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现今的皇帝还正当壮年,十年之内应该都无需你出手拨乱反正,你着什么急?”
废话!这可是关系到小命的大事,她能不急嘛。孟彤瞪着眼睛正想回嘴,就听祝香伶又道:“等为师死了,你就去洛阳投奔你大师兄,他自会教你用这块令牌走暗道进宫见皇帝的。”
孟彤眼珠子转了转,嘴角现出一丝狡黠的笑,“师傅,既然大师兄把您的本事都学会了,不如我到时候就把这块供奉令给他?反正他既是巫族血脉,也是巫门中人,还是公门中人,只怕没有比大师兄正合适掌管这块牌子的人了。”
祝香伶毫不客气的泼她一头冷水,笑道:“你大师兄认真算来也是皇室中人,是不能接管这块令牌的。”
孟彤的嘴角抽抽了两下,有气无力的抗议道:“师傅,不带您这么强买强卖的。”
祝香伶懒的跟小徒弟争辩,又把剩下的那张纸和那块血红的印章递给孟彤,“诺,这是汇通钱庄八千万两的通兑银票,这印章就是兑银的信物,你拿着玩儿。”
“咝——”孟彤吓的猛然倒抽了一口冷气,结果被口水呛的差点儿咳断气。
祝香伶嫌弃的瞪着小徒弟,“瞧你那点儿出息!”
这可是八千万两啊!够她买多少头骡子?建多少间院子了?
孟彤想到她打一头狼也才卖那么几两银子,就有想要流泪的冲动。她就是把全大周的狼全都灭了,只怕都凑不够八千万两这么多。在一堆银山面前,出息算个屁啊!
孟彤好不容易喘均了气,才瞪大了眼睛展开手里的银票看起来。
我滴个娘喂,这可是八千万两白银啊,换成真金白银,直接把她埋了都够了。
她家师傅竟然是个大佬!那句豪气的话简直帅呆了:你拿着玩儿,玩儿……
八千万两银子,她家师傅随手就丢给她玩儿了?
“师傅,这么多银子,您就全给我了?”孟彤感觉非常不真实。这就跟人一下买彩票中了一个亿一样的感觉,头脑一片空白啊。
祝香伶狐疑的挑眉,“你不想要?”
☆、136来窜门
“要!”孟彤瞪着眼睛,声音响的差点儿掀飞屋顶。
“你要就拿着花,反正为师留着也没用了。”祝香伶笑道。
多好的师傅啊!孟彤感动的差点儿想落泪,可……
孟彤看着手里的银票咬了咬牙,还是把话问出了口,“师傅,这银子,您就不打算给大师兄分点儿吗?”让她一个人独吞,她会有罪恶感的,好不好?
祝香伶笑着伸手摸了摸小徒弟的脑袋,又好心情的拍了拍,“你大师兄不用你操心,他本事大着呢,多的是人排着队想给他送银子,你还怕他没银子花?”
是这样吗?孟彤顿时觉得心里好受多了。“师傅,说了这么多了,您还没告诉我大师兄叫什么呢,还有他倒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有人排着队想给送他银子啊?”
“你大师兄叫胡清云,现任正二品开封府尹一职,乃是当今皇帝的心腹宠臣。”
卧槽,敢情那些排着队想给她大师兄送银子的人,是想贿赂呀。
这一天,孟彤陪着祝香伶聊了很多很多,有关于巫门传承和秘辛的,也有关于皇室历代秘辛的,还有大师兄胡清云小时候的糗事,以及祝香伶年轻时多姿多彩的快乐时光。
一夜时间过去,新的一天来临,生活仍要继续。
孟彤现在怀揣着八千万两的巨款,心里的底气足的不要不要的。于是便有心放慢自己的脚步,安下心来认真学习药理和轻功。
早上起来先将泥巴马甲贴身穿好,又在手腕和小腿上绑好增重的泥袋,孟彤这才穿上衣服,用宽大的男式布衣将身上的秘密遮住。
昨夜,孟彤原本是想跟祝香伶商量搬到镇上去住的,可在看到祝香伶交给她的那张八千万两的银票之后,她就没想再提了。
祝香伶身上揣着这么多银两,既然从头到尾都没跟她提让她搬到镇子上去住的事,只能说明两个问题,一是她的身体已不允许她再到处乱走了,二是她就喜欢这山脚幽静的环境。
祝香伶前天还陪她上过山,所以孟彤猜她是喜欢这里的环境。
师傅的时日已经不多,孟彤只想让她最后的这段日子能过得顺心如意,自然万事都只想顺着她。
东边的天空才刚现出鱼肚白,孟彤便背着背篓,拿着弓箭,先开了院门让小狼和狼王出去,然后把院门重新闩上,从靠在墙角的竹杆爬上墙头,再顺着绑在墙角的半截草绳跳到院外。
在山脚的林子里飞快的转了一圈,小陷阱抓到的山鸡、鸟雀果然无一幸免的全进了野狼们的肚子。孟彤把所有陷阱都重新布置好,然后就带着狼群上了山。
太阳升起之后,牛背山上的雾气才散开,空气中还残留着湿黏的淡淡瘴气。孟彤仰头吞了颗解毒丸,便轻快如小鹿般在林子里一路前行,顺手采摘着看到的蘑菇、可食用的野果子以及随处可见的,多的仿佛永远也抓不完的毒蛇。
背篓一满,孟彤把小狼夫妻和狼群都留在山上,就掉头打道回府了。到家时太阳也才刚刚升起来,春二娘和孟大都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等着孟彤一起吃早饭。
孟彤先端了份稀粥和小菜去新院给祝香伶,然后才回来坐下吃饭。
因为记着今天早上魏成会派人来送车厢和昨天那些猎物的钱,孟彤今天就不打算到镇子上去了。
她把今天抓的蛇和磨菇都分成了数份,只留了一份够自家吃的,其它的都用草叶包好了,一一放到背篓里,打算一会儿给村子里几户相熟的人家送去。
孟彤那晚下的那些织纹螺的毒,足够昨天孟家祖宅那边闹腾一整天的了。报仇之时若是不能听到仇人的惨叫,那跟锦衣夜行有什么区别?
孟彤觉得她有必要去听听陈金枝等人昨天过得有多惨,才能安抚她心底对他们那些人的愤怒。
只是还没等孟彤吃完饭往村子里去,就有人先一步跑到她家来蹿门了。
“嘭嘭嘭!”大力的拍门声,让围坐在桌前吃饭的孟彤和孟大、春二娘三人都呆了呆。
“彤彤,二娘,在家吗?赶紧开开门儿。”
“听声音……像是村口牛二的婆娘黄氏。”孟大迟疑的道。
春二娘有些胆怯的看看孟彤,又看看孟大,“要给开门儿吗?”
“俺去。”孟彤放下碗筷,起身过去开门。
院门一拉开,门外站着两个女人,牛二的媳妇黄氏和村里有名的受气包,赖头八的媳妇蒋氏。比较微妙的是赖头八这媳妇,还是蒋红叶的堂妹,并且她会嫁给赖头八还是孟大柱给牵的红线。
蒋氏没嫁给赖头八之前,全村就春二娘一个受气包,蒋氏嫁给赖头八之后,村里就有了受气包二号。
孟彤一看到蒋氏就忍不住阴谋论上身了,不过想着蒋氏嫁给赖头八之后,就被打出了受气包二号的名声,她又有些不确定了。毕竟正常人,谁被有揍了还能心甘情愿的帮人跑来打探消息的?
“今儿这吹的是什么风啊?怎么把两位婶子吹到俺家来了?”孟彤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院外,见外头确实没有人埋伏,才往退开一步,让开路来请两人进院子。
“还能吹的什么风啊,闲风呗。”黄氏硬拽着想往后缩的蒋氏往院子里拖,一边哈哈的大声笑着道:“你们住在这里也不怎么往村子里去,一晃好几个月不见,俺也怪想你们的,这不,趁今天天气好,俺就拉着蒋家妹子一起过来看看你们。”
孟彤关上院门顺手就上了闩。被黄氏拖进来的蒋氏一见,不由吓了一跳,叫道,“你,你锁门做啥呀?”
孟彤闻言不由挑眉,转身看着一脸害怕紧张的蒋氏,嘴角缓缓的露出一抹笑,道,“蒋婶子你怕啥呀?俺家住在山脚这里可不敢不锁门儿的,前儿附近还有野狼来回跑呢,这门儿要是开着,万一让野狼跑进来可不得了。”
“彤彤你原来还不知道呀。”黄氏很是得意的笑道:“昨儿有官老爷来给咱们打狼了,一直忙到傍晚才走呢,俺们村里好多人都看到了。要不,俺跟你蒋婶子也不敢往你家来蹿门子啊。”
☆、137吓唬
黄氏说完一扭腰,就一阵风似的往孟大和春二娘吃饭的桌子走去,“哎哟,你们才吃饭哪?都吃的什么呀。”
孟大连忙把胆小的春二娘护在身后,不自在的起身冲黄氏点了点头,“他婶子,你坐……”
“哎呀,你们早上吃的可够丰盛的啊。”待黄氏看清桌上四个盘子里装的东西时,突然快步冲到桌前,指着三个分别装着辣兔丁,蜜汁鹿肉和磨菇炒山鸡的盘子,惊声叫道:“这,这三个盘里装的都是肉啊?”
孟彤看着被吓了一跳的孟大和缩在他身后的春二娘,上前一把扯住黄氏就往后拉,嘴里还笑着调侃道:“婶子你快小点儿声,就您这大嗓门,一会儿林子里的狼都给你招来了。三盘子肉也值得你这么大呼小叫的?”
黄氏一听就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道,“咋还会有狼呢?不是告诉过你,昨儿来了很多官老爷,把狼都打干净了吗?”
孟彤目中厉色一闪,搬了条板凳让黄氏和蒋氏坐在远离桌子一丈之外,这才笑着冲两人道:“不知道两位婶子这消息是听谁说的?那些官老爷可都是上山打猎去的,人家要打的是鹿,对狼可没兴趣,能把那些狼赶跑就不错了。”
“俺说的话你咋不信呢,昨儿俺们村那边可是有好几个人都看到了,那些官老爷可是有五六十人呢。”黄氏皱眉着,有些不悦的瞪着孟彤。
孟彤对黄氏的印象向来不太好,何况她喳喳呼呼的,还吓到孟大和春二娘了。
孟彤皱眉做不解状,道:“婶子说的那些官老爷俺自然知道,那些官老爷一共有五十人,两个少爷其他人都是那两个少爷的随扈,他们上山时,那些马还都是留在俺家门前的,当时留了十来个人在这里看马,其他人都上山打猎去了,他们上山打猎还是找俺给带的路呢。”
黄氏显然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的,不由傻在了那里,“你,你说他们没把狼打了?”
“没啊,就是射了两箭把狼赶跑了。”孟彤摇头道。
黄氏闻言脸皮抽了抽,有些心里没底的僵笑道,“赶跑了也是一样,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婶子你不知道,狼这种畜生最是聪明了,那些官老爷们一走它们就又都跑回来了。俺今早去林子里割草的时候还看到两只了呢,所以俺今天才会呆在家里,决定不去镇子上了的。”
“俺就说这地儿不能来?你非要把俺给拽来。”蒋氏吓的脸都白了,急的抓着黄氏的手臂不管不顾的猛摇,“这可咋办哪?外头林子里的狼可是会吃人的呀,咱们咋回村子去呀?”
“俺咋知道会这样啊?”黄氏显然也被吓住了,白着脸欲哭无泪的叫道。
孟彤见火候差不多了,便状似疑惑的问,“不知道两位婶子是听谁说官老爷们把狼都给打干净了的?”
“听邵氏的侄女金荷说的呀。”黄氏平素喜欢说长道短,她今天会硬扯着蒋氏来孟彤家蹿门儿,就是为了来八卦的。
一想到邵金荷、铁头和孟彤的三角八卦,黄氏对外头林子里野狼的恐惧感就直线下降,整个脑子立即被三人的八卦所占据。
她两眼发光的看着孟彤,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一边絮叨,“她是昨儿晚晌的时候跟着她爹到赵家窜门子的,说是在村口的土路上看到一大队官老爷从山地这边往水头镇那边去了,那车上装的马上扛的全都狼,还说肯定是那些官老爷们听说了俺们这附近有狼,特地过来给咱们为民除害来了。”
孟彤嗤笑,“婶子,您以后可别再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了。”
“昨天那些官老爷就是上山打猎去的,为咱们老百姓除害什么的,那些官老爷可不管。昨天俺们在山上一共打着了一头老虎,九头野山羊和十四头的鹿,他们那车还是借的俺家的呢,那些狼可是一根毫毛都没伤着,只是被赶到山上去了,等那些官老爷们一走,那些野狼可不就都又回来了吗。”
看着愣住的黄氏,再看看已经吓的开始发抖的蒋氏,孟彤满意的微勾嘴角,转身端起碗筷,小声招呼着孟大和春二娘赶紧吃饭。
春二娘这一阵子生活过的无拘无束,其实已有大半年不曾像方才那样露怯了,主要也是黄氏方才看到肉时,冲到桌边的气势太过强了些,才会把春二娘和孟大都给吓到。
任谁过惯了轻松自在的快活日子,都不会喜欢再被人压着,恐吓着,欺负着,春二娘一边给孟大添菜,一边飞快的低头扒着饭。
她的想法再简单不过,既然她跟黄氏呆在一起不开心,那就离她远远的好了,反正等一会儿吃了饭,她还得去喂兔子、打扫兔棚和骡棚,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她忙呢,她可真心没空陪黄氏闲唠。
“彤彤啊,你家这日子可真是大变样了呢。”黄氏虽然也挺害怕外头有野狼的,不过现在她们不是都好好的呆在孟大家的院子里吗?
更何况孟彤也是杀过野狼的,在没有生命威胁的时候,黄氏的神筋其实挺粗的。她见孟彤一家自顾自的开始吃饭,就想到了之前看到的三盘肉菜以及一盘腌辣松菜,心思就又转到了孟大家的伙食上,“这大热的天儿,桌上摆这么多肉菜,就你们三个人,吃得完吗?”
孟彤回头,就见黄氏正伸长了脖子往饭桌上瞅,一边还在吞着口水。她边上的蒋氏则低垂着头,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
孟彤觉得知道外头有狼,自己回家的路被阻,像蒋氏这样才是一个女人正常该有的反应。这黄氏也真是够了,不先担心自己回不了家,或是出门被狼给吃了,倒是先馋起她家的饭菜来了。
“吃得完的。”孟彤夹了一筷子磨菇炒山鸡到孟大碗里,又给春二娘递了个快吃的眼神,然后回头冲黄氏笑道,“俺家养了一只白色的大狗,一会儿吃剩的都给它和它媳妇儿吃。”
☆、138嫉妒
“啥?”黄氏激动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指着桌上没怎么见少的四盘菜,有些口吃的道:“这,这么好的菜,你,你们拿来喂狗?”
孟大不些不悦的转头看着黄氏,正色道,“小狼在俺们家就跟家人一样,它能帮俺们看门儿,也能随彤彤上山打猎,俺们家从不拿它当畜生看的。”
黄氏被孟大这么一说,脸上顿时就有些挂不住了,一阵红一阵白的僵立在了那里。
孟彤几乎要不厚道的笑出来了,孟大是极少生气的,像这样当面把人说的下不来台,更是少见。
“爹,您赶紧吃,一会儿还得干活呢。”孟彤笑着催了孟大一声,又顺手给春二娘夹了块蜜汁鹿肉,然后坐回桌前,头也不回的道:“两位婶子先坐坐,俺们吃了饭再聊啊。”
黄氏见孟家三口真的不再理会自己,自顾自的吃起饭来,也只得悻悻的坐回了凳板上。
边上的蒋氏见状,就微不可见的撇了撇嘴。她会被村里人传为受气包,那是因为经常挨自家男人的打的缘故,不过也那只是因为赖头八脾气火爆,可不是因为蒋氏自己蠢。
蒋氏心里明白着呢,这黄氏自己喜欢道人是非说人长短,一见赵家那个传说跟铁头定了亲的邵金荷来了,就急巴巴的赶着到孟家来,准备看孟彤的笑话。
今天要不是在村口遇上了黄氏,赖头八被她捧了几句就忘了东南西北,点头让她跟着黄氏一起来窜门子,她才不会来找这晦气呢。她自己都过得苦巴巴的,何苦要来看别人的笑话?
孟大和春二娘平时吃饭就不慢,今天因为有黄氏和蒋氏在,吃的就更快了。三人三两下把早饭扒拉下肚,春二娘收了碗筷,孟彤就进灶间端了两个装了大半盆饭的木盆出来,然后把桌上的三盘肉菜,全都一半一半的平分着倒到两个木盆里。
黄氏看着眼珠子都差点儿要掉出来了,“俺说大侄女儿,你,你这都是打算喂狗的?”
这回就连被硬拉来的蒋氏也不能淡定了,两眼死死的盯着孟彤搁在桌上的那两个木盆。那盆里大半盆的糙米饭,光那一个盆的量就够她吃一天还有剩的,更别说是这两个盆了。
而且孟彤的那三大盘子肉菜,看着可都是新鲜刚做的,这样的饭菜,他们家就是过年过节也难得吃上一回,而这孟大家竟然已经用来喂狗了?
不是说陈金枝和孟九根把孟大分出来单过,除了一点儿粮食,啥东西都没分给他们吗?
不是说孟大家起了房子之后,还欠着赵家十多两银子,孟彤好不容易捣腾了不少银子,给孟大买了人参和药材泡药酒,还被孟大柱他们给抢走了吗?
他们家现在不该是穷的叮铛响,吃糠咽菜都显奢侈的吗?怎么还敢拿这么好的东西去喂狗啊?
蒋氏和黄氏看得都傻了、凌乱了。
不过孟彤可不管她们傻不傻,她把木盆里的饭菜用手拌均匀,然后洗了手,曲指在唇边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哨声在空旷的山野间远远荡开,直上云宵。山上正带着狼群在堵兔子洞逮兔子的小狼耳朵突然一竖,然后抬头往自家方向看了一眼,回头冲狼王吠了两声,两狼便丢下群狼转头一齐往山下跑。
狼王吃了两天熟食,嘴巴也被养叨了,生食它虽然也吃,但也只是意思意思吃那么一点儿。它现在都跟小狼一样,把打来的食物让给族人,留着肚子每天按时回孟家吃饭。
春二娘收拾干净了桌子,顺手给黄氏和蒋氏泡了两碗水果茶,孟彤便把两盆饭推到桌子一角,请黄氏和蒋氏到桌前坐下。
她主要是怕一会儿小狼和它媳妇儿回来吃饭,黄氏和蒋氏的反应要是过大,会把小狼它媳妇儿吓到。
野兽受惊的第一反应,通常就是攻击,她可不想黄氏和蒋氏在自家院子里被狼咬死。
黄氏看到春二娘端上来的水果茶之后,好奇的尝了一口,然后那嘴巴就得巴得巴的合不上了,“哎呀呀,这是啥子东西啊,可真好喝。”
孟彤笑着回她一句,“好喝您就多喝点儿,这果子茶喝完了,只要加水泡泡就可以喝很久的。”
“是嘛,那俺可得多喝点。”黄氏欣喜的跐溜着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水,没一会儿就把一碗热茶全给灌下了肚,然后高声冲着灶房喊,“二娘啊,帮俺续点热水。”
要知道这水果茶可是孟彤用山上采的野果子切片晒干的,要泡出味来冲的可都是滚烫的热水。这马上就要进七月的大热天,也亏得黄氏喝得满头满脸的汗,还能不嫌烫的把一整碗水果茶都灌下肚。
贪嘴贪到这种境界,连坐在她边上的蒋氏都忍不住连连侧目,对黄氏这张嘴也算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蒋氏自觉她虽然也是第一次喝这种红红绿绿、酸酸甜甜的果子茶,虽然也喜欢这个味道,但还真做不到如黄氏这样,没脸没皮的跟人伸手明要的程度。
春二娘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怯懦的回了句,“热水不够了,俺现在就烧,他婶子,你先坐着歇会儿,热水等等就好了。”
孟彤看着她那个样子便忍不住皱了皱眉,目光有些不善的瞥向捧着碗的黄氏。她娘性子软,再加上自小在孟家长期受虐待欺压,见到外人总是忍不住想要躲起来。虽然这几个月她的胆子已经大了很多,但遇上黄氏这样的人,还是会不自禁的露出低声下气的样子。
虽说来者是客,黄氏要求加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看到春二娘被黄氏驱使着烧水,孟彤还是非常的不爽。虽说黄氏也只是嘴巴坏一点,喜欢八卦了点,心地其实并不坏,但这样不知分寸的客人,孟彤是真心的喜欢不起来。
“嗷呜——”正在孟彤心底的不耐和怒意,一点点升上来的时候,院门外突然响起一声狼嚎。
黄氏吓得“哎哟”一声就躲到了桌子底下。
☆、139差点吓尿了
蒋氏以一个非常奇怪的姿式僵坐在凳子上,愣愣的看着桌子底下的黄氏。她刚才其实也是想往桌子底下躲的,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黄氏就已经钻到桌子底下去了,害她僵在那里欲哭无泪,害怕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可就在这时候,两人却听到了门闩响。等她们惊恐的转头往院门看去时,就见孟彤拉开了院门,而院门外就站着一白一灰两头足有半人高的狼。
“啊——”
小狼和狼王都被这一声能掀飞屋顶的尖叫声给吓了一跳,两狼在原地蹦跳了两下,便双双冲院子里的黄氏和蒋氏龇起了獠牙,“呜汪”狂吠。
“咋滴啦?咋滴啦?”春二娘也被这一声给吓的抓起捍面杖,就从灶房里冲了出来。
“小狼,安静。”孟彤不敢先去碰狼王,便弯下腰搂着小狼的脖子揉了揉,按抚住了小狼之后,见狼王也有些安静下来了,才敢伸手摸了摸狼王的头,轻声安慰,“儿媳妇乖,没事的。”
春二娘看着黄氏和蒋氏突然跟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似的,没了声响,只凸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院门口抱着小狼孟彤,很没好气的轻哼了一声。
不过她的胆子也就到里为止了,面对黄氏和蒋氏,她倒底没有面对孟彤和孟大时那么有底气,“那……那是俺家的狗,你……你们别怕。”
狗?那是狗?
黄氏和蒋氏不禁对视一眼,都有一种想要再次尖叫的冲动——那是狼!是狼啊!
不过看着院门外正直勾勾瞪着她们看的大白狼,黄氏和蒋氏把所有声音都憋回了肚子里,只惊恐的瞪着眼睛,努力的把自己缩到桌子底下,再缩到墙角。
见狼王收了獠牙,孟彤才又在它的脖子上揉了揉,放柔了声音哄道,“家里来了两个客人,别怕,咱们进屋吃饭了,来。”
小狼凑过来,对狼王安抚的“呜呜”了两声,便领先一步小跑着进了院子,它歪着头往桌子底下的黄氏和蒋氏看了一眼,然后屁股一矮就在院子中间蹲坐了下来。
“狼!狼!”躲在桌子底下的黄氏和蒋氏被小狼的那一眼,吓得差点没晕过去,身子跟筛糠似的打起了摆子。
狼王跑到小狼身边坐下,也歪头往黄氏和蒋氏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过两狼的注意力马上就被孟彤端在手里的两只木盆给吸引了过去。
孟彤也不管桌子底下的黄氏和蒋氏,径直把木盆端到另一侧的墙边放下,然后命令小狼和狼王开动。
“他婶子,俺家小狼和它媳妇儿都很乖的,你们别怕。”春二娘拿着悍面杖有些无足不措的站在桌边,她不是弯腰看看桌子底下瑟瑟发抖两个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们。
害怕的缩成一团的黄氏和蒋氏,对于春二娘的话只能欲哭无泪,那可是狼啊,不是狗,是能说不怕就不怕的吗?它们刚才还冲她们吠来着,谁知道它们吃完了饭,会不会转头就把她们给啃了?
“娘,你去烧水,俺来招呼婶子们就行了。”
“哎,那成。”在春二娘的心里,自家闺女儿可比她能干多了,她没有二话就直接转身回了灶房。
孟彤看着桌下的两人,嘴角微不可见的翘了翘,然后走过去拍了拍桌子,弯下腰看着桌底下的两人道:“黄婶子,蒋婶子,俺家的狗回来了,林子里的狼应该已经被它们给赶回山上去了,趁着现在林子里没狼,俺先送你们回村子。”
黄氏吓的都快哭出来了,她抖着手指,指着正在大块朵颐的两狼,结巴道:“它……它们不会咬俺?”
“不会,俺家小狼和它媳妇儿都很乖的。”孟彤说着一边走到正屋门前,拿起放在门边的箭袋往身上绑,一边道,“你们可别再像刚才那样乱叫唤了,小狼它媳妇儿是小狼从外头自个儿找的,才来俺家不久,认生,你们乱叫唤,万一吓着了它兴许还真会咬人呢。”
黄氏和蒋氏一听,赶紧伸手捂住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了,更遑论是尖叫了。
孟彤绑好了箭袋,又把背篓背到背上,最后才拿起桃木弓抓在手里走回桌旁,“婶子,出来,俺送你们回村。”
“大侄女儿,它……它们真……真的不咬人吗?”蒋氏抖抖缩缩的拉着孟彤的手,从桌子底下挪了出来。
“真的不咬,何况它们现在忙着吃饭,也没心思搭理咱们。”孟彤弯腰看着还不敢动弹的黄氏道:“黄婶子,您要再不出来,一会儿等它们吃完了饭……”
这下不必孟彤把话说完,黄氏便连滚带爬的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然后缩着身子,一边恐惧的盯着墙角的两只狼,一边抖着手紧揪着孟彤的衣服,跟着她往外挪。
一路出了院子,直到走上通往村口的土路,黄氏和蒋氏还在频频回头,害怕小狼和它媳妇儿会追出来。
“彤彤啊,那两只狼真是你家养的?”眼看着离村子已经不远了,黄氏和蒋氏才不再那么害怕了。不过蒋氏还是心有余悸的忍不住问起了这事。
小狼和狼王的存在迟早是会被村子里的人发现的,何况孟彤也希望通过村里人的嘴,把这件事透给孟大柱他们。
知道她们家养着两只狼,孟大柱他们以后就算再想到她家来捞好处,都会因为顾忌小狼和它媳妇而不敢轻举妄动。
因此孟彤也不隐瞒,实话实说道:“白色的那只是俺家养的,灰的那只是俺家小狼自己去外头带回来的,俺每次遇上狼,全靠了它们才能全身而退。”
“林子里的那群狼是从山上下来的,足有十几只呢,婶子们往后也跟村子里的人都说说,没事儿就别往山地那一片跑了,万一俺家小狼要是一个没看住,让那些野狼跑到村口的路上来,可真的会出人命的。”
蒋氏听了就连连点头,这次要不是黄氏多事,她压根儿就不会往孟家去,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可真是无妄之灾。
☆、140生命在于八卦
三人说着便到了村口,黄氏一进村子就立即脚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腰板也挺直了。见孟彤挥手就要跟她们做别,黄氏忙一把拉住她,道:“哎,哎,俺说大侄女,你这是要往哪儿去呀?”
孟彤微笑,“很久没在村子里走动了,俺去平九叔,刘大叔,王大娘和陈大娘家窜窜门子。”
蒋氏看着黄氏发亮的眼睛也算是服了。她这才刚从狼口脱险,回村第一件事竟然就先八卦上了。
不过她可不想再参和孟家的事了,孟彤自小就不是个讲理的,听说前阵子还把孟大柱吊树上拿箭射了,她现在还养了两头狼,要是一个不顺心,她要驱狼咬人,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再说那老赵家难道就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家吗?人家有地有房有银子,在村子里又有名声和威望,这种事关家里后生婚娶的大事,在里面瞎搅和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那你们先聊着,俺家里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蒋氏干笑着就想走人。
“哎,哎,蒋家妹子你别走啊。”黄氏忙松开孟彤去拉蒋氏,“你家老八不都在赵家唠嗑吗?你回家能有啥事儿啊?”
蒋氏也是怕了黄氏这面糊糊似的黏腻性子,她巧妙的抬手假装撩发,避过了黄氏伸来拉扯的手,笑着道,“看嫂子你说的,哪家的男人在外做事儿,女人在家还不得洗衣、做饭、收拾屋子啊?咋会没事儿呢?”
说着便对孟彤点了点头,转身快走了两步才回头冲黄氏道:“俺先回了,嫂子得了空来俺家玩儿啊。”说着便头也不回的飞快走了。
孟彤看着蒋氏像是背后有狗在撵似的走的飞快的背景,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
这蒋氏与她娘春二娘完全就是两个类型的人,这是个心里跟明镜似的女人,聪明,而且会审时度势,有些像她爹孟大。
只可惜再能干的女人也怕嫁错人,嫁给赖头八那样脾气火爆的男人,这年头还不时兴合离,整天动不动就被家爆,再利害的女人也会被磨平凌角。孟彤无意参和别人家的闲事,转头冲黄氏打了声招呼就想走人。
“哎,哎,回来,彤彤,你今儿可不能去赵家。”
黄氏再次拉住欲走的孟彤,在她满脸疑问的望向她时,左右看了看,才凑到孟彤耳边小声道:“今儿你邵婶子家的大兄弟来了,他家那个小闺女听说你平九叔两口子都很满意,正在跟赵老爷子说道给铁头定亲的事呢。”
这时代的人不单定亲早成亲也早,铁头今年也十三了,再过两年就可以娶媳妇儿了,现在定亲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孟彤不解的看着黄氏扯着她不让走的手,道:“铁头哥订亲是好事啊,俺正该去道声恭喜才是,怎么就不能去了?”
“哎呀,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呀?”黄氏用一脸“你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的表情”斜了孟彤一眼,才压低了声音道:“赵老爷子中意你做他的孙媳妇儿,平九两口子想跟大舅子家亲上加亲,你这时候往他家跑,不是往他们那堆柴禾上火上浇油吗?”
明明没有的事,偏因为别人的关系被牵扯在内,还由全村最八卦的黄氏转述分析给她听。
这简直就是日了狗了。
孟彤都说不清楚此时自己心里是无奈多一点,还是愤怒多一点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力持平静的看着黄氏道:“黄婶子,赵爷爷是啥意思跟俺无关,俺一向只拿铁头哥当俺亲大哥看待,不管铁头哥是要跟他表姐还是表妹定亲,俺都为他高兴,所以您以后也别再把俺跟铁头哥的亲事扯一块儿了,您见过哪个妹妹会想嫁给自己亲大哥的?”
黄氏显然没想到孟彤竟对铁头没意思,又忍不住有些不甘的咕喃,“你又不是铁头的亲妹子。”
孟彤气得瞪眼,一句话说的掷地有声,“可在俺心里,铁头哥他就是俺的亲大哥。”
黄氏被孟彤瞪得心里发毛,只能缩着脖子讪讪的道歉,“亲大哥就亲大哥,俺以后再也不说了还不成吗?”
谁知她话音才落,侧边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孟彤和黄氏几乎同时转头望去,却见铁头跟只斗鸡似的往两人这边冲过来,他的身后还跟了个穿着碎花布裙的俏丽少女。
孟彤的目光错过跑来的铁头,落在他身后的那个少女身上。
这女孩她见过,一个多月前,在她家门口鬼鬼祟祟的人就是她。
铁头跑到孟彤面前恶狠狠的瞪着她,呼哧呼哧的喘了一会儿粗气,才大声吼道:“谁是你的亲大哥?俺才不要做你的亲大哥。”吼完,铁头转身就往村外小树林的方向跑走了。
孟彤一脸错谔的看着铁头的背影,突然就明白些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跑远。
一旁的黄氏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她看看跑走的铁头又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孟彤,两眼里熊熊的八卦之火瞬间燃起。
“原来是你?!”少女的娇喝声伴着脚步声传来,孟彤扭头看去,就那穿着碎花布裙的少女插腰站在离她一丈之外,正恶狠狠的伸手指着她骂道:“真是不要脸的小狐狸精!还想勾引俺表哥?俺呸!还亲大哥呢?俺姨可只生了一个儿子,什么时候有你这么大个妹子了?”
“实话告诉你,俺姨和俺姨夫都已经跟俺爹俺娘说好了,等铁头哥满十五了俺们就正式定亲过礼,俺姨连定亲的信物都给俺娘了,你要是敢再勾引俺表哥,小心下次俺撕烂你的脸。哼!”
少女气势十足的骂完,便提着小碎花裙往村口的小树林追去。
孟彤抬头望天,简直是无语凝咽。她这是招谁惹谁了?躺着都能中枪?
不过老天爷显然觉得孟彤的倒霉事,还不到结束的时候,就在这时,身后再次传来一阵尴尬的咳嗽声,“咳!咳!”
这年头的人,怎么都这么喜欢站人身后偷听啊?
☆、141再收礼
孟彤无奈的扭头望去,就见一个穿着布甲的年轻兵士,正站在村口的土路边上掩嘴轻咳着,而在他不远处的林子边还停着一辆小巧的马车。来人孟彤也认识,他正是齐子骁的小厮之一侍墨。
“今天怎么是你帮我送车厢过来?”孟彤倒没觉得有什么好不自在的,她小跑到侍墨面前,打量着他一身的布甲笑道:“你家公子去军营了?”
“是!”侍墨笑着冲孟彤拱了拱手,鉴于周元休和齐子骁对孟彤的态度,他也不敢在孟彤面前放肆,笑了指了指身后的马车道:“公子临进军营前让小的把马车给您送回来,您现在要是不方便,小的就在此先歇歇脚。”
“你穿着这一身衣服,魏大人应该也没给你多少时间在我这里逗留?”孟彤笑着摇了摇头,一指那辆马车道:“走,我先跟你回趟家,一会儿再过来也是一样的。”
黄氏这回倒是识趣的没再跟上来了,孟彤松了口气,大步往马车走去,正想往车辕去的时候却被侍墨拦住了。
侍墨苦着脸跟孟彤告饶,“您可别,要是让您跟小的一起坐车辕,回头要是让我家少爷知道了,小的回去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孟彤被他逗笑,“哪里就那么严重了,我平时不也常自己赶车的吗?”
侍墨心说:这能一样吗?他继续做揖,“您还是别为难小的了。”
孟彤无奈,只能转身往后车厢走,车帘子一掀,她就忍不住愣住了。车厢里竟整齐的摆着三口大木箱子,尺寸与之前周元休和齐子骁送她的那三个一模一样。
“这个是?”孟彤转头看向侍墨。
“这不是我家少爷送您的,是我家舅老爷给您的谢礼。”侍墨笑道:“我家夫人把我家少爷送到舅老爷这里来,就是想让我家少爷跟着舅老爷学些东西的,可我家少爷因为一些事情,一直不能解开心结,所以就一直跟我家舅老爷犟着。”
“这次多亏了您用激将法把我家少爷给激进了军营,我家舅老爷昨儿可高兴坏了,直说要设宴好好谢谢您呢,这些礼物都是我家舅老爷昨儿让人特意准备的,这不,一大早就让小的给您送来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也没做什么。”孟彤下意识便想拒绝。
侍墨连忙又拱手做揖,“请您千万不要推辞,于您来说那些话或许没什么,但让少爷进军营对我家少爷和夫人来说实在太重要了,所以请姑娘您一定要收下。”
孟彤见他说的这么郑重其事,就没好意思再推辞,她笑着往车上爬,一边道:“那我就不可客气的收下了,下回您家少爷和周公子要是得了空,就来我家坐坐,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好吃的。”
“小的可就等您这一句话。”侍墨笑道:“来时我家少爷还跟小的交代了,若是姑娘您提了请他们到您家玩儿的客气话,就让小的跟您说,军营是逢五沐休的,到时候他就跟周少爷来找您,让您准备好吃的喝的玩儿的。”
孟彤不禁失笑,“他倒是不跟我客气。”
侍墨笑了笑,心说:我们少爷要是客气了,回头您跟别的男人跑了,他找谁哭去啊?
侍墨一边放下车帘到前头赶车,一边想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暗自琢磨着回去还得跟他家少爷提个醒。
这孟彤姑娘虽说只是个村姑,可顶不住人家长的好看,还能干啊,在这种乡下地方,长得标致还会赚银子的姑娘可不多,别他家少爷回头一个疏忽,孟彤姑娘就跟别人跑了。
现在有眼睛的人都看出来,他家少爷对这孟彤姑娘有意思了,虽说以孟彤的身份,进了府最多也就是个姨娘,可那也是半个主子不是?
特别是他家少爷现正落难,这小姑娘不但救了他家少爷,还把他给劝进了军营。将来等回了京城,夫人就算看不上她的身份,也会对她多一份感激,那身份自然又不一样。
侍墨心里百转千回的打着小九九,赶着马车一路驶到孟家院门前才停下。
孟彤叫开了门,侍墨直接把马车牵进了院子,见到春二娘和孟大都在院子里忙,他连忙上前见礼,唬得孟大和春二娘连连摆手说不用客气。
见孟大和春二娘实在不自在,侍墨不动声色的笑着转身走开,去解马套绳了。
侍墨解了马就从怀里掏出八百两银票,恭敬的递给孟彤,道:“魏大人说若是冬天,这鹿一只就值个八十两,可惜了现在是夏天,价钱就要贱一些,不过十头鹿他也给您算了六百两银子,另外的七头羊,他就直接按两百两给您结了,这里一共是八百两,您点一下。”
“不用点了,我还信不过你吗?”孟彤接过银票看也没看,就直接收进了随身的挎包里,然后把手里的背篓递给侍墨,“这是我们自已家弄的一些腌菜和吃食,你拿回去给你们少爷和周公子尝尝,若是觉得好,下回来时我再给你们做。”
这孟彤小姑娘做事实在太上道了,侍墨眉开眼笑的接过,背篓入手沉甸甸的,看着装得也满满当当的。他心中大定,这下回去不怕交不了差了。
千恩万谢的告辞出来,侍墨哼着小曲儿,心情飞扬的走了。
孟彤关好门回来,却见孟大和春二娘一个在车上,一个在车下,两人正僵在那里面面相觑,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爹,娘,怎么了?”
孟大和春二娘一见孟彤过来,立刻就跟见了救星一样,“闺女儿,这车里的箱子是咋回事儿啊?”孟大连忙跟她招手。
春二娘跟做贼似的,捧出一只锦盒打开给孟彤看。
两个巴掌大的红木盒子里装的全是指甲盖大小的珍珠,形状圆润,光泽细腻,一看便知是品质极佳的东珠。
孟彤拿起一颗看了看又放回去,抬头看着两人笑道:“这是那天俺救的两位少爷中的一位少爷的长辈送的,说是俺昨天打猎时跟那位少爷说了些什么话,终于说动那位少爷上进了,所以送了这些礼物来谢俺。”
☆、142打听消息
春二娘闻言不禁和孟大面面相觑。
孟彤把锦盒盖回去,继续道:“这些东西俺们现在也用不着,就都先搁在箱子里,等俺存够了银子,明年咱们就搬到大城镇里住,到时候俺们娘俩再挑几样好的,打漂亮手饰去。”
春二娘紧张的小声道:“可……箱子里还有好多漂亮的手饰和布料呢。”
“那咱们搬到屋里去,一会儿再好好整理一下。”孟彤这么一副气定神闲,不焦不燥的模样,搞得孟大和春二娘都觉得自己这么慌里慌张,心惊胆颤的,太过大惊小怪,就跟没见过世面的土豹子似的。
两人悻悻的对视一眼,孟大就默默的转身继续搓他的草绳去了。
孟彤和春二娘合力把三个箱子抬回了孟彤的屋里,然后把箱子里的东西全都拿出来,一一摆到了炕上。
齐子骁的舅舅送的礼,比齐子骁和周元休送的更夸张,那些钗环璎珞不是金镶玉的就是镶宝石的,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重点是没一样是她和春二娘可以带出去见人的。
孟彤都怀疑是不是齐子骁的舅舅知道她家穷,所以专门送了这些东西来给她卖了好换银子的?
不过让孟彤没想到的是,三箱东西里除了布料和那些“没用”珠宝手饰外,竟然还有一箱装的是滋补的药材和茶叶。
她现在有八千万两的银票在手,底气十足,也就没想着拿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布料啊,手饰啊什么的去便卖换银子。不过这些东西于他们家现在的情况而言,也都只能拿去压箱底等发霉罢了。
孟彤把药材和茶叶全都理出来,然后又去开了柜子把之前收的三个手饰盒拿出来,把炕上的手饰全都一样样分门别类的收好,再一一放回柜子里锁起来。
看着墙角已经堆了两箱,现在又添了一箱的丝绸绡纱,孟彤突发奇想道:“娘,咱们要不就把这些布料都给做成荷包和头花卖?”
春二娘看着那些名贵的布料很是不舍,皱着眉犹豫,“这么名贵的东西……用来做头花太可惜了。”
“才不可惜呢。”孟彤拍着手笑了起来,“反正咱们现在也用不上这些,好布料做出来的头花,卖的价钱也会更高,等咱们有了钱,以后还怕买不到更多更好的布料吗?”
春二娘想想也是,便点了点头,又道:“那那些布头咋办?咱们还用吗?”
“用啊,好的差的咱都做!等那些布头用完了,咱们就先做些好的试试,若是卖的好,到时候就做好的卖。”
母女俩麻利的把东西都收拾好,把箱子都堆到墙角,春二娘就出去忙去了。
孟彤想了想,又去把那四罐茶叶拿出来,三罐与那些药材放到了一块儿,一罐用油纸按一两左右的量包了四份。
把包好的茶叶包放进背篓里,孟彤把药材和另外三罐多的茶叶送去了祝香伶屋里,然后才去骡棚里把骡子牵了出来。
她原本是想慢慢在村子里逛上半天,听听孟家祖宅的情况的,不过听了黄氏的话后,孟彤觉得还是避着点为好。
毕竟乡野之地,人们没啥娱乐,整天就指望着那么点事儿打发时间,三人成虎,人言可畏啊。
更何况九岁的小孟彤身体里住着的可是个三十八岁的灵魂,把她跟个小毛头扯一块儿,会让她有种老牛吃嫩草的罪恶感的。
跟孟大和春二娘打过招呼之后,孟彤便骑着骡子出了门。这回她改变了行程,先去了离村口最远的刘大叔家,把赵家放到了最后。
到刘家的时间,刘大去镇上买东西了还没回来。
知道孟彤给他们送蛇肉来了,刘铁和刘银两兄弟高兴坏了,他们俩从小最喜欢的就是蛇肉羹。在大赞孟彤够哥们儿的同时,两兄弟很大方的给孟彤抱了一堆的黄瓜、丝瓜、茄子当回礼。
大家都是自小一起玩到大的,孟彤也不跟他们客气,把剩下的三份蛇肉、磨菇和茶叶都拿出来,把刘铁和刘银给的黄瓜丝瓜茄子统统都收进了背篓里,然后再把要送人的几份东西都放在了背篓最上头。
到陈大娘家时,家里只有大妞在家,陈大娘、陈大叔和她弟弟石头都去地里给庄稼除草了,都也不在。
十二岁的大妞是孟彤前身幼时仅有的几个玩伴之一,而且为人好八卦。
孟彤跳下骡子,把缰绳随手往篱笆上的粗木桩上一系,就笑着进了院子。
“俺都大半年没见你了,还以为你把俺给忘了呢,你家那一片儿俺又不敢去,你也不说来看看俺。”大妞给孟彤端了个小板凳,便一边纳着鞋底一边冲孟彤抱怨起来。
“俺这不是忙嘛,整天不是在山上打猎就是去镇子上卖野味,俺家没有地,俺爹的身子和俺娘那性子又都不是能出去做事的,俺要是再不勤快点,一家人都得饿死了。”孟彤随口应着,一边把背上的背篓卸下。
“你也怪不容易的。”大妞同情的看着孟彤叹了口气,“你的事俺都听俺娘说了,你那俩叔叔太不是个东西了,竟然连你爹求命的药也抢,不过他们也没得着好。”
一想到昨天孟家发生的那些事儿,大妞顿时就兴奋了起来,她把手里的鞋底一扔,扯住孟彤就激动万分的说起昨天孟家宅子里发生的事情来。
当大妞说到孟家请来的大夫竟是和仁堂的钱掌柜时,孟彤还惊了惊。
靠山村的人通常为了省诊金,都是去隔壁水田村请那里的土大夫王仁来看病的。王仁的医术是祖上传下来的,也就只会看些风寒热症,跌打损伤,织蚊螺的毒与食物中毒的症状太像,孟彤不怕他看出来。
但钱大夫就不一样了,钱大夫是有真材实学的,听到赵平九给孟家请来看诊的竟是钱掌柜,孟彤还真是被吓了一大跳。不过当听到钱大夫给开的解药方子时,孟彤的嘴角就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绿豆汤加巴豆粉?”这是哪一国的解毒方子啊?巴豆辛热,有大毒;绿豆性寒,虽然有消肿通气,清热解毒的功效,但这两者加到一块儿……确定不会吃死人吗?
☆、143有奸情
“……人家钱大夫临走时交代说,一人喝一碗药就能解毒了,可你奶和你叔他们偏偏一口气喝了好几碗。”
这头大妞还在唾沫横飞的说着,“俺娘和村里的几个大婶子在一起唠嗑时就说了,你奶和你叔他们会憋不住把屎拉在裤裆里,都是他们不听钱大夫的话,自己作死呢。”
“那药又不是喝得越多越好的,人家大夫明明交代了让喝一碗就成了的,他们偏偏作死的喝了好几碗,弄得一家人为抢个茅厕大打出手,面子里子都丢光了不说,还把自家院子拉得到处都是,现在打他家门前过都还能闻到那股子的恶臭呢。”
对于孟家那一堆极品,孟彤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们喝了那么多碗药,不会喝出毛病来?”要知道,食用巴豆过量的话,可是会让人腹泻致死的。
“没事儿。”大妞撇着嘴挥了挥小手,“昨儿晚上见他家的门儿还关着,大家还怕他家出事儿,特地找了村长来,结果敲开了门儿,你三叔出来说他家啥事儿都没有,让村长别多管他们家的闲事儿,把老村长给气的哟。”
孟彤听得勾唇冷笑,陈金枝自认为苛待长子、长媳,言传身教的教会两个儿子欺凌兄长、嫂子、侄女儿,抢夺她们家的东西都是给他们自己谋福利,却不知她自己已经帮两个儿子打破了做人最基本的道德底线。
人是以善恶为最基本的道德标准,再通过社会舆论,个人信念和传统习惯来约束个人行为的。
如果一个人的价值观被扭曲,被教养的以自我为中心,常期被灌以欺凌压迫他人,抢夺他人财物为已所有的观念,那么恭喜你,你已经成功养成了一个人渣。
而孟七斤其实就是这么一个人渣,他目不识丁,欺软怕硬,喜欢不劳而获,对父母兄弟也看不到什么敬意。
好在孟七斤也没有杀人越货的胆量和脑子,所以注定了他再渣也只能在这个小小的靠山村里转悠。
之所以在陈金枝面前尚算听话,只怕也只是因为他还没娶媳妇儿,陈金枝还没把他的那份家产分给他而已。
就这么一个连自己父母都不如尊敬的人,你能指望他对谁谦逊有礼?
“听去敲门的刘二哥说,他们家的院子里到处都是那些黄黄绿绿的腌脏物,也不见你奶和你二婶子出来打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孟彤的注意力一下被刚听到的人名吸引,忍不住惊讶的眨了眨眼,“你是说,昨儿是秀才老爷家的刘康乐二哥去孟家叫的门?”
“对啊。”大妞大力的点头,小脸微红的凑近孟彤悄声道:“听说刘二哥今年就要下场考试了呢,俺听村里的乡亲们说,镇上的夫子都夸刘二哥学问好,说是今年一准能考上呢。”
孟彤盯着大妞微红的小脸,在脑子里回忆了下刘康乐的长像。就她现在的眼光看,那刘康乐除了脸长的白净了点儿,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瘦的跟个弱鸡似的,实在没有哪点儿值得女孩子喜欢。
不过她的前身因为自已目不识丁,对于能读书识字的刘秀才家的两个儿子,都是非常仰慕的。特别是这个刘康乐,因为与大妞和她年纪相近,小时候也曾一起玩过泥巴,因此感情格外不同。
“看来俺得提前准备贺礼了。”孟彤笑道:“否则等到刘二哥高中的时候,俺两手空空都不好意思上他家道贺了。”
大妞突然垂下头,红着脸扭捏道:“俺已经做好一身长袍了,俺娘说再做两双棉鞋就差不多了。”
这话听着信息量有点儿大。孟彤眨了眨眼,看着大妞微红的脸,脑中闪过一个可能,不由惊声低呼,“大妞姐,你跟刘二哥该不会……”
“讨厌,俺不跟你说了。”大妞的脸色腾的一下就涨的通红,她唰的一下站起身,又羞又愤的跺了跺脚,转身就跑进了屋子,还把门给关上了。
我都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所有的话都是你自己说的!
孟彤简直悲愤莫名了。她都还没跟大妞说起做头花的事,还没问她要不要一起做头花卖,还没有跟她谈未来……她什么都还来不及谈,这丫的竟然就因为那些扭捏的小女儿心事,把她给撂这儿了。
太过份了!
孟彤也在原地用力跺了跺脚,朝着屋子里大声喊,“大妞,俺早上上山才弄的蛇肉和磨菇,就给你搁这儿了,俺都清理干净了的,你回头做了给你爹你娘补补身子。”
“这怎么好意思呢,上回还拿了你两只山鸡,俺家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的。”屋门“吱吖”一声响,大妞红通通的小脑袋就从门里探了出来。
“这有什么,俺家有事的时候你们也没少来帮忙啊。”孟彤说着从挎包里摸出一只出门时特地放进去的普通头花,朝大妞晃了晃,笑道:“那些东西其实是送给大叔大娘的,这个才是俺要给你的,想不想要?”
“要!要!”大妞一看那头花眼就瞪圆了,也顾不得不好意思了,飞奔过来就要伸手抢。
孟彤笑着把花递给她,整理好了背篓就打算去下一家。
大妞举着头花欢喜的看了又看,半晌才扭头问孟彤,“唉彤彤,这花你哪来儿的?别是特意买的?”
孟彤故作神秘的冲着她笑,“想知道?”
大妞猛点头。
“偏不告诉你。”孟彤神气的一昂头,“俺还得去一趟王大娘和平九叔家送肉呢。”
“俺陪你去,你等着。”大妞扭身进屋把孟彤送的东西放好,出来时手里拿了两双鞋底,腼腆的冲孟彤笑道,“俺家也没什么东西可以送你的,这是俺新纳的,你拿回去给你爹做两双鞋穿。”
孟彤根本没跟她客气,背过身让她把鞋底搁她背篓里,一边还不满的道:“你咋尽做大人的?回头也给俺纳两双厚实的呗,你看俺都想着给你带花儿,你就不想着俺。”
☆、144再闻”谣言“
“看你这出息,俺回头就给你纳还不成吗?”
“这可是你自个儿说的,回头可别忘了。”
大妞被她念得烦了,恼道,“才半年没见,你咋比俺娘还能念叨了呢?快走,快走。”说着便扯着孟彤的手出了院子,顺手带上了大门。
等孟彤牵了骡子,两人便手挽着手往王大娘家走去。
陈大娘和王大娘的家正好分住在孟家的左右两边,孟彤牵着骡子和大妞走过孟家门前时,就见孟家大门紧闭,从院子里还有一股恶臭传出来。
“哎呀,快走快走。”大妞拉着孟彤往前一阵小跑,直到跑出了一小段距离,两人才停下来。孟彤回头看着孟家紧闭的大门,低声问大妞,“大妞,他们家今儿也没开门?”
“谁知道是咋回事儿啊?”大妞也小声道:“打昨儿你三叔把村长气走之后,就再没人去看过了。”
私心里,孟彤是希望孟家人全死光了才好,不过她下毒时做的并不隐秘。
虽然她不知道钱掌柜为什么没有跟陈金枝他们说破,不过要是孟大柱这些人真死了,事必会把钱掌柜牵扯进来,到时候钱掌柜为了自保肯定也会把孟大柱等人被下毒的事说出来。
全靠山村的人都知道,跟孟大柱等人仇恨最深的就是她孟彤了,到时候不怀疑她怀疑谁?
孟彤以心里叹了口气,眼珠子转了转,扯着大妞在她耳边“这样那样”的一阵吩咐。
“找二流子去?”大妞脸上现出为难之色,“那就是个混子,没有好处可使唤不动他,再说俺也不敢跟他说话。”
“俺也没让你去跟他说啊。”孟彤低头从挎包里摸出装零钱的小荷包,一把塞进大妞手里,道:“你去叫石头去,就说是俺听说了昨天孟家老宅的事之后,想听更多他们的事情解恨。”
“老孟家的院子里现在那么臭,正经人谁肯爬他家的墙头偷看啊?也就二流子那样的人才会为了铜板不怕屎尿熏了。”
大妞呆呆的看着孟彤塞给她的荷包,再抬头时用一种“你疯了”的眼神瞪着孟彤道:“你钱多烧手啊?就为听那么些乌七八糟的事儿,你要花钱请二流子爬孟家的墙头偷看?你……”
孟彤挥手打断她,“俺爹俺娘以前可让他们给欺负惨了,俺现在听到他们遭罪,心里就特高兴,花多少钱俺都不心疼。”
大妞一听这话,顿时就不说话了。身为孟彤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大妞对于孟彤一家的遭遇自然知道的清清楚楚,她拿着荷包还在犹豫,“那……那该给多少啊?”
这个孟彤还真不清楚,“你就看着给呗,这荷包里应该还有两百多个铜板,你用就是了,不够再来跟俺拿。”
“那成,俺这就去地头找石头传话去。”大妞做事一向雷厉风行,说走就走。她扭头就快步往村口的方向走去,完全忘了她之所以会跟着孟彤出来,其实是想问那朵头花的事儿的。
孟彤倒是记得,但事有轻重缓急,她现在不急着跟大妞提做头花的事,倒是比较急着想知道孟家老宅里的那些人是否还活着。
“哎呀,这不是彤彤吗?你今儿咋进村了?”王大娘正打算出门倒水,一见迎面走来的孟彤,不禁高兴的高声冲她招呼。
“大娘,俺早上上山抓了些蛇,还采了些磨菇。”孟彤解下背篓,把放在上面的蛇肉,磨菇和茶叶都拎起来递给王大娘,“现在天热,东西放不住,俺特地给您送点儿过来。”
“那可真是多谢你了。”王大娘接过东西,笑道:“你今儿也算是来着了,俺家今年种的西瓜和香瓜也可以吃了,你等等,俺让你大叔去给你摘几个带回去尝尝鲜。”
孟彤闻言就有些为难,“还是改天大娘,刚才从刘大叔家出来,刘银和刘铁大哥给俺装了大半篓的黄瓜茄子,您现在要再给俺摘瓜,俺放哪儿啊?”
王大娘瞪了她一眼,道:“这有什么难的,家里有的是竹框呢,等俺给你绑两个到骡子背上,多少东西都装得下。”说着便径直伸手来牵了孟彤的骡子,她把缰绳往院门边的篱笆上一系,就拖着孟彤进了院子。
“当家的,彤彤给咱送肉来了,你给多摘几个瓜,回头俺让她带回去。”王大娘高声冲在后院喊。
“哎,知道啦。”王大叔答应了一句,便再没声儿了。
王大娘倒了碗水给孟彤,便拉过小板凳坐在孟彤身边,问起了村里传她跟铁头定亲的事。
“大侄女儿,你老实告诉大娘,这事儿是不是真的?要是老赵叔跟你爹娘提了亲,平九那小子还整这么一出,看大娘不扒了他的皮。”
孟彤吓的连连摆手,道:“大娘,这真是没有的事儿,赵爷爷说的那些话,可能也就是开玩笑的随口那么一说,谁知大家伙儿怎么就当真了呢?”
“俺一向是拿铁头哥当亲哥哥看待的,可从没想过要跟他凑一块儿过日子。”
王大娘听了这话就笑了起来,“你不喜欢铁头没关系,大娘家有侄儿还没说亲,今年十四了,长得那是一表人才……”
“大娘!大娘!”孟彤差点儿没给吓死,连忙摆手打断王大娘兴奋的自说自话,道:“俺是不可能在俺们这十里八乡的地界找人嫁的,您就别忙了。”
王大娘闻言不由瞪眼,“说啥傻话哪,你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咋能不嫁人呢?”
“大娘,俺是说不会嫁咱们这附近的人,不是说不嫁人。”孟彤正色道。
“你是说……你们打算搬走?”王大娘惊讶。
孟彤点点头,“俺家的情况您也知道,俺家但凡过的好一点儿,俺奶和俺叔他们都要眼红。他们敢来俺家抢一次就敢来俺家抢第二次,俺爹的身子经不起他们折腾了,再说牛背山上猛兽也太多了,俺们一家住在山地那边儿也不安全。”
王大娘皱眉,“你们能搬到哪儿去啊?离乡背景的,你们拿什么过活啊?”
☆、145气氛有点不对
“俺现在正在努力攒银子呢,等俺攒够了银子就带着俺爹和俺娘走,走到俺奶和俺叔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到时候俺才会考虑嫁人的事儿,所以您的好意,俺只能心领了。”
王大娘看着孟彤是又气又心疼,“陈金枝那老婆娘可是真是造孽啊,这偏心也要有个度啊,咋就不把你爹和你们当人看呢?”
孟彤无所谓的笑了笑,道:“左右俺们一家已经被分出来了,俺奶和俺爷偏不偏心,俺以后都不会在意了。”
“瓜来了!”王大叔满脸是汗的抱着个竹框进来,一见王大娘就大嗓门的招呼道:“老婆子,你看这么多够不够?”
王大娘回头看了孟彤一眼,想着她说要搬走的话,就道:“彤彤也不常来咱们这儿,你就再多摘几个让她带回去呗。”
“不用了,不用了,王大叔,这么多就够了。”孟彤连忙摆手,“俺家就这几口人,要是吃不完放坏掉了就糟蹋了。”
糟蹋东西是庄户人家的大忌。听孟彤这么说,王大叔和王大娘互相看了看,也就没再坚持。
为了让骡子保持平衡,王大叔特地给弄了两个小框搁在骡背上,把摘的几个西瓜和香瓜分放在竹框的两边。孟彤见状便把背篓里最后一份蛇肉拿出来,放到竹框空余的地方。
王大娘见状便问:“咋滴,你还要往谁家送肉去?”
“这是给平九叔家的。”孟彤笑道:“俺送完了就直接回家去了。”
王大娘一听就急了,“你咋还往他家送肉呢?还没给他们家害够啊?当初你跟他家铁头的事儿在村里都传遍了,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