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师傅很傻很天真,低头对着小狼叫道:“小狼,你让那些狼都往远处退退。”
小狼听话的“呜呜”两声,扭头冲身后的众狼仰头“嗷呜——”了一声。
然后孟彤就看到十几只野狼全都起身往远去跑出了一段距离,然后才站住脚往这边看,这其中也包括了那只被三只母狼环伺着的狼王。
“咦?”
祝香伶也看得有些愣住了,照理说小狼没有干掉狼王,最多也就只能得到狼群的认可,可以跟着这个狼群一起在从林里生活下去而已,它应该得不到整个狼群的臣服才对。
可现在这场面又是怎么回事呢?
“师傅,小狼好像真的已经成了这只狼群的首领了,你看那只狼王也听从它的命令了。”孟彤指了指远处的狼王。
☆、107“色”狼
“这可真有意思。”祝香伶兴味的笑了笑,伸手抓住孟彤的后领,就拎着她跃下了树。
两人一落到地上,远处的狼群立即“嗷”的一声往她们冲来。
小狼猛然蹿起身,龇起牙凶狠的瞪着群狼,喉咙里发出示威的低吼,才让那些狼全部止住脚步,站在那里不敢再动了。
孟彤摸着再次被勒的脖子,都已经没力气去说祝香伶了,她摸着脖子蹲下身,冲小狼伸出了手。“小狼,过来。”
小狼立即屁颠颠的冲孟彤跑了过来,伸出舌头兴奋的舔着她的脸。
孟彤伸手抱着它的脖子,揉了揉它脖子上的毛,又摸了摸它的头,顺便迅速的查看了小狼脖子和后腰上的伤。
可让她傻眼的是,小狼沾上血迹的地方,那血一抹就掉,根本就不是它自己的血。
孟彤抬头在那些狼群里快速的扫了一眼,发现只有远处的狼王身上才有血迹,不禁有些不可思议的揉了揉小狼的脑袋,低声询问:
“你这家伙倒底是怎么办到的?你怎么就抢了人家的王位了呢?”
小狼似乎听懂了,它兴奋的“嗷呜”了一声,又扭头冲那群狼中“嗷呜”了一声。
然后孟彤就看到那只膘壮的狼王起身往她们走了过来,狼王抬头挺胸的一步步走来,步伐不急不缓,那样子看起来很是冷傲。
小狼兴奋的迎了上去,围着狼王不断的转着圈圈,还嗅来嗅去的,然后这家伙做了一件让孟彤和祝香伶同时傻眼的事,它竟然一下骑到了狼王背上,然后……
靠,原来狼王是母的。
孟彤和祝香伶面面相觑,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孟彤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脸,站在那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家小狼太彪悍了,才八个多月大就知道与怎么跟母狼“亲切友好的交流”,而且狼生第一次就把人家狼王都给那个啥了。
祝香伶这时也恍然的笑了起来,“我说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明明狼王还活着,小狼怎么又会成了这只狼群的首领呢?
原来如此,哈哈哈,好小子,竟然用一招美狼计就钓到一整只狼群,真是好样的。”
“嗷嗷!”小狼似乎听懂了祝香伶的夸奖,兴奋的小屁股耸的更起劲了。
孟彤忍不住捂脸,暗道她是不是该教教小狼何为羞耻二字了?
当着这么多“观众”表演,还表现得像个急于等待夸奖的孩子似的,这种事——也真是够了。
孟彤以前看过自然世界,知道狼交配之后,还得连在一起至少半小时以上。
她可没兴趣全程围观这种事,便有些无奈的冲祝香伶道,“师傅,咱们去那边走走,看有没有什么可以采的草药。”
祝香伶指指还在努力“施展”美狼计的某狼,“你不等它了?”
“它们没小半个时辰不会完事儿的,咱们还是自己找点儿事做。”孟彤说完转头就走。
这下轮到祝香伶惊讶了,“你怎么知道它们没小半个时辰不会完事儿的?”
想她活了九十多年,都不知道狼那啥要多久时间呢,她家小徒弟是怎么知道的。
这种事情有必要这么揪着不放吗?孟彤突然好想吐血,有些羞恼的胡扯道:“村子里的狗那么多,我看得还少吗?”
“狼跟狗能一样吗?”祝香伶不以为然。
孟彤怒道:“狗跟狼不都长一个样嘛,有什么不一样的。”
祝香伶回头看了小狼和狼王一眼,想了想才点点头,“好,好,你说一样就一样。”
孟彤真的要吐血了,“这不是我说的,是事实就是这样的好吗?”
她一回头,看祝香伶还一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表情,郁闷的差点儿真喷出一口血来。
一眼扫到不远处有一片黄连,她大步走上去,抽出腰间的小铲子泄愤般的用力铲用力铲,然后两下就挖了一株黄连出来。
祝香伶不知道小徒弟在别扭什么,以她对孟彤的认知,孟彤就是个成熟的不像孩子的孩子,她不该有这样小女孩扭捏的娇态长对啊。
祝香伶站在孟彤身后看着她挖了会儿黄连,还好心的提醒,“野生的黄连都是一长一片的,这种东西山上多的是,只是卖不了几个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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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彤突然觉得好心累,她根本不想多做解释,只是有气无力的道:“了胜于无,蚊子腿再细也是肉啊。”
祝香伶扭头看了看四周,举目皆是换不了多少钱药草,心说:这蚊子腿还真的挺多。
那头小狼完事儿之后,就屁颠颠的带着它的小媳妇找来了。孟彤见状,把手边刚刨出来的黄连扔进背篓,拍了拍手上的土就站了起来,顺手把小铲子别回腰上,才往小狼走去。
怎么说小狼都是她养大的,自家孩子带媳妇见家长,她这个当“妈”的总得认真认识一下不是?
小狼显然对于孟彤的这种态度也很是高兴,不停的在孟彤身前蹦来跳去,孟彤拍了拍它的头,略微安抚了下它的情绪。
小狼又兴奋的蹿到它媳妇儿面前,蹦来跳去的“呜呜”直叫。
狼王很是傲娇,小狼“哄”了它半天,它才走到孟彤面前蹲坐下来。
孟彤不知道狼是怎么交流的,小狼自小被她养大,有灵性懂人语是理所当然的,可这只野狼又是怎么跟小狼交流的呢。
孟彤有些无所是从,看着狼王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善意。
“呜呜——”小狼又围着孟彤转来转去,那样子还真像是要她跟它媳妇儿认识一样。
孟彤被它缠的有些心动。
主要是狼王坐在那里始终一动没动,那样子看起来很乖、很温和,就跟一只无害的大狗一样,一点儿都没有她之前遇到的那些野狼的暴戾,充满了噬血的杀意。
孟彤回头看了眼自家师傅。
祝香伶没好气的嗔道:“你想摸就摸,看我做什么?”
孟彤讪笑,“我这不是怕它咬我么,看着您,我的底气多少能足点儿。”
祝香伶听得笑出了声,看着两只狼戏谑道:“敢情为师还是你的护身符啊?行了,行了,你想摸就摸,为师保证不会让它咬断你的脖子的。”
☆、108呼救声
孟彤这才安下心来,伸出手极为缓慢的一点点靠近狼王,看狼王确实没有什么攻击性的反应之后,才极轻极轻的摸了摸它的头。
狼王微眯起眼,孟彤的手一挪开,它就不习惯的晃了晃头。
小狼立即凑上去又是嗅鼻子又是蹭脖子的,倒是把在家跟孟彤撒娇的那一套全数用在了狼王的身上。
丑媳妇见公婆,她这个做狼“家长”的总得给个见面礼什么的,表示一下?
孟彤别扭的抓了抓脸,心里暗自遗憾没给小狼打个银项圈什么的,想了想便从怀里摸着一个荷包,从里头倒出一颗山核桃大的黑色药丸来。
这药丸是祝香伶用她泡过的舒筋洗髓液的药渣制成的,虽说这些药材里面的药力大部分都已经被她吸收了,但药渣多少还是残留了一些药力的。
据祝香伶说吃了能强身健体,强壮筋骨,但并不适合春二娘和孟大使用。
孟彤便把这药丸喂了小狼,这几天她都是把药丸拿给小狼当饭后点心吃的,也不知道这狼儿媳会不会喜欢。
不过孟彤到底还是不敢直接放在手心里喂给狼王,于是把药丸放在地上,然后退开几步让狼王自己去吃。
小狼自然知道孟彤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连忙跑去叼了送到狼王的面前,然后冲它“呜呜”叫着似是让它快吃。
狼王抬头看了孟彤一眼,那眼神似乎比之方才任孟彤摸它时又要柔和了几分。
它低头把那颗药丸吃了,然后又跟小狼蹭了蹭脖子,这才返身往之前群狼在的地方跑去。
孟彤看得有些莫名所以,不知道狼王为什么跑了。
祝香伶似是知她所想般,道:“时辰不早了,狼群应该是要去猎食了。”
祝香伶的声音方落,就听小狼突然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嗷呜——”。
孟彤看着小狼,想了想,上前拍着它的头问:“小家伙,你带着你媳妇儿到这里来,是不是想让它们住我们家的那个山头上?”
小狼抬头看着孟彤“嗷呜”了一声,那模样倒真像是在回答她一般,孟彤愣了愣,然后就笑了。
她也不管自己跟小狼的互动意思是不是对了,反正她自己认定是这个意思,那就是了。
孟彤笑着拍了拍小狼的头,道,“走,带着你的新族人,咱们回家了。”
小狼高兴的围着孟彤转了两个圈,又仰头发出一声长啸,然后不远处的狼王也跟着发出一声长啸。
十几匹野狼接到了命令,便一齐动了起来,跟着狼王小跑着往孟彤等人所站在的位置过来。
“丫头,狼是很孤傲的动物,你的小宠物能获得狼王的芳心,应该也是它自己打拼得来的,你这个做主人的可不能让它的狼媳妇儿看不起。”
祝香伶笑眯眯的道:“你要是太弱了,以后可是会让你的宠物狼在自己媳妇儿面前抬不起头来的哦。”
这是狼又不是人,把她跟狼王说的跟婆媳关系似的算是怎么回事啊?孟彤有些黑线的斜睨祝香伶,“师傅,您是不是话本子看太多啦?”
“你还真别不信,狼的世界比人的世界更加直接,动物之间强者为尊,为了你的宠物狼好,你最好拿出点儿本事来。”
祝香伶笑着说完,便飞身而起,脚点了树枝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踪影。
靠!不是?师傅就把她扔这儿,自己跑了?
“师傅,等等我!”孟彤跳起来就追。
她此时身上穿着七十斤重的泥巴马甲,背上背着的背篓里装着大半篓的蛇皮、蛇肉和刚挖的小半篓药材,肩上还挂着张弓,腰上更是挂着上百个小竹管以及两个箭袋。
这一跑起来,那叮铃铛啷的声音就响个不停,吵的半座山估计都能听到。
经过了大半个月的修练,孟彤早就习惯了泥巴马甲的重量,不会再像刚穿上身时那样感觉举步为艰了。
只不过穿着这么件比自己体重还重的东西跑步,特别是背上还背了不少的东西情况下,跑起来还是非常吃力的。
孟彤带头翻过了一坐山,正想继续往下一座山头前进时,耳边似乎听到了一阵呼救声。
她停住脚步侧耳倾听,小狼见她站在那里不动了,都跑出去老远了又忙不迭了跑了回来。
而紧跟着它的狼王和众狼也被它给带着都跑了回来。
“呜呜——”
“嘘!”孟彤笔了个禁声的手势,仔细辩识着风声中隐隐约约的呼救声。
半晌之后,她才确认了方向,转过身往东面的山头看去,呼救声是从东面传来的,听声音似乎有两个人,而且都是男人。
孟彤以为是进山打猎的猎户遇上了危险,想了想便把背上的背篓,腰间的采毒管,以及绑在身上的练功用的泥巴马甲都解了下来,然后重新绑回两个箭袋,把桃木弓背到背上。
整理整齐之后,她从背篓里拿出草绳,把采毒管等物都收进背篓里,然后爬上树,把背篓绑到了树上。
从树上下来,孟彤拍着贴上来的小狼的头,道:“小狼,咱们去东面看看,兴许还能给你的新族人弄点儿吃的。”
说完,她就在林间跑了起来,起先她还跑的很慢,不过紧起着速度便快了起来,而且是越来越快。
去掉了全身的束缚之后,孟彤感觉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每一脚踏在大地上往前使力时,都能蹿出好长一段距离。
适应了一下自己去掉束缚之后身体的感觉,孟彤就用力跑了起来,小狼兴奋的紧跟在她身侧,好似要跟她比拼谁跑得更快一般,她快它也快。
一人一狼遥遥领先众狼一大段距离,朝着呼救声传来的那个方向飞奔了过去。
翻过一个山头,凄厉的呼救声顿时变得无比清晰起来,少年变声期那种难听的公鸭嗓,尖叫起来简直能震翻一堆人。
而在这种杂音之中,时不时还会夹杂几声野兽愤怒的哮咆声。
孟彤拍着小狼的头让它呆在原地,自己一个人悄悄的摸了上去。走过大半个山头,孟彤要找的人和物便都出现在了眼前。
☆、109救命之恩要“厚报”
一只两米来高的棕熊正奋力的摇着一颗两人合抱的大树,树上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正在哪里“吱哇乱叫”,呼救声就跟云宵飞车一样跌宕起伏,凄惨无比,显然被吓的不轻。
孟彤左右看了看,摸到不远处的一颗看起来最粗的大树旁,攀着树杆就蹿了上去。
她慢条丝理的在树杈上坐定,然后拿下桃木弓,抽出铁箭瞄准了棕熊的后脑勺,拉满弓,接着松弦。
“咻——”
“吼——”棕熊吃痛之下仰天大吼。
没死?
孟彤一惊之下,连忙又射出一箭。这一箭瞄准的仍是棕熊的后脑勺,只不过位置要比之前那一箭往左偏了那么一寸。
箭射中了,棕熊却转身往孟彤的方向跑来,只不过它才跑了两三步,身体就轰然倒了下去。
孟彤呼出一口气,这才转眼看向树上的两个男人或者该说男孩更贴切,他们都穿着一模一样的白色衣裳,看那布料似还能反光,质地应该是丝绸的。
左边的少年长得又黑又壮实,右边的少年却长得甚为白净。
见他们在看到棕熊倒地之后似乎就打算下树,孟彤忙出声道:“喂,你们不要命了?都给我好好在树上呆着。”
在孟彤出声的时候,树上的两个少年也循声向孟彤看了过去。
就见远处的大树上,一个梳着道士髻,上身穿着女式碎花布衣,下身穿着黑色长裤,手上拿着弓,腰侧还绑着两个夸张的箭袋的小孩,正坐在远处大树高高的坐杈上盯着他们看。
两个少年几乎同时左顾又盼,企图找出其他人来,可惜找了半天都没发现有其他人。
那长得白净的少年犹豫了下,才问,“刚才……是你救了我们?”
另一个黑壮的少年则问:“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啊?听声音像是女孩子,怎么打扮得这么古怪?”
难怪老子长得像人妖?
孟彤低头看了看自己,暗道:老子这穿着方便、整洁又方便行动好吗!
这两个不懂欣赏毫无品味的小鬼头。
“我打扮成什么样,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孟彤傲娇的哼了一声,曲指就口,口哨声瞬间穿透云宵。
远处的小狼一听到口哨声,就“嗷呜”的发出一声长啸,然后狼群响应声四起,纷纷朝着这边急奔而来。
“狼啸?是狼群,该死的,你的哨声把狼群引来了。”
黑壮少年气急败坏的朝孟彤大吼,两人也不忙着下树了,连忙又抱紧了树杆。
那白净少年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沉重的朝孟彤道:“生死有命,狼群不比黑熊,不管怎么样,今天还是要谢谢你过来救我们。”
那黑壮少年闻言,脸上的怒气也退了下去,看着孟彤似乎也叹了口气,很是诚恳的道:
“我脾气比较急,请别见怪,今天是我们连累你了,若是今天能逃过这一劫,你的相救之恩我们来日必当厚报。”
孟彤看着两人觉得挺有意思的,“你们看起来不像是我们这十里八村的人,是外头来的?你们怎么会跑到这牛背山深处来的?”
两个少年相视叹气,黑壮少年有些垂头丧气的道:“我们是来打猎的。”
白净少年道:“没想到牛背山上的野兽这么多,我们被两只野猪追了一个山头,然后就碰到了这只熊,一路逃了几座山,实在没力气了,才爬到树上来的。”
黑壮少年似想到了什么,又兴奋了起来,叫道:“我们之前隐隐有听到叮铃铛啷的声音,所以才会大声呼救的,这附近肯定还有别人。”
“或许就是进山打猎的猎户呢,咱们现在再大声呼救,或许还能把他们引来帮我们对付狼群。”
黑壮少年的话声刚落,小狼就箭一般的电射而来,它先在地上的棕熊身上嗅了嗅,又抬头在附近的几棵树上找了,发现孟彤之后便忙兴奋的迎了上去。
而在不远处的林子里,狼王带着十几匹野狼也陆续跑了过来。
孟彤把桃木弓背到背上,转身抱着树杆就往树下滑了下去。
黑壮少年看得大急,“喂,你不要命了?下面有狼。”
话音方落,他就看到那只白色的大狼朝那打扮古怪的小女孩扑了过去,只是预想中血花飞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那头白色大狼张着大嘴,伸着舌头拼命要往女孩的脸上舔。
女孩一手推开白狼的头,然后反手抱着它的脖子揉啊揉的。
树上的两个少年看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孟彤按抚了小狼,便往树下已死的棕熊走去,她先用脚蹬着熊尸,把自己的两根铁箭给拔了回来,接着才抽出靴子里的匕首,蹲下身旁若无人的直接剥起皮来。
血腥味让饥饿的群狼燥动了起来,小狼站在孟彤身边,立即气势十足的摆出攻击姿势,威胁的朝着一众群狼低吼。
“说说,我今天要是救了你们,你们打算怎么厚报我?”孟彤一边手法极快的剥着熊皮,一边扬声朝树上的两人道。
树上的两个少年,此时其实是完全处于懵逼状态的。他们一辈子都见过这样的人。
这个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小好几岁的小女孩,两箭就射死了把他们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棕熊,然后又招来了一只狼群,现在还这么旁若无人的剥熊皮……
孟彤的诡异已经超出了两人的理解范筹,两少年面面相觑,紧张的不住咽着口水,心里不约而同的都产生了种“要是不给对方个满意的答复,今天大概就回不去了”的感觉。
黑壮少年清了清喉咙,壮着胆子问道:“你,你想要多少?”
孟彤头也没抬,她此时正剥皮到熊掌位置,起身抽出藏在箭袋暗袋里的短箭,冲着熊掌就是一阵爆砍。
熊掌可是好东西,回头熊肉可以喂狼群,熊掌可是一定要给自己留着的。
终于砍断了熊掌的孟彤,长长的舒出一口气,这才抽空抬头看了树上的两人一眼,问,“你们觉得你们自己值多少?”
☆、110你是人是妖?
女孩稚嫩却异常平静的脸,染血的短剑,断裂的熊掌,被剥开了半个胸膛皮肉的棕熊,这背影——树上的两个少年顿觉压力山大……
就两人的身份来说,就是拿出千金万金酬谢都不为过,只不过他们身上却没有与他们身份对等的金钱。
一想到自己是怎么被送到这穷乡僻壤的,黑壮少年的神情一下就暗淡了下来,闷声闷气道:“我没有多少银子,如果你放我回去,回头我最多也只能给你凑到五百两银子左右。”
“子骁,你在说什么呢?”白净少年打断了黑壮少年的话,扭头冲孟彤道:“小姑娘,只要你今日救了我们,在下原意以一人一千两白银酬谢你的救命之恩,你看如何?”
这年头谈报酬,还有不压价反而给提价的?孟彤饶有兴味的看着两个少年,诛不知人家是怕她嫌银子少了,直接把他们扔去喂狼了。
她冲两人招了招手,道:“我叫孟彤,是住在牛背山山脚下的村民,你们可以下来了,顺便也给我搭把手,这熊太沉了,我一个人要是捣腾完,只怕天都黑了。”
树上的两人闻言又对视了一眼,黑壮少年略微犹豫了下,才道:“齐子骁。”
白净少年也跟着道:“我叫周元休。”
孟彤点点头,低头用匕首削下已经剥了皮的熊臂上的肉扔给狼王,狼王却只是舔了舔嘴巴,眼睛盯着小狼,蹲坐着没动。
孟彤看了看,招手冲狼王招了招,道:“儿媳妇儿,你过来。”
齐子骁和周元休正打算从树上下来,听到“儿媳妇儿”这个称呼,手一抖,差点儿没直接从树上载下来。
两人惊悚的瞪着眼睛看向树下的孟彤,后背都有些发寒了,心说:他们该不会是遇上什么妖魔鬼怪了?
小狼极有灵性的回头冲狼王“呜呜”了两声,狼王便听话的起身往孟彤走了过来。
孟彤把手里的肉扔给远处的众狼,然后在熊皮上擦了擦手上的血,低头从怀里掏出装药丸的荷包。
狼王一看到孟彤手里的那个荷包,立即就兴奋的跑了过来。显然就如祝香伶所说,动物比人更直接,狼王尝过药丸,知道这东西的好处,一看到孟彤拿出这个就凑上来了。
孟彤把荷包里唯一的两颗药丸倒出来,扔了一颗给小狼,另一颗给了狼王,然后把空荷包塞回怀里,继续低头剥皮削熊肉。
直到她剥到另一只熊掌的位置,又要砍熊掌了才想树上的两个人没下来,不禁惊诧的抬头,“你们打算长在树上了吗?下来啊!”
齐子骁有些畏惧的咽了口口水,颤着声道:“你,你是人是妖?”
孟彤顿时就怒了,插腰大骂,“我这个样子,哪里长得不像人了?”
她这么一怒反而让树上的两人都松了口气,这其实是个心理暗示极强的问题。比如你问某人,你是A先生吗?
一般会获得是或不是两个答应,越是心里有鬼的人,在回答这个问题时,下意识的就会努力表现的平静自然,根本不会如孟彤这样,感觉受到了侮辱,直接破口大骂。
两人相视一眼,讪讪的从树上滑了下来。齐子骁自知自己说错了话,他小心的绕开蹲坐在孟彤身边不远的两只狼,主动道:“要不要我帮你?”
孟彤正奋力砍着熊掌,闻言立即求之不得的把手里的短剑给递了过去,“那行,交给你来砍。”
齐子骁看了孟彤手里的短剑一眼,腰弯从自己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腼腆的冲孟彤笑了笑,“你的剑你留着,我有。”
孟彤见状点点头,也不再说话,径自低下头去继续剥熊皮。
“我也来帮忙。”周元休也走过来,同样从自己的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帮忙一起砍起熊掌。
多了两个人帮忙,孟彤便不再削肉了,只加快了剥皮的速度,等刘子骁和周元休把另外三只熊掌都砍下来了,她这边把棕熊身前的皮也剥的差不多了。
孟彤让两人靠边站,然后一匕首就割开了棕熊的肚子。
暗红的血液一下就涌了出来,孟彤仿若未见一般,伸手插入熊腹,然后往两边一撕,顿时红红白白绿绿的熊肠子就流了出来。
“呕——”齐子骁和周元休看得面无人色,捂着嘴跑到一边吐去了。
孟彤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摇摇头。
在一堆血肉模糊的脏器这中找到了熊胆,她一把割下之后,小心的将之与四个熊掌放到一起,然后才招呼齐子骁和周元休过来帮忙把棕熊给翻过来。
齐子骁和周元休几乎是一边干呕,一边帮孟彤把棕熊给翻过来的。
“出息!亏你们俩长这么大个个儿,还不如我一个孩子胆子大。”
孟彤摇着头一边批评一边飞快的把熊皮剥了下来,然后用熊皮把熊掌和熊胆包在一起抱到了远处,让出地方让众狼过来进食。
齐子骁和周元休及有眼色的紧跟在孟彤身后,三人一退开,小狼就冲着众狼“嗷呜”了一声,早就馋了的群狼便一拥而上,围着熊尸大块朵颐了起来。
孟彤顺手从一旁的草丛里摘几根长剑草,搓成草绳后把熊皮带熊掌、熊胆捆了捆就背到了背上。
齐子骁看着她麻利的动作,不由好奇道:“你是跟着家人进山来打猎的吗?你的箭法可真准。”
之前孟彤离他们的位置至少百步开外,却仍能两箭都射中熊头,可见箭法之精准。
孟彤抬头冲他笑了笑,一边从怀里掏出个粉红的小荷包,往地上抖粉末,一边道:“这都是被生活逼的,山里野兽多,箭法不好在这里可活不下去,为了活下去,再差的箭法也能练的精准无比了。”
齐子骁和周元休看着被孟彤洒过粉末的细草之下,竟然飞快的爬出数条手指粗的蜈蚣,不禁瞪大了眼,齐齐打了个寒颤。
孟彤见状便笑道:“牛背山里有的可不只是猎物,这里野兽多,毒虫什么的也不少,人只要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死在这里头。”
☆、111见死不救?
“我家就住在牛背山的山脚下,我们这附近十里八村的人,一般只有在八、九、十月组织人手上山打猎和采药。”
见草丛之下不再有虫子爬出,孟彤走过去盘腿坐下,顺手拍了拍一旁的草地向两人道:“过来坐,它们没那么快吃完的。”
这一回两人没有犹豫,一起走到孟彤身边排排坐。
周元休看着孟彤好奇的问:“既然这附近的人一般只有在八、九、十这三个月上山打猎,你怎么会这个时候一个人跑到山上来?”
“我可不是一个人上来的。”孟彤笑着回视两人,“倒是你们俩,怎么会这么想不开跑牛背山上来打猎的?”
齐子骁和周元休见孟彤看着狼群笑,还以为孟彤说的不是一个人,指的是那一群狼,便都有些无语。
有这么一群狼当保镖,就是碰上老虎都不惧,这牛背山哪里还有她去不得的地方呢?
只是一提及跑到牛背山来打猎的初衷,两人不禁都有些讪然,他们不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跑到牛背山上来打猎,还把随行的仆从都甩开了,现在想想还真是有够想不开的。
“那个,你经常会上山打猎吗?”齐子骁尴尬的转移话题。
孟彤点头,“我爹身子不好,我娘胆子又太小,我家没有地,我得打猎卖钱换粮食,还得给我爹买药。”
一句话说的齐子骁和周元休对孟彤同情心大起。
齐子骁怜惜的看着娇小的孟彤,柔声问,“你今年几岁?有八岁了吗?”
“我九岁了。”孟彤郑重的冲他笔画着手指,道,“我个子小是因为小时候没吃好饿的,以后会长高的。”
齐子骁和周元休闻言,不禁对孟彤更同情了,周元休拍着胸脯道:“你放心,等我回去了就让人给你送银票过来,有了银子你就可以买地佃给别人种,以后也不用一个人跑到深山里来打猎这么辛苦了。”
遇上两个不相干的人,孟彤忍不住就想倒倒苦水,便跟两人说起了自家的那些极品亲人。
“你们不知道我家的情况,我奶偏着我二叔和三叔,巴不得把我爹气死了,然后把我和我娘卖到花楼子里去。”
“我奶那人把我们一家都看做她手心里可以任由捏扁搓圆的米团子,我家但凡多置办上一点儿东西都得防着他们上门来抢、来闹,我要是真买上了地,隔天说不定他们就能打上门来了。”
齐子戏和周元休听得眼珠子瞪得老大,周元休忍不住道,“你爹大概不是你奶亲生的?”
“亲生的,我爹是早产儿,一生下来身子就不好,热不得,冻不得,更累不得,听村里的大娘们说,我爹刚生下来那会儿,我奶对他还挺好的,日日跟眼珠子似的看着。”
“后来有了我二叔之后就把我爹扔在一旁不管了,有好几次我爹病的差点儿死掉,都是邻居发现了给帮着叫了大夫看的。”
孟彤像是在说故事般,事不关已的笑道,“我奶只有我爹时,是怕自己再生不出儿子,所以对我爹视若珍宝,可等有了我二叔之后就嫌弃我爹,想要我爹早点死了好少给她添些麻烦。”
“偏偏我爹命硬,几次病危都叫村里人给发现了。我奶最后没办法,就花了三两银子给我爹买了个童养媳,也就是我娘。”
孟彤顺手在地上拔了根草,一边手指翻飞的编折着,一边笑道:“去年十月马上就要猫冬的时候,我奶和我爷给了我们山脚下的两亩山地和十五两银子,以及一年的口粮,就把我们一家分出去单过了。”
“我们那边的山脚一般是没有人住的,村民连捡柴都不会去山地那边,就怕遇上山上下来的野兽。”
“到了冬天,我家院子里真的进了一群狼,要不是与我家相好的一个大叔送了我一张小弓,要不是我家的屋子结实,我们一家去年冬天或许真的就会喂了野狼了。”
齐子骁脸色铁青的蹦出两个字,“畜生。”
孟彤的遭遇让他想到了自己,虎毒尚且都不食子,可这世上偏偏有些人连畜生都不如,把自己的孩子视做贼寇仇敌般对待。
周元休看了眼齐子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做无声的安慰。
孟彤见状便笑了笑,猜到齐子骁大概跟自家老爹有相同的困扰,想了想便道:“这世上的人千千万,一个人喜欢你或者恨你,有时候甚至都不需要理由,咱们到这世上走这一遭,不能只为别人而活,更不能活在别人的阴影里。”
“像我以前还会因为我奶和我两个叔叔想要害我爹,把我和我娘卖掉而感到气愤、不甘,觉得我奶对我们一家不公,觉得我两个叔叔太过狠毒,不过现在不会了。”
孟彤看着齐子骁,道:“人之所以会气愤不甘,是因为太软弱,而之所以会软弱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强大,只要你强大了,你就没什么可害怕的了,到时候反而轮到别人来怕你了。”
齐子骁抿着唇沉默了下,嗫嚅道:“要是你还来不及变强大,别人就容不下你了呢?”
孟彤看着他笑了笑,举起一根手指,道:“我举个例子,你全当参考好了。”
“我们一家三口,我爹受不得刺激,我娘是那种没有我爹和我就绝对会被人欺负到死的人,如果我奶和我两个叔叔抓了我爹和我娘,我是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躲起来的。”
齐子骁听得当即皱眉,怒道:“你怎可如此,抓你爹和你娘的人,肯定不会善待你的爹娘,你是他们唯一的孩子,竟然还要躲起来见死不救?”
孟彤冷笑,“我要是跑去救人,才真是愚蠢!我人小力孤,即便跑去救人难道就真能把他们救出来?”
“我一个孩子就算天生神力也不可能打得过一群大人,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我是决计不会做的。”
“不管他们会怎么折磨我爹和我娘我都不会出去,我会努力的活下去,练箭、打猎、赚钱,等我强大了,有钱了,就算我自己杀不了那些欺负我们一家的人,我也能花钱请杀手去杀他们,一样能让那些人不得好死。”
☆、112狗屁长辈?
“即便是死,我也要拉着所有欺负过我们一家的人一起死,而不是逞一时的之勇,让仇人逍遥于世间。”
齐子骁和周元休全都震惊的瞪着孟彤,他们是做梦也没想过,一个偏远乡村才九岁的小女孩会有这样狠辣的心思。
齐子骁显然被孟彤的话给震的不轻,他垂眸看着草地,低声问道:“你奶和你叔叔不管怎样都是你的长辈,你就不怕被世人指着鼻子骂不孝,死后连祖坟都不得进吗?”
孟彤哈了一声,讥讽道:“什么是长辈?待我亲厚如春风抚面、关怀备致的才是长辈,想要我死、想要拿我卖钱的算什么狗屁长辈?”
“被人骂不孝女又如何?如果我被他们害死了难道就能被风光大葬了吗?可我那时都已经死了,风光大葬还是被扔在乱葬岗对我而言还有什么意义吗?”
“如果为了那点儿狗屁名声就怕这怕那的,那你还不如现在就一头撞死得了,还在那里纠结痛苦什么?”
齐子骁被说到了痛处,一下就跟被踩到了尾巴的猫般一跃而起,对着孟彤吼道:“你懂什么?”
“我爹那是被狐狸精迷惑了,我是他的长子,等我找到了那狐狸精的把柄,他迟早会明白我是被冤枉的。”
孟彤和周元休却在齐子骁大吼大叫时,几乎同时脸色大变。孟彤连忙冲向他们冲来的小狼笔了个停止的手势,一边大叫,“小狼,回去!”
周元休也吓的大叫,“子骁,小心!”
齐子骁一惊之下,这才如梦方醒,连忙转身往身后看去,却只看到一白一灰两只狼王小跑着回去继续吃肉去了。
方才那一瞬的惊险,也只有孟彤和周元休看得分明,小狼在齐子骁冲孟彤吼叫的时候,那一瞬显露出来的凶狠和残暴,绝不是一般的狼可以比拟的。
小狼一动,它的狼王媳妇几乎同时就跟了上来,要不是孟彤出声的快,齐子骁只怕早就已经血溅当场了。
周元休惊魂未定的紧拉着齐子骁的手,深怕他一冲动又把狼引来。
孟彤看着两人摇了摇头,脸上明明白白的流露出对齐子骁的不屑的和愤怒,她瞪着齐子骁,很不客气的道:“我说你们这样的人怎么会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呢,原来是避难来了。”
“可笑的是你的亲人为了你的安全千方百计的把你送到这里来,你不但不思感激,奋发图强以待将来,反倒自以为苦闷憋屈,不知天高地厚的跑到这深山里找痛快了?”
“最蠢的是你还差点儿连累了自己的好朋友,你可真有出息啊,可是能不能麻烦你下次再犯蠢以前,先离你的朋友远一点,免得害人害已?”
齐子骁被孟彤说的噎住,脸色涨得通红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呢?说他不是来避难的?
还是说他没觉得苦闷憋屈?他被那狐狸精设计,被人冤枉他轻薄父亲的女人,他爹不由分说就要打死他,他怎么可能不苦闷不憋屈?
所以他一到河北地界就跟人打听了可以打猎的地点,所以他一到这水头镇就扔下行理打算进山打猎。
在仆从阻止的时候,更是直接甩掉他们,跟周元休只身进了山。
他在京城也是打过猎的,他以为打猎无非也就是那样,谁知道这牛背山会这么危险,野猪一见就是数只,被追着追着都能遇上熊……
齐子骁说不清自己现在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是差点儿死在熊掌下的后怕?是被人设计的愤怒?是被父亲误解的苦闷?
是被母亲送到这穷乡僻壤的不甘?还是被孟彤说中了心事的羞恼?或许都有一些,可所有的这些都没有此刻面对孟彤指责时,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对面的女孩才九岁,身量娇小的看起来最多也就六七岁的样子,声音也软软糯糯的好像一个娇弱的邻家小妹妹。
可她偏偏能够百步穿杨,两箭就杀死了差点要了他们小命的棕熊,她剥熊皮,剁熊掌,看到熊血涌出来,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给棕熊开膛后,甚至还能半点儿不觉得恶心的在一堆腥臭的肝脏肠子里翻找熊胆。
她说她的祖母和叔叔们也千方百计的想要他们一家人的命,可她却没有如他这般自怨自艾,没有自怜不甘,她带着一群狼横行于山林间,活得是这样的潇洒。
明明比他小了六岁这么多,看事情却比他还要明白。
她说“待我亲厚如春风抚面,关怀备致的才是长辈,想要我死的算什么狗屁长辈?”,她说“如果为了那点儿狗屁名声就怕这怕那的,那还不如现在就一头撞死得了……”
与孟彤一比,齐子骁觉得自忏形秽,所以他被骂得面红耳赤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元休张口想为好友辩解,可对上孟彤似乎早已洞悉了一切的清澈眼眸,他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回去让人查查当初告诉你们牛背山可以打猎的人有没有问题,别被人下了黑手还傻乎乎的。”
孟彤看着周元休和齐子骁身上上好的纯白丝绸,脸上嫌弃的表情赤祼的周元休都羞愧的不敢抬头了。
“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像你们这样的大家公子,多少也应该懂些勾心斗角的诡昧伎俩,怎么会蠢的什么都不问清楚就一头扎进牛背山来送死了呢?”
“今天幸好是遇着我上山来采药了,要是你们运气再背一点儿,岂不要被棕熊撕巴撕巴给吞了?那死的该多难受啊?”
“别再说了。”周元休捂嘴干呕了一声,受不了的冲孟彤直摇手。
齐子骁则是握拳抵着唇,脸色铁青的站在那里强忍着。
小丫头叨念人的功夫比和尚念经更让人难以忍受,至少和尚念经还能给人宏大慈悲之感,孟彤的叨念却血腥又恶心,听得他们两个肚子里直泛酸水,反胃的想吐。
孟彤傲娇的轻哼了一声,扭头往狼群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小狼和狼王已经进食完毕,便决定好心的放过两人。
☆、113你家出事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就在附近的转悠了起来。
齐子骁和周元休被熊追进来的这个山头,比之狼王它们活动的山头还更加深入牛背山,这里已经可以算是牛背山的中段了,孟彤此时没有工具,便也没有心思采药,所以也只是大略的在四周看了看。
可奇怪的是,这座山头上的珍贵草药少得有些可怜,连黄连这种遍地都是,几乎每座山都有的东西,在这里竟然也见不到。
孟彤找了半天,除了杂草就只找到了稀稀拉拉的几株金银花和一株野杏树,跟她和祝香伶之前为寻找小狼时看到的,那些满山都是百年药龄的药草的情况完全不同。
看来这座山头必定是那些猎户每年进山打猎时的必经之地。孟彤在脑子里仔细回想了下那天祝香伶引到老虎和黑熊的方向,脸色不禁微微有些黑。
那天师傅好像从西边往东跑的,而相对于这座山头来说,她的家好像就在西北方向。
难怪她不过打了几头鹿扔在溪水里,就能引来一群狼,原来野兽真正密集的地方是在西面啊。
一想到这里,孟彤连忙抬头看了看天色,根据那天她看到的那些驯鹿、野山羊饮水的时间,和那天猎豹捕猎的时间推算,野兽们除了晚上出来捕猎,还会在下午趁小动物们饮水时捕猎。
依旧阳光照射在树上形成的树影长度,孟彤估计现在大概也就是申时中的样子,夏日的日头落的晚,现在离日落大概也还有两个半时辰。
孟彤回身往众狼的方向走去,齐子骁和周元休见状连忙紧跟在她身侧,深怕她把他们给丢在这深山老林里。
“小狼,该回家了。”孟彤高声招呼了一声,便径直往来时的路走去。
“嗷呜——”小狼长啸一声,对狼群发出了命令,然后就屁颠屁颠的朝孟彤追了过来。
一连翻了六座山头,孟彤才回到熟悉的小溪边,看着一见小溪就一头扎进去喝水齐子骁和周元休。
孟彤两步过去,学着祝香伶早上拎她的样子,一把揪着两人的后领,将两人一把拎着往后拖出了小溪。
“出汗之后马上泡冷水,极易得风寒以及偏头痛,再说这条小溪是动物喝水的地方,两个月前还有一只老虎和一头黑熊在这里打过架呢,你们确定要在这里喝饱水,休息够了再走?”
齐子骁和周元休闻言齐齐打了个寒颤,连忙摇头如波浪鼓。
孟彤一边一个拉两人起来,一边笑道,“那走,等翻过对面那个山头就到我家了,到时我用骡车送你们回水头镇。”
“你家还有骡车?”齐子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别的他不清楚,关于这些牲口的价格,他还是多少知道点的。
据他所知,一辆骡车最低要价也要五十两左右,于农户人家来说五十两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孟彤身上的衣裳虽然没有打补丁,可质地都是粗布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舍得花大价钱买骡车的人啊。
面对两人打量的目光,孟彤直接翻了个白眼,不用想也知道两人在想些什么。
她叹气道:“我还太小了,要是没有骡车,就没办法把打到的猎物拿去镇上去卖了,所以骡车是必须配备的。”
两人恍然,借着孟彤的手站定之后,便用树枝支撑着默默的跟在孟彤身后继续上路。
知道了目的地就在眼前,路程就不再遥远,孟彤站在山顶上,指着山下的院子跟两人道,“那里就是我家。”
“咦,你家好像出事了。”齐子骁指着山下院子里似是正在上演的一场抢劫,歪头向孟彤道。
此时的孟家大院里,春二娘正跪在地上拼命恳求孟大柱和孟七斤不要抢走孟大用来泡脚的药酒。而在另一个院子里,祝香伶正在给气急攻心,吐血晕厥的孟大扎针抢救。
孟大柱和孟七斤今天是趁着春二娘出门割草时闯进门的,两人进门之后便如入无人之地,先将灶房和正屋给翻了个底朝天,因为孟彤的屋子上了锁,两人闯不进去。
便把春二娘才做好的几个荷包、头花和春二娘梳妆盒里,孟彤买的两只银钗和一对金耳环都搜了去,然后两人就发现了衣柜里十来匹只用了一半的布料,以及搁在坑头上的酒坛子。
酒坛子里的酒虽然只剩下大半坛了,但那浓郁的人参和药材味让两人立即就眼冒绿光了。
两人忍不住当即就喝了几大口,感觉酒液一下肚,全身都热了起来,就觉得这东西一定就是孟彤花了一百五十两给孟彤弄的药酒。
孟大柱和孟七斤抱着那十来匹布料和酒坛刚打算走人,谁知一出门,迎面就撞上了从屋外抱着草回来的春二娘。
春二娘一见两人怀里的药酒坛子就慌了,嘴里嚷着那是孟大救命的东西,不能拿,然后不管不顾的就跪下来向两人哭求。
三人纠缠的声音把在新院里喂兔子的孟大给引了过去,孟大一见三人这架势,便明白两个弟弟今天就是来抢劫的。
偏偏孟大柱和孟七斤见孟大过来,还说他们是奉了陈金枝的命令,来给孟彤整理嫁妆的。
孟大以为陈金枝瞒着他们夫妇,暗中把孟彤给卖了,一时怒急攻心,返身回新院打算拿根扁担要找两兄弟拼命,可惜只走了两步就捂着胸口喷出一口血,然后人就往后倒了下去。
要不是在林子里的祝香伶远远的听着院子里的声音不对,直接翻墙进了院子,还真来不及接住倒下去的孟大。
已经使用过了的舒筋洗髓液对于练武之人确实是一文不值,可对于像孟大这样的体虚之人却是无上的良药。
这酒液当中最为难能可贵、千金难求的不是药材,而是那一丝丝五百年寿命的龟血。
以这已经失了大部分药性的舒筋洗髓液做底,滤去药渣再配上人参和鹿心血,每天取一小杯倒在热水里给孟大浸泡双足,能有效治疗孟大的体虚之症。
☆、114不手软
孟大只用这药酒泡了大半个月的脚,身子骨眼看着就好了起来。也正因为此,春二娘对那搁在新院里的药酒坛子简直视若珍宝。
正屋房里搁的这一坛虽然已经用了小半坛,但对于春二娘来说,一切能让孟大的身子好起来的东西,都是比她的命还重要东西。
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给孟大柱和孟七斤拿走,就是这药酒不能被抢走。
站在山顶的孟彤看到不春二娘此时的表情,可看着她向孟大柱和孟七斤磕头,却被孟七斤一脚踹倒在地。
孟彤的脑子一下就炸了,她丝毫没有犹豫的卸下背篓,抓着桃木弓就抽出铁箭拉满弓射了出去。
“距离太远了,射不到的。”周元休提醒的话还没落地,就见孟彤反手把弓甩到了背上,转身就往山下跑。
齐子骁一见,连忙把孟彤甩到地上的背篓背到了背上,一边追一边喊,“喂,孟彤,你东西不要啦。”
周元休见状也连忙跟着跑。
孟彤的速度算是很快了,可一路飞奔到家时,孟大柱和孟七斤早就已经走远了。
春二娘趴在地上呜呜的哭,额上头全是血,把孟彤看得心疼了个半死,肺都快气炸了。
她一边去扶春二娘,一边骂道:“你哭什么?药酒又不是只有那一坛了,新院屋子里不是还搁着三大缸吗?你用得着为那么点儿东西去跪那两个畜生吗?你知不知道你额头磕破了在流血啊?”
“可,可那是给你爹治病的啊,药酒一共也就只有那么多,用一点就少一点,要是以后不够了怎么办?”
“要是原本可以治好你爹的,可就因为被他们抢走了那大半坛子,害你爹的病没能治好怎么办?”
春二娘在孟大的事情上一向想的多,她现在只要一想到那被抢走的半坛子药酒,心就跟刀割一样的痛,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婆婆说那个珍贵的龟血她已经没有了,五百岁的神龟血啊,以后你爹要是再犯病,让咱们上哪儿去找啊?”
“别哭了!您就光顾着跟孟大柱他们纠缠,爹晕倒在院子里了您也不知道,师傅正在给爹扎针呢,您还不赶紧去看看?”
劝不住春二娘的眼泪,无奈这下孟彤只能用这一招引开春二娘的注意力。
果然,此话一出春二娘立即就止了哭泣,扭身就往新院里跑。孟彤跟了进去,一进院子就见祝香伶已经收拾了银针,而孟大也已经醒过来了。
“他爹,你怎么样了?你有没有事啊?”春二娘担心的过去扶起孟大。
孟彤也连忙快步走了过去,“爹,您觉得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孟大伸手握住孟彤的手,一下就红了眼眶,含泪道:“闺女,你二叔和三叔说你奶给你定了亲事,他们是来给你整理嫁妆的,你奶她……”
沉浸在这个震惊消息中的一家三口,丝毫没发现新院门口突然多出来的两匹狼和两个少年。
祝香伶看着手里拎着孟彤背篓的黑壮少年和他身旁的白净少年,微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
这两人祝香伶自然是认识的,只是京城离河北府何只千里之遥,这两人怎么会跟自己的小徒弟搅到一块儿的?好像跟小狼和它的狼媳妇儿貌似也很熟的样子。
春二娘跟被雷劈中了似的,整个人都呆了,她抖了半天,才猛然一把抱住孟彤,嚎淘大哭起来。
“俺苦命的闺女,你怎么就投胎到娘的肚子里了呢?你奶和你二叔他们都是黑了心肝的,这下可怎么办啊?”
孟彤听春二娘哭,就觉得又气又怒又无奈。
永远不知反抗为何物的母亲,也只有在遇上与父亲有关的事情时,才会有勇气与人哭求,轮到她这里就只剩下哭和问怎么办了。
“娘,事情都还没发生呢,你哭什么啊,大不了咱们大家一起死了算了,俺奶和俺叔他们还不能拿俺咋滴?”
这世上只要她不愿意做的事,谁都别想逼她,而且她这都还没怎么呢,又有什么好哭的?再说如果真有什么,哭难道能就解决问题了?
孟彤面对春二娘总会感觉到心累,她只能无奈的转移话题,道,“您能不能别哭了?您看看爹成不?他刚才都吐血了呢。”
春二娘一听,果然就把注意力转到了孟大身上。
“娘,正屋肯定被翻的不成样子了,俺先去收拾一二,您先扶爹去俺屋里躺着。”孟彤把脖子上的钥匙解下来,递给春二娘。
孟大却一把按住了孟彤的手,有些心惊的看着她道,“彤彤,你心里要是有气就对着爹发,是爹没用才让你奶他们这么一次两次的欺负咱们,你别把气闷在心里。啊?”
孟彤此时心里压着冲天的怒气,整个人异常的冷静,她沉默的低头看了看孟大抓在她手背上的大手,这才抬起眼,慎重而又严肃的看着孟大,道:“爹,您别怪女儿不给您面子,今天俺奶可以让二叔和三叔来家里抢走咱们的布料,抢走给您治病的药酒,明天他们就可能进来要了咱们的命。”
“姑息只会养奸,您知道俺恨他们,如果没有您,俺是真的会杀了他们的。”
孟彤一字一句说的异常的认真,可那话里的意思却让孟大整颗心都忍不住打颤,“俺跟师傅学了好多东西,就算杀了他们,俺只要穿过牛背山跑到萧国去,大周朝的官府可管不到那里。”
“所以这次您也别阻止俺对付他们了,总归只要您还活着一天,看在您的面子上,不管俺怎么对付他们都会给他们留条命的。”
孟彤说着,又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就算是缺胳膊少腿的活着,俺也会给他们留着命的。”
“彤彤!”孟大厉声大喝,孟彤的手都被他抓疼了。
孟彤低头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再抬头时目光已冷漠的尤如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爹是想让俺现在就跟他们同归于尽?”
“如果只有让他们全部死绝,才能让他们不再来害咱们,为了活下去,俺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115多多益善
孟大的泪水一下就涌了出来,他的手抖的几乎要抓不住女儿的手,可他还是拼尽了力气,用力的抓着孟彤的手,声音沉痛的叫道:“闺女,俺是你爹,俺是你爹。”
孟彤被这一声叫的微微一愣,九岁的孟二丫或许不会明白孟大这一句“我是你爹”里隐藏的感情和控诉,有着三十八岁灵魂的孟彤却向来是最通透的。
因为她曾经也用这样的语气向一个女人喊过“我是你女儿”。所处位置虽不同,但这句话里蕴含着的意思却是相同的。
我是你爹,所以你是我的唯一,即便世界毁灭,我也只愿你一个人安好。
孟彤笑了起来,伸手用力的抱了下孟大,然后才退开两步,目光灼灼的看着愣住的孟大道:“爹,俺是您的女儿,所以为了您,俺只会惩罚他们却不会杀他们,您放心。”
女儿的性格自小就霸道又执拗,自打分家那次闹过之后,她的脾气就更加鲜明了。
给自己改名,要自己收着分家的银子和分家书,找平九建房,把银子托给赵家。
孟大也知道女儿的性格会变成这样,主要还是因为他与妻子太过软弱,逼得她不得不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强硬。
但闹到现在这样,要与父母兄弟拔剑弩张的程度,孟大还是感觉到了莫大的痛苦。
只不过他知道不闹出人命已经是孟彤能接受的极限了,孟大虚弱的点点头,也不忍再用自己向女儿施压,任由妻子和女儿搀扶着自己去了休息。
孟彤把孟大扶进自己的屋子,侍候他躺下之后就从屋子里退了出来。看着站在院子尴尬相望的齐子骁、周元休和自己师傅。
孟彤指着两人对祝香伶道:“师傅,这是齐子骁,周元休,他们误闯牛背山被我救了,一会儿我要送他们回镇上去。”
然后一指祝香伶,又对齐子骁和周元休道:“这是我师傅,教我药理的,你们叫她祝婆婆就行了。”
齐子骁和周元休闻言立即表示出了良好的教养,双双肃容向祝香伶躬身行礼,“见过祝婆婆。”
“嗯。”祝香伶笑着受了两人的礼就冲孟彤点了点头,“你们聊,我回房去了。”说着就潇洒的转身走人了。
齐子骁和周元休虽然觉得这祝婆婆有些傲慢无礼,不过一想到孟彤为人处事也没见多谦逊,也就见怪不怪了。
等祝香伶一走,齐子骁忙把手里的背篓递给孟彤,“这是你丢在山上忘记拿的背篓,给。”
“谢谢!”孟彤接过之后就拎在手里,毫不见外的一边吩咐齐子骁,“你帮我把院门关起来,顺便上闩。”
又对周元休指了指墙边摆着的桌凳,道:“你先坐一下,我给你们倒碗水来。”说着便径自拎着背篓进了灶房。
等孟彤从灶房里端了两碗水出来,齐子骁和周元休已经跟好学生似的,在墙边的桌前排排坐好了。
两人在山间奔逃了半天,早已是又渴又饿,接过孟彤递来的水,轻声道了谢,便直接“咕咚,咕咚”一口喝了个干净。
“你们先稍坐一坐,我切了一点儿熏鹿肉,等在粥里滚一滚就可以吃了。”孟彤接过他们喝干净的碗温声道。
人家家里才出了事,若是照他们以前的习惯作风,早就告辞要求离去了。
可偏偏他们这里在人生地不熟的,还只能死赖在人家家里给人添麻烦。齐子骁和周元休都觉得很不自在,齐子骁挠着头道,“麻烦你了。”
周元休则对孟彤点了点头,道了声,“多谢。”
孟彤微微一笑,冲两人挥了挥手,道:“不用客气,回头我可是会向你们收银子的。”
齐子骁连忙一正脸色,承诺道:“你放心,等回了镇上,我们就把银子给你。”
周元休也连忙跟着点头,“大丈夫一言即出四马难追,说好了一人一千两,我兄弟二人自当守诺。”
“那我就放心了,不然家里被我那两个黑心肝的叔叔洗劫了一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把损失弥补回来呢。”
孟彤似真似假的感叹道。她救两人时,其实并没有想过要两人什么好处,不过既然人家有那个条件肯给她那么多银子,她也是不拿白不拿,不是吗?
毕竟银子嘛,多多益善。
把小炉子上一直闷着的粥倒进大瓷盆里,孟彤勺了两大碗端给齐子骁和周元休,回来把其余的鹿肉粥用盘子盖好,又重新洗了米倒进陶罐,烧旺了小炉子的火开始重新煮粥,她这才转身进了正屋。
正屋里像是刚被台风尾扫过了一般,东西被翻的东七八糟,原本摆在炕上的薄被,还有一条被扔到了地上。
孟彤把被子叠好被回炕上,又去衣柜里看了看。被子衣服倒是不见少,就是衣柜里没用过的布料都没了,被一堆竹框压着的布头也没被动过。
不过梳妆台上的手饰盒,以及手饰盒里的牛角梳、两根实心的银钗和金耳坠,以及半窜铜钱都没了。
孟彤爬上炕,在靠墙堆放的被褥堆里摸了摸,没一会儿就摸出一个藏蓝色的钱袋来。孟彤把钱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她给春二娘和孟大零花的十两碎银,正一分不少的躺在里头。
“两个蠢货,就这样的脑子也敢学人逞凶斗狠,哼!”
孟彤冷哼一声,把钱袋塞回被子里,然后便开始收拾起屋子来。
孟大柱和孟七斤洗劫走的东西除了那坛子药酒,算起来也就是二十多两银子,屋里除了被褥被掀得乱七八糟之外,也就衣柜和梳妆台被动过了,也不算被糟蹋的太离谱。
孟彤把被翻乱的竹框整堆回墙角,便去了自己屋里,把情况跟孟大和春二娘说了一遍,又交代了自己在山上救了两个人,一会儿要送人回镇上的事。
“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你既要送人回去就早去早回,那两个人的家人估计也要急坏了。”
孟大一听孟彤还要出门,就连忙催她早点动身,毕竟就算是夏天,天一黑,山地这一块还是不甚安全的。
☆、116走丢了
“那行,俺一会儿套了车就走。”孟彤开了两屋相通的那道门,把孟大扶回了自己屋休息,然后回到自己屋里把那道门又重新给锁上了。
将房间整理了一下,孟彤从梳妆台的暗格里取了些碎银放进荷包里揣好,然后出去时顺手就把门落了锁。
出来时,齐子骁和周元休已经吃好了,孟彤收了碗筷,便去新院把骡车套好牵了出来。
“走,我送你们回镇上。”孟彤牵着骡车出了门,小狼和狼王也一路跟了出来。
经过了孟大柱和孟七斤洗劫的事件,孟彤这回是真的发狠了。
她拍拍小狼的头,蹲下身平视着小狼一脸严肃的交代,“小狼,你在家守好家门,这回要是还有人敢来放肆,你就给我狠狠的咬。”
“嗷呜!”小狼答应了一声,便乖乖在门前坐下了。狼王夫唱妇随的在小狼的身边躺了下来,静静的看着孟彤三人。
齐子骁和周元休惊讶于小狼的通人性,虽然眼红孟彤的这两只狼王,不过各人有各人的命,狼是有灵性的动物,这不比武器可以买卖交换,他们就是羡慕也羡慕不来。
孟彤冲院子里喊春二娘来给院门上闩,然后就带上院门,赶着骡车往镇上去了。
此时的水头镇,早就因为齐子骁和周元休的失踪而闹翻了天。
一个是皇子,一个是金吾卫大将军的嫡长子,堂堂皇子伴读,这样了不得的两个人在水头镇失踪了,河北府的知府一得到消息,吓得魂儿都差点儿没了。
齐子骁的舅舅就是河北府乡兵大营步军副指挥使,乡兵大营立即就出动了两千兵丁,将水头镇围了个水泄不通。
孟彤驾着骡车送两个惹货精回来时,水头镇还被兵丁封锁着。
而在镇中心的一坐豪宅里,此时,魏铁军正在对着地上跪伏的一众侍卫气急败坏的拍着桌子大骂,“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主子走丢了不知晓,那要你们还有何用?”
地下跪伏的一众侍卫大气都不敢喘,齐齐把目光投向了跪在最前头一众人的头儿,也就是周元休的侍卫长左青。
左青也不负众望,苦着脸挺身向魏铁军解释道:“三皇子和齐少爷说要进包厢吃饭,把属下等人都遣下了楼,属下虽然派人守住了包厢门口,却不想三皇子和齐少爷跳窗跑了。”
“他们在这水头镇人生地不熟的,属下实在想不出他们会有什么地方可去。”
“不是啊,在府城下馆子时,少爷曾跟人打听过这里何处可以打猎。”
齐子骁的小厮侍书突然抬起头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