上去,没想到孟彤竟然敢不要命的一个人往那上头跑。

    不过几人一想起村里人都在传的,陈金枝两夫妻和孟大柱孟七斤两兄弟想要弄死孟大一家的传闻,几人便又都释然了。

    她们突然就觉得自己懂了孟彤的想法,她们一家都被逼着上牛背山找活路了,可牛背山上的野兽没吃了她们,反而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到头来她们却被自己的血脉亲人逼的走头无法,这换谁都会接受不了。

    孟彤本就一直关注着田大娘等人,她们在看自己时,眼底流露出的怜悯和同情,她自然也不会错过。

    于孟彤来说,在箭射孟大柱之后,村里人现在越是同情她、怜悯她,陈金枝那帮人到她家来闹时,她获得的助力就可能越大。

    所以村里大娘婶子们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对她同情,孟彤都是乐意照单全收的。

    孟彤对邵氏笑道:“今天不上山,俺就是想去村口的河里钓些鱼回来。”

    ☆、77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刘婶子以为孟彤不清楚情况,便道:“哎哟,现在天还冷着,那河里可没啥鱼。”

    邵氏却是知道年前天气比现在还要冷时,孟彤就曾在那条河里钓了不少鱼上来的。她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忙抓着孟彤问,“彤彤,你钓鱼是不是也有秘诀啊?”

    孟彤却并不打算把鱼饵的秘密也公布出去,她笑道:“婶子,您还真当俺能天天遇贵人啊,这钓鱼也就是靠个运气和耐性,难不成俺叫唤它们一声,它们就会自己过来咬饵不成?”

    邵氏闻言也暗笑自己想多了,不禁也笑了起来,打趣孟彤道:“要真是那样,你这就不能说是遇贵人了,而是遇着神仙了。”

    田大娘等人听得都不禁笑了起来。

    孟彤跟春二娘打了声招呼,便进自己屋去收拾钓具去了。

    陈大娘的目光在邵氏和孟彤的背影上打了个转,突然笑眯眯的凑到邵氏面前调侃道:“俺说平九家的,俺每次见你跟彤彤丫头总是有说有笑的,你们倒是挺投缘的。”

    邵氏笑道:“彤彤这孩子乖巧懂事,人又孝顺,任谁见到都不会不喜欢的。”

    王大娘等人听着却忍不住想翻白眼,任谁都不会不喜欢?哪她奶她爷她叔们咋就不喜欢她呢?

    没有一个母亲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的孩子,春二娘不知道王大娘等人的想法,见邵氏这么夸孟彤,便抬头对邵氏露出一抹开心的笑。

    考虑到自己的小身板儿扛不动几斤东西,孟彤背着弓箭,拿着钓杆和鱼饵,在骡子身上挂了两个用草绳绑接在一起的草框,拎起小狼扔进其中一个里,便利落的爬上骡背,与春二娘打了声招呼便出门钓鱼去了。

    待孟彤一走,陈大娘看了春二娘一眼,知道她向来是十棍子也打不出个屁的沉默性子,便笑着冲邵氏道:“平九家的,说真的,俺看孟彤丫头挺能干的,况且你又这么喜欢她,你家的铁头跟孟彤丫头年纪又正相当,你们有没有想过亲上加亲啊?”

    她话一说完便看到春二娘突然呆愣住的表情,觉得特别逗人便径自呵呵的笑了起来。

    邵氏也被陈大娘的话给弄得愣了下,她是挺喜欢孟彤的没错,可孟大家的麻烦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虽然孟大现在已经被分出来单过了,可再怎么说陈金枝都是孟大的亲娘,大家在一个村子里住着,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这要是真做了亲就成了亲家了,陈金枝和孟大柱那种人邵氏实在是看不上。

    不过她心里想归想,话却说的滴水不漏。只见邵氏嘴带含笑的温声道:“她大娘,看你说的,俺家铁头今年才十三,做亲还早呢。”

    “再说彤彤丫头是个心里有主意的,俺就是再中意她也要她能看得上俺家铁头啊,俺们两家可是世交,这个口还真不能乱开,万一弄得孩子心里不高兴了,没得疏远了两家的关系。”

    春二娘一听这话,也从呆愣中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道:“对,对,要问彤彤的,不然俺闺女儿会生气的。”

    田大娘几人见连春二娘也这么说,便笑着想要揭过这个话题,谁知正在这时,院门口却传来一道带笑的苍老声音,道“俺瞅着彤彤跟俺家铁头就挺合适的,孩子们现在年纪还小也没事,可以先定亲的嘛。”

    众人闻言都不由扭头看去,只见赵荣和田永安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竟就站在院门边乐呵呵的说起要给铁头和孟彤的说和的事来。

    这个说孟彤丫头能干,孝顺。那个说铁头实诚,会心疼人,两个老头儿站在门口径直说的开心,那煞有其事的模样,就跟铁头和孟彤的亲事已经订下似的。

    却不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也不知怎么的,等孟家的院子建好竣工之后,赵荣有意把孟彤订给铁头当媳妇儿的消息就已经传的全村皆知了。

    可做为事件当事人的孟彤同学,却因为住得离村子远,偏偏就对这被传的沸沸扬扬的事情毫无所知,还每天悠哉悠哉的过着打鸟逗狼,逮兔子挖陷阱的美好日子。

    转眼就到了四月,大地春暖花开,村里的各家各户都开始忙着翻土挑种,准备春耕了。

    而孟彤的小狼在这一个月里,也突然跟打了鸡血般,停止了往圆了长,一天比一天高壮起来。孟彤感觉自己好像只是一转眼,她的小狼就长得比她膝盖还高了。

    天气转暖了,再加上吃的好穿得暖,孟大的身体好了很多,不再动不动就气喘头晕了,孟彤便也不再把他拘在炕上。

    山地这一片不安全,孟彤也不放心让春二娘和孟大两人出去走动,所幸家里的院子扩建了以后,地方大了,能活动的地方也多了。

    孟彤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往家里抓野兔,春天是野兔的交配期,孟彤每天都往家里拉七八十只兔子,其中一大半都是大着肚子的。

    孟大和春二娘每天忙着编笼子安置那些野兔,连家里新建了鸡棚也没时间去村里找人买鸡崽,都用来养她抓回来的山鸡和野鸡了。

    孟彤看他们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还不易乐乎的样子,大概也没时间去想自己整天只能在这方寸之地转悠,会郁闷感伤啥的,倒也放心了很多。

    春天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山上的食物充足了,野兽就会回归自己原来的地盘,不会再出来乱跑了。

    山脚这一片能猎的东西除了野兔山鸡便是野鸡田鼠,这些小东西其实卖不了几个钱,要不是山上的野兽只有冬天才到山脚这一片来捕猎,野兔山鸡也不会泛滥到让孟彤一家得以安然度过一个冬天。

    孟彤琢磨着,趁这几天天气好,还是该到山上去看看,毕竟一些山珍和珍贵的药材还是得去山里才能采到。

    孟大的身体虽然最近看着好了很多,但孟彤还是不太放心。

    她一直想给孟大弄一支人参预备着,可药铺里的人参就算是一点儿人参须,动辄都要三十多两银子,想要买整只的人参,只怕是把她卖了都不够。

    ☆、78善意的谎言

    晚上,孟彤把自己事先准备好,装在特制腰包里的一卷卷白棉布,蛇药,雄黄粉,火折子和伤药等都一一清点了一遍,又在自己的挎包里装了两窜鞭炮,两块大饼和一包熏兔肉。

    第二天天还没亮孟彤就起来了,她把头发扎了根马尾又卷着全都盘到了头顶上,用一根竹簪固定住,弄得就跟一个小道士一样。

    她把春二娘刚帮她做的黑绿色劲装穿上,又在外头套上那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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