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的,只不过自家老爷子和媳妇儿在儿子亲事上的不合,就这么爆露在众人面前,多少还是让他觉得没面子。
不过众目睽睽之下,赵平九也只能硬挤出笑容,僵笑道:“这事儿俺还真不清楚,不过孟彤确实是个好孩子,有主见,能干还勤快,将来谁娶了她都是天大的福气,俺家铁头脑子笨,怕只怕孟彤那丫头还看不上俺家铁头。”
一听到赵平九这么说,王大娘便笑了起来,瞅着赵平九道:“那这事儿你回去可一定得问问清楚啊,要是铁头跟他表姐或表妹定了亲,俺家可还有个外侄没做亲呢,孟彤这孩子有本事,要是跟俺外侄能成,俺以后回娘家,俺那嫂子还不得把俺当神一样供起来。”
王大娘这么一说,四周看热闹的乡亲们就都不自禁的想到了孟大家那新起的大院子,漂亮神俊的骡车,以及传闻孟彤花一百多两给孟大买人参药材的事。
孟大一家从孟家祖宅搬出去才多久?孟彤就里里外外的置办起了这么多家当,等以后时日久了,那银子岂不就要堆成山了?
一时间众人神思摇动,各个都忍不住暗自琢磨起自家有哪些年纪跟孟彤合适的后生来,想着回头也可以领着自家的后生去孟大家相看相看,要是走运能被孟大和春二娘看上,以后把孟彤娶进门,可不得跟娶回个聚宝盆、摇钱树一样?
正在这时,孟家后院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哎哟娘啊,俺可是你亲儿子啊,打坏了俺,请大夫看病还不是要花您的银子吗?”声音方落,孟大柱提着裤子就从后院冲了出来。
“……俺打死你个没良心的小畜生,俺打死你个黑心肝的混账……”陈金枝手里举着根给黄瓜爬藤的细竹杆,目光凶狠的追了出来,她一身墨绿的大褂,屁股上一团湿,黑色的裤腿上还在往下淌着黄黄绿绿的屎尿,一路踩过的地方简直就是一脚一个屎尿印,那恶臭简直无与伦比。
院外看热闹的一众乡亲们,一见这架势,不由齐齐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他娘,别打啦,大家伙儿都看着呢。”孟九根追在陈金枝身后,维维诺诺的劝着,“赶紧去把衣裳换换,再闹就要让人看笑话啦。”
院外围观的众人闻言不由齐齐撇嘴,心说:我们早就已经在看笑话了。
陈金枝此时的样子别提多狼狈了,头发散乱,衣裳乱七八糟,脚上黑色的鞋子被屎尿浸湿了大半。她红着眼,手里的竹杆直指着孟大柱骂道:“你这丧良心的畜生,俺今儿就弄死……哎哟!”
一句话没有骂完,陈金枝突然捂着肚子躬起了身子。
孟大柱一见她这样子不由就乐了,还抖着腿笑道:“看看,看看,俺刚才说啥来着?俺就跟您说俺是菩萨送到老孟家的,您想打俺倒没啥,可您自己个儿马上就遭报应了。”
“你……”陈金枝狠狠的瞪着孟大柱,却因为肚子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哎,哎,俺的肚子怎么也痛了?”在一旁扶着陈金枝的孟九根也突然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陈金枝扯着孟九根的衣裳,哼哼道:“他爹,俺,俺肚子痛,想,想拉屎。”
孟九根也皱着脸道,“俺好像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相互扶持着转身往后院挪去。
孟大柱看着他们就嘿嘿的笑,直到看不到父母的身影了才转身朝着院外围观,以及过来他家帮忙的乡亲团团一拱手,大声道:“今儿先多谢各位乡亲们的大力相助了,大恩不言谢,俺家今天还有事儿,改日定当摆酒款待大家,现在大家都回去,都请回。”
孟家院子里此时到处都是屎尿,臭气熏天,王大娘和陈大娘几个来帮忙的人本来就已经嫌弃不已了,一听孟大柱这话倒是乐得轻松,谁都不肯再往前凑了。
不过孟大柱这样明显是得鱼忘荃,过河拆桥,这也让院外的一众乡亲们对他的为人鄙视到了极点,当下众人连热闹都懒得看了,纷纷扭头走开。
孟大柱自觉不费一口水、一块肉就打发了来帮忙的人,心下正得意呢,他才把院门给关好,肚子里突然就传来一阵钻心的抽痛,“哎哟……”
加了巴豆粉的绿豆汤,原本一人中需一碗的份量,结果被贪心的孟大柱等人硬是每人多贪两碗。
药这东西又不是吃得越多越好,这多出的两碗绿豆巴豆汤哪里是只跑一趟茅厕就能解决问题的?
“不会?”孟大柱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屁股,感觉天都要塌了,“刚才不是才拉过吗?怎么又想拉了?哎哟,哎哟,不行了,俺忍不住了……”
在院门外忙着解骡子缰绳的赵平九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和孟大柱的自言自语,不禁摇了摇头,心里对孟大柱和陈金枝这些人就更加看不上了。
只是一想到家里的老爷子中意孟彤做孙媳妇的事,他又忍不住一个头两个大。
孟彤的能干是无拥置疑的,只不过就私心里来说,赵平九也跟邵氏一样不乐意把儿子和孟彤送做堆。
邵氏对孟彤倒没有什么看法,她只是单纯不想和陈金枝、孟大柱那样的人做亲戚。赵平九却看得比媳妇更透彻,孟彤太能干太有主见也太强势了,他怕儿子铁头将来压不住孟彤,反而会被媳妇儿压的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再说孟彤身上戾气太重,陈金枝等人又太会作,将来倒底会如何还真不好说。万一两年后孟大没了,孟大柱等人又闹出什么妖娥子激怒了孟彤,倒时候闹出人命来都说不一定。
是以他跟邵氏的意见其实是一致的,都打算给铁头定大舅子家的小女儿金荷,而不是孟彤。
☆、127再见魏成
只是因为赵荣中意孟彤,赵平九便与邵氏说定,让她偷偷私下里先与他嫂子说定,等铁头年纪大点儿再派人上门提亲。
只是赵平九万万没想到,邵氏的嫂子会拿这事儿出去说嘴炫耀,还让田氏把这事儿听了去,回来当着他的面问了出来。
他牵着骡子一边往家走,一边在脑中想着该怎么跟老爷子交代他已经跟他大舅家给铁头说定了亲事的事。
毫不知情自己已经无辜趟枪,莫名就成了人家的第三者的孟彤,此时正在屋子里准备上山要带的东西。长绳,弓箭,匕首,短剑以及特制的能分装各类药品的挎包,一切清点无误,孟彤才去了新院找春二娘。
“娘,俺昨儿在山上救的那两个少爷今天来道谢了,他们送了不少东西过来,有四口箱子呢,都是名贵的布匹和衣裳手饰,您来帮俺搬进屋呗。”
“有四口箱子这么多啊?”春二娘听得有些乍舌,她与孟大其实是知道家里来人了的,只不过她们夫妻俩实在不善于与人交谈。
要不是孟彤能说会道,每次都能把事情处理的很好,就他们夫妻俩这木讷、寡言的性子,每次肯定都只能与来人相见两无言。
正因为如此,孟彤便决定每次但凡有客到访,都由她出面应付,要真有需要孟大和春二娘出面时候,她再去叫他俩出去。
这也正是今天齐子骁和周元休来了半天,春二娘和孟大也没有出现,甚至后来赵平九在外头喊了一声,他们也没反应的原因。
春二娘和孟彤一起把四个箱子都抬进孟彤的屋子,孟彤便将所有箱子都打开,让春二娘看箱子里的东西。
“哇!这是什么布料?怎么这么漂亮?这,这,还会发光啊。”春二娘神情恍惚的伸出手,却只敢悬停在布料上方虚放着,眼冒红心的看着那满满一箱子的绸缎布匹。
“这些都是丝绸,只不过料子比咱们用来做头发和荷包的那要名贵罢了。”
孟彤从旁边一个箱子里捧出两个手饰盒,塞到春二娘手里,然后自己也捧出两个,拉着春二娘一起到炕上,把四个手饰盒全都打开,拿出里头的珠花手饰一一摊放在炕上。
“这,这些都是那两个城里的少爷送你的?”春二娘说话的声音都有些不利索了,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好看的手饰,都要被这满炕的珠光宝器给闪花眼了。
孟彤恩了一声,不甚在意的道:“这些东西在咱们看来能值不少银子,但在那些官少爷们的眼里根本不算什么。那些大少爷银子多的花不完,俺救了他们的命,这在他们看来就比什么都重要了。”
不过齐子骁和周元休确实也很够意思,那两千两的银票不算,就是这里的两箱布料,一箱适合她穿的衣裳以及这四盒手饰,两三百两银子是肯定跑不了的。
镶着红宝石的鬓花,缀着珍珠的花钿,金灿灿的金流苏发链,沉甸甸的七彩璎珞……
大抵女人,不论年纪大小,对于闪闪发亮的手饰都是没什么抵抗力的,春二娘一下摸摸这个,一下又拿起那个看看,简直跟个得了玩具的孩子一样兴奋。
齐子骁和周元休显然是参照着孟彤的年纪挑得手饰,这些鬓花、花钿好看是好看却都偏向于小姑娘配戴。
孟彤在一堆手饰里挑挑捡捡,好不容易才挑出春二娘能戴的几副金、银、珍珠耳坠,一只碧玉手镯,一只红珊瑚珠窜,一只白玉钗和两只蝶戏牡丹的金钗。
把其中一个手饰盒清空,孟彤把挑捡的东西都放进去,然后往春二娘怀里一塞,“娘,这些东西适合你用,你先收着。”
“这,这怎么成?”春二娘忙不迭的把手里的手饰盒往外推。“这些可都是人家送给你的。”
“这有什么不成的?俺以后嫌了银子还会给您买更好的呢。”孟彤坚定的把手饰盒推回她怀里,“这些您就先凑合着用,等下次珍宝斋有了新款式,俺再给您买。”
春二娘听她这么说才不再推辞,小心的把孟彤塞给她的手饰盒抱在怀里。
“俺下午还要带那两个官家少爷上山打猎,您在家记得要看好门户,这回不管谁来都别给开门儿了,要是外头的人说了什么急事儿,您就去问俺师傅拿主意,记住了不?”孟彤一边收拾摆在炕上的手饰,一边交代春二娘。
“记住了,俺这回一定关好门儿。”春二娘忙不迭的点头,一脸的严肃,上次被孟大柱和孟七斤闯进家里来的教训实在是太严重了,让她想忘都忘不了。
吃过了中饭,孟彤回屋脱掉了练功用的泥巴马甲,换了一身青色的男装布衣,照旧将一头长发在头顶束成了单髻。然后把挎包背好,箭袋系好,背上背篓和桃木弓,这才拿着装满的水囊带着小狼出了门,并让春二娘把院门给闩上。
在路口的小道上等了没一会儿,齐子骁和周元休就带着人如期而致。
只不过这回浩浩荡荡的,来的可不只早上那么点儿人,其中还有向个孟彤还认识的,正是当初在吴屠户那里买她豹子时遇到的那些官大爷,那个魏大人也在其中。
孟彤一脸询问的看向齐子骁和周元休,却见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无奈的神情。
“小丫头,咱们又见面了。”魏成倒是毫不见外,一见孟彤就笑咪咪的跟她打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孟彤双手抱拳,向魏成一礼,“孟彤见过大人,大人与子骁和元休一起来,是打算一起上山吗?”
这小丫头直呼齐少爷和三皇子的名讳,却称呼他为大人?魏成的脸皮不自禁的抽了抽,要不是看孟彤的表情,实在不像是已经知悉了齐少爷和三皇子的真实身份,他还真会以为自己得罪了孟彤,这丫头现在正在给他挖坑跳呢。
“呃……”魏成正在琢磨自己该怎么回答孟彤的话,齐子骁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道:“来之前我们已经跟魏护卫说清楚了,要上山就必须听指挥,他都答应了,没问题的。”
☆、128白狼王
这可不是答应了就管用的,万一遇到了野兽,她说上树结果他们全傻傻的站在那里放箭,那场面可不是她想看到的。
孟彤的眉头顿时就皱成了一个疙瘩,心里权横着利弊,想着要不就把齐子骁和周元休也撇下算了。
周元休一见孟彤皱眉,就觉得大事不妙,连忙出声道。“你答应了带我们上山打猎的,君子一诺千金,你可不能反悔。”
“我是女孩子,可不是什么君子,君子一诺千金关我什么事?我的话也没有一千金那么值钱。”孟彤白了他一眼,嘴里打着哈哈。
齐子骁和周元休毕竟曾跟孟彤接触过,一听她这么说话,就知道她想耍赖了。水头镇要什么没什么,他们好不容易交到一个这么有意思的小丫头做朋友,可不想就这么被她撇下。
齐子骁转头瞪向魏成,冲他挥了挥拳头道:“魏护卫,上山之后,我们一切都得听彤彤的命令行事,你要是做不到,现在趁早滚蛋,要是扰了本少爷上山打猎的兴致,我要你好看。”
周元休也拉长着脸道:“魏护卫,本少已经带了贴身护卫,实在无需你再多此一举,不过你若一定要跟,那就必须跟我们一样,上山之后一切听彤彤的,你可答应。”
这个小丫头竟然让齐少爷和三皇子如此信任?魏成立即对孟彤刮目相看。他能成为魏铁军的心腹亲卫,靠的并单单只是忠心不二,还有他的聪明和长袖善舞。
魏成一边和颜悦色的冲孟彤抱拳道,“彤彤姑娘请尽管放心,属下上山之后定当听从指挥,绝不敢对姑娘的命令有一丝一毫的违背。”一边在心里回忆着之前与孟彤相遇时的种种,暗暗对她的能力和重要性进行重新评定。
孟彤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齐子骁和周元休,面对两人满是期盼和渴望的小眼神,她还真有些不忍扔下他们。
孟彤想了想,特地对魏成等人道:“一会儿众位上山若是看到了狼群,请切莫动手,那是我家小狼的族人,只要你们不动手,它们是不会伤人的。”
“狼群?!”魏成几不可闻的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落在孟彤脚边的白狼身上。
他在河北府乡兵营从军多年,自然也听说过这附近有关于白狼王的传说。孟彤一说上山之后遇狼莫动手,魏成就立即猜到孟彤有可能借着自己养的白狼王掌控了一只狼群。
至于周元休和齐子骁的那些贴身护卫,则因一早就见过孟彤说的那只狼群,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孟彤又看了眼众人的马道:“牛背山上树茂草深,没办法骑马而行,大家的马就系在我家门前的树上,留下几个人看着就成了。”
齐子骁和周元休是上过牛背山的,自然知道孟彤所言非虚。两人没有任何异义的直接下了马,齐子骁和周元休的护卫人数本来就比较多,两人都留了近一半的人在原地留守。
齐子骁更是直接点了自己的贴身小厮侍墨留下看马,并叮嘱他们不可惊忧到孟家宅子里的人。
侍墨虽然有些遗憾自己不能跟着一起上山,倒也不敢不听齐子骁的命令,焉头搭脑的就牵着齐子骁的马去了。
众人来到孟家门前的空地时,魏成颇有些惊讶的盯着孟家的院子看了好几眼。孟家的宅院之大,院墙之高,在这牛背山附近是非常罕见的。
庄稼人嫌点儿银子不容易,再说乡村民风纯朴,夜不闭户都不见得有事,根本无需如京城那些地方一样,特意砌高墙来防刺客或宵小。
一般的农家小院都是用篱笆围墙或是砌面泥巴矮墙了事的,根本没有人会如孟彤一般,特意把围墙砌得一丈高,来防狼防豹防孟家人。
再说魏成心里也极为好奇孟彤家既然宅院如此之大,也有人在家,为何不让他们把马匹寄放在她家院子里,而是让人留在外面看马呢?特别是齐少爷还特意吩咐侍墨不能去惊扰孟家的人。
不过魏成到底是个聪明人,既然齐子骁和孟彤等人都做的如此理所当然,自然就是理所当然的理由,他便只将好奇埋在心里,想着等以后有机会再来慢慢调查。
一行人系好了马缰就跟着孟彤往牛背山走。孟彤身上没了泥巴马甲的负重,走起路来简直轻的都要飞起来了,她小小的个头在一群大、小男人跟前健步如飞,半点儿不见吃力,轻快的就像一头精力旺盛的小鹿。
走到山脚处时,孟彤抬手让众人停了下来,“山上遍地都是蛇,而且大部分都是有剧毒的蛇,所以咱们在这里先用雄黄把裤腿、手臂和前胸后背都抹上。”
手把手教众人将雄黄粉用水润湿在手心抹开,然后抹在裤腿,靴面,手臂和衣服上,众人才重新开始往山上走。
“彤彤,你昨天上山身上应该没抹雄黄?”周元休捏子鼻子,实在是被雄黄的味道呛得都快没脾气了。
“我以前也抹,第一次上山的时候。”孟彤随口说着,手里的长棍闪电般往前一刺,然后弯腰从草丛里单手拎起一条两指粗一米多长的黑色花斑蛇,这只倒霉蛇就因为跑的慢了,被她一棍子刺中了七寸,此时被她捏着头想跑也跑不了了。
孟彤一边动作熟练的低头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绿竹管采集蛇毒,一边淡淡的道,“自打我学会抓蛇之后,就没抹过雄黄了,蛇怕雄黄味,一抹那个东西一般不是剧毒的蛇全都逃得飞快,抓起来太麻烦了。”
众人一齐无语的瞪着被孟彤揪在手里的蛇,又看了看她跟他们一样抹了雄黄的裤腿和脚面,忍不住开始想着要是“不这么麻烦”,她该怎么抓蛇?拿簸箕直接兜吗?
但是孟彤的话同时也让众人的背后起了一层的白毛汗,因为孟彤手里的那条蛇提醒了他们,他们这一大帮子人身上全抹了雄黄,那个味儿连他们自己闻着都觉得呛人,但凡见了他们这一大帮人还不跑的蛇,那百分百就是有剧毒的了,这要是一不小心踩上去……
☆、129论爬树的重要性
孟彤一匕首直接扎穿了黑蛇藏于七寸腹下的心脏,然后剁了蛇头,把蛇身团了团随手就扔进背上的背篓里。
用野草把匕首上的血迹抹干净后收起来,孟彤抓起被她就势插在土里的长棍继续往前行。齐子骁和周元休等人忙不迭的跟了上去,却全都不自禁的提高了警惕,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周和脚下,再不敢像之前一样随性和轻慢了。
只不过上了山之后,狩猎全程就变得出乎意料的容易和安全,而且还有那么点儿……窝囊。
孟彤的主意就是让所有人都躲到小溪两岸的大树上,然后看她的手势行事,小狼和群狼则全部躲到茂密的草丛里去,等待发动的时机。
有了齐子骁和周元休送的两千两银票,孟彤其实对于钱的需求已经没那么迫切了,她会想上山打猎也只不过是为了给狼群弄到足够食物。
不过既然齐子骁和周元休喜欢打猎,看在他们不但送她银票还送她那么多好东西的份上,她就舍命陪君子,陪她们玩一回了。
孟彤挑了上次呆过的那颗三人合抱的大树,蹭蹭蹭就爬到了树上。齐子骁一瞧,不甘示弱的往两手吐了口唾沫,也中规中矩的爬了上去。
只有不会爬树的周元休站在树下挠头,急的大叫,“喂,我怎么上去啊,我不会爬树啊。”
于是孟彤只好放下草绳,让周元休绑在腰上,然后让齐子骁帮忙在树上拽着草,自己扯着草绳的另一端从树上一截一截的往下跳,把周元休一点点的给升到了树上。
因为齐子骁和周元休拒绝帮忙,魏成和一众侍卫只能束手站在树下,昂着头紧张的看着孟彤和齐子骁通力合作将周元休给拉上树。
直到看到周元休坐在粗壮的树杈上,靠着树杆把自己套进孟彤刚刚绑定用来固定身体的草绳圈里,众人这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转头去找能让自己容身的大树。
孟彤手脚并用两下就轻松上了树,并越过周元休和齐子骁,在更高的树杈上坐了下来。
齐子骁和周元休全都瞪大了眼,看着孟彤忙忙碌碌的把草绳收上来,然后重新在自己树杈的位置也绑上一根用来稳固身体的草绳。
“彤彤,这在树上绑草绳,是你们这儿猎户的习俗吗?”周元休摸着让他感觉安全了不少的草绳,好奇的问。
“不是!”孟彤头也没抬的道:“这草绳是我在林子里看到黑熊的时候绑上的。”她绑好绳结,然后坐下把自己套进绳圈里,这才低头看着两人道:“熊看到树上有人的时候,是会摇树的你们知道吗?”
周元休和齐子骁一脸懵逼的摇头。
孟彤便开始普及常识,“林子里除了熊会摇树之外,野猪受到攻击之后也是会撞树的,而猎豹能爬到树上攻击人,一般不够笔直的树,人躲在上头,遇到了豹子简直就跟找死一样。”
孟彤跟周元休和齐子骁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她甜美软糯的声音回荡在午后的林子里,听着极为清脆悦耳,只不过她话里那些内容让众人听着却不由色变。
几个抢占了“不够笔直的树”,还在得意自己上树轻松不费力的侍卫,一边承受着同伴们的嘲笑,一边黑着脸默默的爬下歪脖子树,重新找笔直的大树爬去了。
那边孟彤还在继续跟齐子骁和周元休道:“狼更恐怖,当初我家小狼还小,我不知道狼能跳那么高,在四五米的树杈上差点儿被扑下来,幸好当初选的那颗树够足够粗,还可以再往上爬一段,不然我早被狼群撕碎了。”
选到矮树的几个侍卫转头看向草丛里隐藏着的群狼,不由捂着胸口暗暗庆幸,幸好狼群是他们这边的。
“至于老虎我就不知道了。”孟彤完全没发现到自己的话对一众侍卫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只是看着齐子骁和周元休摊了摊手,道:“我到现在也只在林子里看到过一只老虎,而且还是在它跟黑熊打架的时候。”
齐子骁想起孟彤昨天在溪边说的话,问道:“你也是在这溪边看到的老虎和黑熊吗?是什么时候?它们为什么打架?”
“当时溪边来了一支喝水的鹿群,然后从林子里扑出一只豹子,咬死了一只鹿。”
孟彤一指当初那只驯鹿躺的位置,道:“就在那里,我当时想抢那只鹿,就把豹子射成了重伤,豹子一跑,我还没来得及下去收拾那只鹿,西边山头就传来了虎啸声。”
周元休连忙追问,“然后呢?你当时就躲在这颗树上吗?”
孟彤点头,“老虎和黑熊是一前一后一起过来的,看起来倒像是黑熊在追老虎,它们在溪边发现了那只死鹿之后就打起来了,然后就一路从小溪这头打到小溪下游去了,小溪下流就因为它们打架,像被犁过了一样,溪里好多的大石头都被推离了原位,稍微细点儿的树也都被折断了。”
蹲在矮树杈上或是选中了矮树、细树的侍卫们,默默的放弃了已经选中的树,去旁边寻找更高更粗的大树去了。
“真希望今天能看到一只老虎。”齐子骁两眼发光的盯着溪水,用力的握了握拳头,“我们今天这么多人,肯定能将老虎手到擒来的。”
“别做梦了,你当老虎是你家养的啊,想打就打?”孟彤没好气的直接泼他冷水,呛得齐子骁气的直瞪眼,却又偏偏敢怒不敢言。
众侍卫很快就找到了藏身之处,也都学着孟彤样子,在自己蹲守的树上用绳子给自己弄了个保险圈。随着头顶的日头慢慢西移,林子里慢慢多了些声音。
“来了,来了,东边山头有一群野猪过来。”对岸树上的一名侍卫小声的给众人报信,“有五只,两大三小。”
众人一听都很兴奋,一时间便多了许多“嘣嘣哒哒”的细碎声音,以及切切私语声。
孟彤忙冲四周小声喊,“从现在开始,大家都别再说话了,一会儿等野猪到了溪边,你们离小溪近的都对着小猪射,离的远的就对着大猪射,一会儿听我号令。”
☆、130如此打猎
不管是魏成等人还是周元休和齐子骁的侍卫们,都是多少有些武艺在身的成年汉子,他们原本对孟彤所说的一切听她指挥并不当一回事,不过在见识了孟彤的狼群和她抓蛇如抓虫般的身手之后,对她多少有了些信服。
此时孟彤说要听她的号令射箭,一众汉子其实还是有些不以为然的,只不过这是打猎又不是打仗,他们这一趟只用负责周元休和齐子骁的安全,既然两人发话让他们听孟彤的,那他们暂且听着就是了,就全当是陪主子游玩做乐了。
“哼哼,哼哼哼。”很快的,两只野猪领着三只小猪便哼哼叽叽的自远处慢步而来。
孟彤稳稳的握着桃木弓,悄无声息的将弓弦拉满,等几只野猪并排站在溪岸边探头喝水时,她手指一松,“射!”
随着这一声高喊,孟彤的竹箭先一步“嗖”的一下就射了出去,然后迎接五头野猪的就是如瀑般的箭雨。
“停手!”孟彤只飞快的冲两只大野猪射了两箭就喊停了。等四周的树上不再有箭矢射出之后,孟彤冲低头冲树下的草丛喊了声,“小狼,上。”
小狼“嗷呜”一声,领头从藏身的草丛里扑了出去,箭一般的直扑那只被射成了马蜂窝一样,却还摇摇晃晃站着的公野猪身上。
狼王跟在小狼身后,不惶多让的扑到了另一只野猪身上,然后是更多的野狼一齐扑了上来。
三只小野猪一下就被咬死了,两只大野猪也没撑多久就倒了下去。
小狼都不用孟彤吩咐,指挥着两只野狼一起将野猪拖进了溪水里,然后对狼王“呜呜”了两声,让狼王留下继续埋伏在草丛里,它自己带着四只野狼在小溪里推着五只大小野猪往下流去了。
“咦?那头白狼这是要拖着野猪上哪儿啊?”
“不会是想要独吞?”
树上的众人倒也并不在意这几头野猪,只是看着白狼叨走猎物觉得有些稀奇,不过因为主子没发话,他们也不敢下树去夺,便忍不住悄声议论起来。
其实不只侍卫们有疑惑,就是连齐子骁和周元休也很是不解,全程打酱油的周元休便忍不住对孟彤问了出来。
孟彤指着小溪道:“血腥味容易引来野兽,这条小溪通向一面崖壁,崖壁的下方与山脚的树林是相通的,这是我的专属运输线路,以前打猎都是小狼帮我一起拖猎物过去的,所以现在一打到猎物,它就知道要怎么处理了。”
齐子骁看了看四周,惊讶的悄声问,“我们不下去吗?”
“不用下去,就呆在树上等着就行了。”孟彤转头看了看四周,道:“林子里的毒蛇毒虫太多了,你们人太多了我看顾不过来,万一要是被咬了会很麻烦的,而且这附近的野兽也多,有小狼它们帮忙运送猎物,咱们呆在树上守着才最为安全。”
“啊?”齐子骁顿时满脸的失望,“总呆在树上偷袭,多没意思啊。”
孟彤不由瞪他,“要像你们昨天那样,被熊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才算有意思?”
齐子骁被怼的一噎,立即就焉了。
牛背山上的野物很多,小溪这边又尤其的多,没让大家等多久,一群野山羊便从林子里跑了出来,紧接着便是一群驯鹿,更远处陆陆续续竟然还出现了六七匹野马。
一众人看得热血澎湃,特别是魏成和人,看到野马眼睛都转不动了。只是众人等啊等,却迟迟没等到孟彤射箭的命令。左青看得着急,随手摘了颗树上的野果子打到孟彤的树上,见她看过来,便拼命的打着手势用口型问她射不射。
孟彤冲他摇了摇头,纤细的手指指向了西边的林子。
左青定睛望去,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西边林子里的远处,一簇草丛正在以一个非常缓慢,但却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缓的摆动着,那模样就像是草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这边潜伏过来一样。
左青一见之下不由大惊,心里却是再也不敢小看孟彤这个小姑娘了。西面林子的那一簇草丛离他们的位置足足有两三百米远,他之前是一点儿都没发现那一处有异状,更别说是看出有野兽在悄悄靠近了。
“是什么东西?”左青转过头来,用口型和手势冲孟彤比画着。
“老虎,豹子。”孟彤也用口型回了他四个字。
左青想了想,便用树上的小野果当弹珠,一个个的知会四周树上的同伴注意那边的树丛。等他将四周的人都通知了一遍,那处草丛里的东西也露出了黄白黑相间的毛色,竟真的是一只斑斓猛虎。
树上的人们心情全都忍不住激荡了起来,齐子骁更是激动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手里拿着弓却靠在树上不敢动的周元休,看到那只缓缓潜近的老虎时也忍不住开始两眼放光。
老虎的价值就不能跟野猪、驯鹿相比了。
孟彤嘴里发出一声响亮的“哒”音,把左青和魏成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们俩,然后比了个三的手势,又指了指自己额头和左右眼睛,再指了指远处草丛里的老虎。
意思是就他们三个一起出手,对准老虎的额头和两眼射,务求一击毙命。
齐子骁也想射上一箭,不过他还没开口就被孟彤瞪了一眼。若是按照齐子骁以前的性子,他肯定是会直接跟孟彤翻脸的,不过来到这水头镇之后,这破地方真的是要什么没什么。
齐子骁只要一想到得罪了孟彤,以后不单会没了这个有意思的小朋友,连上个山打个猎只怕都会难以成行,到时还不得把他给活活闷死?
为了自己以后在水头镇能活的称心如意,齐子骁再次认怂,默默的把嘴巴闭紧了。
左青和魏成对视一眼,一起冲孟彤点了点头,然后三人都开始搭箭弯弓。
孟彤这次用的是铁箭,瞄准的却是老虎额头“王字”的那个交叉点。
☆、131结拜?
“吼——”老虎潜行到鹿群附近,就在它猛然从草丛中飞扑而出的一刹那,孟彤的第一箭就飞了出去,然后是第二箭,第三箭。
说时迟那时快,左青和魏成的箭也直奔老虎的门面而去,三只箭矢只差了毫厘,就一前一后射中了扑出来的老虎的额头。老虎吃痛之下,脚步拐了一下,再抬头时孟彤的第二箭已经到了。
“吼——”老虎于怒吼中血花迸溅,孟彤的第二箭正中老虎的左眼,然后魏成和左青的箭再次到了,而孟彤的第三箭也紧随其后,打在了她自己射的第一箭上。
箭矢深深的刺进了老虎的脑袋,老虎应声倒了下去,而四周的羊群和鹿群则全都因老虎的出现,而惊的四处乱窜。
“全体乱射,打到几只算几只。”孟彤一声断喝,众人手里早就搭好了的弓箭就如雨般纷纷射向了受惊的羊群和鹿群。
几只野山羊惊慌失惜之下跑进了藏着野狼的草丛,这下可是真正的送羊入狼口,一下就被几只野狼暴起咬死了。
一翻乱射之后,能逃的野山羊和驯鹿全都远远的逃开了,小溪边只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嗷呜——”从下游赶回来的小狼一声长啸,树上还准备再补上几箭的人连忙纷纷停手,然后就见众狼飞扑而出,将那些中了箭还能动弹的野山羊和驯鹿,全都咬死拖进小溪。
“快,快,快,我们只有两刻钟的时间,赶紧下去把所有猎物扔进小溪,不然血腥味会把附近几个山头的豺狼虎豹都引来的。”孟彤一边大声叫着,一边猴儿似的,飞快的滑下树往溪边跑去。
众人一听连忙从树上跃下,纷纷加入到拖尸大军之中。
左青和魏成同时往那头倒地的老虎冲去,左青是周元休的侍卫长,而魏成则魏铁军的心腹亲卫,身上也有个校尉的官衔,两人碰到一块儿自然就有了争胜之心,都想看看两人到底谁的箭法更胜一筹。
可当两人看到老虎额头的箭伤时,都不自禁的呆了呆。老虎额头一共六处伤口,分别是两眼,额心,眉上两处和鼻侧一处。
最为明显的是额心的一处,箭矢深处额心足有六寸有余,只差毫厘就将透脑而出了。
而这致关重要的致命一箭却不是他们两人之中的任何一个射的,因为他们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在他们的箭矢射中老虎时,那个小姑娘有一箭是射在自己的箭上的。
但问题是老虎额上现在一共六处伤,他们两个每人只射了两箭,那么多出的一箭,无遗就是孟彤射的。那个娇小的小姑娘,箭法竟然如此了得,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比他们两人都还多射了一箭,而且还是正中要害。
左青和魏成对视一眼,同时扭头看着溪边拽着一只山羊正往溪水里拖的孟彤,心里再不敢对她有丝毫的轻视。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众人一阵乱射就射死了九只野山羊,十二只驯鹿。
“拿绳子套住鹿腿或羊脚,跟着狼群往下游拖。”孟彤一边做着示范,一边冲众人的大声道:“大家动作要快,不然一会儿就轮到咱们成野兽的猎物了。”
这一场狩猎的收获无疑是巨大的,而牛背山上层出不穷的野兽,也给这样争分取秒抢运猎物的过程增加了刺激感,一众人全都只觉得热血沸腾,七手八脚的又是套猎物又是拖猎物,忙得简直不易乐乎。
“快,快,前面已经套了绳子的赶紧拉。”周元休一下树说话就有了底气,跑到小溪下流去大声指挥着众人。
齐子骁则混在人群之中,用绳子套了头山羊,就傻乎乎的在溪水里涉水往下游拉,边拉还连咧嘴,也不知道他在傻乐什么。
等把所有的猎物都扔下崖壁,孟彤便立即带着众人沿着山边的路,绕过了溪边的那一片林子,飞快的下了山。
一下了山,事情就好办了。孟彤让小狼带着狼群先去守着那些猎物,然后众人回孟彤家门前去牵马。
“彤彤,咱们打个商量呗。”往回赶的路上,周元休凑到孟彤身边,搓着手一脸的讪笑。
孟彤抬头看了他一眼,“说。”
“我爹十一月生辰,我正愁不知道送什么礼物给他,那只老虎你看……”
孟彤很自然的顺口就道,“既然是伯父的生辰,那你就拿着。”
左青和魏成等人闻言,脚下齐齐一个趔趄,神情都禁不住变得非常古怪。
周元休也被孟彤那顺口而出的“伯父”两字给闪了一下,不过随即便大喜过望的笑道:“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齐子骁凑过来怂恿孟彤,“彤彤,让元休拿银子给你买,他家坐拥金山银山,你不趁这个机会讹个够本,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周元休气的抬脚就冲齐子骁踹了过去,“有你这么做兄弟的吗?”
齐子骁轻巧的往旁边一躲,哈哈大笑道:“是兄弟我才说的,你家又不差那几个钱,做人要厚道,你不能连彤彤也坑。”
“没事儿,山上的老虎多着呢,元休既然想尽孝心,给他就是了,我要是想要虎皮,以后再打就有了。”孟彤不在意的笑笑。
周元休立即冲孟彤竖起了大拇指,感动道:“彤彤,你这个妹子我认了,以后有什么事儿只管来找大哥,大哥肯定给你办的妥妥的。”
“哎哎,要结拜可不能少了我。”齐子骁大叫着跑过来,揽着周元休的肩笑看着孟彤。
拜你妹啊拜?谁说要结拜了?孟彤心里才吐糟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周元休道,“咱们结拜可不能马虎,就算不准备三牲六礼,也总要有香案。”
话说她好像只是因为他们两个很够意思的送了她衣服手饰,出于礼尚往来,才陪他们上山打猎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结拜这一步的?
孟彤有些头痛的挠了挠头,她什么时候说过要跟这两只结拜了?他们现在这么眼巴巴的瞪着她算怎么回事儿啊?感情绑架啊?可他们之间有啥感情可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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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劝说
孟彤只能干笑着打哈哈,“那些事情都不着急,咱们现在先去把那些猎物运回来才是正经。”
“对,对,这大夏天的,那些猎物要是不赶紧处理,可就得放臭了。”魏成也连忙插话进来。
“赶紧走,赶紧走,再不赶紧天都要黑了。”左青擦着汗跟着搅局。他算是怕了三皇子和齐大公子了,冷不丁的就说要与人结拜,也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是大是小,什么身份底细?将来回了京城,要是皇上怪罪他没看到三皇子,他就是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有了魏成和左青的打岔,再加上孟彤本身的抵触,结拜这个话题也只能无疾而终。孟彤回家套了骡车,再加上周元休他们的马,一众人浩浩荡荡的往断崖下的那片缓坡直奔而去。
因为打到了野山羊和驯鹿,野猪就遭到了众人一致的嫌弃,孟彤便做主把这五头没人要的野猪都发给了众狼当食物。剩下的九只野山羊,十二只驯鹿和老虎,周元休只要老虎,左青算了算一众人的饭量,只要了两只羊和两头鹿。
孟彤看着剩下的七头野山羊和十头鹿,周元休和齐子骁说要给她换钱,可她却犯了难,“太多了,你们再多拿些,不然这些我一趟也运不回去啊。”
魏成见状便道,“彤彤姑娘,你是歪每次猎到了东西,都是直接拿去吴屠户处卖的?若是这些猎物你也打算卖,不如直接卖于魏某如何?”
孟彤摆摆手,道:“这些东西都是大家一起打到的,魏大人也别说什么卖不卖的,直管拿去就是了。”孟彤不知,只她这一句话就为自己在左青和魏成等人的心里,赢得了不少好感。
魏成笑道:“这可不成,我们营里收野味向来都是钱货两清的。我这一趟带着兄弟们出来,本是为了保护齐少爷和周少爷的,这算是出公差。你若不收钱,我带着这些东西回去就成了办差期间开小差,可是要吃排头的。”
众人都被魏成幽默的话语给逗笑了。
孟彤知道他这是看在齐子骁和周元休的面子上,在卖她的好,她若是再推拒就显得矫情了,便点点头笑道:“既然魏大人如此说,孟彤再不从命就太不识好歹了。”她抱拳冲魏成端正一礼,“别的我也不多说了,多谢。”
“彤彤姑娘年纪不大,倒是巾帼不让须眉,够爽快。”魏成大笑着说完,便回头招呼人去捆绑那些羊和鹿,只是猎物确实有些多,想要一次就带回去并不容易。
“用我的车厢装,你们解几匹马来拉车就行了。”孟彤一边说着,一边去给骡子解了套。
魏成也不客气,道了一声谢,就让人去解马套车了。
太阳快下山时,魏成的人终于把那十头驯鹿给全塞进了车厢,剩下的七头野山羊却是实在塞不进去了,只能由他们一人一只横在马背上带着跑。
回去的路上,孟彤就骑着骡子跟周元休和齐子骁等人走在一起。孟彤原本身量就小,再加上骑着的小母骡跟四周的高头大马还差了那么一截,就显得更加娇小了。
那样子简直就跟小矮人闯进了巨人国一样,孟彤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倒是周元休和齐子骁的那些侍卫看着呲呲直笑,到最后周元休和齐子骁也发觉了,也开始低头闷笑。
孟彤发现后,看了看自己的小骡子,想着它大概一辈子都没有被这么多高头大马众星拱月般簇拥过,以后碰到它的同类也有足够的资本可以炫耀炫耀了,不禁也有些忍俊不禁。
“哎,彤彤,你明天准备做什么?”齐子骁发现孟彤见他们笑她,不但没生气还笑了,便腆着脸凑过去问。
“去林子里转一圈,割草喂兔子,去镇上买猪下水喂狼,下午跟师傅上山采药,大概就这些了。”孟彤转头似笑非笑的瞄了他一眼就转回了头,语带调侃的道:“怎么?今天还没有玩够?”
齐子骁挠着头嘿嘿笑了两声,有些不自在又似带了点委屈意味的说道:“这水头镇实在没什么可玩的。”
孟彤不禁扭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笑道:“男孩子不都该练功习武,以图将来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的吗?魏大人就是乡兵营的,你要是真那么无聊,怎么不跟他去军营呆一段时间?”
齐子骁显然没想到孟彤会这么回他,不由愣了愣,“你想让我去军营?”
一旁的魏成简直要欣喜若狂了,副指挥使大人为让齐少爷进军营的事愁的头发都白了。
这位小祖宗整天东奔西跑的闹别扭,也不知道在跟谁较劲,要是这小姑娘能说服齐少爷乖乖进军营,魏成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只要是孟彤打的猎物,不管寒暑他都愿意照单全收。
孟彤能从齐子骁的身上感觉到他对军营的排斥和抵触,但魏成既然是来保护齐子骁的,那就说明他去军营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从昨天三人在山上对话时的只言片语,孟彤多少也能猜到齐子骁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若说水头镇是他的避难所,那么他现在抵触军营只会是因为那份不甘和委屈。
与齐子骁和周元休相识以来,从两人的言谈举止中,孟彤能看出他们受过良好的教育,而且两人也没有富家子弟那种狗眼看人低的毛病,对她一直都不坏,孟彤也就生了想要规劝齐子骁上进的心思。
她想了想,说:“我每日要跟着师傅学习药理,还要上山采药、打猎和照顾我爹我娘,可没有时间玩。”
又道:“我一个女孩子,尚且要为将来努力操劳,你一个男孩子,就算家里条件再好,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带着这么多人到处乱晃,除了浪费时间虚度光阴,你能得到什么呢?”
整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带着人到处乱晃的周元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照孟彤的说法,与齐子骁相比,其实他才是那个一直在浪费时间、虚度光阴的人。
☆、133师门秘辛
孟彤看着齐子骁,笑出两个可爱的梨窝,“你以后总是要成家立业的,总这么游手好闲的,以后可没有哪个姑娘敢嫁给你。”
齐子骁被孟彤那一脸灿烂若春花的笑,笑得脸色骤然涨红,低着头吭吭哧哧了半晌,才硬是挤出一句,“那,那我以后还能来找你玩儿吗?”
“当然可以啊。”孟彤柔声说话时,嗓音更显软糯甜美,配上她娇小柔弱的体态,若是忽略她之前彪悍的箭法和狩猎时的快、狠、准,这简直就是一个身娇体柔易推倒的典型软妹子啊,也难怪齐子骁会动心。
孟彤自己还没发现,可四周的一群大男人看着她与齐子骁的目光,却都变得暧昧了起来。
周元休看着齐子骁红的快要滴出血来的耳朵,再看看他扭捏不自在的神色,眼中也闪过一抹恍然,转头再看向孟彤时便多了一份审视。
魏成简直都想大笑三声了,他万万没想到齐子骁会对一个村姑感兴趣,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小村姑能劝动齐子骁进军营。
“彤彤姑娘果然见识不凡,要我说啊,这男人他就是不当兵,他也该去军营好好的锻炼锻炼,才会更有男人汉气概。”魏成说着骑马凑到齐子骁身边,赔着笑道:“齐少爷,您看明天属下要不要给您安排一下,去营里转转?”
齐子骁偷偷抬头瞄了孟彤一眼,见她目光直视前方并没有在看他,心里便微微有些失落,他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魏成的话,便抿紧嘴巴低头想自己的心事去了。
在家门口与众人挥别,魏成走时还笑容满面的承诺,明儿一早就派人来还孟彤的车厢以及送银票来。
等一众人浩浩荡荡的走了,孟彤才转身叫门。
春二娘其实早就在门内等着了,也听到了魏成说的还车厢和送银票来事,因此见了孟彤也只顺口问了句,“都打着啥东西了?”
“野山羊和鹿。”孟彤一边牵着骡子进院,一边笑道:“有十多只呢,都直接给那位军爷买走了,说好了明儿给咱送银子来。”
春二娘和在院子里编竹框的孟大听了便咧开嘴笑。春二娘和孟大虽然不管银子,但知道女儿每次上山都能淘换来不少银子,便也都忍不住欢喜不已。
孟彤给骡子喂了食、水,回灶房准备做饭时,看到春二娘已经在做了,便洗了把手、脸,在院子里歇了会儿,等饭好了,便端了两份饭菜去了祝香伶的屋。
“咳,咳咳。”房门一开,便传来祝香伶有些气弱的咳嗽声。
孟彤忍不住微微皱眉,一边快步往屋里走,一边担心看向伏在桌边写字的祝香伶,“师傅,您上次的受伤是不是没好全啊?怎么突然就咳起来了?”
祝香伶从桌前抬起头,回头冲孟彤和蔼的笑了笑,不紧不慢的道:“为师今年已经九十有八了,就算上次没有受伤,为师也活不过今年了。”
“师傅!”孟彤有些无奈的在她身边坐下,把饭菜摆到桌上,悲伤却从心底一点点的漫了上来。
“别绷着个脸。”祝香伶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爱怜的道,“为师这一生风光过也享受过,功名利禄什么都经历过了,临老还能有你这么个乖巧可心的徒弟送终,这一辈子也算没白活了。”
孟彤一把握住她的手,硬咽道:“师傅,一定还有办法为您续命的,对不对?需要什么药材您说,徒儿帮您去找。”
祝香伶摇了摇头,慈详的反握住她的手,笑道:“先吃饭,吃了饭为师再慢慢儿告诉你。”
食不言寝不语。
吃过了晚饭,孟彤把碗筷端去灶房,便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祝香伶见状一笑,接着她在身边坐下,便慢慢的开始诉说起来,“宗门古籍上有记载,有草名绛仙,三百年发芽,三百年生长,三百年成熟,能添阳寿五十年。时代变迁,苍海桑田,如今这世上只剩下最后一株绛仙草,就生长在萧国圣宫山的禁地里。”
“为师依照古籍记载推断,萧国圣宫中的最后一株绛仙草将于最近成熟,于是便远赴萧国,潜进圣宫山打算偷取绛仙草。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圣宫里的那个老家伙竟然提前将那绛仙草给吞了。”
“只可惜他太过急进了,没等绛仙草完全长成就摘下服用了,结果绛仙草的药力只助他突破了境界的瓶颈,却没能给他增添寿元。”
祝香伶说到最后,解气的笑了起来,“那老家伙比为师还大了七岁,早就撑不下去了,不然也不会没等绛仙草长成就采来服下了。只可惜人力到底没办法与天相抗,他寿元将尽,功力突破了又能有什么用呢?”
孟彤忍不住挑了挑眉,她怎么感觉像是闻到了一丝奸情的味道呢?“师傅,您说的那个老家伙是谁啊?”
“你师伯完颜明月。”
“耶?”孟彤这回是真惊讶了,“师伯是萧国皇族?”在草原上,完颜这个姓氏是王姓。
祝香伶哼了一声,“这代的萧国皇帝已经是他的第四代侄孙了,他当年就因为是萧国皇室中最小的一个孩子,才会被秘密送到我大周,拜入了你师祖门下的。”
“师伯他……”孟彤小心觑着祝香伶的脸色,一边斟酌用词,“……是来当细作的?”
“那倒也算不上。”祝香伶想起往事,也不禁有些唏嘘,“你师祖母当年生为师时难产了,需要绛仙草续命,萧国皇室便以此为条件,让你师祖收你师伯入门,这件事本身其实也就是双方各取所需罢了。”
孟彤心里的八卦之火立即熊熊燃起,她双眼发亮的笑问,“师傅喜欢师伯?”
“呸!我会喜欢那个老家伙?”祝香伶怒目瞪视孟彤,“是那个老家伙想老牛吃嫩草,看上你师傅我了。”
“哦”孟彤这一声抑扬顿挫的“哦”音,直“哦”的祝香伶的脸都红了,抬手就在孟彤的额头上敲了一记,嗔道:“好你个臭丫头,竟然连为师都敢调侃!”
☆、134祝香伶的过去
孟彤“嘿嘿”笑了两声,又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道:“师傅,既然师伯是喜欢您的,那您到了圣宫,他不是该欢天喜地的设宴款待你吗?怎么还会打伤你呢?”
“唉,你师伯生性偏执,当年你师祖把为师许配给忠义王时,你师伯就反出了师门,千里奔袭要去刺杀他,后来被你师祖打伤,他含恨逃回萧国,自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祝香伶说着叹了口气,“他自知耐何不了为师,又寿元将近,就想服了绛仙草,功力有所突破后好拉为师跟他一起死。”
猛然打个寒颤,孟彤愕然叹道:“他这是活着不能做夫妻,死了也要霸占您啊?”
孟彤这头还在惊叹不已,祝香伶便向她投来一道凶戾无比的杀人目光。
师傅猛如虎啊,孟彤小心肝颤了颤,立即端正神色,义愤填膺道:“师伯真是太过份了,这么偏激,简直变态啊。”
祝香伶不客气的抬手又给了孟彤一个爆粟。
“疼啊,师傅。”孟彤捂着额头哀嚎。
祝香伶拿眼斜她,“该!叫你没大没小。”她转过身收拾了下写好的手稿,一边又忍不住叹气道:“丫头啊,为师眼看着就没几天好活了,等为师死了,你就上洛阳投奔你大师兄,反正以为师看,你们一家在这山沟沟里有亲人还不如没亲人,去了洛阳有你师兄照应,日子只会越过越好的。”
“师傅!”孟彤声音高了两度,“您能不能别总是死啊死的,哪有人总是咒自己死的?”
“为师都九十八,眼看就要九十九的人了,早晚都是要死的,说说又怎么了。”祝香伶不在意的白了她一眼,又道:“你师兄打小就鬼的很,他知道为师不喜欢他,偷偷将为师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却只表现出个七七八八。等为师死了,你就将为师的遗体火化了,送到洛阳交给你大师兄的手上。”
孟彤紧抿着唇,不悦的瞪着祝香伶。
祝香伶知道小徒弟这是恼了,不由笑着安抚道,“好,好,好,为师不说了,不说了。咱们来说说师门和你师兄的事。”
孟彤这才神色略缓,正襟危坐和做出洗耳恭听状。
“咱们师门名为巫门,乃上古巫族所创,自大周立国起,咱们巫门就是守护王朝正统的皇室供奉。只可惜我巫族血脉凋零,到为师这一代巫门血脉已经算是彻底断绝了。”
孟彤不解道,“怎么会断绝了呢?您不是说师祖当初把您许配给了当时的忠义王吗?难道忠义王当时就被师伯给杀了?”
祝香伶有些黯然的摇了摇头,“为师与你师公生有一子,你师公天生心脉就有弱症,没活过三十岁就去了,为师那孩儿也不知道听信了谁的挑嗦,以为是为师害了你师公,为报复为师,后来参与到了夺嫡之争中……”
自古以来参与储位之争都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更何况祝香伶的师门本就是皇室专用的供奉,专职拨乱反正。儿子参与到储位之争当中,祝香伶又是这种表情,孟彤了然的点点头,只问,“他还活着?被贬为庶民了?”
“三十年前就下去陪他爹了。”祝香伶说着又叹了口气,道:“你师兄是他的孙子辈,只不过他是庶出,母亲是飘红院的一个伶人,皇帝派人给了那女伶一笔银子就把他抱过来了,他们是想给我下留一条血脉啊。”
留条血脉的意思是,那忠义王的其他后人又做了什么作死的事,把自己玩死了,然后就只留下师兄这一根独苗了?孟彤挠了挠头,有心想安慰祝香伶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狡尽脑汁想了又想,孟彤突然就想到了一件事,“不对呀师傅,既然您这一脉还有师兄在,那巫族的血脉就不算断绝了嘛。”
祝香伶没好气的道,“他娶的那个婆娘不能生育。”
“那……不是还可以娶妾,养外室……什么的嘛。”
祝香伶更没好气了,“那小子倔的跟头驴似的,他说他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娶妾纳小。”
好!孟彤捂脸,都是她的错,她不该哪壶不开,偏提哪壶的。不过没想到大师兄还是个痴情种子,真是可喜可贺啊。
不过听着祝香伶无奈的叹气声,孟彤突然又有些心酸,古人讲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血脉断绝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恐怕还是再无后人祭祀、供奉香火。
孟彤放下手,抬头看着祝香伶苍老的脸上那种无奈和黯然,脑子一木,张口就道:“师傅,您别伤心了,您不是还有我嘛,等以后我生了孩子就过继一个跟您姓,这样巫门祝氏就不算断绝了嘛。”
祝香伶猛然抬起头盯着孟彤,激动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她抓住小徒儿的手紧紧的握着,不住的用力点着头,哽咽道:“好,好丫头,为师没有看错你,没有看错你啊。”
“师傅。”孟彤反手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您是我师傅,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将来的孩子过继一个随您姓不也是应当的嘛。”
“为师这辈子做的最对地一件事,就是收了你这么个徒弟。”祝香伶笑了起来,拍了拍孟彤的手,一脸慈详的道:“你去炕上帮为师把枕头里的那个荷包拿过来。”
“哦!”孟彤听话的起身爬到土炕上,把祝香伶的枕头抱在怀里摸了摸,然后从中间摸出一个全黑带暗纹的荷包来。
“师傅,给,您的荷包。”
祝香伶伸手接过后打开,把荷包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了桌子上。
荷包里只有一张纸,一黑一金两个小牌子,以及一个暗红色的小印章。
祝香伶一样一样的递给孟彤看,“这黑色令牌是冥楼的楼主令,这冥楼是为师年轻的时候弄出来的一个小势力,平日里也没怎么管它,只每三年一次的冥将大选去露一次脸,你要是喜欢呢就去看看,不喜欢的话也不必管它,任它自生自灭就行了。”
☆、135八千两万“零花钱”
孟彤拿过那个看着像是木头,可偏偏份量重的有些出奇的黑色令牌,仔细的打量了两眼,令牌的正面浮雕着一把滴血的匕首,背面则是一个大大的王字。
孟彤用手指摩挲着那滴血匕首的图案,若有所思的问道,“师傅,你这冥楼该不会是个杀手组织?”
不管是冥楼这个名字,还是这令牌上的浮雕图案,都隐隐透出一股黑暗的肃杀之气,让孟彤很难不往这方面想。
谁想祝香伶呵呵笑了两声,说:“你猜的没错,那就是个杀手组织。”
孟彤差点儿没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身为皇家供奉,总要为皇家的事尽点儿心力,为师当年刚从你师祖手里接过这皇家供奉令牌的时候,正是为师那孩儿参与夺嫡失败之后。”
“为师当时极为厌烦皇室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于是便从皇家暗卫里抽调了一批人组建冥楼,专职处理皇帝想要除掉又不容易除掉的人。“
“诺,这个就是皇家供奉的令牌。”祝香伶捡起桌上那块金色的令牌,塞给孟彤,“打今儿起,为师就把这皇家供奉的担子交到你手上了,以后你再传给你的孩子。”
“啊,啊?”孟彤反应过来,声音顿时就高了八度,忙不迭的把令牌扔回桌上,“不要,不要,皇家的事情一个弄不好就得把命搭上了,我才不要。”想想又气不过,怒道:“不带您这样的,师傅,您祸害我也就算了,还想把我的孩子搭上?”
祝香伶宛尔,“这枚皇家供奉的令牌是由巫门掌门代代相传的,凭此令牌,大周军队可任你调度,见令如见君。”
呐呢?孟彤惊的下巴差点儿没掉到地上去。
她指着令牌,对祝香伶吐糟,“就这破令牌还见令如见君,那万一要是有人想谋反,拿这块令牌不就一反一个准了?”
祝香伶微笑着点头,那意思明显就是说孟彤说的没错。
靠,这哪里是什么皇家供奉的身份令牌啊,这简直就是个催命符好不好?
孟彤双手交叉在身前,一脸坚决的做了个抵制的动作,无比坚定的道:“师傅,您别开玩笑了好不好?就我这什么本事都没有,连轻功都只学了个皮毛的小虾米,您让我去搅和皇家的事?不干,不干,我又不是嫌命长了。”
祝香伶好笑的打下孟彤的手,“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皇家供奉只有在皇室正统被颠复的时候,才需要出面干涉,顺便拨乱反正,平时你该干嘛干嘛,只要你不去参和那些事,谁能奈何得了你?”
“能奈何我的人多了去了。”孟彤没好气的哼道:“您别想唬弄我,我一个平头小老百姓,就是个看城门的小兵都能跟我为难,还谁能奈何我呢?”
“再说那些皇子皇孙要是躲在皇宫里玩你杀我我杀你,我连皇宫大门都进不去,要怎么干涉啊?”
“到时候要拨乱反正那些“正”都死光了,那么“乱的”也就成“正的”了,还需要我去拨什么呀?”
“不许强词夺理!”祝香伶把那金色令牌拿起,重新塞进孟彤的手心,“你今年才九岁,你的轻功和医毒之术又不是不学不练了,怎么可能永远做只小虾米?还不赶紧把这牌子给收好了?”
说着,祝香伶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用力戳了戳孟彤的额头,骂道:“再说不是还有你大师兄在吗?你就是自己不敢出手,还不会指使你你大师兄出手?平时看你鬼精鬼精的,这会儿怎么就这么不开腔了呢?”
孟彤捂着额头,无语的腹诽:师傅,你这么教嗦我欺负大师兄,真的合适吗?不过面对明显胳膊肘往她这边拐的师傅,孟彤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
祝香伶骂的气息都不顺了,轻咳了两声才喘了口气,瞪着孟彤道:“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