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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9)

    被小狼做了三个月被褥,最终也没被扔掉,又被春二娘捡回来洗干净了的小棉袄。

    得亏孟彤这几个月虽然身上长了点儿肉,但也没有太夸张,这袄子陈金枝当初给她做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胸围和衣袖做的都特别肥大。

    因而孟彤穿上之后,虽然袖子已经短到了手肘位子,衣服也短到了肚脐之上,不过腰带一系,背上挎包,再绑上两个箭袋,倒也看不出这衣服有多不合谐。

    她的箭袋是孟大给她新编的,一个装铁箭一个装竹箭,用细草绳缠系在后腰上,不但不会妨碍她行动跑跳,她背手一伸就能够到,使用起来极为方面。

    去厨房烧了锅热水,洗脸刷牙之后,孟彤从小泥炉上,把昨晚就用温火熬着的猪心粥勺了一碗出来。

    正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吃着呢,就听到正屋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不一会儿,正屋与厨房相连的门就被拉了开来。

    孟彤没有事先跟孟大和春二娘提要出门的事,怕自己过早的提了,反而显得过于慎重,让孟大和春二娘生出疑心来。

    因而春二娘一见到这么早就坐在灶边的孟彤,不由微微愣了下,奇怪的问道:“你今天咋起的这么早?”

    她看着孟彤一身不同于往常的打扮,往灶边走的脚步突然又顿住了,愣愣的盯着孟彤半晌,突然就感到不安起来,脸也拉了下来,问,“你这丫头咋这副打扮,你这是打算干啥去?”

    孟彤倒没在意春二娘的突然变脸,只一边吸溜着碗里粥,一边口齿不清的说着早就想好的借口,道:“俺今天想要延着山脚往北面走一走,平九叔说那边儿还有好几个大村子呢,就是离俺们村有些远,那边村子里的人听说都是经常上山打猎采药的。”

    “俺就是想去问问,看谁家有人参不。眼见着春天一过就是夏天了,爹的身子虽然好了点儿,但也不能马虎,药铺的掌柜说了,爹这病得用人参养着,可药铺里的人参太贵了,俺们手里存的这点儿银子还不够买两根须的呢。”

    春二娘只是心思单纯,又不是真蠢,她有些不信孟彤的话,“人参本就金贵,就算给你问到了有人家有,难道别人就能不问你要银子,白送给你啦?”

    孟彤嗔怪的白了春二娘一眼,道:“娘,看您说的那是啥话?人家辛苦得的人参能白送给俺吗?”

    “可不管怎么样,总能比药铺里卖的便宜不是,爹的病一根两根的人参也治不了根,咱们现在能省一点是一点,你说呢?”

    春二娘能说什么?女儿说的句句在意,她完全无话可说。春二娘站在那里憋了半天的劲,最后只能挤出一句,“那你小心着点儿,下午早点儿回来。”

    孟彤把碗里最后一块猪心塞进嘴里,嘟喃道:“俺晚上可回不来,隔壁的水田村离俺们这儿都有五十多里地呢,何况是更北边的几个村子,俺走着去,没有个四五天俺肯定回不来的。”

    “啥?”春二娘一听这话就慌了,“咋要去哪么久啊?你骑着骡子去不就完了吗?干啥还要走着去?”

    孟彤把空碗放进木盆里,顺手勺了瓢水把碗浸上,才回答春二娘话道:“俺一个孩子独自走在路上还不会有事,您让俺骑着骡子出去,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俺身上有钱,让人赶紧来抢吗?”

    “可……可是……”春二娘被孟彤问的词穷,可女儿长这么大,还从没离开过自己呢。一想到她这回一离家就要四五天,春二娘就心慌的不行,她咬咬牙跺了跺脚,扭身就进了正屋。

    软弱娘的制胜不二法宝,永远都是病秧秧的精明爹啊。

    孟彤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掀开锅盖把水囊里的水装满,拿木盆把剩下的水都勺出来,又往锅里添了凉水,这才拿了棉帕子,端起木盆进了正屋。

    正屋里,孟大已经穿好了衣服起身了,见孟彤进来,他上下打量了孟彤一眼,才温声问道:“听你娘说,你打算去北边的几个村子去看看?”

    孟彤面色坦然的点点头,“俺就是想去问问看,有没有人家手里有人参,药铺里卖的太贵了。”

    “而且他们还只要银子,要是俺能在北边的村子里找到有人家有的话,就算俺银子不够,也还可以拿骡车抵,村子里的人都是过日子的,骡子耕地做活时都能用到,只要价钱合适人家肯定会换的。”

    孟大沉默了下,又去打量孟彤的穿着,也不怪春二娘会不安,孟彤这副打扮可不像是要去寻东西的,她这完全是一副要去打猎的样子嘛。

    孟大想着牛背山上的危险,声音都不由沉了沉,问:“只是去北面的村子,你带这么多箭干啥?”

    孟彤对于老爹的询问心里只觉的好笑,要论起老奸巨猾孟大可不是她对手,认真论起来,前世今生,她两辈子加起来的年纪都可以当孟大的姐姐了。

    “俺可不只带了两袋箭。”

    孟彤蹲下身,拉起裤腿把绑在脚上的匕首露出来给孟大和春二娘看,神色极为坦然的说道,“镇上开客栈的林掌柜常说出门在外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万事都得小心为上。”

    孟彤又把右边后腰上的箭袋翻过来给两人看,那箭袋的暗袋里,赫然还别着一把短剑。

    确定他们都看到了,孟彤这才转过身,看着孟大语气慎重的道:“爹,您就放心好了,俺知道分寸的,俺还要孝顺您跟娘到百年终老,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的。

    ☆、79上山

    晚上俺会尽量找村子落脚,万一露宿在外,俺也会找颗大树过夜的。俺一路往北走,最多五天时间,不管找不找得到人参,俺都会回来的。”

    “要出去这么久啊?”春二娘泪眼汪汪的看着沉默的孟大,女儿虽然说的话句句在理,神情也坦然的看不出半点儿说谎的痕迹,可她实在是舍不得让女儿离家那么久。

    孟彤不知道孟大会不会相信她的这番说词,但要哄心思单纯的春二娘,却是极容易的。

    “娘啊,十来天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俺不在家的这几天,您要记得看好院子里的兔子,有些兔子都带了崽了,您得多注意着点。”

    “这些兔子一生崽,养大了可都是银子,您安置好了兔子还得开始做头花和荷包,等俺回来就得去给杂货铺送一百朵头花的。”

    春二娘一听这话,果然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计算起院子里的兔子两天时间能不能全都安置好,又计算着八天时间能不能做出一百朵头花来了。

    “哎呀,不行,俺得去院子里看看,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看着春二娘急急忙忙开门出去的背影,孟大无奈的轻轻叹了口气,没什么脾气的训孟彤,“你这丫头,就知道唬弄你娘。”

    孟彤嘻嘻一笑,顺手把棉帕子扔到热水里,拧了一把递给孟大,一边笑道:“娘总爱操心这操心哪的,让她忙点儿没坏事儿。”

    说着又道:“爹啊,这几天俺不在家,您可要看好门户,娘胆子小,您可别让不相干的人进俺们家的门。要是俺奶他们来了,您们可千万别开门,知道不?”

    孟大擦了把脸,把棉帕子递回孟彤手里时,还是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你真不是要上山打猎去?”

    孟彤一本正经的睁眼说瞎话,“真不是!俺一会儿出门时会带着小狼一起走的,有它跟俺做伴,你总该相信俺不是要上山了?”

    半大的小狼,人见了会怕,可要说带上山去打猎,还是太早了点。孟大很清楚孟彤对小狼有多宝贝,自然以为她不会舍得带小狼去冒险,再加上孟彤的神情实在太过坦然,他便也就信了孟彤的话。

    孟大只怕做梦都没想到,孟彤正是因为太过宝贝小狼,才一定要带小狼一起上山的。狼本就是丛林的王者,娇养在家里的那不是狼,而是狗。

    孟彤是死不会把自家血脉纯正的小狼,养成只知卖萌打滚的哈士奇的。

    孟彤去旁边院子把春二娘叫回来,让她也洗把脸,自己转身进厨房去把小泥炉上闷着的猪心粥倒了出来,勺了两大碗端给孟大和春二娘,把剩下的倒进小狼的食盆,拿到旁边院子里去给它吃。

    自打新院子建好后,小狼就把那里当然了自己的新领地,每天都要去那里巡上几圈才能安心。

    太阳出来后,孟彤背上背着弓箭和一大捆草绳,以及一个折叠好的巨大到可以给孟彤躺里面当床睡的草框。

    逼着孟大和春二娘答应:不是赵平九一家过来,就是有人死在门口也不能给开门,在得到两人的应承之后,她这才放心的带着小狼离开。

    牛背山上的植被长势极为茂盛,天气转暖也才两个月时间,地上的青草都长出有一尺高了,嫩绿的新草从枯萎的杂草缝隙间钻出来。

    孟彤一脚踩在厚厚的杂草枯草上就会陷下去,那感觉就跟踩在厚毯子上似的。

    不过孟彤一见这情景脊背就禁不住有点儿发凉,忙缩回脚,拿出腰包里的雄黄粉,倒了一点在手心用水揉开,抹在自己的裤腿和鞋子上,又把小狼叫过来,给它的四个腿上也蹭了一点儿。

    雄黄气味呛鼻,狼的嗅觉本就灵敏。小狼被熏的直打喷嚏,涕泪横流,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控诉的瞪着孟彤。

    孟彤却只当没看到,寻了一根粗点儿的树枝,一边拍打着四周的草丛,一边小心的观查着四周的树木和地形,慢慢的往山上攀登。

    一边用树枝拍打着草丛上,孟彤一边往山上走,草下经常传来的动物快速逃走的声音,总会让她感到心悸,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极了蛇类爬行的声音,而她这辈子,哦不,是上辈子加这辈子对那种长条形的冷血动物都非常犯怵。

    小狼一进山林就兴奋的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一直在孟彤四周跑来蹿去,害孟彤一直担心它会被蛇咬,所幸这样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发生。

    一路听着山间鸟雀的鸣叫声,两个时辰之后,孟彤终于喘着粗气登上了山顶。站在山顶上往下看,她家的院子离牛背山真的很近,孟彤甚至都能看到爹娘在院子里忙碌的身影。

    这山上许是长年没有人来,多年留下的枯植枯滕密布于树林之间,那墨绿枯黄的条状物交错纠缠,就像一张张密密织就的网一般,让孟彤头痛的同时也看得头皮更加发麻。

    她又摸出雄黄粉用水揉开了,在自己的双肩、前胸后背和袖口上都抹上,这才鼓起勇气,抽出箭袋暗袋里的短剑,一边“打草惊蛇”一边披襟斩棘的往林子里前进。

    一路走的虽然的磕磕拌拌,极为辛苦却没有什么危险,正如靠山村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传说一般,靠近村子的这个山头上,物资极为馈乏,一整个山头竟然连颗野果树都没有。

    树上、树下虽然长有木耳磨菇等物,可除了少些鸟雀之外,山上野兔和山鸡的数量跟山脚那片完全就没法比,也不知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一路深入树林,孟彤一边注意着四周的环境,一边在地上搜寻有没有自己认识的珍贵药材,只可惜珍贵的药材之所以会被冠上珍贵二字,自然不可能随处可见。

    孟彤一路走来也片人参叶都没看到,只能有气无力的继续往前走。

    她倒也不怎么怕会有猛兽突然从身边扑出来,小狼虽然还小,但警惕性还是很高的,要是真有猛兽出现,它会首先龇牙低吼向她示警。

    ☆、80一拖三的野猪

    翻过山头之后,前面的景物豁然开朗起来,在密林覆盖的两山交汇处,孟彤赫然看到一条由南到北的小溪,在阳光的反射下闪动着耀眼的点点金光。

    有水就肯定有动物,孟彤便直接往小溪的方向走去。越接近小溪,植被反而没有那么密集了,孟彤走近了小溪才发现这条小溪才一米多宽。

    溪里水流湍急,因为水质清澈,底下的碎石看得一清二楚,唯一遗憾的是孟彤没见到溪里有鱼,让她颇有点儿小失望。

    孟彤仔细的在小溪附近查看了一翻,果然发现了许多动物的脚印,其中以蹄形的脚印最为明显。

    山里长蹄子的动物除了野猪,孢子,鹿,便是羊一类的动物了。如果附近有这些大形动物出现,那么像狼、豹子和老虎这样的大型肉食动物,只怕也极有可能会出现在这儿。

    孟彤咬着唇低头想了想,决定先在这附近观察一天,看看都有哪些猛兽在此出没,再来考虑要不要再继续往更深的山里去看看。

    她在离小溪不远的地方,找到一颗足有三人合抱,树杆却长得笔直的大树。

    这棵大树长得极为高大,第一节树杈离地就足有两三米高,就是树杆上缠绕生长着密密麻麻的带刺滕蔓。

    这些滕蔓有新有旧,旧的颜色已经枯萎暗沉,新的却全都是鲜嫩欲滴的,滕蔓攀缠着大树的树杆生长,就像一张网一样密密的覆盖在大树表面,与大树抢夺着阳光雨露。

    孟彤曾在自然节目里看到过这种现象,知道要是没有极时砍掉这些滕蔓,再过几年,这颗大树便会因为缺乏阳光的照射而慢慢枯萎死去。

    孟彤抽出短剑,把大树底下的滕蔓一一斩断,再用木棍把砍下的滕蔓撩到一边。

    拿出一卷棉布在自己双手上缠了几圈,孟彤取下草绳绑上石头一个用力就抛过了高高的树杈。

    绑着石头的草绳自然下落,孟彤伸手抓住,把绑着石头的解下扔掉,然后把草绳的两个头交叉打了个结。

    把小狼叫了回来,孟彤拎起它,把它那肥屁股塞进挎包里,小小的挎包根本装不下已经半大的小狼,小狼也就一个屁股勉强坐在挎包里,大半个身体全都挂在挎包外。

    孟彤把小狼的两个爪子按在自己胸前系箭袋的绳子上,拍了拍小狼的头道:“你可要抓紧了,不然一会儿掉下去,你主人我可不负责哦。”

    小狼跟孟彤朝夕相处,早就知道自己的小主人有多无良了,它立即伸出爪子紧紧的抓住孟彤胸前的系绳,把自己整个挂在孟彤的身上,深怕自己真的从孟彤身上摔下去。

    孟彤一手扯着草绳,一手挥着短剑,一边清理大树上的滕蔓一边往树上爬,虽然把大树砍出了许多剑痕,费了老大的劲,总算是把树上缠着的滕网给清理干净了。

    孟彤累的气喘吁吁汗流夹背,不过站在大树宽敞的树杈上,她却笑了。

    她之所以会肯花这么大的力气选这一颗大树做落脚点,就是因为这颗大树的树杆够粗够直,枝丫长得够高够粗壮,这样的树就算是豹子也很难爬上来,晚上在这里睡觉,她的小命才能比较有保证。

    从腰包里掏出雄黄粉,孟彤小心的洒了一点儿在树杆和树杈上,驱除虫蚁也防止蛇类靠近。

    略微休息了下,就趁着时间还早,孟彤把背上的草框拿下来撑开,把挂在身上的小狼丢进草框,又把草绳拉上来,牢牢的在树杆和四周的枝杈间将草框绑住固定,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坐下来才感觉到肚子饿,透过溪边微斜的树影,孟彤才知道此时时间早已过了午时了。

    打开挎包,把里面用棉布包好的大饼和肉干拿了出来,孟彤掰了一小块大饼,用嘴咬住,把剩下的包好重新放回了挎包里,又从包肉干的布包里摸出两块熏兔肉喂给小狼。

    小狼两口就把肉干吞吃入腹了,然后就眼巴巴的望着孟彤,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渴望。

    孟彤咬了一口干巴巴的饼子,伸手拍了拍它的头,低声骂道:“你就知足,也不看看你吃的是肉,我吃的是干饼子,咱们现在是非常时期,粮食得省着吃,知道不?”

    小狼像是听懂了她说的话,委屈的“嗷呜”了一声,无精打彩的趴下身体,把头搁在了两条前腿上。

    孟彤见它这样,倒有些过意不去了,眼睛盯着溪边看了一会儿,想了想又道:“要是夜里没什么老虎、豹子的出现,咱们明天就下去打只山鸡烤来吃。”

    小狼立即吐着舌头兴奋的抬起头,小尾巴摇啊摇,直打着草框啪啪作响。

    “嘘!”孟彤瞪了忘形的小狼一眼,低声警告,“不许叫,也不许弄出声音来。”她费这么大劲的爬到树上来容易吗?这只笨狼。

    小狼被骂的一下就蔫了,重新趴下装死去了。

    午后的树林里并不安静,各种鸟类的鸣叫声此起彼伏,远处的山林里还不时有猴子的啼叫声传来。

    孟彤没有等多久,小溪的对岸便来了今天的第一波客人,那是四头野猪,一公三母。

    孟彤原以为它们是母猪妈妈和三只小猪,结果这些畜生在溪边喝水的时候,竟然当着她的面就做了儿童不宜的事情,而且还是一拖三,奶奶的,也不怕精尽人亡。

    四劈的场景实在太过辣眼了,孟彤一受刺激就不小心多吃了一块儿肉干。

    激情过后,野猪们终于心满意足,哼哼叽叽的钻进对岸的林子不见了。

    没一会儿,小溪对岸又来了一群狍子,看那数量足有十多只,之后又是一群足有二十来只的驯鹿群,鹿群在溪边喝水吃草,有些甚至淌过小溪,到这边的岸边啃食青草。

    “呜——”

    就在孟彤看的专注的时候,小狼突然低呜着龇起了牙。孟彤猛然一惊,知道这是附近有野兽出现了。

    她忙对小狼轻嘘了一声,伸手把它抱到怀里,一边揉着它的后颈毛安抚它,一边转头四处寻找野兽的踪迹。

    ☆、81虎啸,老妪

    “吼——”说是迟那时快,只见一只一米多长的猎豹突然就从岸边的草丛中猛扑了出来,以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扑到了在草从边吃草的半大驯鹿身上,张口就咬断了驯鹿的脖子。

    鹿群吓的四散奔逃,跑到东岸这边来的驯鹿全都拼了命的往对岸逃去,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树上的孟彤此时也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那头咬着驯鹿脖子的豹子藏身的地方,离她藏身的大树其实也就二十来米的距离。

    她不禁想到如果她之前没有当机立断,找了这颗大树藏身,岂不是也会跟这头豹子遭遇?

    按理说肉食动物都有各自的领地,孟彤不禁猜想这只豹子会不会跟掉进她家陷阱的那只有关系?会是配偶吗?还是家庭中的兄弟姐妹?

    没让孟彤等多久,答案就揭晓了。咬死了驯鹿的成年豹子冲着林间一声低吼,然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过后,三只只比小狼大一点的幼豹,便蹦跳着从林间跑了出来。

    妈的,竟然是一家子。

    孟彤抱着小狼的手都不自禁的抖了抖,她忍不住想到猫冬时被自已射杀的那支狼群,又想到了那头豹子。

    心里却无比的庆幸春二娘当初即便为孟大寻药,也只在山脚一连转悠,没有跑到山上去,否则就是有一百个春二娘,只怕也会被狼群和豹子给生吞活剥了。

    而她如果安于现在的生活状态,没有想上山来找人参,错过了今天这一幕,等到了冬天的时候将会发生什么?

    或许根本不用等到冬天,这些豹子就会因为溪水冻结,在山溪这边找不到食物而下山……

    孟彤轻轻的放下小狼,缓慢的把背上的弓取下拿在手上,再抽出铁箭搭弓瞄准了站在溪边的母豹。

    这三只幼豹显然还不会猎食,只要母豹一死,它们就算能逃走,没几天也会饿死。

    孟彤深知自己臂力弱的缺点,所以她要力求一击重伤母豹。

    孟彤静静的瞄准等待着,等待着母豹转过头来,把眼睛正对着她这边……

    “咻——”一箭离弦,孟彤立即飞快的再次抽箭搭弓,这次却没有对着豹眼射,而是直击面积相对较大的豹腹。

    “吼——”母豹眼睛中箭后,暴吼了一声,弯着腰正想逃跑,腹部却再次中箭,它逃跑的动作为之一顿,前肢便紧接着又中了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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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豹一边往林子中跑,一边冲三只吓呆的幼豹大吼了一声,但就因为它这一分神的功夫,腹部又被孟彤射中一箭,它奋力往林中逃去,孟彤只来得及对它的后臀射出一箭……

    瞬间射出五箭,对孟彤的精神力和体力都是一种巨大的消耗,她急促的喘息着,目光紧紧的盯着母豹逃窜的方向,慢慢的收回没来得及射出去的箭矢。

    情感告诉她,她应该立即下树跟上去,彻底结果了那四头豹子,省得它们以后下山祸害村子,可理智却告诉她,保证自己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眼前闪过孟大温和的面庞和春二娘含泪的眼,孟彤垂下眼,微微轻笑了下,把箭矢插回了箭袋里。

    她的病爹和弱娘只有她一个人,而村子里的人却多的是亲朋好友,她又不是救世主,能做到这样就已经够对得起他们了,至于那只豹子死不死,就只能看天意了。

    孟彤背靠着树杆,一动也不动的静静坐着放松身体。溪边死去的驯鹿,颈部被豹子撕开的伤口还在流着血,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飘散开来,足以把附近的肉食性动物全都引过来。

    只是孟彤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有野狼、豺狗之类鼻子尖的动物出现,倒是来了一窝两大三小的野猪,享用了这份现成的便宜。

    太阳将树林的影子变得极长极长的时候,远处的山林间突然惊鸟四起。紧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声便远远的传了过来,然后紧接着又是一声野兽的嘶吼声。

    小溪旁大肆啃吃驯鹿的五只野猪猛然一惊,只在原地往对岸的林子里观望了两秒,便扭头争先恐后的冲进了林子,没两下就不见了。

    “呜呜——”小狼一下就炸毛了,龇着牙发出示威的低吼声,可它却夹着尾巴低着头,那模样竟是极为畏惧、害怕的样子。

    孟彤忙把它抱到膝上,本想探头四处看看,想了想忙起身解下身上的箭袋,把用来绑箭袋的细草绳在树杆上绕了一圈,打结绑好后把草绳的末端绑在了自己的腰上,这才安心的趴回草框里,探头往远处看去。

    西面山林整个就跟炸开了锅似的,惊鸟四起,兽吼声不断,听那动静,孟彤感觉整个森林似乎都在震颤摇动。

    原本,孟彤还以为是老虎在跟什么东西打架,可看着看着,她的面色便不由严肃了起来,人也从草框里小心的坐了起来。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紧盯着小溪对岸的林子,耳朵仔细的分辨着那震天的兽吼声,一会儿之后她就知道自己的感觉没错,那只老虎和另一只野兽正在向她这边急速逼近。

    “沙沙沙——”一阵连绵的枯叶破碎声从林子中传来,紧接一道深褐色的矮胖身影从对岸的林间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她站在小溪前剧烈的喘息着,神情间却不见被野兽追逐的慌张之色。

    孟彤张大了嘴,吃惊的看着对岸冲出的妇人头上醒目的白发,再看她淡淡的回头往身后的林间张望了一眼,捂嘴低咳了两声,便直接迈步趟进了溪水里,艰难的往小溪东岸跑来。

    孟彤的目光落在妇人捂嘴咳嗽之后,染上了艳红的手掌,不由自主的微微眯了眯眼。

    “吼——”

    又一声虎啸传来,那声音竟比之前那一声响亮了许多,孟彤的心猛然一紧,不自禁的为还在溪中慢步的老妇人紧张起来。

    好不容易看着那老妪趟过了溪水,她却走到溪边的一颗树边,靠着树杆就不动了,也不知道是她力气用尽了,还是自认为跑不过老虎,认命的不跑了。

    “吼——”

    步步逼近的兽吼声宛如催命符一般,敲打在孟彤的心头上。看着妇人头上的白发,她那捂嘴低咳,手掌染红的样子又浮现在了孟彤的眼前,她猛然闭了闭眼,最终还是不忍心见死不救。

    ☆、82她能打猎吗

    “喂,老婆婆,这边啊,快过来这边。”孟彤一边冲树上的老妇大叫,一边飞快的解着草框四周用于固定的草绳。

    “我把绳子扔下去,你记得在手臂上缠两圈,我把你拉上来。”

    祝香伶听到孟彤的声音时,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可寻着声音扭头望去时,才惊讶的发现这深山老林里竟真的有人,而且还是娇小玲珑的假小子。

    她好奇的昂着头,盯着那个在树上忙忙碌碌的娇小身影,脚步不自禁的向她靠近。

    孟彤先从草绳上截下一段,把小狼一把拎起塞进挎包,然后用草绳飞快把它和两个箭袋一起绑在自己身上。

    弯身背弓的瞬间,她另一只手已经给把草绳的一头扔下了树,“婆婆,你快抓住绳子,我把你拉上来。”

    祝香伶呆呆的看着落在面前的草绳,绳子颜色黄中增值绿,显然是用绿剑草编织成的,她又抬头往树上看了看,那个架在树杈上的绿色框子,好像跟这草绳一样也是绿剑草编的。

    “沙沙沙——”兽类在林间奔跑的声音快速的自远而近,一声响亮的野兽嘶吼声紧接着传来。

    孟彤见树下的老妪似乎呆了般,没半点儿动静,连忙冲下头急喊,“婆婆,您快点儿抓住绳子啊,不然就来不及了。”

    祝香伶突然微微一笑,伸手抓住草绳,却没在草绳上借力,而是双脚在地上轻轻一点,人就笔直的冲天而起,轻松上了树梢。

    孟彤跟见鬼了似的,傻傻的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褐衣老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草绳。

    脑子跟卡壳了一般一片空白,她的意识还停留在她明明还没来得及使力,这位老婆婆怎么突然就自己上来了呢?

    “嗷吼——”一声虎啸震山林。

    孟彤被吓的一抖,神智瞬间回笼。她没去瞄从对岸树林里冲出来的斑斓大虎,而是目光灼灼的抬头盯着身旁的老妪,“婆婆,您刚才用的可是传说中的轻功?”

    “传说中的……轻功?”祝香伶微躬着身体,手不自觉的按着胸口,脸上却不见痛苦之色。

    把孟彤说的六个字在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品味了下,突然微微一笑,点头道:“不错,正是轻功。”

    孟彤的目光一闪,突然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惹上了麻烦,她“啊”了一声,飞快的从草框里爬起,本想把草框让给老妪,对岸的林子里这时却又冲出一道庞大的黑影。“吼——”

    孟彤看着那道初一冲出林子,就人立起来仰天大吼的黑熊,猛然倒抽了一口冷气。

    “呜呜——”孟彤胸口的小狼又害怕的低呜起来。

    孟彤连忙伸手安抚小狼,可惜却已经晚了,对岸的老虎和黑熊显然都看听到了小狼的低吼,纷纷抬头往她们这边望来。

    孟彤来不及细想老虎和黑熊怎么会不先大打一架,而是一起狂追老妪,不过她现在也没时间细想。

    老虎不会爬树,她还真没什么好怕的,但是黑熊就不一样了,无数的动画片告诉孟彤,这东西可是会抱着树狂摇的。

    孟彤飞快的转身,把手里的草绳系在树杆上的细绳上,然后转动细绳把草绳在树杆上绕了一圈,飞快的打上了个死结。

    孟彤拉动草绳,把绳结拉着转了一圈,又把草绳的另一头松松的在绳圈里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然后就把自己的身体钻进了绳圈里。

    “吼呜——”

    “嗷呜——”

    老虎和黑熊狂吼着两下趟过小溪,却在趟过小溪之后,被空气中的血腥味吸引,双双扭头看向岸边被撕扯的鲜血琳漓的驯鹿。

    孟彤对武功的认知只限于前世电视剧、和电影。老妪既然会轻功,难保就不会有什么深不可测的武功。

    她会出声想要救老妪,只是出于本心里的一丝善念,但会武功的老妪却让她感觉到了一丝危险。但是她知道,现在树下站着一只老虎和一只黑熊对她的威胁更加的大。

    “婆婆,你身体不舒服的话,就靠着树杆坐着,然后把身体套进草绳里,这样就是黑熊跑来摇树也不怕了。”

    孟彤一边说,一边扯着草绳小心的迈步到另一边的树杈上,然后慢慢的依着树杆分腿在树杈上坐了下来,把树杈和草框都一起让给了老妪。

    树下,现成的新鲜猎物出现在眼前,立即吸引住了老虎和黑熊的全部注意力。

    这两只肉食动物中的庞然大物几乎同时扑向了那只驯鹿,然后终于为抢夺那只驯鹿而互相撕咬了起来,直打的尘土飞扬,鲜血横流。

    祝香伶的身体也确实是有些支撑不住了,她瞄了眼树下打成团的老虎和黑熊,扶着树杆缓缓的坐下。

    学着孟彤的样子把自己的身体套进了绳圈里,一边不紧不怕的道:“丫头,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的?”

    “来打猎。”孟彤的声音淡淡的。她的目光紧盯着树下,双手紧紧的抱着怀里小狼,动作轻揉的摸着它的脖子,安抚着它的不安。

    她的位置看不到老虎和黑熊,但耳边震耳欲聋的熊、虎撕咬吼叫声却已足够让她紧张的心跳的飞快。

    “打猎?你?”祝香伶偏头望向孟彤,眼中满是兴味。

    从她现在的角度其实只能看到女孩的半个身子,但那身形看着最多也就六七岁的模样,她回想起女孩稚嫩的面容,但那眉目间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淡然,却让祝香伶感觉更加有趣。

    她活了一辈,什么人没见过?但这么矛盾这么奇怪的孩子还真是头一回见。

    一个六七岁的女孩子穿着男装,梳着道士髻,身上还背着一张有她半个身子长的弓,以及两袋像是箭的东西。

    看着是有点儿像那么回事,但这么大点的孩子会打猎吗?她能打猎吗?

    “你能猎到什么?麻雀还是斑鸠?”祝香伶是真的很好奇。

    孟彤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们的身边有一虎一熊在打架,可她们却坐在树上这么气定神闲的聊着天,要是那只老虎和黑熊有灵,只怕会因为她们对它们的藐视而发狂。

    ☆、83熊虎大战

    孟彤听出老妪的话里并没有嘲笑的意味,而只是对她感到好奇,她转头往老妪的方向看了一眼,心情极好的微扯着嘴角道,“婆婆,你别看我年纪小,野狼,豹子我也是打过的,溪边的那只驯鹿就是之前的一只豹子猎的,后来那只豹子被我给射成重伤后逃走了。”

    “哦?”祝香伶眼里的兴味更浓了

    她看得出来,孟彤是没有半点儿武功底子的,如果说之前她乍见孟彤时,以为她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个人瞒着大人闯到山里来学大人打猎,那么现在她算是被孟彤彻底挑起了兴趣。

    孟彤给她的感觉很怪,她说话的语气,果断的行事做风,都让她很难把她当成一个孩子来看待,仿佛眼前的女孩只是一个披着孩子皮的成年人一样。

    在深山老林里遇上这么个怪异的人,一般人可能会觉得惊悚,甚至怀疑到什么山精野怪上头去

    但祝香伶不同,她知道在这个世界山精野怪跟她的种族一样,或许世上真得还有留存,但那也是行踪难觅的,绝不可能让她随随便便就遇上。

    想起自己马上就要断绝的血脉,祝香伶的情绪便禁不住一阵激动,她身上的伤势被牵动,喉间忍不住就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

    “您没事?”听着老妪撕心烈肺的咳嗽声,孟彤摸索着取下腰间的水囊,伸手往老妪的方向递了过去。“您喝口水,缓一缓。”

    祝香伶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她喘着气用手背擦去嘴角溢出的血丝,偏头看着孟彤举着水囊的手都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了,却还是固执的一直举在那里,并没有因为举累了而收回去。祝香伶忍不住微微一笑,伸手接过孟彤手里的水囊,打开喝了两口。

    “丫头!”

    “嗯?”孟彤静静的听着,静待老妪的下文。

    祝香伶把水囊盖好,随手放在草框一角,这才轻轻的吁了口气,道,“有时候好心是没有好报的。”

    孟彤心中紧绷着的那根弦,突然就松了。她眯起眼笑了,道:“不过是请您到树上坐一坐,又请您喝了口水而已,都只是举手之劳,倒也不算是什么好心,婆婆不用放在心上。”

    祝香伶也笑了,嘴角又有鲜血溢出,她却没有再抬手去擦,反而靠着树杆神色淡然的道:“要是我告诉你,我伤了心脉,已经命不久矣,没有人帮忙根本走不出这座深山,你会有什么想法?”

    孟彤想了足足五秒钟才道:“我家离此地不远,家境虽不太富裕,不过只要您自己能走着下山,不嫌弃的话可以来我家住段时间。”

    “是吗?”祝香伶感觉自己的头脑越来越晕沉,她微微的笑着,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问道:“丫头,你不是这里的人?在这深山老林里能听到官话,真是把我吓了一大跳啊。”

    孟彤猛然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据老妪的衣着和气质,下意识的就用了普通话与她交谈。

    不过孟彤的愣神只是一瞬,她反应了过来便很诚实的回答道:“不,婆婆,你错了,我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孩子,只不过官话学的不错罢了。”

    “是吗?”祝香伶的声音轻的宛若叹息,耳边熊、虎的嘶吼声忽近忽远,她轻轻的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便缓缓的闭上眼,放弃挣扎任由自己的意识被黑暗吞没。

    孟彤等了好半天都没再等到老妪再出声,她试探性的轻唤了几声,都没听到老妪回答,突然就有了种不妙的感觉。

    耳边黑熊和老虎的吼叫撕咬声激烈异常,孟彤坐在树上都能感觉到它们打斗引起的震动。

    她深吸了口气,抓着草绳站起身,然后伸脚踩住老妪这边的树杈,小心翼翼的探身过来查看老妪的情况。却见老妪仰靠着树杆,嘴角溢血,双眼紧闭。

    孟彤微微一惊,目光下移落在老妪的胸口上,见老妪的胸口还有起伏,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人还活着总还有希望。

    孟彤扭头往溪边望去,只见黑熊和那头斑斓老虎的身上都已经出现了不轻的伤势。

    黑熊的身上被老虎抓出了数道血口子,后腰上还有一道被撕咬的深可见骨的大口子,而老虎的半张脸血肉模糊,左前肢还不自然的弯曲着,显然也已经被黑熊给重伤了。

    黑熊速度略逊于老虎却力大无穷,老虎动作灵敏,力量上却略逊于黑熊,这两者相斗,岂有善了的可能?

    孟彤看着老虎一边闪躲着黑熊的攻击,一边往溪边退去,显然已经没了战意,但黑熊显然已经被打出了凶性,死缠着老虎,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纠缠扑打。

    两兽从树林缠打到溪岸边,再从溪岸边缠斗到小溪里……

    清澈的溪水瞬间被两兽身上的鲜血染红,老虎跌入溪水中后,被溪中湍急的水流冲的一个站立不稳,却被人立而起的黑熊抓到机会,熊掌带着可怕的巨力朝着溪中的老虎挥过。

    一瞬间水花与血花同时飞溅而起,同时飞出去的还有老虎的身体……

    孟彤紧紧的盯着溪水中的熊虎斗,这场精彩斗兽的画面正应了那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

    老虎被称为百兽之王不是没有道理的,在受了黑熊一击之后,老虎大概也知道自己逃走无望了,便在黑熊再次趟水追击它时,突然从水中跃起,一双虎爪凌空抓向黑熊的面门。

    锐利的爪子如刀般从黑熊的脸上狠狠抓过之后,趁着身体下落之际,老虎的另一只爪子也紧随而上,从黑熊的颈侧往下用力抓了下去……

    黑熊和老虎在溪水里越打越远,直到那声音听着似乎离她已有一段距离,孟彤低头看了看明显已经人事不知了的老妪。

    心里一翻天人交战之后,孟彤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从绑树的绳圈里钻了出来。

    她攀着树杆小心的滑下大树,就把一直绑在胸前的小狼解开放到了地上,然后撒开脚丫子,拼了命的往自己来时的路飞奔而去。

    ☆、84救人

    此时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孟彤之所以敢在这时候冒险下树,是在赌黑熊和老虎闹出的动静这么大,林子里若有野狼、豺狗或豹子一类的猛兽,短时间内肯定也不敢靠近那片小溪。

    她得用最快的时间回家把骡子弄上山,不然就凭她这点儿力气,想把老妪弄下山才真叫痴人说梦。

    为怕一路上遇到毒蛇袭击,孟彤把雄黄粉拽在手里,因为水囊忘在老妪那儿了,她也顾不得干不干净,恶不恶心,抹了把额上的汗,在粉包里沾了沾,又抹在自己额上,然后冲自己的手心吐两口唾沫,把一整包雄黄都揉开,边跑边抹在自己的身上和裤腿上。

    上山的时候,孟彤整整用了两个多时辰,可下山却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春二娘听到急促的拍门声和孟彤的叫门声时,差点儿还以为自己得了幻听。她匆匆打开院门一看,差点儿被一脸沾污的孟彤给吓坏,“这是咋啦?彤彤,你这是出了啥事儿了?”

    “俺没事儿,娘,现在来不及跟您解释,俺在路上遇到了个受了重伤的老婆婆,俺搬不动她,只好跑回来牵骡子。”

    孟彤一边飞快的说着,一边飞奔进院子,冲到屋里抱出马鞍飞快的给骡子上鞍,“娘,你去厨房的柜子里把俺买的三个火把都给俺拿出来,再给俺拿一捆粗草绳。”

    春二娘闻言转身就跑,孟彤给骡子上好鞍,牵骡子出去时,春二娘已经和孟大站在院门口等着她了。

    孟大皱着眉问道:“要不要让你娘跟你一起去。”

    “不用,娘在家陪着您就行了。”孟彤接过草绳背在肩上,然后把两个未点燃的火把塞进挎包,翻身上了骡子才接过春二娘手里点燃的火把。

    “俺快则两个时辰,慢则三个时辰也就回来,娘,你把新院那间带炕的屋子收拾一下,铺上被褥,回头等俺把人救回来,就安置在那里。”

    救人如救火,孟大和春二娘虽然担心,却也不好在这时候拦着女儿去救人,春二娘此时只剩下满口答应的份。

    小狼一个箭步就蹿出了院子,孟彤骑着骡子紧随其后。春二娘关上院门,与孟大呆呆的在门边站了会儿,才急急的回屋抱了棉被,去新院收拾。

    孟大自知帮不上什么忙,回正屋编了一会儿竹框,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去厨房把灶烧起来,准备先烧锅热水。

    孟彤举着火把,牵着骡子往艰难的往牛背山上爬。要是让人知道她天黑了,还牵着头骠肥体壮的骡子往牛背山上走,只怕会被人当成疯子看。

    想想今天仅半天在山上看到的野猪,豹子,黑熊和老虎,孟彤也觉得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做的最不要命的事了。

    可其实她并没有为救人失去理智,小狼一直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跑着,它一直没有发出示警的低呜声,这是让孟彤能继续安心往山上走的主要原因。

    上山比下山要花更多的时间,也更费体力,当孟彤返回到溪边的林子里时,那里一如她猜测的那样没有任何动物出现,四周除了虫鸣和夜莺的叫声外,什么声音都没有,驯鹿的尸体也还是原样躺在那里没有被动过。

    可在这样的山林里,四周都是黑漆漆的,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孟彤心脏狂跳着,背后全都是因害怕而渗出冷汗。

    她把骡子系在树下,不敢有所耽搁,解开肩上的草绳,绑上石头甩上树,然后飞快的爬到树上,用树上的草绳把老妪的身体与草框绑在一起。

    用草绳吊着以树杈做扛杆,用她自己的身体做称砣,双脚蹬着树杆,一点点的把老妪的身体缓缓的放到了骡背上。

    一等老妪的身体平安落到骡背上,孟彤便再也顾不得其它了,她飞快的滑下树,抽出身上的短剑砍断绑着老妪和草框的草绳,然后翻身上了骡背,骑着骡子便原路下了牛背山。

    一直等平安进了自家的院门,眼看着春二娘把院门关好上闩,再用两根粗木顶住,孟彤这才终于大大的松了一口。她直接把骡子骑进了新院,然后让春二娘把老妪给扛进了屋子,安置在炕上。

    直到把老妪放到炕上,借着屋里油灯的光亮,春二娘才看清老妪嘴角的血迹,她不禁惊呼出声。“彤彤,她,她在流血。”

    “俺知道,娘,你别怕,这位婆婆就是因为受伤才流血的,您去端盆热水来给她擦擦……”

    孟彤突然就闭上了嘴,把未说完的话全都吞回了肚里,她想到老妪可是会武功的,谁知道这老妪为了自保,会不会在自己身上,或衣服上下毒什么的?

    电视、电影里可都是这么演的,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暂时别动她的好。

    一念想罢,孟彤就道:“还是暂时先别动她好了,这位婆婆身上的衣服是丝绸的,一看就非富即贵,万一俺们帮她擦身换了衣服,反被她误会俺们图谋她的东西,这救人可就救出仇来了。”

    春二娘一听便连连点头,觉得女儿说的话简直太有道理了,她以前就经常给蒋氏帮忙,可每次都会被她倒打一耙,最后落得不是被婆婆打就是被婆婆骂,可见有些好事也是不能做的。

    可看着床上嘴角染血的老妇人,春二娘又觉得有些不忍心,“难道就让她这么躺着吗?”

    “现在天太晚了,就是想送她去看大夫,也得等天亮了才成啊。”不过让老妪就这么躺着,确实也不太好,至少也要帮人把嘴边的血擦掉不是?

    孟彤想了想,便道:“娘,你去倒杯热水,再拧个热帕子过来,俺给她擦一擦嘴,再给喂点儿水。”

    春二娘很快就把热水和热帕子送了过来,孟彤用棉帕帮老妪擦净了嘴角的血渍,又用勺子给她喂了一点水,见老妪没有醒来的迹象,便拉着春二娘出门,劝早点回去休息。

    “难道就让那个老人家一个人躺在那儿?”春二娘虽然在孟家常期受陈金枝欺压打骂,但她的心灵并没有因为被欺压就变得愤世疾俗,反而仍然保有着那一份可贵的善良。

    ☆、85你真不像个孩子

    “你去照顾爹,俺回房拿被子,今晚就暂时搬过去跟那位老婆婆睡。”有了孟彤的话,春二娘也就放心了。

    孟彤回房梳洗了一翻,等抱着被子回到新院时,竟看到老妪从平躺,变成了闭着眼睛半靠着墙坐在炕上。

    若非一直知道老妪本来就是活的,孟彤还真会以为老妪诈尸了。她吃惊的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婆婆,您醒了?”

    祝香伶缓缓的睁开眼,看向门口抱着被子的孟彤,“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把我带下山的?”

    孟彤微微一笑,走到炕边放下被子,一边给自己铺床,一边轻声说道:“那头黑熊和老虎打着打着就掉进了小溪里,后来被溪水冲着越打越远了,我就是趁那个时候跑下了山,回家拿了草绳牵了骡子,把你从山上驼回来的。”

    祝香伶看着孟彤径自忙碌的背影,目光中闪动的兴味更浓,“你再上山时应该已经天黑了?”

    “难道你不知道天黑以后上牛背山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吗?那山头里的豺、狼、虎、豹、黑熊、野猪可都是成群结队的。”

    孟彤铺好了自己的棉窝,转身在炕沿上坐下,笑看着老妪道:“婆婆,我是本地土生土长的孩子,怎么会不知道牛背山上的危险呢?”

    “事实上,我家就住在牛背山的山脚下,我们村的人连山脚这一片都不愿靠近,深怕被山上下来的野兽给吃了。”

    祝香伶闻言不禁微微挑眉,“既然你知道山上的危险,怎么还敢跑上山?”

    孟彤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这不是您还在山上吗?我总不能见死不救,把您一个人扔在山上啊。”

    挠了挠头,孟彤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再说您当时人还晕着,嘴角又还在溢血,就算我没有能力为您延医请药,但在有能力把您带下山的情况下,我要是不去做的话,我爹和我娘知道了肯定会伤心的。”

    人,若是见死不救,是为绝情,可要是一味的心慈善良,婆婆妈妈,连自己都搭进去了的,那就是愚蠢了。

    是以祝香伶听了孟彤的话后,眉头挑的就更高了,因为她没有忽略掉孟彤刚刚话里的“有能力”三个字。“什么叫有能力?是说你家里有骡子,可以驼我下山?”

    “不是!”孟彤毫不隐瞒的摇摇头,语气非常诚恳,“人都是自私的,我也不例外,我爹和我娘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一向觉得我的命比任何人的都重要。”

    “会在那个时候跑下山牵骡子,是因为我猜测当时黑熊和老虎相斗时,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其它野兽为了避免秧及池鱼,肯定会远远的避开那里,短时间内不敢再出现在那条小溪旁,所以我才敢再上山。”

    “再说,如果今晚我的小狼向我发出了示警,我肯定会直接调头下山,不会再管你的,婆婆。”

    “你看着还真不像个孩子。”祝香伶换了个让自己更舒服的姿式坐着,然后好整以暇的看着孟彤笑道:“跟你说话,我总有一种在跟同龄人说话的错觉,要不是我知道你是人,还真当你会是什么妖魔鬼怪了。”

    孟彤有些心虚的眨了眨眼,心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确实是鬼怪来着。孟彤露出孩子该有的执拗和小脾气,嘟了嘟嘴道,“婆婆,我今年九岁了,已经是个大人了。”

    “九岁?”祝香伶的目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可惜,眼睛上下打量着孟彤的身量,语气仍是那么不紧不慢的道:“你看着可不像个九岁的孩子。”

    孟彤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以前常常吃不饱,忍饥挨冻的久了,个子长不大是正常的。”

    祝香伶的目光扫过孟彤一身全新的棉衣,微笑道:“从你的家境来看,很难让人相信你的家人会让你忍饥挨冻。”

    “那是被赶出来之前的事了,现在算是已经脱离苦海了。”孟彤笑着说完,指了指炕沿的碗,问她,“您要不要喝点儿水?”

    祝香伶身体没动,只笑道:“已经喝过了。”

    看来是在她回来之前,就起来喝过了。孟彤点点头,又说起祝香伶的伤,“您的身子是不是还很不舒服?今天天太晚了,我明天带您上镇上医馆看看。”

    祝香伶淡然的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自己身上带了药,只要再静养一阵子就没事了。”

    孟彤点点头,想到一般人服药都要忌油忌酒忌辣之类的,便问,“您吃的药在日常饮食方面有没有什么禁忌?”

    问完了才想起祝香伶晚上还没吃饭,忙又道,“您饿不饿?我家每晚睡前都会把明早的稀饭闷上,现在应该能吃了,要不要给您来点儿?”

    “确实是有点儿饿了。”祝香伶摸了摸早已经空了的肚子,也没跟孟彤客气,很干脆的点头道:“那就来点儿,我吃的药没有什么禁忌,你不用担心。”

    这样她就放心了,孟彤笑了笑,过去端了炕沿的空碗就往外走,可才走到门边,孟彤又站住了,微微犹豫了下便回头对祝香伶道:“婆婆,还有一件事想要麻烦您。”

    祝香伶挑眉看过来,问,“什么事?”

    孟彤转过身来,一脸诚恳的道:“我上牛背山的事是瞒着我爹娘的,所以我在山上的事还请婆婆为我保秘。”

    “若是明天我爹娘问起,您可以推说晕迷了不知情,也可以说咱们是在水田村附近相遇的,可好?”

    祝香伶目中闪过一丝笑意,也没想让孟彤为难,直接答了个“好”字。

    “谢谢婆婆。”得了祝香伶的肯定答复,孟彤大松了口气,开心的跑去厨房勺了一大一小两碗清粥,又拿碗去厨柜里夹了一条鱼,半碗猪肠以及半碗猪肺出来,把水囊里装了热水挂在腰间,就用竹筛盛了菜和粥端回了新院。

    愉快的陪着老妪吃过宵夜,孟彤周道的服侍着老妪漱口后躺下,便也跟着钻进自己的被窝,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86没地方去就留下吧

    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祝香伶睁开眼,扭头盯着身边女孩在黑暗中只能勉强看清一个轮廓的脸。

    她北行萧国本是想盗取萧国圣宫的绛仙草增加寿命,可惜算天算地没算到圣宫那死老头竟然突破了,她技差一筹被打成重伤。

    一路逃回来,她心急回大周,就想从牛背山横穿而过,可谁知路过牛背山的时候她突然伤势复发,行进间惊动了森林里的猛兽,被一只老虎和黑熊给追的差点儿无路可逃。

    不过祝香伶被迫逃回大周时的满腹郁气,在她醒来之后再次见到孟彤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

    人一生的得与失很难说的清楚,抢不到绛仙草续命,她将命不久矣,可也正是因为她被那死老头打伤,才会急着想横穿牛背山回洛阳,这才会让她在牛背山上遇见这个孩子。

    有天姿的孩子祝香伶生平见的不少,可像孟彤这样智勇双全,心智又宛如成年人般的孩子,她却是生平仅见。

    孟彤的奇特在于她不但有着远超她这个年纪的机智,冷静,心机和城府,更难能可贵的是她心怀大善,有自己的坚持和原则,不怕她将来长大了会走歪路。

    这是祝香伶第一次对人生出收徒之心,据她观查,这个小丫头的对人情事故的练达程度,甚至已经不能再被称作是个孩子了。

    只可惜小丫头已经九岁了,错过了最佳练武筑基的时间,想要将本门的内功心法练到极致已经是不可能了。

    祝香伶此时无比庆幸自己当年在某人的胁迫下收了个大弟子,小丫头以后内功学不学好也没什么打紧的。

    祝香伶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当初因被某人逼迫着收徒,她是怎么闹得鸡飞狗跳,虐得某人直想杀人的。

    孟大和春二娘都是热心的老实人,知道祝香伶的伤势需要卧床静养,不但对女儿救回来的老妇人要留在家里住没有半句怨言,反而时时嘘寒问暖,照顾周到。

    于是祝香伶便就这么安心的在孟家住了下来。

    家里多了个祝香伶,孟彤怕她的伤势反复,也没敢再往山上跑。

    因此她赚钱的路子就变成了每天天一亮,她就跑到林子和山脚处转一转,检查布下的陷阱有没有猎到东西,再顺手打些山鸡、鸟雀什么的。

    等太阳一出来,孟彤回家吃了饭便套上骡车,在车厢里摆上两个大水桶,然后就赶着骡车到离村子有一段距离的河里去钓鱼去了。

    巳时未,孟彤就会收工赶车去镇上把鱼和当天打到的猎物一起卖掉,然后直接回家吃饭。

    午饭之后,孟彤就不再出门了,和春二娘在家门口的林子里割些青草野菜回来喂兔子和骡子,然后一起到祝香伶的屋里一边闲聊一边做针线。

    如此相处了半个多月,祝香伶的伤势好转,终于可以下地走动时,她也终于把孟彤给观察了个仔细,同时也把孟家的情况都摸得差不多了。

    春二娘心思单纯,祝香伶跟她熟悉起来之后,简直是问什么,春二娘就答什么。

    祝香伶养伤期间并没有见过孟大,不过知道孟大的身体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心里对于怎么让孟彤拜师便有了主意。

    这天晚上吃饭时,祝香伶没再让孟彤给她送饭,而是亲自到主屋向孟大和春二娘慎重的谢过了收留之恩。

    “婆婆你太客气了,出门在外谁没个为难的时候呢?”孟大温和的笑着,“俺家人少,您来了之后,彤彤和二娘才总算有了个说话的人。”

    这话说的,好像祝香伶没来之前,她跟春二娘就不说话了似的。

    孟彤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却也没去拆自己爹的台,也笑着对祝香伶道:“婆婆,您要是没什么一定要去的地方,就安心留在俺家。”

    “俺家虽然没什么钱,一日三餐也只得些粗茶淡饭,但也总好过您一人在外漂泊的强。”

    从这些日子的闲聊里,孟彤已经知道祝香伶是个孤家寡人,她不知道大周有没有江湖,但想来会武功的这一类人应该也是自成体系的。

    想想前世电视里的那些江湖人士,平时喜欢独来独往,到老了处境就变得很可怜了,是以孟彤才会诚心邀请祝香伶留下。

    孟大和春二娘也相继出声,邀请祝香伶就此住下。

    孟大道:“本家长辈不太待见俺们一家人,因此家中也没有长辈坐镇,婆婆若是不嫌弃俺们这里清贫就留下,家里房舍都是现成的,以后只要有俺们家一口吃的,就肯定不会叫婆婆饿肚子的。”

    春二娘是最希望祝香伶留下的,她活这么大都没有女性长辈和颜悦色的跟她说人生讲道理的,她在祝香伶的身上找到了母亲的味道,因此特别不希望祝香伶走。

    “婆婆,您就留下,俺家彤彤能干,以后日子只会越过越好的,俺家不怕多您一双筷子的。”

    孟彤立即在旁笑着拍胸脯,道,“咱家加上婆婆也才四口人,俺利害着呢,赚的钱子足够让大家以后天天有肉吃了。”

    “好,既然你们不嫌弃我老太婆,那我就留下。”

    祝香伶看着孟彤,目光里满是欣喜和欣慰之色,道:“不过我也不想做个白吃白喝的废人,老太婆我这辈子别的本事没有,一手医术倒还勉强拿得出手。”

    “以后彤彤就跟着我学医辩药,以后长大嫁人了,不能出去打猎了就在这乡间做个医女,也是能赚得银子度日的。”

    孟大和春二娘一听祝香伶竟然还懂医术,而且还愿意传授给自己女儿,不由大喜过望。不待孟彤说话,孟大就欢天喜地的催促她道:“彤彤,你还不赶紧跪下拜见师傅。”

    春二娘对别的都一窍不通,唯独这医术师承之严谨,她却是知道的。

    曾经因为孟大的病,陈金枝为了节省药钱,还特地想花点小钱请行脚大夫教春二娘辫识药草,好让她上山给孟大采药,把药钱给节省下来,结果后来却被那行脚大夫给臭骂了一顿。

    ☆、87怪胎

    春二娘记得很清楚,当时那行脚大夫是这么说的:医之一字可救人也可杀人,所择之徒非聪慧之人不选,非心慈之人不选,非大胆之人不选,非谨小慎微之人不选。

    而且救人之术都是得师傅手把手教的,所以有法不可轻传之说。

    现在祝香伶愿意教孟彤医术,怎么能不叫春二娘欢喜呢?“彤彤,你还愣着干啥呀,赶紧过去给婆婆磕头啊。”

    这个神转折的跨度是不是有点儿大呀?孟彤总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娘,俺……”

    “俺啥俺,叫你给婆婆磕头,你没听到吗?”春二娘难得霸道一回,一把拎起孟彤的胳膊,就推掇着她往祝香伶那边走。

    孟彤被春二娘推掇着跪到地上,赶鸭子上架似的给祝香伶磕了三个响头,认命的叫了一声,“徒儿拜见师傅。”

    祝香伶也没想到孟大和春二娘对她会医术的反应会这么强烈,事情变得这么顺利,顿时让她笑的嘴都合不拢,忙伸手把孟彤拉了起来,笑道:“好,好,以后就跟着师傅好好学医识药。”

    孟彤见祝香伶笑得满脸褶子都跟朵盛开的菊花儿似的,心里那种被坑了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不过现在头也磕了,师也拜了,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孟彤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扬起笑容,把春二娘推回凳子上坐着,催促大家吃饭,“俺们光顾着说话,饭菜都要凉了,大家赶紧先吃饭,有什么话俺们吃了饭再说。”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孟大和春二娘一听,连忙笑着招呼祝香伶,道:“对对对,俺们先吃饭,先吃饭。”

    “婆婆,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您多吃点儿啊。”春二娘说着又连忙帮着给她夹菜。

    祝香伶和孟彤有了师徒关系,一家人相处起来就更显亲近了。

    饭后,孟彤扶祝香伶回屋,等走进新院,确定她们两人的说话声不会被孟大和春二娘听到之后,孟彤才低声问祝香伶,“师傅,您是不是很早就对我有意思了?”

    祝香伶虽然知道孟彤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这话听着实在是很容易让人想偏。

    好在祝香伶也无意隐瞒孟彤,只道:“就知道瞒不过你这个鬼灵精,你爹你娘明明都是老实人,怎么偏生就会生出了你这么个怪胎呢?”

    “谁说的?”孟彤喊冤,“您会这么说,那是您还没见识过我爹精明的时候,我爹那人平时话虽不多,说话也和和气气的,可其实心里明白着呢。”

    一想到孟大那隐藏在病弱身体下的精明,孟彤禁不住就打了个抖,语速极快,显得有些紧张的道:“我要是有什么不想事不想跟我爹我娘知道的话,就得绞尽脑汁把借口想的天衣无缝,不然回头准会被我爹知道的。”

    这时候的孟彤,看着倒真有了那么点儿孩子气,祝香伶斜睨了她一眼,淡笑不语。等两人进了屋,孟彤扶着祝香伶到炕上坐下,又往炕洞里添了些柴禾,这才拍拍手站起来。

    “彤彤,你先别忙着回去。”祝香伶叫住她,指了指炕沿,轻声吩咐,“坐,师傅有话跟你说。”

    “哦!”孟彤依言在炕沿上庄正坐好,就听祝香伶道:“你见过为师施展轻功了,应该知道为师是武林中人了?”

    原来大周也是有武林的!孟彤挑着眉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祝香伶便继续道:“为师要告诉你的是,你的身体因为幼年糟蹋的太利害了,底子太薄弱,又错过了最佳的筑基时间,即使现在好好补养,其实也已经难以将本门的内功心法修到极致了。”

    “就算是勉强修练,这辈子也只能让你身体强健些,力气比普通人大些罢了,倒是为师一身的医、毒之术,只要你肯用心学习,未来定然能取得一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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