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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13)

    当时被问询的那个食客回说水头镇离牛背山近,这里什么猎物都能打着。”

    “后来小的好奇之下还跟那酒楼的掌柜打听过牛背山。酒楼掌柜的告诉小的,牛背山里野兽众多,进山去的人每次能十进五出就不错了。”

    “小的当时就跑去跟少爷汇报了此事,少爷当时只回说知道了,小的在想,少爷和三皇子会不会偷跑去牛背山打猎了?”

    魏铁军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铁青的骂道,“混蛋,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回报?”

    侍书吓的哭了起来,“当时少爷回说知道了,小的还以为他不会再想着去打猎了,所以之前一直没想起来。”

    “现在遍寻不着少爷和三皇子,小的越想越觉得少爷可能是怕小的们阻拦,才故意甩脱了小的们,偷偷跑去打猎了的。”

    “他们要是真进了牛背山,那就糟了。”魏铁军铁青着脸用力跺了跺脚,也顾不得跪了一地的人,一边往外跑,一边高声叫着魏成的名字。

    一个兵士恭声回答,“禀指挥使大人,魏大人出去探听情况去了,此时不在府中。”

    魏铁军急的都想挠墙了,“你马上去把魏成叫回来。”

    “是!”兵士答应一声,转身就跑了出去。

    而此时的镇口,孟彤一看到镇口守着的兵丁,以及四周一派兵马肃杀的样子,心里便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她驾着骡车在路边停下,转身冲车厢里的两人道:“镇子被乡兵给封了,我猜应该是在找你们的,你们两个这算是闯货了?”

    齐子骁和周元休一听乡兵两字,脸就不禁一黑。他们之所以会来这河北府,也正是因为齐梓良的手伸不到河北府来,而齐子骁的舅舅就在这河北府任副指挥使。

    此时乡兵封镇,自然是因为他们偷跑的事情爆光所致。

    齐子骁看着孟彤微弯的嘴角,没好气的道:“喂,怎么说我们也共过生死,你不用这么幸灾乐祸?”

    孟彤指着自己挑眉,“我有幸灾乐祸吗?”

    周元休也没好气了,“你没在幸灾乐祸吗?”

    孟彤咧开嘴笑,“好,我承认我是有点儿幸灾乐祸,可这是你们自找的不是吗?谁叫你们什么都没问清楚就乱跑,那……”

    “停!”齐子骁真是怕了孟彤老太婆似的罗嗦劲,有气无力的道:“你还是赶紧把我们送进镇,我们回去还得听训呢。”

    “乡兵都封镇了,我的骡车可不会飞。”孟彤无辜的摊手,“你们还是自己下去走进去。”

    齐子骁顿时黑线了,“有我们在,你还怕进不了镇?”

    孟彤还是摇头,“不要,万一你们反悔了,让人把我抓起来怎么办?我才不要被你们瓮中捉鳖呢。”

    “我们要真想抓你,你还能逃得了吗?我们都知道你家住哪儿了。”齐子骁更没好气了。

    孟彤不禁懊恼的大呼失策,把原本心情沉重的齐子骁和周元休都逗笑了。

    “这样才对嘛,不过就是偷跑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不用搞得像是天都要塌下来了一样。”孟彤拍拍手,一脸轻松的转回身,轻扬长鞭,驱着骡子便继续往前跑去。

    车里的齐子骁和周元休对视一眼,不由都笑了起来,两人的心里都觉得有些暖暖的。

    这个比他们都小了很多的小妹妹,自己家里也才刚出了大事,却能这样乐观的来开解他们,与她相比,他们实在是太差劲了。

    ☆、117幸灾乐祸

    “什么人?检查!”守在镇口的兵丁长矛一伸,就拦住了孟彤的去路。

    孟彤冲那兵丁笑了笑,道:“兵大哥,我就是送两个小哥哥回镇上的,他们跑到我们村子附近玩,结果迷路了。”

    那兵丁一听这话,眼睛顿时就亮了,他冲车厢的方向抱拳,朗声问,“车里坐的可是齐少爷和周少爷?”

    车里的齐子骁和周元休一听这话,只能相视苦笑。

    齐子骁沉声应道:“正是我等!”

    齐子骁的声音一落,兵丁身旁的一人立即就往镇子里跑去通知其他人了。

    孟彤虽然被放行了,骡车两侧却多了两队甲胄整齐的乡兵,这已经是明晃晃的押送了,简直就是深怕车里的齐子骁和周元休再逃跑一样。

    “你们两个这回惨了。”孟彤回头冲车厢里的两人幸灾乐祸的笑。

    周元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认真赶你的车,再废话小心我不付你银子。”

    孟彤切了一声,决定不跟自己的银子过不去,回身正打算好好赶车,一抬头就见街对面迎面走来一队人,那领头的她还认识,正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年初时买了她豹子的那位魏大人。

    孟彤扬起笑脸,驱车迎了上去,“魏大人,好久不见。”

    “是你?”魏成也还记得这个箭法不错的小女孩,他扫了眼骡车两侧的兵士,笑问,“就是你把齐少爷和周少爷送回来的?”

    孟彤忙笑着点点头,“他们跑到我家附近打猎,结果迷路了,我就把他们送回来了。”

    魏成点点头,绕到车厢后头撩起车帘,一见里头两个垂头丧气的少年,他先冲两人行了个礼,然后也上了车,轻敲车壁对孟彤道:“小丫头,知道镇中心那坐最大的宅子怎么走吗?”

    孟彤偏头想了想,问,“是那个门前挂着武义堂门匾的宅子吗?”全镇最有名的豪宅,门上却挂了块武馆的匾额,这在水头镇几乎是人人皆知的事情。

    “对,就是那间。”

    孟彤一笑,“好咧,各位大人坐稳了。”

    马鞭轻扬,骡子乖顺的小跑起来。水头镇总共也就这么点儿大,不到一刻钟,孟彤的马车赶到了武义堂门前。

    齐子骁和周元休被魏成半强迫的请进了门,人一走,孟彤坐在骡车上就无人理会了,眼看着天色将暗,这么尴尬的等在这里可不是办法。

    孟彤望着天空想了想,觉得以齐子骁和周元休刚才的状况,短时间内想要脱身可能也不容易,便马鞭一扬直接赶着骡车回家了。

    孟彤才走不到一刻,齐子骁和周元休就拿着银票火急火燎的跑了出来,可惜府前已经连根骡子毛都没了。

    一见人没了,齐子骁就急了,揪着守门侍卫的衣领就吼,“刚才送我们回来的那个小丫头呢?是不是你们把人给赶跑了?”

    守门侍卫的内心是崩溃的,心说:他招谁惹谁了?好好的站岗守门都能摊上事儿?“冤枉啊,少爷,那小娘子是自己走的,属下一个指头都没碰过那位姑娘啊,不信您可以问问四周的兄弟。”

    四周的几名侍卫连忙站出来作证,声称孟彤把他们送到之后,抬头看了看天色就赶车走了。

    “他们应该没说谎。”周元休把齐子骁和那侍卫拉开,一边道:“孟彤家住的离牛背山那样近,应该是怕天晚了回去不安全,所以没等我们就走了。”

    齐子骁一想也是,这才呼出口气,道:“算了,咱们明天就跑一趟,给她送去得了。”

    周元休点点头,揽着齐子骁的肩返身往宅子里走,一边道:“去之前咱们先去布庄给那丫头选几身衣裳。”

    一想到孟彤那头梳道士髻,身穿白底碎花布衣,下身却配了件男式的黑裤子的造形,就让人感觉很凌乱。

    齐子骁“啧”了一声,毫不留情的吐糟,“都不知道那丫头什么品味,她要是不出声,我都分不清她是男是女。”

    周元休听了便深有同感的“呵呵”直乐。

    两人此时的心情早就没有了一日前,刚刚抵达这里的压抑和郁闷。

    遇到孟彤被她所救,在见识到了这个山沟沟里的小女孩的坚毅、果敢和神奇,两人都看到了自己的幼稚和不足。他们原为避难而来,因抑郁而闯进牛背山,却险些命丧熊口。

    能遇到孟彤显然是他们的幸运,初临异地便能交到这么一个有意思的朋友,这让满腹冤屈无出发泄的齐子骁和为了僻开兄弟倾轧,也为了好兄弟两肋插刀的周元休,都有了种云散雨歇的轻松。

    孟彤回到家时,太阳都快要下山了。孟彤带着小狼直接赶着骡车,去了那处断崖的落水处。

    那只野猪早就被溪水冲了下来,所幸掉下来时落在了旁边的草地上,除了全身骨断筋折之外,流出来的那一点黑血也都直接渗进了泥土里,并没有把附近山上的野兽引来。

    孟彤利用崖壁上突出的树把野猪吊进了车厢,然后才驾着车回了家。

    晚上吃过饭,收拾了碗筷。孟彤就去了祝香伶的房间,前阵子她和祝香伶在山溪里弄了些织蚊螺回来,因为祝香伶这里有锅有灶,两人一合计就把那些织蚊螺都给炒成了粉末。

    织蚊螺的毒是不会被高温化去的,而且其头晕、呕吐的症状也甚得孟彤的心,所以孟彤就选定了这种毒做为惩罚陈金枝等人的最佳秘药。

    “徒儿啊,有一件事为师想了又想,还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祝香伶背对着孟彤,故作忙碌的捣鼓着手里不知道是毒药还是解药的小竹筒。

    孟彤坐在炕上前后摆着小脚丫,她看着祝香伶有些僵硬的背影,想了想便轻声问,“师傅可是要告诉我,我爹的身子要不行了?”

    “你知道?”祝香伶惊讶的转身看她。

    孟彤缓缓的点了点头,情绪有些低落的道:“我虽然还不会把脉断病症,但是我有眼睛我会看。”

    “我们被逼搬出祖宅的时候,我爹的情况就已经很糟糕了,去年整个冬天我跟我娘没怎么让他下炕,我尽了最大的努力给他食补,给他保暖。”

    ☆、118“谣言”

    “最近他的情况看着是好转了些,可我知道今天他吐的那口血,肯定是让他的身体又伤上加伤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小徒弟的懂事和冷静大大出乎了祝香伶的预料,犹豫了半晌她才挤出这么一句话。除了这句话,她也实在不知道该些说什么了。

    “不过你爹的情况也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只要别再让你爹受刺激,有那药酒固本培元,让你爹多支撑个两年还是可以的。”

    孟彤沉默的点了点头,心里对陈金枝那些人的恨却又更加重了几分。

    孟大和春二娘是从来不会过问孟彤在祝香伶的房里做什么的。

    孟彤把一身的束缚尽去,换了一身黑色男装,一直等到了快亥时了才用黑巾蒙上脸,然后拿着祝香伶分好药量的小荷包,直接从院子里爬梯子出了院子,于夜色中悄悄潜进了靠山村,翻墙进了孟家老宅。

    孟彤回魂时,前身的一切记忆她都看到了,老宅的一切她可说是了如指掌。

    孟彤摸进灶房,从怀里摸出小荷包,往水缸、米缸、油缸、盐罐等地方都洒了一些,又绕到后院的水井旁,把剩下的药粉全都往井里洒了下去,这才心满意足的翻墙出了孟家老宅,如来时般悄悄的隐入黑暗,一路潜行回了家。

    一想到第二天陈金枝等人就会遭到报应,孟彤的心情就好的不得了。她哼着小曲洗漱了一翻,就上了炕,之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而且是一夜无梦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孟彤特地吩咐了春二娘不要出门,就算是有人来也不要给开门。然后又让小狼和狼王上山把狼群引下山,就散布在山地这一块看家护院。做完这些安排之后,她才驾车去了镇上。

    孟彤出门的时间不早也不晚,卖了野猪之后又让吴屠户帮忙收了四副猪下水,加上吴屠户铺子里原有的两副,六副猪下水想要喂饱十八只狼,虽然还远远不够,不过午后再带着群狼上山打几只山猪回来,应该勉强也就够了。

    夏天气温高,肉食不经放,别特是猪下水这种腥臭的东西。

    孟彤清算了银子,便直接驱车急急往回赶,深怕车里的猪下水发了臭,把群狼吃出毛病来。

    可是怕什么,偏偏来什么,孟彤的车子还没驶到村口前的土路,就被一群热心过头的乡亲们给围住了。

    “彤彤啊,昨天下午你叔他们抱着好多布匹回去,说是在给你收拾嫁妆,这倒底是咋回事啊?你不是跟赵家的铁头定亲了吗?”

    “是啊,是啊,是不是你奶又做妖了?这背信弃义可是不对的啊,你可不能跟着犯糊涂。”

    “老赵家多好的条件啊,铁头那孩子也憨实,彤彤啊,你可不能犯傻,被你奶和你叔他们三言两语就给哄骗了去,你想想你奶他们以前是怎么对你们家的,她能给你相看靠谱的人家吗?”

    孟彤看着四周大娘、大婶、大叔、姐姐们的嘴巴张张合合,整个人都是懵的,“等一下,等一下,各位大娘,大叔,婶子,姐姐,谁跟你们说俺跟铁头哥订亲了的?这事儿俺怎么不知道?”

    “没有?不可能?你家起新房子那天,老赵叔在你家门前跟村长说的话,大家可都是听见的啊。”

    陈大娘立即站出来做证,“就是,那天俺也在的,俺亲耳听到老赵叔说你是个好孩子,配他家铁头他看就不错的。”

    人家说说而已的,又没有派媒人上门说亲,这事能当真吗?孟彤扶着头,真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的眼中有火光隐现,心头的火气都快要压不住了,却还得不断的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发火,不能让常久以来与村人建立起来的关系毁于一旦。

    努力调整了情绪,孟彤才强挤出一抹微笑,对一众相熟的乡亲柔声道:“各位大叔、大娘、婶子、姐姐们,你们都别瞎猜了,铁头哥就像俺的亲哥哥一样,俺们俩是不可能定亲的。”

    “再说俺奶他们也没有给俺定什么亲,俺二叔和俺三叔昨天就是来俺家抢东西的。他们不但抢走了俺家的布匹,还把俺爹用来救命的药酒给抢走了,他们都是巴不得俺家全死光了,好占了俺家东西的人,又怎么会多此一举给俺定什么亲呢?”

    “要真的给俺许了什么人家,那也不是什么正而八经的定亲,他们只会把俺给卖了,换了银子给他们自己享乐而已。”

    有新嫁进村的小媳妇不明情况,听到孟彤这么说,不由提高也声音道:“哎哟,俺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呢?你家二叔和三叔好心给你整理嫁妆还错了?”

    “俺告诉你啊,小妹子,这女人嫁了人哪,还是需要有娘家人帮衬的,你要是跟你家二叔和三叔有什么误会啊,要趁早解开了才是。”

    “俺听说你爹娘就你一个女儿,你将来还不是要靠你两个叔叔……”

    一边的王大娘实在听不下去了,不客气的上去用力扯了那媳妇子一把,不客气的斥道:“你不清楚状况就别说话,瞎叨叨啥?”

    孟彤的目光更是锋利如刀子一般,紧盯着那不认识的新媳妇冷冷一笑,她的脾气自来就不好,可不是什么能任人揉捏的柿子。

    “这位不知是谁家的新嫂子?俺家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儿全村人都知道,你初来乍道就算不清楚状况,也没听清楚俺刚才说什么了,那俺现在就再说一次。”

    “俺二叔和三叔昨天不但抢走了俺家的十多匹布,还抢走了俺爹用来救命的药酒,那药酒是用人参和雄鹿的心头血浸泡的,俺花了整整两个月,好不容易攒到了银子给俺爹弄到的救命的药。”

    “俺娘跟他们磕头求他们别拿走那酒,磕得头破血流,他们还往俺娘心口踹了一脚,你觉得他们跟俺会有什么误会需要解开呢?”

    ☆、119喂狼

    那小媳妇被孟彤那似要吃人一般的目光,盯得心里直发毛,连忙垂下头,缩着脖子小声嗫嚅道:“俺,俺不知道……”

    孟彤不以为然的冷哼,“你明知道自己才刚嫁到村子里来,什么情况都搞还不清楚,这里站着这么多大叔、大娘和婶子、姐姐,你又凭什么跳出来指责俺的不是?”

    “莫不是以为俺人小,你就可以爬到俺身上来踩一脚?”

    孟彤冷着脸从车辕上站了起来,怒道:“俺现在要不是急着给俺爹凑银子再做新药,俺都恨得不一把火把自己的亲奶亲叔叔都给烧了,你以为俺是你可以拿来踩着充能耐、摆威风的人吗?”

    “俺,俺没有,妹子你别误会,俺,俺,呜——”

    那小媳妇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一时口快,想要在村里人面前露露脸,就惹到了这样一根小辣椒。

    更可怕的是她举目四顾,四周几位在她婚礼上都来帮过忙的大娘、大婶,竟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帮她说话。

    小媳妇心中暗暗叫糟,知道自己这回是踢到铁板上了,小手绢往脸上一捂,就假哭着挤出人跑了。

    这里聚集了这么多村民,孟彤掂记着山地那边林子里的群狼,更怕有人跑到山地那边被狼误伤。

    于是她连忙问四周的人,“大娘大叔,你们今早有人往山地那头去了没?”

    “俺今早在山脚的林子里看到了好几头野狼,要是有人往那边去了,你们可千万要赶紧说啊,不然可能就要出事儿啦。”

    “什么?山上又有野狼下来了?真的假的?”

    “这可还没到六月啊?咋会这样啊?”

    村民们一下就炸了,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人人神色紧张。

    刘大叔见孟彤一脸的着急,便扬声跟她回道:“大伙儿从村里头出来就聚在这儿,没见谁往山地那头去了。”

    孟彤闻言才略微放心了点,正了颜色劝众人道:“那大家都别聚在这里了,还是早些回家去。”

    “最近山地那一片不太安全,大家最近要外出最好多叫上些人陪着,切记千万别再往山地那一块跑了,就是捡柴也别往那一边去。”

    几个好心的大娘大妈便担心起孟彤一家子来,王大娘看着孟彤担心的问,“那你们一家可咋整啊?”

    孟彤拍了拍自己腰上的箭袋,很是自信的笑道,“大娘你放心,俺这几个月在山上摸爬滚打的,不管是箭法还是逃跑的速度可都比以前要利害多了。”

    “真碰上了野狼,一只两只的俺还是能对付的,要是狼多了,俺就爬到树上去,到时候居高临下的射箭,再多的狼俺也是不怕的。”

    王大娘一听孟彤这么说,便道,“那行,那你也赶紧回家去,既然山上有狼下来了,你这几天也就先别出门打猎了,要多注意自己的安全。”

    “哎,俺记住了,大妈,你们也都赶紧回去了。”人群一让开,孟彤立即就扬起了鞭子,驱着骡着往前跑。

    “唉,多好的孩子啊,孟大柱和孟七斤那两个杀千刀的,可真是造孽啊,连自己大哥救命的东西都要抢,陈金枝那老婆娘都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也不怕遭报应。”

    “就是,就是,要俺说啊,那山上的野狼也真不会挑时候,它们要是昨儿下午就下来了,可不就能逮到孟大柱和孟七斤那两个祸害了吗。”

    “这世道……”

    身后的议论声渐渐的听不到了,孟彤赶着骡车一路上了通往自家的林间小道,向来乖顺的骡子却突然一惊,倏地止住了脚步,一下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孟彤连忙曲指吹了声口哨召唤小狼,一边跳下车辕拉住骡子的缰绳,安抚着母骡,一边谨慎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嗷呜——”林间嘹亮的狼啸声传来。

    “嗷呜,嗷呜——”四周的林间野狼的呼应声四起,一时草丛阵阵沙沙作响,紧接着便是什么动物奔跑而去的声音。

    母骡的情绪一下就稳定了,它不再焦躁的踢蹄子,也不怕惊慌害怕,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

    而那些聚在村口,原本还在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欢实的乡亲们,一听到这一几声狼啸着实是吓坏了,全都拼了命的往家跑。

    连在田间地头里照看桩稼的汉子们,也怕不迭的扛了锄头往家跑。

    孟大柱和孟七斤原就觉得今天早上好像吃坏了肚子,整个人哪儿哪儿都觉的不对劲,早就想回家去了,此时一听到这几声狼啸,简直就跟听到了福音一样,立即扔下锄了一半的草,柱着锄头有气无力的往家赶。

    “咋大夏天的,就有野狼下山了呢?”两兄弟你扶着我,我拉着你,边走还在那里边嘀咕。

    孟七斤还在做着美梦,“有狼下山好啊,孟彤那死丫头箭法不是好么?最好让她多打几头野狼,回头等她拿去镇上换了钱,不正好肥了俺们兄弟俩的腰包吗?”

    两兄弟颇有深意的对视一眼,不由都嘿嘿的低笑起来。

    原本热热闹闹的村口因为几声狼啸,一下就跑的一个人都不剩。只有随风漂飞的落叶,在原地翻滚着做了这夏日凄凉背景。

    林子里,孟彤满意的拍了拍骡子的脖子,跳上车辕,直接驱车越过自家的院子,进了山脚的那一片林子。

    母骡可以说是看着小狼长大的,它们一直相处在一起,骡子并不害怕小狼,也对小狼的气息很是熟悉。但是其它的野狼,却让它潜意识里感到害怕和惊惧,所以才会惊慌焦躁。

    骡车进了林子,小狼便迎了出来,它跟着母骡一起奔跑,直到孟彤将车停下,它才在母骡身上嗅了嗅,然后一屁股蹲坐在它身边。

    孟彤也没去管它,只是一边冲着狼王挥手招呼,一边爬上了后车厢,“儿媳妇儿,把你的族人都叫这儿来,开饭了。”

    孟彤用匕首割下猪心放到一旁,然后用力端起竹框,把里面的猪肺、猪肠、猪肚、猪腰全都往车外用力泼了出去。六框的猪下水倒在一起堆的跟小山似的,一时腥臭扑鼻。

    ☆、120劝说

    狼王上前闻了闻那一堆猪肺、猪肠,又抬头看了看孟彤,似乎一下明白了孟彤的意思。

    它抬头“嗷呜”了一声,藏身在四周草丛里的野狼们一下就全都跑了过来,欢快的一头扎进那堆猪肺猪肠里,大块朵颐起来。

    孟彤把割下的六个猪心全都收到一个竹柜里,这才拍拍手跳下车,回到车辕上直接赶车往自家院子的方向去了。

    “嗷呜呜——”小狼回头冲自已的狼王媳妇儿招呼了一声,等它跑过来后才带着它一起往孟彤的骡车追去。

    回到了家,孟彤把六个猪心洗净后全切成了片,然后用酱油、白糖和白酒拌着腌制了半个时辰,等一大锅糙米饭煮好之后,她把饭盛出来,然后洗净了锅,做了满满一大盆的爆炒猪心。

    切成了棱形的红椒和青椒拌着切成薄片的猪心,让整个菜色不但闻起来香,看起来也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孟彤先盛了满满一大海碗爆炒猪心搁到灶台的一角,然后拿出两个一样大的木盆,往木盆里勺了小半盆的糙米饭,又把锅里剩下的爆炒猪心全都分到了两个木盆里。

    热烫的肉汁混合着香甜的米饭,散发出浓郁的香味。孟彤把两个木盆里的米饭和猪心拌均,然后端了出去。

    小狼扇动着鼻子,兴奋的在院子里跳来跳去,它舔着嘴巴,一边冲自己媳妇“呜呜”的招呼着,一边乖乖的跑到院子里蹲坐好。

    狼王第一次学习这个吃饭的规矩,显然还有些不习惯,它站在那里直勾勾的盯着孟彤看了半天,都没等到孟彤放下木盆,直到小狼再次冲它“呜呜”才肯跑到它身边坐下。

    狼王的聪明并不下于小狼,看到它能在小狼的带领下这么快就学会“规矩”,孟彤无异是高兴的。把两个木盆并排放到墙边,看着两只狼开始进食,孟彤擦了擦手,转身进了正屋。

    被孟大柱和孟七斤模进门的事情,让春二娘很是自责,被抢走的布匹和金银首饰不算什么,但那半坛子药酒让春二娘每每想起,都跟割肉似的心痛难当。

    也因此,春二娘干活比平时更卖力了,她天一亮就出门去割清草和野菜喂兔子,然后等太阳出来之后就闭门不出,躲在屋里一个接一个的缝着荷包和头花,像是急着想把被孟大柱和孟七斤抢走的那些银两给赚回来似的。

    “娘,俺昨天在山上打了只野猪,再加上那些蛇肉和蛇皮,卖了整整十五两呢。”孟彤把怀里的钱袋拿出来,拉过春二娘的手,放到她手心里。

    “二叔和三叔太蠢了,他们只晓得去搜梳妆台和衣柜,却不知道你在被子里还藏了个钱袋,就他们抢走的那点子东西,俺一天就给赚回来了。”

    “要是俺能再小心些,出门时让你爹把门给闩上,就不会让他们闯进来了。”

    春二娘说着就红了眼框,“要是俺不是那么爱臭美,把梳妆盒就那么摆在桌子上,你给俺买的梳子和手饰,也不会被他们给拿走了。”

    孟彤笑着揽住她的肩,“梳子手饰什么的,俺们再买就是了,反正那两只钗子俺看着也觉得不怎么好看。”

    “前两天俺去给吴大叔送猎物的时候经过珍宝斋,他们掌柜还跟俺说这几天会有新的手饰到呢,等明儿俺把新采的那株小灵芝给卖了,咱们就是把珍宝斋所有新到的手饰都买下也使得,两根银钗又算得了什么呢?”

    “手饰梳子都可以再买,可那坛子药酒……”春二娘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

    “你咋又提这个呢?闺女这么使尽的哄你,你咋就不知好呢?”孟大停下手里搓草绳的动作,抬头无奈的看着春二娘叹了口气,“那药酒家里又不是没了,你说你咋老揪着不放呢?”

    “俺就是心疼那药酒。”春二娘哽着脖子冲孟大叫道:“那里头可是加了神龟血的,别说是大半坛子,就是丢了一两半两,俺都心疼。”

    舒筋洗髓液的主药是五百年份的龟血的事,祝香伶并没有瞒着孟大和春二娘。

    她当初还是带着点儿炫耀的心态,将此事说给两人听的,并声称等孟彤浸泡之后,剩下的酒液滤掉药渣后再加上人参和鹿血,对医治孟大自胎里带来的体虚之症也是有奇效的,常久使用说不定还能把孟大的病彻底根治。

    也正因为祝香伶说的那句“有望把孟大的病彻底根治”的话,让春二娘对这酒药上了心,简直当成了命般护着。

    “不就是五百年的龟血嘛,以后要是爹的药酒用完了还要再弄,俺也是有法子弄到的。”孟彤自信满满的拍着胸脯,一下就吸引了春二娘的注意力。

    “你可甭想骗俺,活了五百年的神龟那都是成了精的东西,可不是俺们山脚边的那些野兔,可以任你一抓一个准儿,那东西躲哪儿都没有人知道,你能上哪儿弄去啊?”

    没了陈金枝和孟大柱、孟七斤等人的压迫,又有了祝香伶的教导,春二娘不但胆子大了,这话也是越来越犀利了。

    纯蠢的娘不再好骗,这让孟彤也挺挠头的,她尴尬的“呵呵”笑了两声,脑中灵光一闪,话便脱口而出了。

    “俺骗您做啥?您还记得俺昨天救的那两个人不?俺送他们到了镇上才知道他们都是官家的少爷。他们两个偷跑出来玩儿,闹得两千多兵丁把整个镇子围起来找人呢。”

    “那么利害的人物,俺成了他们的救命恩人,将来要是有事情需要他们帮忙,您说他们还能不帮?”

    春二娘一听,眼睛就亮了,“真的有这么好啊?”

    “那当然,所以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眼见春二娘终于展颜了,孟彤笑着再接再力。

    “俺爹的身子骨只会越来越好,您呢以后进出也要多小心着些,毕竟咱们住的这一片地方并不安全,昨天幸好还只是二叔和三叔来了,要是来的是山上下来的野兽,那您和爹哪里还能好好的在这里坐着啊?”

    ☆、121送礼

    “俺以后要了出门儿,一定喊你爹把院门儿给闩上,再也不敢让那门儿开着了。”春二娘被孟彤说的也是一阵后怕,立即信誓旦旦的保证。

    “这下能宽心了?”孟大调侃着春二娘,起身过来拿走了她手里针线,“走,俺们去院子里看看兔子去,你这都在屋里坐了大半日了,眼睛就不累吗?”

    “你心里要是记挂着那些兔子,自己去瞅瞅不就完了吗?干嘛非拉上俺啊?俺这儿还一堆的事儿呢。”春二娘嘴里虽然在抱怨,可还是温柔的扶着孟大的手臂,慢慢的搀着他往新院那边走。

    孟彤在后面看到自己老爹背在身后的手偷偷的向她挥了挥,不禁忍不住低头一笑。

    孟大对春二娘的关心并不亚于她,只是他性格内敛,不擅于用语言表达自己的关心和体贴,所以就把自己全部的感情都放在了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里。

    春二娘和孟大之间没有山盟海誓,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更没有什么风花雪月,他们有的只是平平淡淡,相互扶持着过日子,他们有的只是互相关心,互相珍视对方。

    这样平淡却不平凡的情感,在流行感情快餐的现代已经非非常少见了,至少在孟彤三十八年的记忆里,并没有一个如孟大这般的男人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让人纠结百转的情情爱爱,只不过是青春少艾时的生活调剂品,只有真正成长之后的人才会明白,你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人不离不弃的陪伴。冷的时候,他会给你添件衣裳,生病的时候,他会给你端茶倒水,难过的时候,他会向你敞开怀抱,而不是只借给你一个肩膀。

    看到了孟大和春二娘之间的感情,孟彤突然又相信爱情了。

    将屋子里稍事整理了一下,孟彤就转身回了灶房去做菜了,一个松菜白炒鹿肉,一个辣兔丁,再炖一罐山鸡蘑菇汤,加上之前炒的爆炒猪心,四个人三菜一汤足够了。

    孟彤把烧好的菜用盘子盖好,才刚往陶罐里放了半扇山鸡和蘑菇,把盐和水调好了搁到小炉子上,屋外就突然传来一声狼嚎。

    孟彤惊的一个机灵,顾不得还没给陶罐盖上盖子,人就往外冲了出去。院门一拉开,小狼和狼王就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孟彤抓起桃木弓就直接套在了身上,然后一边系着箭袋一边顺手带上门往外跑。

    “嗷呜——”

    “嗷呜——”狼吼声一声接着一声,一声紧似一声,那是群狼召唤伙伴抵御大批敌人才会有的声音。

    靠山村的村民在她警告之后,应该不会组织人手跑来缴狼才对。

    难道是孟大柱和孟七斤昨天得了甜头,一听山地这边出现了野狼,为了想特意以后能继续来她家打劫,特意找了孟家的族人帮忙跑来打狼?

    这个念头只在孟彤的脑海里一闪就被她给否定了。以她昨天下的那些织蚊螺的药量,已经足够孟家祖宅的所有人好好的喝一壶了,孟大柱和孟七斤今天能好好站着就不错了。

    来打狼?他们做梦去!

    一路飞奔到路口,孟彤却没看到想象中人狼激斗的场面。

    小狼和它的狼王媳妇正霸气十足的并排站在路口,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气势,一众野狼则全都隐藏在四周的草丛里,低伏着身体,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模样。

    而两狼的对面,齐子骁和周元休一脸闲适的骑在马上,领先于众人站在最前头与小狼和狼王“深情”相望,他们身边围着的一群黑衣短打的大汉,则个个神色紧张的看着四周的狼群。

    孟彤的出现显然让那些大汉感觉既惊讶又戒备,不过齐子骁和周元休却是同时笑了起来。

    “你们怎么来了?”孟彤一见是他们俩,心下也不由一松,她走过去拍了拍小狼的头,小狼回头舔了舔她的手,便一屁股蹲坐了下来。

    “给你送谢礼啊。”齐子骁拍着胸脯,咧嘴笑道,“大丈夫一诺千金,我们可不做那背信弃义的小人。”

    “算你们还有点儿良心。”一听是来送钱的,孟彤立即笑得眉眼弯弯,低头对小狼道:“小狼,叫你媳妇儿先把你的族人都带到山上去,一会儿咱们去帮它们打猎。”

    小狼冲孟彤“嗷呜”了一声,扭头与狼王媳妇儿挨着脖子亲密的蹭了蹭,又“呜呜”了两声。

    狼王站起来,仰头发出一声长啸,然后转身往牛背山的方向跑去,隐藏在四周草丛里的群狼,立即飞奔而出,跟着狼王一起往牛背山跑。

    孟彤夸奖的摸了摸小狼的头,又揉了揉它的脖子,这才抬头冲齐子骁和周元休笑道:“来者是客,先到家里坐坐。”

    “就等你这句话呢。”周元休笑道,扭头与齐子骁对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的一起跳下马,把缰绳扔给身后的随从,上前与孟彤一起步行往小路不远处的院子走去。

    孟彤把齐子骁和周元休请进院子,与齐子骁和周元休同来的那些大汉,却在将四个箱子搬进院子之后,全都退出了院子。

    孟彤不由挑着眉看向两人,“这是……”

    齐子骁笑着冲那几个箱子抬了抬下巴,“送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周元休的嘴角也扬得高高的,看着孟彤笑道:“就是一些布料和一些适合女孩子穿戴的东西。”

    “哦?”孟彤的眉头挑得更高了,她好奇的过去掀开一个箱子,然后嘴角抽搐的挑起里头的一件轻纱薄裙,扭头看向齐子骁和周元休,“你们确定……这是送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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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子骁看她这个反应,不由皱眉,“你不喜欢啊?”

    粉红的纱裙层层叠叠,款式甚是华丽,裙摆上还精绣着蝶戏幽兰,小姑娘不都喜欢这样的漂亮衣裳吗?怎么孟彤看起来,还很是嫌弃的样子?

    孟彤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将裙子拎起比在身前,挑眉看着两人故意放慢了语速道,“你们觉得我穿这样能上山打猎吗?”

    ☆、122去帮忙?

    “穿裙子爬树可不太方便,万一遇到熊啊老虎啊什么的,逃命可是个大问题。再说这么漂亮的裙子我穿着,走出去不会被人误会是我偷来的?”

    “或许还会有人误会我一夜暴富,跑来打劫我也说不定。”

    两少年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能相视挠头苦笑。

    他们挑衣裳时,只想着孟彤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该穿什么样的衣服才会好看,倒是完全忘了要考虑到孟彤的家境,以及她平时还得上山打猎采药的事实。

    不过一想到孟彤小小年纪还得每天上山冒险,齐子骁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藏蓝色的荷包,送到孟彤面前,“诺,这是说好了要给你的银票。”

    “谢谢。”孟彤抬头给了齐子骁一个灿烂的笑脸,伸手接过荷包。

    周元休也趁机道:“这两千两应该够你们一家用上一阵子的了,这样你以后就不用每天上山那么辛苦了。”

    “我现在上山采药和打猎,也不单单只是为了生计啊。”

    孟彤笑着请两人在墙边凉棚下坐下,顺手给两人倒了杯水,才在另一张凳子上坐下,道:“我在学习药理,上山采药也是一种学习,至于打猎……小狼的新族人们太会吃了,我反正是要上山采药的,就顺手给它们打些野物充当伙食呗。”

    “我们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齐子骁和周元休再次相视苦笑。

    实在也不能怪他们突略掉了孟彤拥有一只狼群,毕竟狼是野兽,他们还以为孟彤只是跟那群狼熟悉,狼群还是生活在牛背山山上的,谁知这些狼竟然就住在她家附近啊?

    “看来是我们瞎操心了。”周元休笑着摇了摇头。

    孟彤扬唇一笑,“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她豪迈的拿装清水的竹杯在两人的杯子上轻碰了一下,做出干杯的架势,然后仰头把水一干而尽。

    齐子骁和周元休见状不由笑了起来,两人相视一眼,也拿起杯子将水喝了。

    “哎,彤彤,我能这么叫你。”

    孟彤看着齐子骁小心翼翼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

    齐子骁的眼睛亮了亮,往孟彤的方向凑了凑,讪媚的笑道:“你一会儿是不是要上山打猎啊?”

    孟彤看看他,再看了眼周元休,脸上的笑容深了一点,“你们俩想一起去?”

    两只同时点头如捣蒜。

    “那跟你们来的那些人怎么办?一起去?”孟彤指了指院门方向。

    齐子骁和周元休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的神色都有些无奈。周元休道:“全跟去不至于,但至少得带上十来个人。”

    孟彤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心说,你们总共也就只带了二十来人过来好。

    不过人家毕竟刚给她送了两千两的巨款过来,孟彤也不好意思拒绝他们这点儿小小的请求,便道:“牛背山上的野兽极多,特别是我家这一带附近又正好是野兽最密集的地方,我们昨天看到的那条小溪就是动物们喝水的地方。”

    “从我家这边这个山头不管往哪一个方向,都极容易碰到外出觅食的野兽。所以要带你们上山打猎可以,但是你们都得听我的指挥。”

    “这没有问题。”周元休惊喜道。

    齐子骁也笑道,“只要能跟你一起上山打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孟彤哼了一声,板着脸警告道,“现在答应的这么好,回头要是不听我的指挥,小心我把你们都丢山上喂豺狼虎豹。”

    “不会,不会,我们一定听话。”齐子骁和周元休都连连保证。

    孟彤这才笑了起来,“那行,现在离未时差不多还有一个半时辰,你们先回去准备一下,要上山的人每个人除了弓箭、匕首和砍刀之类的东西外,还要带一包雄黄,一份蛇药,一份外伤药,一个水囊和一条至少十米长的长绳。”

    “你们吃过午饭再来我家集合,我在家等你们到未时,过时不候哦。”

    齐子骁和周元休原本想直接赖在孟家的,可一听孟彤说要带这么多东西,也只能悻悻的起身回去准备。

    孟彤才把人送出院门口,就听林间的小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子声,然后就听周元休和齐子骁的一个随从起身冲那边大喝,“什么人?”

    骑着骡子急奔而来的赵平九,虽然一早就看到了这边人影憧憧,却还是被这一声大喝吓了一跳。

    孟彤眼尖的看到了骡子上的人,急步快跑几步,冲那边高声叫道:“平九叔,您咋来了?有啥事儿不?”

    赵平九也顾不得刚才冲他喊话的人了,一见孟彤就连忙大声喊道,“彤彤,你家老宅出事了,你爷你奶还有你叔他们也不知道吃坏了什么东西,全都晕得晕吐得吐,现在乡亲们正给请大夫呢,你快去看看。”

    怎么到现在才发作?孟彤皱着眉头抬头看了看天,心里对于织蚊螺的药效颇有些不满。

    此时赵平九正好奔到她面前,见孟彤皱眉,还以为她担心她爷她奶呢,连忙又道:“你二叔三叔回村时走到一半就躺地上了,乡亲们帮忙把他们抬回家才发现你奶和你爷也在屋里哼哼呢。”

    “大家伙儿看着不对,去找你二婶时,就发现她和有福已经晕在炕上了,你家现在连一个能主事的人都没有,你快去叫你爹跟俺去看看。”

    “叔!”孟彤抬头看着骡子上的赵平九,异常冷静的问,“昨天俺二叔和三叔上俺家抢东西的事儿,您知道不?”

    赵平九脸色一僵,有些不大自在的点了点头,又道:“这……唉,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孟字,你们倒底是一家人,现在你爷你奶他们那样,你们不去看看也说不过去啊。”

    “叔!”孟彤回头看了眼院门方向,回头严肃的看着他,压低了声音道:“您知道俺爹昨天吐血了吗?俺二叔和三叔抢走了俺爹救命用的药酒,俺爹那一口血吐出来,大夫说最多只有两年的命了。”

    赵平九惊的瞪大的眼,连滚带爬的从骡子上跳下来,“怎,怎么会这样?”

    ☆、123我不如你

    孟彤不理会他,继续道:“俺娘昨天被俺叔一脚踹在心口上,现在俺家也有两个病人,而且伤的都比祖宅里的那些人严重。”

    “俺没时间去看谁晕倒了,也没功夫管他们谁死不死,左右他们昨儿从俺家抢的那些布匹、手饰也值个二三十两银子,足够他们请大夫看病喝药的了。”

    抢了她家的东西,她爹气吐血了,打了她娘,还想让她去帮他家的忙,做梦呢?

    “俺准备准备,一会儿还得忙着上山打猎去卖钱,真没功夫去管他们那些人的死活。”

    “可,可……”

    “叔!您该知道,俺是恨不得他们全死了干净的,要不是俺忙着凑银子给俺爹买人参,昨儿俺就一把火把他们全烧死了,哪里还能容他们活到今天?”

    孟彤双手环胸,看着赵平九冷笑道,“也不知道他们昨儿抢了俺家的东西之后,拿去换了什么好吃的,才会吃成那个样子,您说这算不算是是报应?”

    赵平九虽然也觉得孟九根和陈金枝那一伙人做事不地道,可听孟彤一个小娃儿这么说话自家长辈,还是忍不住斥道:“不准这么说话,你一个小娃儿名声还要不要了?他们到底是你的长辈……”

    “俺没那么畜生不如的长辈。”孟彤瞪着眼睛怒道,“他们今儿要是能全死绝了,俺明儿天一亮就能敲锣打鼓的带着三牲六礼去城煌庙还愿,您信不信?”

    赵平九气急的瞪着孟彤,可一想到她说孟大只有不到两年的命了,心里也满是无奈,心知孟彤现在是恨毒了她的爷爷奶奶叔叔婶婶,肯定是不会去孟家祖宅那边帮忙了,便也歇了再劝她的念头。

    赵平九抬头看了看四周一溜黑衣短打的大汉,也看到了人群之后衣着华贵,气质明显不同于他们这些庄稼汉的齐子骁和周元休。

    赵平九忙把孟彤扯到一旁,低下头小声问她:“这些人又是怎么事啊?咋都站在你家门外呢?”

    孟彤淡淡的道:“他们是府城来的官家少爷,想要上牛背山打猎的,年初时买俺豹子的那位魏大人跟他们相熟,他们知道俺常上牛背山,所以来找俺带路的。”

    赵平九一听便急了,“你咋又上牛背山了呢,俺不是跟你说过那山去不得的吗?”

    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痛的话,孟彤听着只觉得烦,她挑眉看着赵平九反问,“叔,俺爹的病要用人参治,俺要不上牛背山捣腾些野物换银子,难道你要俺眼睁睁的看着俺爹死吗?”

    赵平九被噎了一下,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他想了想才道:“你奶他们这会儿子不是都病着吗?你跟俺去老宅,咱们找一找,说不定还能找着你爹的药酒。”

    “可别!”孟彤举起手,一脸讽刺的笑道:“叔,俺叔从俺家抢了东西之后,俺没去吵也没去闹,只自己想办法凑银子,为的是啥,你知道吗?”

    “俺是怕说不清。俺爹的病已经受不得刺激了,再有一次他就得没命了。俺奶那个人你也是知道的,俺要是去跟他们要,您说会闹成啥样?”

    赵平九急道:“他们这会儿不是都病着吗?”

    “那要是等他们病好了呢?”孟彤冷笑,“等他们病好了,就会跑来俺家说他们丢了银子,丢了布匹,丢了骡子,丢了人参,然后把俺家所有的一切都搬回他们自己家去,所以您来找俺和俺爹,真的是找错了。”

    “俺爹是没命再跟他们折腾了,俺是满心只想他们全死光了,您要真想让俺去老宅,等俺下午上山打了猎物换了钱,有银子去镇上买砒霜了,俺一准就去老宅看他们。”

    “你,你,唉——”赵平九看她这样油盐不进,竟是连请他进门坐坐的意思都没有了,不禁重重的叹了口气。

    “算了,这也是老孟叔和老孟婶自己造的因,怨不得旁人,你想咋滴就咋滴。”说着又抬头看了看齐子骁和周元休等人,这才骑上骡子径自回村去了。

    赵平九一走,齐子骁和周元休立即就跑了过来。齐子骁凑到孟彤面前,小声问,“哎,你爷你奶他们会出事,该不会是你下的手?”

    孟彤斜了他一眼,很没有诚意的摆摆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俺一个啥啥都不懂的孩子怎么可能让一群大人生病呢,这位少爷,您也太高看俺了?”

    齐子骁皱眉道,“齐大哥或是子骁,你选一个,就是不准叫少爷,我听着生份。”又道:“你别跟我说你们这里的土话,那调调我听着别扭。”

    周元休在一旁笑着折台,“他是听不懂才对。”

    孟彤不由被他们逗笑了,看着两人道:“那咱们就互相叫名字,你们叫我彤彤或孟彤都行,我叫你们子骁,元休。”

    去掉姓氏直接称呼名字,听着就让人感觉亲近,齐子骁和周元休都对这个决定很是满意。

    周元休凑到孟彤身边,重提刚才的话题,小声问,“哎,你爷爷奶奶叔叔婶婶病了的事儿,该不会真是你做的?”

    孟彤哼了一声,用着几不可闻的声音哼哼道:“我一早就警告过他们,敢来我家抢东西就要准备好付出代价,我只不过是让他们病着,没要他们的命已经很便宜他们了。”

    虽然早就猜到有可能是孟彤动的手脚,不过听到她亲口承认,还是让齐子骁和周元休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

    齐子骁一脸复杂的看着孟彤,半晌才挤出一句,“你比我看得通透,也敢做多了,我不如你。”

    周元休看着孟彤,心情也有些复杂,孟彤的爱憎分明和果断、狠辣,即便是他这样从深宫里出来的孩子,也相形见挫,更别说如齐子骁这样被齐夫人捧在手心疼爱着长大的人了。

    孟彤抬头瞄了两人一眼,抬高下巴,很是傲娇的哼了一声,“哼,那是当然的,俺连牛背山上的老虎黑熊都见过了,你们这些城里人自然是比不上的。”

    ☆、124闹

    齐子骁和周元休双双被孟彤的俏皮模样,和半官话半乡音的怪音怪调给逗笑了。一时兴起的愁绪和感慨在这一笑之后,瞬间就全没了踪影。

    三人笑着挥手作别,齐子骁和周元休便带着人回镇子上做准备去了。

    靠山村里的孟家,此时却已是乱了套。

    “俺滴个天啊,俺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们拉扯这么大,俺容易嘛?”

    堂屋的炕上,陈金枝有气无力的拍着炕沿,声撕力竭的骂着,“老二,你黑了心肝啊,你个有了媳妇儿忘了娘的畜生,竟然敢昧老娘的银子。”

    “你买馊食给你老爹老娘吃,让自己婆娘孩子在屋里躲起来吃独食,现在吃出毛病来了?俺告诉你们,这就叫报应,老天爷是长了眼睛的。”

    “呸!还报应呢,俺看连她自己这都是遭了报应了。”

    站在院子里的王大娘指着堂屋里正骂的欢的陈金枝,小声的跟陈大娘叨念,“也不想想他们昨儿拿去买肉的银子可是打孟大家抢的,这可真是丑八怪照镜子,只会说别人丑,看不到自己的怪。”

    陈大娘看着瘫在院子里,躺在破门板上哼哼唧唧无人理会的孟七斤,又看了眼撑着根棍子,歪歪扭扭的依在自己屋门口的孟大柱,也忍不住撇了撇嘴。

    “上梁不正下梁歪,就她那样死要钱,连自己亲儿子的命都不顾的人,能养出什么好儿子来?孟大柱会往自已屋扒拉银子和吃食,还不是她自己给惯出来的?”

    今天大家伙儿发现蒋氏和孟有福脸色铁青的昏迷不醒,请了大夫一看,就说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中毒了。

    大家伙儿为了寻找毒源,将孟大柱的屋子好一顿翻找,结果从衣柜、衣箱里一下翻出了一大堆的吃食,就是那刚卤的香喷喷的五花肉都有一大盆,看那份量都足有两三斤重了。

    陈金枝在堂屋里一听就炸了,拍着炕就大骂孟大柱和蒋氏不是东西,任孟九根怎么劝都没有用。

    却不知道她骂出口的那些话,听在左邻右舍的耳里,真是没有什么比这更加讽刺的了。

    这一家子前脚才去孟大家抢了布料、手饰和人家救命用的药,后脚去镇上买了肉庆祝,结果全家人都给吃坏了肚子,孟大柱的媳妇和儿子还因为吃的太多,症状最为严重,已经昏迷不醒了。

    孟大柱眼巴巴的依在门框上,看着从镇上请来的老大夫抢救自己的媳妇儿和儿子。

    灌了盐水催吐之后,老大夫又让人给微有了些意识的蒋氏母子俩灌了一碗绿豆巴豆汤。

    等母子俩又吐又泻的被折腾的脱了一层皮,人总算是救回来了。

    看着媳妇儿和儿子的脸色终于不那么难看了,孟大柱这才算松了一口气。

    他倒是松口气了,给他们看病的老大夫却很没有好气。这大夫正是和仁堂的钱掌柜,当初孟彤让他帮忙留着人参时,他就特地跟人打听过孟彤家的情况,因此也算对孟大柱、孟七斤和陈金枝这几个人如雷灌耳了。

    这么乌七八糟,母不母,子不子的一家子,钱掌柜也算是生平仅见,到真是长了见识了。也因此,他虽然对看着新鲜,闻着却微微发臭的五花肉略有怀疑,却也没有说破。

    只道这一家子是吃坏了肚子,需要喝盐水催吐再喝绿豆巴豆汤排毒。

    让邻人帮忙代为熬煮了绿豆汤,再往绿豆汤里洒上些巴豆粉,钱掌柜吩咐孟家上下每个人都要喝上一碗排泄排泄,然后收了诊金就转身走人了。

    蒋氏和孟有福上吐下泻之后,虽然还下不了炕,但多少恢复了一些精神。

    知道钱掌柜的药有用,陈金枝和孟七斤等人贪那药效,一人都多喝了两大碗,结果不到半刻钟,一家四口就因为上茅房大打出手了。

    赵平九骑着骡子奔回来时,就看到陈金枝一手捂着肚子一巴掌呼在了孟大柱的脸上,嘴里还在骂,“你个杀千刀的畜生,没见你老娘还站在这儿吗?你敢跟老娘抢?”

    赵平九看得眉头直跳,一边系骡子的缰绳,一边询问了围在孟家大门外看热闹的乡亲,好不容易才搞清楚倒底发生了什么事,陈金枝等人也已经拉拉扯扯的跑到后院去了。

    什么孟大柱一家吃独食,又什么药喝多了抢着上茅厕,院门外的乡亲们谈起孟家人的丑态,个个兴奋的两眼直冒光,直说得唾沫横飞、激动不已。

    听到陈金枝就为抢个茅厕,都能拿大耳刮子扇孟大柱,赵平九已经找不到什么话去形容陈金枝和孟大柱等人了。他快步往孟家的后院跑,一边大声劝着架,“孟婶子,大柱,大家有话好好说,可别伤了……”

    “噗——”一声响亮的放屁声,伴着一股恶臭在缠斗的母子三人中间散开。

    众目睽睽之下,孟七斤欲哭无泪的涨红了脸,夹着腿捂着屁股冲陈金枝大叫,“娘啊,俺,俺给你害死了。”

    陈金枝阴着脸,毫不客气的啐了他一口,“呸!你都这么大了,把屎拉在裤裆里还好意思怪老娘?”

    孟大柱显然被孟七斤的这一声屁响给弄懵了,不过反应过来后,立即捂着屁股拼命往茅厕里挤。

    这院里院外现在可都是人,他可不想重导弟弟的覆辙,把屎拉在裤裆里,让人笑一辈子。

    “娘啊,先让俺上,俺真的要忍不住了。”

    “先让你上?呸!你弄死俺得了。”陈金枝一边骂一边拿手去推孟大柱,还用头往他身上撞。

    “噗——”又是一声抑扬顿挫的屁响,终于舒坦了的孟九根在茅厕里骂道:“你们都瞎吵吵啥?一个一个来不就完了吗?上个茅厕也吵吵,也不怕人家笑话。”

    “老头子,你赶紧出来,俺肚子疼啊。”陈金枝忍耐的冲茅厕里喊了一声,又拿手去拧想要抢到她前面去的孟大柱。

    “你个丧了良心的小畜生,俺十月怀胎受了多少苦,吃了多少罪才生下的你,你娶了媳妇儿就忘了娘,竟然敢给老娘吃馊食,你自己个儿躲起来吃独食,你个黑了心肝的王八犊子,早知道这样,俺当初一生下你就该把你扔到粪桶里淹死。”

    ☆、125不忍直视

    “娘,你讲点理好不好?那都是红叶拿自个儿的嫁妆银子买的,她也就是心疼有福,想让他多吃口肉……”孟大柱一边回嘴,还一边努力往茅厕里挤,把陈金枝往外推。

    赵平九和陈大娘、王大娘几个过来帮忙的人全都捂着鼻子,躲在远处都看傻了。

    孟七斤把屎拉在了裤裆里,也就不在执着于上茅厕了,他捂着屁股夹着腿,想要躲回自己里屋去,只是那一身的恶臭,让一院子的人都避之唯恐不及,捂着鼻子做鸟兽散,一下就跑得没影了。

    倒是陈金枝和孟大柱为了抢上茅厕,两人一手捂着屁股,一手还在不停的推掇着对方,那气势之凶悍,态度之决绝,简直就让人没法儿看。

    “老二,让你娘先上。”刚从茅厕里出来的孟九根一见两人的样子,就往孟大柱面前一挡,想让陈金枝先进茅厕。

    谁知孟大柱毫不客气的用力推了孟九根一把,直把孟九根推的一个趔趄,一下就撞到了陈金枝身上,而他自己就趁着这个机会一个箭步冲进了茅厕。

    “哎哟!”

    “噗——”响亮的放屁声伴着恶臭在空气中散开,陈金枝愣愣的坐在地上,显然被自己现下的囧境也给惊住了。

    “俺滴个天啊,俺没脸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陈金枝回过神来张嘴便嚎,一抬头,见到孟九根也一脸嫌弃的捂住了鼻子,她恼羞成怒的抬手就给了孟九根一个巴掌,然后放声大哭起来。

    “老天爷啊,俺到底是做的什么孽,生的儿子一个个翅膀硬了就恨不得俺立即死了呀,俺滴个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哪,俺这日子可没法过了呀……”

    陈金枝就这么坐在自家茅厕门口,拍着地嚎哭着,也不管自己身上又是屎又是尿的恶臭无比,那模样似真伤了心,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一样。

    赵平九一见陈金枝这副光景连忙尴尬的往外退,一院子屎尿的恶臭任谁闻着都嫌恶心,陈大娘和王大娘等人也不愿呆在那里了,也都跟着往外跑。

    众人一退就退到了院门口,这才停下脚心有余悸的面面相觑,然后心有戚戚焉的暗自腹诽,真的不是他们不肯帮忙,实在是孟家的这几个人太过奇葩,让他们不忍直视啊。

    赵平九涨红着脸,冲王大娘和陈大娘嗫嚅道:“陈大娘,王大娘,连你们俩都跑出来了,要是孟婶子他们有个啥事儿,可咋整啊?”

    “你就安心,陈金枝那老婆娘没那么快闹腾完的。”王大娘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凑近了赵平九,轻声问:“你之前不是去山地那边报信去了吗?咋样?孟大和彤彤怎么说,有说要过来吗?”

    赵平九神色一僵,有些不自在的摇了摇头。

    陈大娘见状就道:“按俺说你就不该去叫他们,你也不看看孟大柱和陈金枝是怎么对待孟大一家子的。他们为啥会吃坏肚子?还不是因为去孟大家抢了不少东西,去镇上买肉回来加菜庆祝,才吃出的毛病?”

    “就这样,你还让孟大一家来帮衬他们?换成俺,就是亲爹妈,亲兄弟俺也受不了这样的事。”

    赵平九揉了揉脸,有些沉重的低声道:“彤彤说,孟大昨儿个吐了血。请大夫给看了,说是也就是这两年的事了。”

    “啥?”王大娘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八度,她一脸震惊的瞪着赵平九,又回头看了看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孟家祖宅,后院里陈金枝哭嚎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的传来,直听的王大娘柳眉倒竖。

    “陈金枝那老婆娘还有脸哭?她咋还有脸哭呢?”王大娘咬着牙骂道:“老天爷真是不长眼,像孟大柱、陈金枝这样的祸害偏偏不收,咋就尽欺负可怜人呢?”

    陈大娘也跟着叹气,“这还当真应了戏文里的那句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了。”

    王大娘拿衣袖拭了拭眼角,低声问赵平九,“孟大的病就没得治了?彤彤咋说?”

    赵平九叹了口气,道,“那丫头是恨毒了她爷奶和两个叔叔了,她说她现在忙着重新凑钱买人参,下午还要给两个想要上牛背山打猎的官家少爷带路,没空过来。”

    这样爱蹭分明的话倒确实是孟彤会说得出来的,王大娘和陈大娘闻言也一时没了言语。

    不过陈大娘很快就将这件事扔到了脑后,续而想到了之前村子里的传言,又忍不住问赵平九,“平九啊,之前村子里传的沸沸扬扬的,都说你爹想把孟彤定给铁头做媳妇儿,有没有这事儿啊?”

    赵平九闻言神情一僵,嘴角不禁微微抽搐了下。

    他家最近也正在这为个事儿闹得不可开交呢。说实在话,孟彤那丫头确实不错,但她有陈金枝、孟大柱和孟七斤这样的叔叔和奶,谁家要跟孟彤做亲,都会多上那么一层顾虑?

    现在他们家的问题是:他爹赵荣对孟彤称不决口,满心想给铁头把孟彤定下来。可他的妻子邵氏却不喜欢与陈金枝、孟大柱那样的人做亲戚,死活不同意,再加上邵氏的娘家兄弟也有意将女儿跟铁头配成一对,这事儿就有些僵持不下了。

    现在见陈大娘问起,赵平九也只能苦笑着道:“这事儿,之前也就俺家老爷子说说的,因为俩孩子都还小,心性都还未定,俺跟媳妇也没打算这么早给铁头定亲事。”

    “不是,平九叔。”刘秀才家的大儿媳妇田氏听了,就惊讶的插嘴道,“俺前儿回娘家,还听邵大婶子说她家秋荷跟你家铁头的事儿已经定了,说是跟她姑都已经说好了的。这么大的事儿,你还咋不知道啊?婶子该不会是没跟你商量就答应他嫂子了。”

    田氏就是从隔壁水田村嫁过来的,跟邵氏的娘家住的很近,因此回娘家时,一听邵氏的嫂子谈起这事儿就上了心。

    陈大娘和王大娘闻言都不由齐齐皱眉,两人双双看向赵平九。

    王大娘问:“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平九。”

    ☆、126屎尿横流

    陈大娘也道:“该不会是你媳妇儿想要亲上加亲,怕你们老爷子不同意,先私下给定了。”

    赵平九的脸顿时就黑了,媳妇儿的心思,他自然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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