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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11)

    掌柜从竹框里拿出来摆在竹筛上的头花样式,都不禁吃惊的瞪大了眼。

    黄氏原还想说什么,却被陈大娘眼明手快的拉了拉衣袖阻止。

    黄氏是全村出了名的大嘴巴,这一番偶遇回头都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孟彤突然就有些烦燥,那是一种很清晰的麻烦就要临头的感觉。

    不过她此时也不好说什么,而言掌柜大概也是碍于孟彤的面子和进门是客的缘故,也没有阻止黄氏和陈大娘的围观。

    言掌柜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把一框的头花和荷包都给清点完了

    “头花八十二朵,荷包五十个,一共是两贯两百三十文,孟小娘子方才说要三百斤白酒,这白酒的年限不同,价格也是不同的,就不知是孟小娘子要的是多少年的沉酿?”

    孟彤眼角余光的瞄到黄氏正一脸好奇又羡慕的紧盯着她,心下暗暗叫糟的同时,面上却很是自然的挤出一抹苦笑,道:“俺买酒是要用来泡药浴用的,新酿的就成。”

    言掌柜对孟彤家里的情况多少也知道一点,闻言就心生同情的看着孟彤叹了口气,问道:“是大夫给你爹开的新方子?要用酒来泡澡?那还要买不少药材?”

    每当有人发自真心的对她表示关心时,孟彤总会觉得特别的感动,不过她也没有特意解释白酒的用途,只是冲言掌柜笑了笑,道:“最近一阵子一直忙着打猎,已经攒够药材的钱了,谢谢掌柜的关心。”

    言掌柜点了点头,转而说起了白酒的价格,“新酿的白酒进价是十文钱一斤,你这里还差老汉七百七十文钱,就等下次来时,从头发和荷包里扣。”

    竟是愿意给孟彤挂账,先把白酒赊给她。

    生活中,每当她遇到这样那样的好心人,愿意在她不方便的时候伸手帮她一把时。

    或许她其实并不需要这样的帮助,也或许他人的帮助对她来说非常的微不足道,但来自他人的温暖,却总能温暖她淡漠的心。

    孟彤扬起灿烂无比的笑容,心里盘算着回头等鹿骨酒泡好,就给言掌柜捎上几斤,一边感激的向言掌柜鞠了一躬,“谢谢掌柜的,十天之后,俺一定把欠您的头花和荷包给你送来。”

    言掌柜笑着摆摆手,道:“铺子里的新酿也只有两百多斤的库存,我先给你两百斤,剩下的一百斤你明天来取,这样不耽误你的事儿?”

    “不耽误!不耽误!”孟彤连忙摆手,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看得言掌柜甚是受用,也让旁观的陈大娘和黄氏也有些悻悻的。

    孟彤家的事情她们都清楚,两人之前不明就里的当着言掌柜的面说了不好听的话,这言掌柜不但不计较,不但以比酒坊还便宜的价格卖孟彤酒,还肯让孟彤赊欠酒钱,实在是个难得的大好人。

    而她们刚才差点儿坏了孟彤的事儿,此时自然不敢再随便言语。

    言掌柜自然也看到了陈大娘和黄氏的表情,他扬起的嘴边不禁又往上扬了扬,颇有些扬眉吐气的意味,大声吩咐着小伙计帮孟彤搬酒上车。

    五十斤一个的白酒坛子,将骡车一下占去了大半的空间,孟彤谢过了伙计小哥,正想去解开骡子的缰绳走人,那边黄氏挽着陈大娘的手就从杂货铺里急急的追了出来。

    黄氏一见孟彤要走,连忙大嗓门的叫道:“彤彤啊,你这骡车还有位置不?能不能捎婶子和你陈大娘一起回村啊?”

    黄氏可以不理,但陈大娘在她家起屋子时却是来帮过忙的。孟彤在心里暗叹了口气,在心底吐槽自己那“得人恩情千年记”的死德性。

    回身看了眼黄氏和陈大娘,扬起笑脸道:“车子里是还有位子,不过俺还得去药铺给俺爹买药,婶子和大娘要是不赶时间就上车。”

    “俺们不赶时间,不赶时间。”黄氏顿时就乐开了花,连忙拖着陈大娘往后头车厢走。

    骡车一早上运了那么多狼尸,里头不但有血迹,那味道也很是不好闻,黄氏一爬上车就叫了起来,“彤彤啊,你这车上这都是啥味儿啊?咋还有血呢?”

    孟彤闻言眉眼便是一弯,坐上车辕,一边赶车一边笑道:“婶子,那是俺打的猎物的血,还没来得及清理,可能味儿不太好闻,您就将就将就。”

    车厢里隐约传来黄氏嫌弃的低语,那声音模模糊糊的,孟彤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便也索性不听了,专心驾车拐去了药铺。

    和仁堂的掌柜钱大夫和小伙计对孟彤也不陌生。因为孟彤之前带孟大过来看诊时,钱大夫告诉孟彤,孟大的病需要用人参慢慢调养,孟彤当时就让钱大夫若有好参就给她留着。

    ☆、98眼红

    为了这个事儿,钱大夫还特地去跟人打听了孟彤一家的境况,在得知孟大一家的情况之后还很是唏嘘了一阵子。

    现在见孟彤在门前停车,小伙计便笑着迎了上来,“孟家小娘子,你今儿是来抓药还是看病啊?”

    孟彤冲小伙计笑了笑,一边从挎包里拿出祝香伶给她的药材清单,一边对跟在小伙计身后出来的钱大夫道:“钱大夫,俺来买药,您上次说的那只参,再加上这清单上的药材,您看看要多少银子。”

    钱大夫听孟彤张口就说要买人参,不由就惊讶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敛住了神色,接过孟彤手上的清单,走到柜台前对着算盘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阵核算。

    半晌,钱大夫停下手一脸严肃的看着孟彤道:“孟小娘子,你这清单上的药材若是再加上那只人参,可就得一百五十多两银子了,你……”

    钱大夫斟酌了下用词,还是挑了个听着不那么伤人的词问,“你带的银子够吗?”

    银子自然是带够了的,不过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再说买东西不都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吗?

    总不能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孟彤条件反射般的皱起脸,可怜巴巴的望着钱大夫道:“钱大夫,俺一下就买了您这么多药材,您给俺抹掉零头就收一百五十两成不?”

    “俺凑了好久才凑齐了一百五十两银子,您就行行好,就一百五十两卖给俺。”

    钱大夫和小伙计不禁惊讶的对视了一眼,以他们对孟彤家境的认知,孟彤是不可能凑到这么多银子的。可看着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百两的银票和五十两的散碎银子,钱大夫微一沉吟,便冲小伙计使了个眼色。

    小伙计会意的从柜台下拿出称银子的小称,将孟彤拿出来的银子都一一称了一遍。

    坐在骡车里的陈大娘和黄氏看到孟彤一下拿出这么多银子,也都吓了一跳,两人着急忙慌的从骡车里爬下来。

    不过有了杂货铺的经历之后,两人站在一旁都不敢开口,只紧张的盯着小伙计称银两,一边悄悄的看着那堆银子咽着口水。

    “掌柜的,银子没错,正好五十两。”小伙计说着,把一堆白花花的银锭和碎银全都推到钱大夫面前。这五十两的现银再加上那张一百两面值的银票,正好是一百五十两。

    钱大夫看了一眼面前的银子和银票,又看了眼可怜巴巴的望着他的孟彤,无声的叹了口气,转手将手里的药材清单递给了小伙计,道:“你按单抓药。”

    小伙计接过清单看了一眼,抬头冲孟彤笑了笑,便转身去药柜那边抓药去了。

    孟彤见之大喜,连忙感激的冲钱大夫鞠躬道谢:“谢谢钱大夫,您仁心仁术,一定会好人有好报的。”

    这话说的钱大夫一脸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开药铺行医的人,行的是救人之术,卖的是良心与救人的良药,最忌讳的就是听别人说什么生意兴隆的话。

    孟彤的一席话,不但狠狠捧了钱大夫一把,还表达了与生意兴隆、好运道差不多的意思,怎么能不叫钱大夫心花怒放呢?

    “你且等等,我去后院给你拿人参去。”钱大夫笑着说完,便脚步轻快的转身去了药铺的后院。

    钱大夫一走,陈大娘和黄氏就立即冲了过来,陈大娘拉住孟彤的手急道:“彤彤啊,你哪儿来的这么多的银子啊?你可不要做傻事啊?”

    黄氏也道:“是啊,是啊,你要是把自己卖了给你爹换药吃,回头你爹一端起药碗就会想到那药是你用自己换的,你说你这样,就是给爹吃人参他也吃不下去啊?”

    孟彤觉得有些好笑,心说:我给我爹买的就是人参啊。可看着陈大娘和黄氏,她的心里还是微微有点儿感动的,只不过一想到黄氏的那张碎嘴,孟彤又觉得有些蛋疼。

    想了想,她就反手握住陈大娘和黄氏,一脸认真的道:“大娘,婶子,你们放心,俺的银子都是俺自己打了猎物卖掉后,一点点攒起来的,可不是俺自己的卖身钱。”

    陈大娘和黄氏闻言愣了愣,随即想起村里关于孟彤杀了狼的传闻。黄氏闻言眼珠子就转了转,抓着孟彤就道,“你别骗俺们了,就俺们那破地方,上哪儿弄猎物给你打啊。”

    孟彤前世怎么说都在商场与人勾心斗角了那么多年,又怎么会看不出黄氏的小心思呢,她笑了笑,只淡淡的道:“俺上牛背山上打的。”

    陈大娘听的倒抽了口冷气。

    “啥?”黄氏的惊呼声引得路上的行人都忍不住回头往她们这边看过来。黄氏捂着嘴瞪了孟彤半晌,又忍不住紧张兮兮的低声道:“那牛背山上可是有吃人的野狼和老虎的,你就不怕吗?”

    孟彤笑着点点头,很是认真的看着她道:“山上不只有老虎,还有成群的野猪,成群的野狼,成群的豹子和黑熊,这些俺都亲眼见过啦。”

    陈大娘和黄氏听得的眼珠子都差点儿瞪掉出来,黄氏看着孟彤的眼神就跟在看怪物一样,“你,你看到了那些吃人的东西,怎么还能逃得命下山的?”

    孟彤觉得黄氏这样子看着还挺有意思的,不过为防黄氏见她赚了这么多银子眼红,孟彤便半真半假的道:“俺第一次上山时也害怕极了,就俺家后头的那个山头上,俺一上去就看到了一只豹子,俺身量小,当时吓的抱住树就拼命往上爬。”

    “也幸好当时身边的那棵树长得又直又粗又高,俺爬到树上头后,豹子原本也想跟着爬上去的,不过因为那树太直了,豹子爬着爬着就往下掉。”

    “后来豹子走了,俺又往林子深去走,只翻过了一个山头就又遇到了一群野狼,野狼能跳的很高,俺爬在树上吓得半死,野狼一往上跳,俺就往高处爬,野狼够不着俺,后来林子里传来了老虎的叫声,野狼就全给吓跑了。”

    “俺躲在树上一动都不敢动,等老虎也走了,俺又看了一头站起来有房子那么高的黑熊从树底下慢吞吞的过去……”

    ☆、99担忧

    陈大娘和黄氏听得面面相觑,都是一脸惊吓的模样。正好这时钱大夫从后院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长木匣子。

    孟彤一看他出来,立即扔下陈大娘和黄氏,向钱大夫迎了上去。

    “这是你要的参。”钱大夫迎着孟彤走到他看诊的桌子前,把手里的红包裹放到桌上打开,让孟彤看里头的人参

    “这是我去年用一百两从一个猎户手上收的参,年份肯定有一百多年了,老夫看你也不容易,这次就不赚你的钱了,拿去给你爹补身子。”

    “钱大夫,您真是个大好人。”孟彤大喜过望,连忙将盒子盖回去,再把外头的红布包好,小心翼翼的收进贴身的挎包里,这才认认真真的又给钱大夫鞠了一躬

    “谢谢您了,钱大夫。”

    孟彤能凑到这么多钱,来买人参和药材,这是钱大夫始料未及的。

    当初打听到孟大一家的情况时,他还为孟大惋惜了很久,本以为这件事注定只能是孟彤这个小女孩的一个念想了,谁知她竟真能凑出这么多银子来。

    庄稼人靠天吃饭,一年到头能得几吊钱数都数得出来,孟彤一个小丫头几个月就凑出这么多银子来,这其中吃了多少苦头,可想而知

    钱大夫一想到此,看着孟彤的目光中就充满了怜惜和不忍,“要凑够这么多银子,很辛苦?”

    孟彤摇摇头只是淡笑不语。

    人人都有不愿提及的伤心事,钱大夫见孟彤不愿多谈,便转身进了柜台,跟小伙计一起包起药来。

    而陈大娘和黄氏则是被孟彤的那些话给吓到了,陈大娘对孟彤是满心的同情,黄氏看见孟彤一下拿出那么多银子,原本却是想打听一下门路,好让自家男人也去分一杯羹。

    可等听了孟彤的形容,又见她把那么多银子都买了药材之后,她是什么念头都不敢有了。

    黄氏虽然眼红孟彤能一下赚到那么多银子,可转念一想孟大分家时除了十几两银子和一点口粮,什么都没有。

    孟彤要不是没有法子了,一个好好的女娃儿,谁会往那随时都会丧命的牛背山上跑啊?何况她赚再多的银子又怎样?还不是全拿来给孟大买药了?

    反观牛家有地有房还有牛,每年光地里的收成就足够她吃香的喝辣的了,黄氏只这么一想,心里便不自禁的升起一种高人一等的自豪感,顿时什么嫉妒、不平都没了。

    等钱大夫和小伙计终于将孟彤清单上要的药材全都打包好,已经是半个多时辰之后了。

    整整八十个大药包,在柜台上堆得跟座小山似的,小伙计手脚麻利的用细草绳按每十个药包捆成一摞,整整捆了八摞。

    孟彤提着药包再次谢过了钱大夫,驾起骡车便往家赶,等到村口时,她把陈大娘和黄氏放下车,也顾不得跟两人客气就酬,只冲两人挥了挥手便直接扬鞭驱车往家里赶去。

    孟彤到家时,祝香伶等人已经把四头驯鹿都处理的差不多了。

    虽然鹿身上当时被野狼吃去了不少肉,不过整理之后也还有近一百多斤的肉,再加上鹿肝、鹿肠之类的鹿下水,一大木盆堆得跟小山一样的鹿骨,收获看着还是非常不错的。

    鹿骨还好说,回头泡酒就行了,不过那些肉就让人发愁了。

    现在天气热了,孟彤不能再把这些肉啊肝的做了菜存放在陶罐里,因而也只能想到把鹿肉做成熏肉或肉干,希望能多存放几天。

    等春二娘把车厢里的白酒搬到屋里,孟彤就卸了车,把骡子牵回棚里给喂了水和草,然后就去洗手吃饭了。

    今天中午这一顿吃肉,鹿肉。这些肉都是孟大从鹿骨上一点点剔下来的,因为量比较多,春二娘用松菜叶拌着炒了一大锅,够一家四口人吃上一整天的了。

    吃过了饭,孟彤把今天遇到陈大娘和黄氏的事跟三人说了,然后又把自己的担心也一并说了出来。

    祝香伶只隐约从孟彤嘴里知道了些孟家亲人的奇葩事迹,对靠山村村民的人际关系却一无所知,不过她知道自己徒弟精灵似鬼,便也没有插嘴,只是给孟大把了把脉,然后拎着孟彤买回来的人参和那八摞药包回屋配药去了。

    春二娘自知这种事她插不上手,便也默默的撸起袖子,打水洗车厢去了。

    孟大坐在桌前想了好一会儿,才问孟彤,“你觉得这事儿会有麻烦?”

    “或许会有,也或许不会有。”孟彤揉着额角,也有些烦燥,“黄婶子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嘴巴,俺敢肯定不用到明天,村里就会有人知道俺买了人参的事。”

    “俺能拿话吓住黄婶子,可俺奶和二叔、三叔他们就难说了,这次他们知道俺把银子都买药了,或许不会找上门来,不过过一阵子就难说了。”

    孟大立即就明白了孟彤的意思,他们搬出来不过半年时间,这又是起大院子,又是买骡车,又是买人参的,是个人都会想孟彤既然这么会赚银子,现在银子虽然都花光了,不过过一阵子可能就又会有了。

    “银子,你自己收好。”这是孟大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现在又不是把银子藏好就没事了。

    孟彤烦燥的揉了揉脸,想了想才道:“俺给族长那边送些鹿骨和鹿肉过去,俺先去走走关系,也免得俺奶他们又闹妖娥子的时候,俺们没人相帮。”

    事情都还没发生,他们就草木皆兵的往族长家送礼?孟大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万一你奶他们……”

    孟彤一看他那个样子就忍不住想叹气,但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那是孟大的亲爹妈和亲兄弟,他会对他们心存希冀是正常反应。

    孟彤虽然不赞同孟大继续对那群人心软,却也没有出言劝他的意思。

    反正只要陈金枝和孟大柱那些人继续闹腾,孟大的这种只存于想象的美好愿望就会破灭,根本无需她去劝阻刺激,没得还会伤了父女间的感情。

    ☆、100洗髓or忽悠

    “就这么决定了。”孟彤直接自己拍板论定。

    “俺一会儿就割十斤鹿肉,再挑几根大骨给族长爷爷送去,不管俺奶和二叔、三叔他们闹不闹事,咱家跟族长家拉好关系总不会有坏处的。”

    “那,那你去。”孟大也知道自己的过于心软了,他不自在的坐在那里,连头都几乎不敢抬了。

    祝香伶拉着春二娘腌鹿肉和包鹿骨酒,孟彤割了两份十斤的鹿肉和几根鹿骨,骑着骡子就去了赵家。

    孟彤到时,邵氏和铁头去走亲戚做客去了,赵平九去了地里,家里只有赵荣一个人。她给赵荣留了一份鹿肉和鹿骨,就打算转道去族长家。

    谁知赵荣一听说她怕陈金枝因为她买人参和药材的事,会上门找麻烦,便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会帮她把鹿肉和鹿骨送到族长家去,并找孟族长“好好”的聊聊。

    孟彤想着自己送过去确实显得过于刻意了,于是谢过赵荣便直接回家去了。

    腌鹿肉,泡鹿骨,一家人一直忙到太阳落山,也还有大半的鹿骨因为缺少器皿,只能先堆在那里。

    晚上吃过晚饭,孟彤照旧去祝香伶房里一边修练内功心法,一边按她教的招式练习。

    旁边的空屋里,祝香伶调好了药酒比例,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瓶,珍而重之的将瓶中的深红色粉沫慢慢的洒进了浴桶里,这才转身去叫孟彤。

    “师傅这就是您说的那个能洗筋伐髓的药浴吗?已经弄好了吗?”孟彤一进来就先好奇的围着满是药味和酒味的浴桶转了一圈。

    她做梦都没想到,曾经只在电影、里看到过的洗筋伐髓,根骨再造这新神奇无比的东西,会真正的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师傅,我泡了这个药浴之后就能有内力了吗?”

    祝香伶白了她一眼,毫不留情的道:“你想的美,这药浴只能帮你舒展身体内淤结的筋脉,让你练功时能更加事半功倍的,想要有内力平时就好好练功别偷赖。”

    “啊?”孟彤撇撇嘴,“我还以为能一步登天了呢,原来还是要练功的啊。”

    “你就别不知足了,这也就是咱们师门传承了上千年,才有这样的独门的秘方,可以帮你把你那废掉的筋脉勉强扭扭正。”

    祝香伶都懒得跟她搭话了,指着一旁的热水道:“这药酒是要泡七天的,你先用边上的热水把身子洗干净,再进去泡。”

    孟彤也知道自己有些贪心了,于是不再多话,脱了衣服,按祝香伶说的把身体擦洗干净,然后就爬进了浴桶里。

    刚坐进浴桶里时还好,孟彤只觉得那些酒液冰冰凉凉的,可紧接着她就感觉到了身体自外而内的热烫,然后是麻痒,宛如被万千虫蚁爬满身体噬咬的那种钻心般的又麻又痛又痒的感觉。

    “啊——”孟彤惊叫一声就想从浴桶里跳出去。

    祝香伶眼明手快的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她明明只用了一只手,可那力道却是任孟彤怎么挣扎都无法躲避站起。

    祝香伶沉声喝道:“别动,好好忍着,舒筋洗髓液的药引可是五百年份的龟血,为师身上总共也就这么一点了,你要是现在出来了,以后可就真的只能做个普通人了。”

    做个普通人?

    孟彤被钻心的痛痒折磨的简直想抓狂,可她的记忆和意识到底还是一个三十八岁的成年人。

    孟彤很清楚这是一个蜕变机会,也是一个能够从普通人成就不凡的契机,但是——孟彤还是悲愤了,“师傅,您怎么不早告诉我,这玩意儿会让人这么难受的?”

    祝香伶的目光落在孟彤紧抓着浴桶壁,青筋爆起的双手上,她慢慢的收回了搭在孟彤肩上的手,脸上现出一丝满意和欣慰的笑意,出口的话却带着些微的调侃和嫌弃。

    “天道循环,自有定法,这天下就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想要走捷径总要付出点儿代价,不然你让那些辛辛苦苦修练十几二十年,才能勉强修出内劲的练武之人情何以堪?”

    孟彤咬紧牙关,忍受着全身上下都尤如被万蚁啃叫般的感觉,那种又痛又麻又痒的感觉难受的她恨不得能仰天大吼。

    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叫,因为一院之外就安睡着她这一世的爹娘,她要是真叫出声,只怕会先把春二娘和孟大吓去半死命。

    “师傅!”孟彤咬着牙,艰难的从齿缝里挤出声音,“能不能告诉我,泡了这玩意儿之后,能让我节省几年的苦练?”

    要是忍受了这样的折磨,还只能节省一两个月的功夫,孟彤是真的会吐血的。

    祝香伶此时心情很好,她笑眯眯的看着小徒弟坚忍到扭曲的小脸,不紧不慢的道:“只要你按照为师的吩咐行事,不出一个月,应该就能修出内力让你自由行走于山间了。”

    “自由行走于山间是个什么水平?师傅,您这次别想再唬弄我了,麻烦您跟我一次说清楚行不行?”

    孟彤真是恨透了祝香伶这种是似而非的说话方式了,之前还把这破药浴吹的跟神药似的,负作用半点儿没提,害她还以为就跟泡个牛奶浴一样没区别。要是早知道会这么难受,打死她都不要尝试这玩意儿。

    小徒弟太过聪明了,当师傅的也很苦恼啊。祝香伶默默的转身讪笑了下,斟酌了下用词才道,“也就让你能跑得更快,跳得更高,遇到狼群时能一箭一只把它们干掉。”

    “不会再像上回那样,狼都快被你射成了马蜂窝了还能活蹦乱跳的到处乱跑。”

    孟彤拼命的吸着气,努力压抑着身体的痛感,一边艰难的跟祝香伶说着话,以期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让身体的痛感略微降低一些。

    “师傅,我刚才把您说的话又想了想,怎么就觉得您说的话都挺不靠谱的呢,您老实跟我说,这次不会又是忽悠我的?不会等我遭了罪,却什么功效都没有?”

    祝香伶闻言面色突然就沉了下来,闭着嘴巴就不说话了。

    ☆、101好坑

    孟彤看她这个样子,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的,正想着:不会真被自己猜中了,她被师傅当了小白鼠了?

    就听祝香伶叹了口气,道:“我巫门心法原是要巫族修行才最为事半功倍的,只可惜巫族血脉日渐凋零,为了传承下去,师门前辈才不得不用这种秘法激发门下弟子血脉中的潜力。”

    “这秘法最好的施术时间是六岁,你现今已经九岁了,不但根骨已成,而且根子还损伤的利害。

    “所以为师也不知道你能从这秘药中得到多少好处,成与不成也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所以说神功大成,一日千里什么的其实都是屁话,自己受了这罪之后,能不能修练有成,还得全靠运气是吗?

    孟彤真的好想吐血。

    祝香伶转过头看着面容狰狞的小徒弟,道:“为师把实话都告诉你了,你现在想放弃吗?”

    放弃?

    她为什么要放弃,最坏的结果无非也就是这样了,拼一拼却有可能踏上通天大道,傻子才要放弃。

    孟彤咬紧了牙关,目光越发坚定起来,“师傅,我都受了这么久的罪了您才来问这句话,是不是太晚了点?”

    “何况这一桶的药材还花了我整整五十两银子呢,现在放弃,您存心是想让我心疼死吗?”

    祝香伶的眼中有什么精亮的东西闪过,她低下头,嘴角却高高的翘了起来。

    半晌,祝香伶才抬起头,用很感性的语气轻声道:“你要是觉得自己能忍住痛感了,就试试运行为师教你的内功心法,这药浴泡得越久越能见效。”

    “今天第一天,你就先试着泡两个时辰。”

    这泡药浴还要边泡边运行内功心法吗?

    孟彤的内心其实挺崩溃的,“师傅,麻烦您下次说话能一次性说完吗?您这样说话只说一截,徒弟我真的很不适应啊。”

    这不是怕你不上当吗?祝香伶讪笑着掩上房门,赶紧回自己屋去了。

    说是运行内功心法,其实那些什么气啊脉啊的孟彤是连根毛都没感觉到。

    只是按照祝香伶的意思,在脑海里想象出的人体脉络图,然后假装自己身体的穴道间有那么一股气在血脉间缓缓运行。

    专心于想像之后,身上难受的感觉就淡化了很多,孟彤简直欣喜若狂,于是更加专心于想象中的运功修练。

    春二娘和孟大知道孟彤在练功,还很高兴,春二娘连饭都送到屋里喂给孟彤吃,这让原本想着能借吃饭时间放放风的孟彤简直郁闷的想撞墙,偏偏还有苦难言。

    如此死去活来的折腾了五天,第六日的清晨,孟彤突然就感觉到了小腹中似乎真有一丝丝的气,在依照着自己想象中的运功路线在身体里慢慢的游曳。

    孟彤起先还以为是自己这几天老是想啊想的,脑子都想出毛病来了,产生了幻觉,可是一圈两圈三圈……

    慢慢的,她的感觉就越发的真实了起来,她的体内似乎、好像真的有一丝丝的气在按照她脑中所想的轨迹在身体里慢慢运行。

    孟彤强压住激动的心情,将心法运行满一个周天之后,才将那股明明中的气收回丹田,然后火烧屁股般的从浴桶里跳出来,随手抓过一旁的衣服胡乱的套在身上,一边开门冲了出去一脚踹上了祝香伶的门。

    “嘣——”结实的木门重重的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然后又因为反作用力再次弹开,门闩被震得脱落,掉下来翻滚着落到孟彤还沾着药渣的脚边,似在嘲笑她的莽撞。

    孟彤傻傻的瞪着被她一脚踹开的木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光着的小脚丫,再抬头看向炕上披衣而起的祝香伶,“师傅……”

    祝香伶脸上有着掩不住惊喜,披着衣服下了炕就过来一把抓住了孟彤的手腕,细细探查之后,她激动的握住了孟彤的双肩,“成了,丫头,你成功了。”

    孟彤原本还是很激动的,可看到祝香伶这么激动,她反而不激动了。

    看了眼被自己踹断了门闩的门,孟彤忍不住又开始发愁,“师傅,我刚刚明明也没用多大的力啊,怎么就……我以后不会真成怪力女超人了?”

    人就是这样,没有力量时渴望得到力量,可等得到了力量她又忍不住感到惶恐,那是一种感觉自己即将异于常人后,又激动又紧张害怕的奇怪感觉。

    祝香伶虽然不知道女超人是什么,但怪力两字还是听懂了,她好笑的拍拍孟彤的头。

    “你别做梦了,就你这么点儿内力,能让你跑得快点儿,耐力好点儿以外,勉强能扛动个七八十斤的东西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怪力呢?”

    孟彤顿时傻眼了,她没内力的时候,咬咬牙也能扛动三四十斤的东西,怎么有了内力才能扛个七八十斤的东西?

    孟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被她踹脱门闩的房门,不知道怎么就有种上当了的感觉。

    “师傅,我刚刚那一脚可没使多少力气,你看门闩都被我踹下来了,这总不只七八十斤的力气?”

    “你那是才从药桶里出来,内力被药液激发,这一脚的威力才会显得特别猛。”

    祝香伶慢条丝理的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头也不抬的道,“不信你现在就去那边屋里试试,看能不能拎起两个酒坛子。”

    “试试就试试。”新院一共三间屋子,一间给祝香伶住着,一间给孟彤这几天占着泡药浴了,还有一间屋子里现在摆着刚泡下的鹿骨酒。

    孟彤先试着抱起一坛她原先根本抱不动的五十斤的酒坛,入手感觉微有些沉,但完全在她可承受的范围。

    孟彤微微有些心喜,又试着去抱一旁的小水缸。这水缸原是放在厨房里装水用的,家里实在找不出器皿泡鹿骨酒了,只能把这口小水缸也征用了。

    小水缸装满之后大约也就一百多斤的样子,可孟彤试了试,能推着挪动这口缸却抱不动,显然祝香伶并没有骗她。

    ☆、102讨债鬼

    “婆婆,方才是咋的啦?啥东西发出那么大个声儿啊?”院子里传来春二娘的声音,孟彤连忙放弃继续跟水缸较劲,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娘,方才是俺不小心弄出的声儿,没事儿。”

    春二娘看到孟彤先是一喜,可等她看清孟彤身上只穿着件白色单衣,连裤子都没穿,光着脚站在地上时,就不由惊叫起来。

    “你这孩子咋这样就出来了?”话一说完,她又突然想起来孟彤原本可是泡在浴桶里的,又紧张的追问,“你能从那个桶里出来了?”

    孟彤压下想翻白眼的冲动,心说:原本就不必一直呆在桶里的。

    那边屋里,祝香伶端着洗脸盆慢吞吞的走出来,一见孟彤站在院子里,便问,“试过了?”

    孟彤点点头,“师傅,我现在已经修出内力来了,那药浴还要继续泡吗?”

    “,等你泡满了七天我再再看看,要是那些药酒还有药性残留,到时我再加些药材进去,回头给你爹泡脚,多少也是能强身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春二娘高兴的直拍手,“俺之前还说那一桶的酒和药材倒了怪可惜的,等彤彤用了再让他爹用,这样才不浪费。”

    孟彤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春二娘,实在不知道她这番理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回屋洗净了脚,孟彤又坐回了药桶里,知道了这一桶药酒的好处,她自然不想浪费,立马就专心的修练起来,这一坐便又是两天两夜。

    等孟彤从浴桶里功满出来,祝香伶又拿出这两天才让春二娘赶制出来的泥巴马甲让她穿上。

    这泥巴马甲跟之前的护腕脚套差不多,都是把棉布用线缝成豆腐块大小的一块块,然后在每一块里面都填满泥巴。

    这么一件马甲,泥巴填的都要鼓出来了,孟彤提在手里都觉得的沉,那重量少说六七十斤。

    穿着这么件马甲去林子里转上一圈,回来时孟彤照样累成狗。

    要不是她弯弓箭射时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箭矢射出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射中的猎物也都是被箭矢直接穿透的,孟彤还真会觉得自己那药浴泡了跟没泡也没啥两样。

    生活又变得规律了起来,孟彤每天早起去林子里转一圈,查看一下各处的陷阱,要是收获的猎物少了就顺手打上几只。

    吃过早饭之后,她把猎物送去镇上卖了,顺便再买些家里要用的日用品,回家之后便跟着祝香伶出门辩药,采药,识药。

    而经过了这么多天,孟彤和春二娘做头花和荷包送去镇上杂货铺卖,以及孟彤花一百五十两银子给孟大买人参和药材的事,也终于在整个靠山村里传开了。

    孟彤以为自己的一翻言词能吓住眼红的黄氏,就算黄氏出去大嘴巴,也只会让村里人对她们一家的遭遇更加同情。

    却不知人心不足蛇吞象,她那样大手笔买人参药材的行为,彻底刺激了某些人心底的贪婪和黑暗。

    一百五十两银子对于靠山村这样的小村子来说,已经是一笔能买上五六十亩地,一辈子都吃穿不愁的巨款了。

    陈金枝省吃减用的攒了近二十年也才攒了一百多两银子,而她们一家搬出去才半年时间,不但起了两座大院子六间泥石大瓦房,还能拿出一百五十两银子买人参药材。

    这让原本以为孟大一家很快就会穷死,冻死,病死的陈金枝彻底的愤怒了。

    “黑了心肝烂了下水的东西,肯定是背着老娘攒私房了,不然就他们那柴火棍一样的女儿,还上牛背山打猎?俺呸!”

    陈金枝心里跟着了火一样,愤怒的在屋子里转着圈子,嘴里不断的骂骂咧咧。

    “娘,隔壁陈大娘的媳妇儿也是听村口的牛二媳妇说的,也不知是真是假,您也知道黄婶子那人……俺就是觉得奇怪才赶紧回来告诉您一声的,您快别生气了。”

    蒋氏抱着孩子站在墙边,看似怯懦的缩着脖子,但她借着安抚孩子垂下的眼眸里,却是满满的幸灾乐祸和贪婪。

    “屁个假的,她家那骡车是假的吗?山地那片儿新起的大院子是假的吗?”陈金枝气的面孔都扭曲了起来。

    “孟彤那贱丫头才多大,她要真有这个本事,以前怎么不见她上山打猎赚银子给她爹买人参买药材啊?”

    蒋氏低着头又往墙角缩了缩,心里却在不屑的冷笑:孟彤那小丫头要是以前就能上山打猎赚银子,还不被你们这一家子给生吞活剥了?

    私心里蒋氏对孟大一家并没有什么偏见,也觉得孟彤给自己家攒钱才是对的。只不过银子谁不喜欢?

    有个偏爱自己男人和小叔的婆婆,她只要动动嘴皮子,婆婆就会把老大家的东西都闹腾来给自己家,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家里的银钱一向都是你拿着的,孟大两口子上哪儿攒私房去。”

    歪靠在炕上的孟九根抬了抬眼皮,不紧不慢的道:“孟大那丫头打小就是个野的,牛背山上的好东西不少,要不是那山上野兽实在是多,早就被人给踏平了,她能从那上头捣腾到银子,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你还给他们说话?”陈金枝气的冲到炕前,瞪着半死不活的孟九根骂道:“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嫁了你这么烂泥汉,生个儿子还是个讨债鬼。”

    “这黑了心肝的畜生,有银子不知道孝敬老娘,倒是买人参充起阔来了,人参那东西是他那样的人能用的吗?老娘长这么大,连根人参须都还没尝过呢。”

    孟九根抬起眼皮,看着气急败坏的陈金枝有些不面耐烦的道:“你没听老二媳妇儿说吗?”

    “孟彤那丫头把攒起来的银子都给老大买了人参和药材了,那些人参药材都是要给孟大治病的,就是再值钱你还能去跟他抢不成?”

    “你就不怕村里的人戳你脊梁骨,说你连给儿子救命用的东西都抢?之前村里的后生闹腾着要报官的事,你全给忘记啦?”

    ☆、103“她”的银子

    陈金枝被孟九根问的噎住,气焰一下就弱了。赶孟大一家出门那晚,族长可是当着她的面,狠狠的把孟九根给骂了一顿。

    那些话明着是教训孟九根,其实哪一句不是说给她听,警告她的?上次孟大柱被打伤了,七斤去族里找族长,还被族长家的婆娘轰出来了呢。

    现在外头人人都说孟大一家可怜,人人都同情他们,要是她现在上门去跟孟大要人参,村里人一准是要说她的不是的。

    可一想到孟彤一甩手就用掉了一百五十两银子,陈金枝的心就火烧火燎的难受。

    在她的意识里,不管是孟大还是孟彤和春二娘,都应该是掌握在她手心里对她言听计从,如奴才一般唯唯诺诺不会反抗的子孙后辈。

    所以孟彤花出去的那些银子,在她的意识里那就是她的,可偏偏因为孟大已经被分出去了。

    现在“她的银子”被花掉了,她连想要回来都不行,陈金枝此时心底的郁闷和愤怒可想而知。

    “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陈金枝一腔怒气无处发泄,便迁怒到了蒋氏的身上。

    她瞪着眼睛朝蒋氏大声骂道:“这眼见着就要晚晌了,你还站在这里挺啥子尸啊,还不赶紧把有福给俺,去做饭?你是想要饿死俺们这一大家子是咋滴?”

    “是,娘,俺,俺这就去做饭。”

    蒋氏连忙一脸惶恐的把手里的孩子递给陈金枝,然后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一迈进灶房,蒋氏的脚步便站住了。

    回头往堂屋方向看了一眼,蒋氏脸上的惶恐和害怕瞬间被冷笑取代,“呸!什么玩意儿,自己贪不着儿子的钱,就来拿老娘撒气,死老妖婆……”

    喃喃的骂完,蒋氏这才撸起衣袖转身去做饭。

    自打孟大一家被分出去之后,她的好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要是早知道家里这些杂七杂八的的事情这么累人,她才不会撺掇孟大柱把孟大一家给闹腾出去呢。

    真正体会到了繁重的家务,她才知道以前春二娘有多不容易,可惜现在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晚了。

    堂屋里,陈金枝把孟有福放在炕上让他自己玩,满脑子里还在想着孟大家新起的大院子,新买的骡子和那花了一百五十两银子买的人参和药材。

    要怎么样才能把孟大家的好东西弄过来,还不会被村里人说道呢?

    “哎,你说前一阵子村里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个说赵荣看上了孟大家的孟彤,想要定给铁头做媳妇儿的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

    陈金枝突然想到了前阵子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话题。

    孟九根显然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又歪回了被窝里,道:“传了那么久都没见老赵家有什么动静,应该也就是街坊们四下里瞎传传的。”

    陈金枝却慢慢的勾起嘴角,笑道:“这怎么能是瞎传的呢,全村的人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孟大身子不经事,春二娘又是个没用的,可不能因为这个就耽误了孟彤那丫头的终身大事。”

    “回头俺就让大柱和七斤去走一趟,不管怎么说孟彤都是他们的亲侄女儿,他们不帮衬一二也说不过去,不是?”

    亲祖母担心孙女儿的亲事,让亲叔叔去给侄女儿帮衬帮衬,“整理”些得用的东西,总没人敢说什么了?

    孟九根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才叹了口气道:“你自己看着办,孟大和春二娘倒也罢了,可他们那个丫头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你做事别太过了,免得场面不好收拾。”

    “知道啦,知道啦。”陈金枝只顾着为自己想到的绝妙主意开怀,哪里听得进孟九根的劝告。

    她嘴上满口答应却完全没往心里去,只一心想着,回头要让两个儿子去孟大家,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搬回来才好。

    傍晚,从地里除草浇水回来的孟大柱和孟七斤,就被陈金枝叫进了堂屋。听了陈金枝的主意之后,孟大柱和孟七斤都很兴奋。

    他们每天去地头,可没少看到孟彤驾着骡车往镇上跑的,想想她用来买人参药材的一百五十两巨款,两人的心里就不自禁的一阵滚烫。

    不过,人心不足蛇吞象。孟大柱在欣喜过后,在心里悄悄合计了一番便皱起了眉头,“娘,俺觉得去老大家搜东西这事儿,咱们还是再往后压几天的好。”

    “你是咋个意思?”陈金枝对于二儿子向来信服,一听孟大柱这么说,便耐着性子等他解释。

    孟大柱看了眼盯着自己的老娘和小弟,清了清嗓子,道:“俺想过了,咱们这去搜东西的事儿大概也就只能做这么一两回,多了村里人只怕会说道。

    俺算了下,老大家自开春起了新院子,打那时候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俩月多点儿,孟彤那死丫头就弄了一百五十两银子。

    现在才过去了半个月,那死丫头就算再能,又能弄到多少银子呢?俺觉得咱们不如再等一个月,到时候……”

    “按照那死丫头之前攒钱的速度,到时候说不定就又有一百多两银子了,那么多银子要是给俺们拿去买地,咱们以后不但吃穿不愁。”

    孟七斤兴奋的说完,还不忘转向陈金枝讨好的道:“到时候还能给咱娘买个丫环,让娘也尝尝做富贵老太太被人侍候的滋味。”

    一句话说的陈金枝简直心花怒放,仿佛已经过上了被人侍候的富贵生活一般,她扭着肥硕的身子扭捏的抬手轻锤了孟七斤一下。

    笑骂道:“什么老太太新太太的,为娘的只盼着你们两兄弟好,这辈子也就知足了。”

    说着微眯了眯眼,目光射出一抹厉色,轻声道:“要是孟彤那死丫头真有那么大的能耐,有了大把了银子,为娘就是给你聘个镇上大户家的小姐也是使得的。”

    躺在炕上被窝里假寐的孟九根抬了抬眼皮,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然后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躺着装睡。

    孟七斤听了陈金枝的话,心里忍不住便是一阵狂喜。

    ☆、104辩药

    一旁的孟大柱忙道:“娘,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就只宠着小弟不顾俺了。”

    “看你说的那是啥话,娘对你们兄弟什么时候不是一碗水端平的?”

    陈金枝嗔怪的瞪了孟大柱一眼,抬头往屋门口看了看,才凑近孟大柱笑道:“俺看你那个媳妇也是个木的,等以后弄到了钱,娘就给你再抬个好的回来。”

    纳妾向来都是有钱人家才能享受得起的福利,庄户人家一年到头辛苦耕做才能勉强得以温饱。

    纳妾不但要拿出一份不菲的彩礼,还等于给家里多添了一张吃饭的嘴,家里要是没有点儿余钱,谁敢动这个念头?

    可孟大柱一想到孟大家的人参,再一想到水田村小寡妇那白腻腻脸蛋和脖梗,一颗心也禁不住的骚动了起来。

    孟彤那死丫头有来钱的路子,他们只要去抢过来就行了……

    孟大柱和孟七斤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爆射出志在必得的光芒。

    孟彤虽然对陈金枝等人有所提防,但等了半个多月也没见有人上门闹腾,还以为他们被自己的雷霆手段给震摄住了。

    便也放松了警惕,跟祝香伶学习识药、采药的地方,也由山脚下的树林子转向了牛背山。

    牛背山上不单动物多,植物品种也非常的丰富。像是车前草,艾草,金银花,龙葵几乎是随处可见,黄芪,铁皮石斛,三七,红、黑枸杞,重楼等珍贵药材也是比较常见的。

    但祝香伶更多的是教授孟彤辨识有毒的植物和虫子。

    比如野生的青色杏仁有毒,食之会导致突然晕倒、心悸、头疼、恶心呕吐、惊厥、昏迷、瞳孔散大、对光反应消失、脉搏弱慢、呼吸急促或缓慢而不规则。

    内服杏树皮或杏树根的煎剂可以解毒,但若不及时抢救,可因呼吸衰竭而死亡。

    小溪里的织蚊螺,可置头晕、呕吐,大量食用可致死。该毒素用煮沸、盐腌、日晒等均不能破坏,少量食用中毒,可用催吐、排毒法排解,大量食用则无药可解。

    又比如毒蛇咬伤中毒,可用雄黄、巴豆、麝香解毒。被蜘蛛咬伤中毒,可用蓝青、盐、麝香解毒。被蜜蜂蛰伤,可用蜂房、蓝青解毒等等。

    自然界中其实有毒物质很多,至少孟彤就知道青色的西红柿是有毒的,青色的豆子没煮熟之前也都是有毒的。

    霉烂的蕃薯、生姜,发芽的马铃薯,长有凹坑的樱桃,苹果的籽等等都是可致死的东西。

    行走在林间,祝香伶不准孟彤再抹雄黄驱蛇,所以现在孟彤最常干的事情就是杀蛇剥蛇皮,取蛇毒,挖蛇胆,蛇肉则扔进背篓等回头拿去镇上买钱。

    牛背山上除了动物和无所不在的各类虫子,最多的大概就是蛇了。孟彤的腰上现在挂了不下百个用小竹管做的取毒器,有些还是空的,有些却已经满了。

    被表里不一的师傅逼着天天杀蛇、摸蛇、取毒液,孟彤的畏蛇症都被强迫性治愈了。

    在山林间转悠了十多天,孟彤和祝香伶也把自家山头附近的两座山都给摸了个清楚。

    孟彤之前在小溪边看到母豹时的猜想并没有错,紧挨着靠山村的这个牛背山最尾部的山头,原本其实是一只狼群的领地。

    因为冬季大雪封山,狼群下山觅食时被孟彤意外猎杀,后来又被两只豹子侵占了去。

    雄豹下山狩猎时,也死在了孟彤和春二娘的手里,而母豹则带着刚产下的三只豹崽子,占领了这个山头。

    动物的领地意识是非常强的,它们通常会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洒上尿液,以向同类或是其它企图前来猎食的非同类宣告自己的主权。

    一旦有同类或非同类侵入自己的领地,所要面临的通常就是一场凶残的撕杀。

    数月前被孟彤射中的那只母豹子早就死了,尸体都被蛇虫吃的只剩下白骨了,而那三只小豹也不知所踪了。

    孟彤师徒俩在附近转了半天,附近除了小狼边跑边洒的尿液,并没发现有其它野兽占领这个山头,这才略微放心了些。

    “这条小溪应该是萧国圣宫山瀑布的一条小支流,圣宫山瀑布水量非常大,分流之后,牛背山脉里像这样的小溪或者河流应该很多,这可能才是附近野兽没那么多的主要原因。”

    祝香伶与孟彤站在高高的树梢上,一边打量着横穿在两山之间的小溪,祝香伶一边给孟彤讲解一些地理知识。

    她们站的位置很高,当然,祝香伶是飞上去的,孟彤则是慢慢爬上来的。以孟彤现在那点儿可怜的内力,还做不到飞身上树,最多就是爬树时比以前更快更轻松些罢了。

    “这附近的野兽应该也不算少了?”

    孟彤想到了之前一路追着祝香伶过来的老虎和黑熊,又想到她不过打了四只鹿就引来了一群狼的经过,心里对祝香伶的说词就有些不以为然。

    这里都野兽遍地走了,要是还不算多,那她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算多了。

    祝香伶白了她一眼,毫不客气的嘲笑她的没有见识,“你懂什么?这边的山头最多也就是让你看见几只野狼、豹子,在牛背山深处,老虎、黑熊之类的东西可都是扎堆出来的,跟这里能比吗?”

    孟彤顿时被噎住,吭哧半晌才乖乖闭上了嘴。

    好,这两边确实不能比。孟彤目少落在远处一路慢悠悠啃着青草、野果过来的五只野猪身上,其中两只野猪的肚子鼓鼓的,一看就是带了崽的。

    北方的天气暖的晚、冷的早,四到六月才是动物们繁殖的季节,孟彤很自觉的在这个季节不再大肆打猎,最近更是除了蛇什么都不打了。

    她连山下林子里的机关陷阱都改成了驱赶式的,即为了防止山上的野兽跑下山,也为了防止正值繁殖季节的野兔、山鸡等小动物自投罗网。

    “先吃颗解毒丸,太阳出来后,林子里的瘴气就该上来了。”祝香伶跟孟彤吩咐一声,便飞身往对岸的一颗大树上飘了过去。

    ☆、105充英雄充成了狗熊

    孟彤眼馋的看着她丰腴的身体以极为灵活漂亮的身法掠上对岸的大树,一边流口水一边从怀里摸出颗解毒丸扔进嘴里吞了。

    牛背山上能的致命的东西很多,当然,除了能吃人的野兽多之外,还有一个是人们不熟悉或者说是防不胜防的原因,那就是瘴气。

    瘴气通常生于太阳初升,或是凌晨起露,起雾之时,上山打猎的猎人们若是没有防备,吸入了过多的瘴气之后就会就此一睡不醒。

    最后只能成了野兽的盘中餐,永远也没有机会再下牛背山。

    这其实才是牛背山被人传的越来越邪乎的主要原因。

    孟彤左右看了看,正想溜下树,站在小溪上游大石头上的小狼却在这时突然仰天长啸。

    孟彤愣了下,扶着树杆往小狼所在的地方望去,远处的林子里却在这时传出一声更为雄浑幽长的狼啸声,“嗷呜——”

    孟彤全身的寒毛顿时倒竖起来,她紧张的站在树梢上掂脚张望,小狼却像是与远处的那只狼唱和般又出发了一声长啸。

    那啸声有别于它平时欲要攻击猎特时发出的示威声,反而更像是在与远处的狼交谈一样。

    这是什么情形?孟彤转头看向对岸树上的祝香伶,“师傅?”

    “呆在那里好好看着。”祝香伶只是看了孟彤一眼,淡淡的道:“小狼发现了这附近的一只狼群,它正在与对方的狼王谈判呢?”

    是有狼群误入了这片地方了吗?

    孟彤突然就想到了自然界决斗称王的生存常态,不禁为小狼担心起来。小狼到今天也不过才八个多月,虽然因为平时吃的好,长得又高又壮,体形已经与成年的狼相差无几了。

    可没成年就是没成年,总不能因为她让它吃得好,小狼就闹早熟了?

    “嗷呜——”就在孟彤出神的当儿,小狼回头冲孟彤呜呜两声,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往对面的林子里冲了过去。

    “喂,小狼,回来。”一切都快的孟彤错手不及,小狼那两声跟交代后事般的“低呜”,让孟彤急得差点儿想直接跳树。

    所幸她理智还在,顺着树杆滑下树后,连忙抬脚就往小狼跑走的地方追去。

    祝香伶倒也不阻止她,只在孟彤身后约两米处的地方轻飘飘的跟着。

    “叽——”孟彤突然出现在林间的身影,惊得不远处的五只野猪吱哇乱叫,两只母猪赶忙往旁边躲去,三只公猪则毫不客气的长嘶一声,低着头就愤怒的冲孟彤急冲过来。

    孟彤听着身后的奔跑声,扭头一看,差点儿没被三只野猪那玩命似的速度,和弯弯的獠牙给闪瞎眼,“我操!”孟彤两脚一蹬,就抱着身边的大树蹿了上去。

    “嘭!”公猪的獠牙直接就深深的扎了树杆里,直撞得整颗大树都晃了晃,当然,那头公猪自己也疼的“叽叽”乱叫。

    因为刚开撞击的力道太过猛烈,又因为獠牙往树杆里扎的有些深,公猪可能已经弄伤了自己,一拔獠牙就会疼,因此在拔不出自己獠牙的情况,它只能被迫站在那里“叽叽”乱叫。

    而另外两只公猪在撞错位置,从树的两旁跑过之后又忙跑了回来,只不过它们在那头公猪身边转了转,又嗅了嗅之后,便屁颠颠的往两只母猪所在的地方跑去了。

    孟彤在树上看得简直哭笑不得,没有想到自然界也存在着这么现实的现象,她都不知道该不该为这只充英雄充成了狗熊的野猪叫屈,还是该为它的勇敢拍手鼓掌。

    孟彤回头看了看,见祝香伶就在她旁边不远的一颗大树的树杈上坐着,便觉得安心了。

    早在她们上山之前,祝香伶就跟她说过,上山之后,她没有遇到致命危险之前,祝香伶是不会出手的。

    孟彤本身就是个非常独立的人,她也不习惯依赖别人,现在师傅能在保证她生命安全的基础上,任她自己自由发挥,这对孟彤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树下站着一只二三百斤的野猪,不远处还有四只野猪在虎视眈眈,被困在树上的孟彤却没觉得这种情况有多难解决。

    她取下背上的弓,搭上竹箭,弯弓瞄准了野猪的头顶,拉满弓弦之后,手指一松。

    “咻!啵!”只两声轻响,树下的野猪四蹄在地上胡乱蹬踹着,终于把困在树上的獠牙拔了出来,却也在一声凄厉的“叽”声之中倒在了地上。

    远处的四只野猪显然都被公猪的死亡惊吓到了,只在原地站了站便扭头就跑,没一会儿就跑的没影了。

    孟彤从树上滑下去,捂着鼻子走到树旁躺着的野猪身边转了转,抬头冲祝香伶道:“师傅,请您帮个忙呗,你帮我把这野猪扔进小溪里。”

    祝香伶眼也没眨的看着远处的林子,只淡淡的扔下一句,“你自己先用草绳帮好了再告诉我。”

    孟彤看了眼一片幽静的山林,小狼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现在她就是想追也追不上了。可看着地上的野猪,孟彤的嘴角又忍不住抽了抽,有些为难的搓了搓手。

    野猪是一种卫生习惯极差的动物,身上不但沾着自己的屎尿,烂泥巴,还有各种枯枝烂叶,那味道就是隔着三十米远都能熏死人,更别说是靠近了。

    让自家师傅徒手扛这种东西,确实是太委屈她了,不过要给这东西绑上草绳?

    孟彤捂着鼻子低头盘算了下,看着这头少说也有两三百斤重的野猪。

    最终还是看在这么大只野猪能卖得不少银子的份上,孟彤解下背篓,拿出里面的草绳,默默的打了几个绳套,忍着恶心的臭味把野猪给五花大绑了起来。

    “师傅,我好了,呃?”

    孟彤才直起腰,话还没说完就见边上递来一根婴儿手臂粗的树枝,那树枝挑起她身边的野猪就往远处的小溪扔去。

    孟彤瞪着眼睛看着那只足有两三百斤重的野猪,跟没重量的纸片似的往远处的小溪飞去,然后重重的砸进溪水里,溅起半天高的水花。

    ☆、106狼王

    孟彤有些木然的回头看了眼自家师傅,然后什么话都不想说了。她拎起地上的背篓背到背上,又整理了下肩上的桃木弓和腰间的箭袋。

    这才回头跟祝香伶道:“师傅,咱们要不再往远处走走,看能不能找到人参、灵芝什么的?”

    祝香伶瞥了她一眼,哼道:“担心你的那只宠物狼就直说,找什么烂借口。”

    孟彤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在心里反复默念着要尊师重道,这才正色道:“师傅,咱们往小狼去的那个方向看看,路上也找找看有什么好药材,我确实有些担心小狼,怕它会出事儿。”

    祝香伶“嗯”了一声却站着没动。孟彤见状就知道她是想让自己先走,便直接抬步往小狼之前跑的方向走去。

    一路翻过了两个山头都没见到小狼的身影,其间孟彤和祝香伶倒是发现了三株根部有碗粗,半个手臂长的何首乌。

    六株年份高达两百多年的黄芪,还在一株朽木上发现了一簇数株的灵芝,最大的灵芝有脸盆大,最小的只有铜板大小。

    两人只将最大的三株采了下来,并未去动其他的小灵芝。

    “牛背山倒真是个好地方,也幸亏这里野兽众多,人迹罕至,这些药材长能长到这个年份。”祝香伶摸着那只脸盆大的灵芝感慨不已,“看来改天还要再往更深处去转转才好。”

    孟彤忙道:“更远处的几个村子,有人在山里找到过人参的。”

    祝香伶有些无奈的看了小徒弟一眼,扬了扬手上的大灵芝,道,“知道你想给你爹多找几只人参,可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只要把这只灵芝拿去卖了,就够你给你爹买一打百年份的人参了。”

    “深山老林才有好宝贝嘛。”孟彤微红着小脸讪笑,打死不承认是自己抠门。“大山里只要找找就有的东西,也没有必要花银子去买嘛,毕竟这年头赚银子也不容易。”

    “是吗?”祝香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突然脸色一变,扭头往另一边的山头望去。

    孟彤原就一直注意着四周的动静,此时一见祝香伶的表情有异,立即就往祝香伶看的方向望去,只可惜她的功力尚浅,不但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于是只能开口直接问,“怎么了,师傅?”

    祝香伶抬了抬下巴,淡声道:“那个方向有狼来了,而且还不少。”说着也不待孟彤说话,直接一把拎起孟彤的后领,就飞身上了树。

    孟彤被倒提着后领拎上树,喉咙被后扯的衣领勒的差点儿没断气,她站上树梢之后抱着树杆猛咳了一阵才勉强直起腰来。

    可等她一抬头,就看到远处的林子里正飞奔而来一群大灰狼,而带头跑在最前头的竟是一匹毛色全白的狼。

    “小狼!”孟彤失声惊呼。

    边上的祝香伶看着那边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不错,不错,不愧为传说中的白狼王,没想到这么快就抢到狼王之位了。”

    孟彤闻言,想了想就明白祝香伶在说什么了,原来小狼是去跟这只狼群的狼王抢首领之位了。

    可是狼要三到四岁才真正成年,八个多月大的小狼真的还是一只小狼好,你一个小孩子跑去跟人抢什么王位啊晕。

    小狼显然也早就看到了站在树上的孟彤和祝香伶,它飞奔到树下就一屁股坐了下来,长长的舌头舔着嘴巴抬头直勾勾的看着孟彤,嘴里不断的发出“呜呜”声。

    跟在它身后的狼群见小狼坐下了,也都跟着蹲坐了下来,全都直勾勾的瞪着树上的孟彤和祝香伶,那场面真是……

    在这么多大灰狼的陪衬下,不知道为什么,孟彤总觉得小狼的那个样子显得有些洋洋得意。

    孟彤很想下树去抱着小狼仔细的检查一翻,她看到小狼白色的颈间和后腰位置有血迹。照理说,小狼做了狼群的首领,这群狼应该会受它的控制才对。

    但孟彤没有把握,毕竟狼是畜生不是人,不可能跟军队一样做到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

    孟彤没有信心,因此也不敢轻易下去冒险,便扭头问祝香伶,“师傅,我可以下去吗?”

    祝香伶将整只狼群都仔细的看了一遍,却摇了摇头,“我看这事玄了,你那只白狼应该只是获得了这只狼群的认可,你看那里。”

    孟彤顺着祝香伶指的地方望去,只见一只膘肥体壮的大灰狼正蹲坐在三只母狼中间,也正冰冷的看着树上孟彤和祝香伶。

    “那是狼王。”

    野兽争夺地盘,在获得胜利之后,一般会把原来的首领赶走或者直接杀死。

    这样才会得到整个族群的完全臣服,而此时小狼身上虽然染血,但狼群的狼王却还在,这就代表小狼并没有获得完全的胜利。

    “那现在怎么办?”孟彤这下也傻眼了,它家傻白甜的笨狼这算是给自己勾搭了一个狼群回来,还算是把自己给赔进去了呢?它以后难道要跟着狼群一起在从林里生活不成?

    “要不你先试试,叫你的小宠物让那些狼退开点儿。”祝香伶建议。

    “师傅,您什么时候也尽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了?小狼是狼,不是人,它能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孟彤翻了个白眼,心里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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