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们家有谁出来说句话,现在又说跟自家侄女儿定亲了,这不是磕碜人嘛?”
“大娘您说的都是些啥呀,本来就是没有的事儿,大家伙儿自己误会了,还能怨人家平九叔他们啊?”孟彤好笑的道:“再说啦,不管咋说,俺家有困难的时候,都是平九叔给俺家帮的忙,恩将仇报的事俺可做不来。”
王大娘没好气的道:“你是不恩将仇报了,那他们现在要携恩图报,你就任他们欺负?”
“哪儿能啊?”孟彤失笑,“大娘你多心了。”
见孟彤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儿,王大娘也恼了,“俺说的话你还别不信,你硬要往他家送俺也没法拦着,不过回头送了人家肉还被人说道了,可别怨大娘没提醒你。”
“不怨不怨,俺能怨您吗?”孟彤笑嘻嘻的冲王大娘撒完娇,又跟王大叔告了辞,出门骑上骡子便慢悠悠的往村口走去。抬头看了看天,又看看路边的树影,孟彤在心里暗自点了点头:很好,应该已经到午时了。
赵家住得离村口不远,此时正是午饭时间,孟彤还没到赵家门前,就听到赵家院里传出来的杯盘交错声的斗酒声。
“平九叔,邵婶子!”孟彤干脆连骡子也不下了,就在院门口探头喊了一声。
热烈的吆喝声倏然一静,围坐在院里大桌子上吃饭的众人,全都齐刷刷的扭头看向门外的孟彤。一桌十来人,除了今早见过的那个好像叫邵金荷的小姑娘,还有一对中年夫妇孟彤不认识外,其他都是村子里的人。
“是彤彤啊。”原本低着头喝闷酒的赵荣,一张老脸一亮孟彤就亮了,“你站在外头干啥?进来!进来!”“不啦,赵爷爷,俺还赶着回家吃饭哪。”
孟彤高声应着,从竹框里提起用大叶子包的蛇肉、蘑菇和油纸包的茶叶递给迎出来的赵平九,笑道:“平九叔,这是俺早上上山弄的蛇肉和蘑菇,油纸包里包的茶叶倒是别人送的,俺爹和俺娘也不喝茶,所以就给大家分点儿尝尝。”
坐在桌边陪酒的赖头八便笑道:“俺说彤彤啊,你现在可真了不得了,连茶叶这种只有有钱人才喝得起的稀罕的东西都有人送你了。”
孟彤还真不知道大周朝的茶叶价值几何?她前世因为身体的关系就不喝茶,还魂之后孟大和春二娘也从没喝过茶,所以她也从没想过要去买茶叶,自然无从得知茶叶的贵贱。
不过面对赖头八略带讽刺的话语,孟彤还是从容的笑道:“看八叔您说的,这茶叶也就俺们这些穷人家觉着稀罕,对那些有钱人,这点子茶叶可不算个啥。”
赵平九皱着眉把茶叶包解下,想要递还给孟彤,“彤彤,这茶叶金贵,你还是留着自家待客用。”
孟彤把赵平九的手推回去,笑道:“这茶叶是俺前儿在山上救的两个官家少爷送的,俺家平时没啥人去,俺爹吃着药不能喝茶,俺和俺娘也喝不惯这味儿。”
“俺倒是想把这茶叶拿去杂货铺换银子呢,可那两个少爷就住镇上,万一被人知道俺把他们好心送的茶叶拿去换钱,俺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所以俺想来想去就把茶叶分了四份,给刘大叔,陈大娘、王大娘和您这里都送一份儿来,也算是给大家尝个鲜。”
赵平九一听不是只给他家送,就没再推辞的把茶叶收了,又客气的道:“你还没吃饭,大叔家正做酒席呢,进来吃两口再走。”
“不了,大叔,俺爹俺娘还等着俺回家吃饭呢。”孟彤边说边扯着缰绳让骡子调头,想了想又回头道:“对了平九叔,还要劳烦您回头跟村子里的乡亲们说一声,昨儿从咱们村子前头过的那些官老爷们就是上山打猎的,山上下来的那些狼他们可都没动,你让大家伙儿这几天别往山地那边去了,出门也最好结个伴儿,今儿黄婶子和蒋婶子到俺家去蹿门儿,幸好没遇上狼群,不然可就危险了。”
“啥?”赖头八闻言一蹦而起,瞪着眼睛就冲了出来,“你咋知道那些官老爷没把狼打了?金荷丫头还说看到那些官老爷们车上马上都驼着狼尸呢?你俩倒底谁说的是真的啊?”
他就是听邵金荷说了山地那边的狼都给打光了,黄氏说要拉蒋氏去孟家蹿门儿,他才点头的。
☆、146不能忍
一想到孟彤说的要是真的,山地那边的狼根本就没有被打死,他却连想过要查看一下都没有,就让他媳妇儿跟黄氏独个儿往孟家去了,赖头八就想给自己俩巴掌。
“这还用说?俺家的金荷可不会说谎。”桌边那名孟彤不认识的妇人,尖着嗓子开口道:“这是有人见不得俺家的金荷好啊。”
一旁的赵平九一脸为难的开口,“彤彤啊,大叔知道大叔这事儿做的不地道,大叔也不是对你有啥看法,实在是铁头的事儿……”
“你说啥说?不用你说,俺自己跟她说。”邵氏突然大叫着从灶房里冲出来,气势汹汹的冲到孟彤面前,扯着骡子的缰绳叫道:“孟彤俺告诉你,俺就是看不上你,你再能嫌钱又咋滴,俺们老赵家不差那俩钱。”
赵平九听得脸都黑了,连忙伸手过来扯邵氏,急道:“你这都说的啥话,赶紧住了。”
“俺咋就不能说了?俺就是要说!俺就是看不上她,别人就是把她夸成一朵花儿,俺也不稀罕。凭啥俺儿子的亲事俺不能说了算,凭啥?”邵氏松了缰绳,红着眼睛扯着赵平九的衣领吼。
“俺就是看不上她那个软面条一样只知道瘫在炕上,啥事儿不理只知道享受的爷,咋滴啦?”
“俺就是看不上她那个尖酸刻薄,连自己亲儿子都害,把人不当人看的奶,咋滴啦?”
“俺更看不上她那两个猪狗不如的叔,咋滴啦?”
赵荣站在桌边怒道:“妇人之见,那孟大一家子都已经被分出来过了,他们跟彤彤又有什么关系?”
邵氏红着眼睛,含泪转头冲赵荣道:“公爹,孟大那个身子连他自己的亲娘都嫌弃,你把她定给铁头,是想让俺的铁头也给她老孟家当牛做马吗?”
“她不怕死,她敢上牛背山赚那绝命钱,你难道想让俺的铁头也跟着她上山吗?俺可就铁头一根儿独苗啊,公爹!”
孟大的身子要常期吃药,这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情。赵荣想到黄氏说,看到孟彤用一百五十两银子买人参药材的事,他挺直的背脊就不由慢慢的无力弯下。
一百五十两就是放在他们赵家也是一笔不菲的数字,要是孟大的病次次都要这样大的花费,他坚持给铁头定下孟彤,就真的是害了铁头,害了赵家。
赵荣慢慢的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垂头再不说话了。
孟彤虽然在来赵家之前就已经有了被人指点的准备,但邵氏突然冲出来那一下还是把她给吓了一跳,但紧接着邵氏说的那些话,却让她忍不住慢慢的拧起了眉。
虽然她一早就知道,两家的交情,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回事。赵平九做人正气,但凡村子里谁家有困难的,他能帮就会帮上一把。她们一家能撑过那一段最艰难的日子,也确实是全亏了赵平九和邵氏。
孟彤不是不感恩的人,但是感恩不代表她就得让人携恩污辱她的父母。
孟家祖宅里的那些人如何,她不关心,就是被人骂的再凶,再被人看不起,孟彤都不会皱下眉头。
可邵氏嫌弃孟大和春二娘,却是孟彤无法忍受的。
别说她原本就看不上铁头,就是看得上,有这样会嫌弃她父母的未来婆婆,她孟彤也断然不会再看赵铁头一眼,更遑论死乞白赖的要跟他在一起了。
孟彤看着激动的邵氏和赵荣,又看了看站在桌边,明显一副看戏表情的邵金荷和她的父母,眼睛微不可见的眯了眯。
她是不知道邵氏和赵平九为什么就认定了她对铁头有情素,但邵氏会这么不留情面的冲出来对她吼,想来应该和邵金荷以及她的父母脱不了干系了。
孟彤正在出神细思,邵氏这时却转过头来,再次把炮口对准了她,恨声叫道:“孟彤你死了这条心,俺就是死也不会让你给俺的铁头做媳妇儿的。”
“俺也从没想过要给铁头哥做媳妇儿啊,邵婶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孟彤皱着眉,一脸不解的看着邵氏,道,“俺今儿一早才跟黄婶子说过,俺一直都只当铁头哥是俺的亲哥哥,当时铁头哥和您侄女儿也都是听见了的。”
“当时您侄女儿还跟俺和黄婶子说,您跟她爹娘一早就说定了,等铁头哥一满十五就给她和铁头哥定亲过礼,说是您把定情信物都给她爹娘了,让俺别肖想铁头哥。”
孟彤一脸无奈的喊冤,“可是邵婶子,俺真的没肖想过铁头哥啊,俺跟铁头哥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大家都跟哥们儿一样,俺发誓俺真的真的只拿铁头哥当亲哥哥来看待的。”
“那个俺要跟铁头哥定亲的话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要不是前儿王大娘他们把俺拦在路上问,俺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儿。”
“俺今年才九岁,整天山上山下的忙着打猎卖钱,给俺爹攒药钱都嫌一天的时间不够用,俺忙的连村子都没时间进,哪儿来的时间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邵婶子,平九叔,打开春以来俺跟铁头哥连面都没见过,你们咋就认定了俺跟铁头哥会有啥不正常的关系呢?”
邵氏被孟彤的一翻话也给弄懵了,“你真的不知道?”
坐在桌旁的邵金荷突然跳起来,指着孟彤愤怒的大声叫道:“你说谎,一个多月前俺去你家门口找你,你当时还想拿箭射俺来着,要不是俺跑得快,早就被你给射死了。”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邵氏和邵金荷的爹娘更是愤怒的瞪着孟彤。
孟彤却直起腰,在骡子上居高临下,似笑非笑的看着邵金荷道:“俺连狼和豹子都不知道射死多少只了,要是真想杀你,你觉得你会有机会逃走?”
在场除了邵氏和邵金荷一家人,其他人都是见识过孟彤的箭术的。赵平九立即就拉住了邵氏,直言道:“彤彤的箭术连俺都比不上,这想来就是一场误会。”
☆、147给俺做小
邵氏却还是不愤,“那也不能直接拿箭射人啊。”
孟彤的脸色冷了下来,“邵婶子,俺那时候可不认识你家侄女儿,她那天鬼鬼祟祟的趴在俺家院门上偷窥,俺家可还有一堆巴不得俺们一家三口早点儿死绝的爷奶叔婶,换做你是俺,你会怎么做?”
“要不是猜想她或许是村里谁家来窜门儿的亲戚,俺不会只是吓唬吓唬她,把她吓跑就算了的。”
孟彤环视全场,双手环在胸前,冷冷的道:“就山地那一片儿,俺那天就是真把她杀了,拖到山上一扔,你们谁能找得着?”
赵平九听得唬了一跳,赶紧打岔道:“彤彤,别瞎说,这种胡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孟彤转头冷冷的瞥了赵平九一眼,声音几乎没有起伏的道:“平九叔,您知道俺说的是实话。”她转眼看向邵氏,道:“邵婶子,念在平九叔和赵爷爷对俺家的恩情份上,您刚才那些嫌弃俺爹娘的话,俺就当没听见。”
赵平九被孟彤眼中闪过的冷光吓了一跳,连忙把邵氏扯到身后,叫道:“彤彤,你这丫头想干啥?”
“俺啥也没想干!”孟彤定定的看着他,出口话开始变得尖刻起来,“俺只想把话跟你们说清楚,免得你们大家都误会俺好像这辈子就非你家赵铁头不嫁了似的。”
“可事实是,铁头哥实在没什么值得俺另眼相看的,同是学箭,他有平九叔你手把手的教着,结果还没俺看那么一两眼偷学的强;同是打猎,俺现在上牛背山跟逛自家后院似的,他却还只能打鸟玩儿;他除了有个不错的家境,有你们这样的好爹娘宠着护着,还有什么值得人说道的?”
“可就这不错的家境,俺也不稀罕啊。俺现在上山打头鹿就能卖个五十两,就算打不着鹿,天天抓蛇卖,一月也能攒不少银子。”
“你们赵家也就那么百来亩地,撑死了也就只值个四五百两,俺辛苦几个月就能赚到了,何苦一定要嫁到你们家,还被你们嫌弃的一文不值啊?”
邵氏和赵平九被孟彤说的满脸通红,他们只想到以铁头的条件,年轻姑娘只会趋之若鹜,赶着巴着想要嫁进他们赵家享福,却没想过还有人压根看不上他们儿子的。
可他们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孟彤说的话让他们无法反驳。就如邵氏嫌弃陈金枝等人会给赵家丢人,嫌弃孟大的身体会拖累了他们儿子一样,孟彤对铁头的嫌弃更加一针见血。
细细想来,与孟彤相比,铁头真的是太平庸了,除了家境真的没什么可说道的。
可人家有胆量,有的是能力赚钱,迟早能拥有比他们家更好的家境,根本就不稀罕他们的那点儿东西,他们还能拿什么跟人家炫耀呢?
不说邵氏和赵平九,就是坐在桌边一直低着头,没出过声的铁头都臊的想挖个坑把自己直接埋了。可孟彤的话却也让同村的赖头八等人听的脸色怪异,目光闪烁。
不过孟彤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只伸长了脖子冲院里的赵荣道:“赵爷爷,谢谢您这么喜欢俺,也谢谢您的抬举,不过俺真的从没想过要跟铁头哥在一块儿,俺一向只拿他当哥哥看来着,不能满足您的心愿俺很抱歉,不过婚姻之事不能勉强,还希望您能原谅。”
“啥也不别说了,彤彤,你没对不住俺,是俺们一家子对不住你啊。”赵荣捂着脸,老泪纵横,“想把你定给俺家铁头的话是俺出去说的,俺知道是俺家铁头配不上你,你是个好孩子,你啥也不用说了。”
孟彤又转头看向赖头八等人,“昨天那些官老爷们上山打猎就是找得俺给带的路,当时只是把山地里的十几头狼给赶到山上去了,并没有打死,官老爷们一走,那些狼就又回到山脚来了。”
“话,俺已经说了,至于你们信不信就随各位乡亲们自己看,别到时候出了人命,就赖俺没有跟你们报信。”
孟彤说完就想调头走人,却不想邵金荷还不肯罢休,尖着声音叫道:“还说你没有说谎,要是你家那一片儿真有狼,你怎么就能来去自如呢?别告诉俺们那些狼都认识你。”
孟彤转过头笑的无比灿烂,道:“还真给你说对了,那些狼认识俺。”她转头看向赵平九,“平九叔应该知道的,俺养了一只白狼王,所以俺可以在牛背山来去自如,而你们却不可以。”
说完,孟彤不想再逗留,扬手就准备一鞭子抽向骡屁股。
“等等,你不能走。”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孟彤手一顿,转头看向猛然从桌前站起的铁头。“铁头哥,你找俺有事儿?”
赵铁头握着拳头,涨红了脸咬牙道:“既然你不稀罕俺,那就把你家欠俺家的银子还来,年前你家起院子时欠了俺家十两银子,起新院子时又借了五十多两,你要拿不出来就得嫁给俺,给俺做小。”
做小?!做小?!
孟彤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一下就炸了,就是当初孟大柱他们想把她给卖了,都没有给人做妾让她感到耻辱。
“铁头,你说的那是啥话?”赵平九扭头冲铁头怒吼,“彤彤一早就已经把银子还给俺了,你不知道就别乱说话。”
“平九叔,你别说话。”孟彤的声音冷的能冻死人,她跳下骡子,面无表情的大步往赵家院子里走去。
孟彤脾气上来了,跟陈金枝都敢对着吼,连孟大柱都敢射,赵平九和邵氏一见她这样,立即就要上来拦她。
“彤彤,你别冲动,铁头他乱说的,大叔跟你婶子知道你已经还了银子就成了,你别跟一个小孩他计较。”赵平九伸手想要过来拉她。
小孩子?这里真正的小孩子应该是她孟彤才对。
孟彤脚尖一转就闪过了赵平九抓来的手,继续抬头挺胸的大步往前走。
邵氏到底还是怕孟彤说话不真,追在孟彤身后想要抓住孟彤,一边嘴里飞快的说着。
☆、148不配!
“彤彤,刚才是婶子说错话了,你既然对铁头没有意思,那就别在这里捣乱了,俺们正要谈你铁头哥跟他表妹定亲的事儿,你在这儿也不方便。”
可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孟彤明明是一步一步往前走的,而且走的速度也并不快,可任她怎么抓,孟彤都跟背后生了眼睛似的,总能快一步避开她抓过去的手。
邵氏的后背猛然涌上一股寒意,有些恐惧的抬头看着孟彤,却惊恐的发现她已经笔直的站在铁头面前了。
孟彤看着赵铁头冷冷的牵起嘴角,“铁头哥,十两加五十几两是六十多两?”
她把手伸进挎包里,抽出一张百两的银票,重重的拍在桌上,对赵铁头冷笑道:“这是一百两的银票,连本带利还了你家借俺家的银子,铁头哥,这回你看清楚了,可别下次再赖俺没还你家的银子。”
在场众人都被孟彤甩手拍在桌上的银票给惊住了。
不是说孟大柱前儿才从孟大家抢了不秒银钱、布匹,连孟大救命用的药酒都给抢走了吗?咋孟彤甩手就是能拿出一百两的银票呢?
铁头惊恐瞪着孟彤拍在桌上的银票,脸色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他的神情一下变得慌张起来,一边摇头,一边大声叫道:“俺不要你的银子,你家欠俺家的银子,俺不用你还,只要你嫁给俺当媳妇儿就成了,俺不要你的银子。”
赵铁头大声叫着就想伸手去抓孟彤的手。
铁头的话把在场除了孟彤之外的所有人都给惊住了,谁也没有想到,憨直的铁头竟是喜欢孟彤的。
邵氏呆呆的瞪着铁头,一脸的不敢置信,她从不知道儿子竟然对孟彤生了心思,要是早知道……
孟彤却在赵铁头扑过来时,脚尖一点就避过了他抓来的手,整个人站离他三步远。
“可惜俺看不上你,也不想嫁给你。”孟彤面无表情的冷冷看着铁头,出口的话斩钉截铁,不带丝毫转寰的余地。
赵平九这时也回过了神来,他狠狠的瞪了自家儿子一眼,然后忙拿起桌上的银票,转身要往孟彤手上塞,“彤彤,这银票你赶紧收回去,你从叔这儿借的银子一早就还清了,叔都记着呢,乖,赶紧把银票收好。”
孟彤却摇摇头,又从挎包里摸出两张百两的银票拍在桌上,看着呆住的赵平九,道:“俺用这三百两还了你们赵家几次相助俺家的恩情,省得下次再受你们要胁,想要俺孟彤做妾,也不看看你赵家配不配!”
孟彤说完转身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冷声道:“自此以后,你赵家是赵家,俺孟家是孟家,俺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俺收回拿你当亲哥哥的那句话,赵铁头。你不配当俺孟彤的哥哥。”
孟彤轻巧的上了骡子,一扯缰绳就扬尘而去。
赵荣拍着桌子大声哭起来,“真是造孽啊,俺老赵家咋就出了这么个东西啊。”
哭声远远的传进了孟彤的耳里,她冷冷的扬了扬唇,却只微微伏低了身子,让骡子跑的更快。
孟彤扔下银票跑了,赵家却因为她留下的这三百两银票炸了锅。
赵荣那一声声的不成气,造孽,让赵平九心里的愤怒汹涌而起,他转身冲到铁头面前,甩手就给了他一个巴掌。
“逆子!”
这一声听着让人甚至有些刺耳的巴掌声,让邵氏一下就白了脸,她哭着扑过去抱住赵平九的手嚎道,“孩儿他爹,千错万错都是俺的错,是俺没教好铁头,你要打就打俺。”
铁头捂着火辣辣的脸,却“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爹,俺喜欢孟彤,俺不要表妹做媳妇儿,您给俺定孟彤做媳妇儿。”
铁头现在是彻底的慌了、害怕了,他原以为孟家才被孟大柱抢过,孟彤现下肯定是拿不出钱的。所以虽然明知孟彤一早就把借他家的银子还了,但还是想用耍赖的办法让孟彤百口莫辩,只能答应嫁他。
他没觉得让孟彤做小有什么不对,表妹是他爹娘让他取的,他不讨厌表妹,但更喜欢孟彤。反正他家有百多亩的良田,他和他爹以后还能赚更多的钱,买更多的地,他多娶一个媳妇儿也不怕养不起。
铁头什么都想好了,什么都算计好了,却独独漏算了孟彤不但看不上他,而且还有钱,有很多很多的钱。
赵铁头这翻形同毁婚的话一出口,赵平九整个人都僵硬了,邵氏连哭泣都忘记了,邵家夫妇却直接炸了。
邵氏的嫂子拍着桌子就跳了起来,“铁头,你这话是啥意思,啥叫你不要表妹做媳妇儿,俺家金荷有哪点儿不好,让你这么嫌弃她?啊?”
邵氏的大哥也铁青着脸站起来,道:“铁头,自古以来,这婚姻大事都是由父母做主的,金荷也是俺捧在手里长大的,俺跟你娘是亲姐妹,知道她不会亏待了俺家金荷,她来跟你嫂子提这件事时,俺才点的头。”
“你现在说这话,岂不是在打俺和你爹娘的脸吗?”
那头赵荣还在“呜呜”的哭,邵氏的大哥听得心烦,皱着眉又道:“更何况你刚才难道没有听到你娘说的话?那女孩儿家里父母都是拖累,又有那样乱七八糟的亲戚,她自己就是再能赚钱,也是个填不平的无底洞,你娘一心为你筹谋,你怎么就不明白?”
邵氏的大嫂也接口道:“就是,那女孩儿小小年纪张口闭口就是打呀杀的,这样的女孩儿今后就是长大了,那也不是等闲男人能压的住的。”
“你甘心将来被她压得抬不起头来,你爹你娘还不愿意要这么一个母老虎似的儿媳妇呢,你咋也不为你爹娘想想?”
“俺家金荷乖巧温顺,与你又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你说她有哪点儿不好?铁头你摸着胸口问问自己,你说不要她的话,要把她置于何地?”
铁头被舅舅、舅母的话给问住,涨红着脸,垂着头根本不敢看两人的眼,吱吱唔唔的连一句整齐的话都说不出来。
☆、149狠
赵平九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就忍不住叹了口气。以前没有比较,他还不觉得自己儿子有什么不对,可跟孟彤一比,铁头的怯懦、稚嫩和不安世事就表露无遗了。
以孟彤的聪慧和通透,又有那样强硬坚毅的性子,也难怪会看不上铁头了。
赵家闹成了一团,这酒席自然也就吃不成了,几个村人把痛哭流涕的赵荣老爷子扶回屋休息,又有人来劝邵氏兄嫂和赵平九,一众人忙活了半天才从赵家告辞出来。
可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赖头八等人回头看着赵家,却又忍不住凑在一起八卦起来。
有人叹道:“赵老爷子这眼光,咱们不服不行,你们说他当初是咋看出孟彤那丫头这么有能耐的呢?”
有人回道:“再有眼光又如何?白白给平九夫妻俩给糟蹋了。”
“拿三百两银子还恩情,孟彤那丫头也是够狠的。”赖头八摸着下巴,直砸嘴,“老赵家的脸面算是全给她踩在脚底下了。”
“也是铁头那小子木,你说他喜欢人家就喜欢,还偏偏要硬赖人家没还他家钱,竟然还敢嚷着要孟彤那丫头做小?说出这么混帐的话,就那小丫头一不顺心就跟人玩儿命的辣椒性子,你说她能不跟你撕破脸?”
有人就忍不住感叹,“那丫头现在还这么小就这么不得了,等将来大了,你们说这十里八村的,还有男人能压得住她吗?”
“俺倒不关心她将来大了会不会有男人压得住,俺就是想知道,孟大柱那两兄弟要是知道孟彤又有钱了,会不会又跑去孟大家强抢。”
赖头八忍不住“啧”了一声,“孟彤不是说山地那里有狼吗?孟大柱那些人才刚遭了报应,只怕都还没缓过劲来?”
一村人嗤笑道:“孟大柱那小子就是狗改不了吃屎的个性,俺敢跟你们赌十文钱,他要是知道孟彤又有钱了,肯定会想办法去孟大家抢的,你们敢不敢赌?”
“赌就赌……”
孟彤完全不知道,因为赖头八等人的一场赌局,孟大柱和孟七斤没到傍晚就知道她又有钱了。拉肚子拉到虚脱腿软的陈金枝再也没力气追着孟大柱打了,而得知了孟彤甩手就是三百两银票的孟大柱和孟七斤,虽然眼红嫉妒的发狂,却也暂时没有力气再去孟大家折腾了。
孟彤回到家就跟没事人似的,什么话都没跟孟大和春二娘说,仍如往常一般吃饭,然后把小狼留在家里守门,她仍如往常般牵着骡子陪着祝香伶上山。
有了被孟大柱和孟七斤闯空门的教训,孟彤不在家时总让小狼和狼王留在家里看门,狼群也都跟着它们散布在了山地随近到处转悠。
山地这边时不时响起的狼啸声,听得靠山村里的人们再不敢对孟彤的话有丝毫置疑,不仅加固了门户,平时出入也都与人相约结伴而行,就怕万一碰上野狼被狼给吃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第三天一大早,孟彤赶着骡车回家时,还是在离村口不远的土路边上,看到了探头探脑的大妞和她的弟弟石头。
“大妞,石头,你俩咋在这里转悠啊?”孟彤缓缓收紧缰绳,让骡车慢慢在两人面前停下。
“俺会在这里,还不是为了等你。”
大妞提着裙子迎上去,没好气的冲孟彤道,“你是不是忘了让俺去叫二流子给你打听你叔他们的事儿啦?所以才没上俺家去?俺昨儿等了你一整天,你知道不?怕耽误你的事儿,这不才让石头陪着俺在这里等你的吗?”
孟彤一拍脑门,怪叫了一声,昨天在赵家闹了那么一场,她被气的不轻,还真把这事给忘记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俺还真给忘了。”
“俺猜到了。”大妞无奈的叹了口气。
孟彤冲她拍了拍车辕道,“上来,去俺家里坐会儿,咱们慢慢说话。”
大妞吓了一跳却又忍不住心动,“不是说你家附近有狼吗?你不会把俺拉去喂狼了?”
孟彤哈哈大笑,“俺现在是真的要去喂狼,你要是有那爱好,到时候自个儿往野狼堆里扑就成了。”
站在大妞身后的石头顿时就瞪大了眼,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孟彤,显得很是兴奋,“彤彤姐,俺爹和俺娘说你养了头白狼王,那狼王有办法能让狼群听你的话,是真的吗?你真的让那些野狼都听你的话了?”
孟彤冲他微笑,“想不想去看看?”
大妞不待石头回头就大声惊叫着阻止,“不行。”
石头却满脸兴奋的直点头。
孟彤笑着冲石头指了指身后的车厢,“想看就赶紧上车,俺现在就带你去看俺的狼群。”
“不行,不行,要是被俺爹和俺娘知道了,俺还不得被扒下一层皮啊?石头,你回头回家一准要挨揍了。”大妞急的想要去抓石头,却被他机灵的躲了过去。
石头一溜烟的跑到车后,猴儿一样的飞快爬上了车,不过他一进车厢就愣住了,捏着鼻子掀起车帘子冲坐在车辕上的孟彤喊,“彤彤姐,你这车上咋这么多猪下水啊?好臭!”
“喂狼的啊。”孟彤毫不隐瞒的答道,因为住的近,大妞和石头与前身是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在前身留下的记忆里,孟彤看得出来,她与他们的感情极为要好。
而且陈大娘和陈大叔为人老实厚道,孟彤也不怕他们会跟孟大柱那群黑心肝的人窜通了来害她,因此说起话来也就没有遮遮掩掩的。
“林子里的狼多,要让俺天天买猪肉喂它们,俺可养不起,所以就只能买些便宜的猪下水喂了。”
大妞站在车边,原还在为弟弟的不听话生气,可听到孟彤这么说,不由就愣了愣,继而就瞪大了眼睛指着孟彤惊叫起来,“村里人传的从山上下来的野狼,是你养的?”
等她喊完了又忙捂住嘴,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了下,才快步走到孟彤面前,小声问,“它们真能听你的话?”
☆、150真的不会有事吗?
“它们能不能听话,你跟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孟彤笑着冲她伸出手,“去吗?”
大妞看了笑眯眯的孟彤,咬了咬牙,还是伸手就握住孟彤的手,借力爬上了车辕。
“坐好了。”孟彤扬起马鞭在空中甩出一声空响,骡车便往前飞奔起来。
看出大妞的紧张,孟彤扭头凑到她身边轻声安慰道:“一会儿看到野狼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大妞闻言立即就伸手抱住了孟彤的手臂,还不忘绷着脸瞪孟彤一眼,“那可是野狼,还不只一头呢,能是你说不害怕,俺就能不害怕的吗?”
孟彤忍不住轻笑。大妞和石头明知山地这边有狼,他们跑到村口这里极有可能会有危险。却还愿意为了她的事情,单独来村口这里等她,这让孟彤觉得的温暖又窝心。
还魂重生以来,虽然在这个穷困的小山村里,她有一伙让人咬牙切齿的极品亲戚,却也有一大帮好心的邻居和愿意为她“两肋插刀”的朋友,日子总算还不太糟糕。
孟彤看大妞小脸紧绷的紧张样子,也不敢笑得太过份,她一边驱车一边好好声好气的跟大妞说话。
“那你一会儿就算害怕也别叫,野狼最怕受惊,一受惊反而会往你身上扑,你坐着不动反而啥事儿都没有。”
大妞深吸了一口气,力持镇定的点点头,“俺尽量。”
骡车转上了林间的小径,守在路边的小狼带着几头野狼从草丛里直接窜了出来。
大妞吓的差点儿没跳起来,要不是孟彤伸手拉了她一拉,她都要从骡车上直接载下去了。不过她还是牢牢记住了孟彤让她别大叫,一直死死的捂着嘴,深怕发出声音惊着了野狼。
可她是扭住嘴了,车厢里的石头却惊叫出了声音。
小狼带着的那几头野狼齐唰唰的扭头往车厢看来,吓的大妞整个人都僵硬了。
“石头,别出声哦,会吓着野狼的。”孟彤扬声冲后车厢喊了一句,驱着骡车直接往林子里跑。
狼群由小狼带着跟着骡车一起往前跑,直到孟彤拉住缰绳,把骡车停在投食的老地方,被小狼带着的七匹狼已经排排在空地的一侧坐好,就等着孟彤往下倒猪下水了。
“大妞,看到那头白狼王了吗?”
孟彤一边把鞭子放好,一边把小狼指给大妞看,“那就是俺养的,有它在野狼就不会伤人的,你先在这里坐着别动,俺去把车上的猪下水倒给它们吃。”
“真……真的不会有事吗?”大妞抖着声音,一副快被吓得哭出来的模样。
“俺保证不会有事的。”孟彤想笑又不敢笑,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就转身跳下了车辕往后车厢走去。
大妞伸手想拉住孟彤,可惜晚了一步,指尖擦着孟彤的衣摆就过去了。
她又没有勇气跟着跳下车,只能僵硬的坐在那里等孟彤回来。
狼群在小狼的带领下,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就已经初步学会了各种孟彤要小狼遵守的规矩。
虽然没有小狼和狼王在,孟彤照样没办法驱动这只狼群,不过至少现在这些野狼已经熟悉她了,就算没有小狼和狼王在,它们也不会攻击她了。
孟彤爬上后车厢,就见石头缩在车厢一角的石头瑟瑟发抖。
“害怕了?”孟彤冲他笑了笑,顺手把车帘子撩起在车厢两侧帮好,然后伸手端起竹框,将框里的猪下水往车外的泼了出去。
从石头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排排蹲坐的八只野狼。可孟彤一框框的往下倒猪下水,也没见那八只野狼动一下,石头慢慢的也就感觉没那么害怕了。
“彤彤姐,那些狼怎么不来吃你倒的猪下水?”
“等俺把这些都倒完了,它们就会过来吃了。”以孟彤现在的臂力一框猪下水的重量倒也不算什么。
十二框猪下水倒在地上堆的就跟小山一样,顿时腥臭扑鼻,那样子别提多恶心了。
“恶,好臭。”石头缩在车厢一角,一脸嫌弃的捏着鼻子,直接就把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
孟彤看着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半真半假的警告他,“乖乖坐好了,别乱往外探头哦。”
石头缩了缩脖子,视线转向那些不断舔着嘴巴的野狼身上,不自禁的有些困难的咽了口口水。
孟彤笑着跳下车转到车前,才刚坐上车辕就被大妞扯住了衣服。
“害怕?”
大妞用怒瞪回视她。
孟彤扯了扯嘴角,拿起马鞭,驱车转了个圈便转出了林子。
“狼!”大妞突然指着前方的小径轻声惊呼。
“不用怕,它们不会伤人的。”孟彤放慢车速,与分布在林间小径上的野狼擦身而过,最后将骡车停在自家院门前。
大妞不停的扭头往后张望,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对于传说中吃人的野狼竟然对他们一骡三人视若无睹,有种很不可思议的不真实感。
孟彤下车拍响了自家的院门。
大门被拉开之后,春二娘看到车辕上的大妞时,也不禁愣了一下。
“婶子好。”大妞有些拘谨的冲春二娘笑着打招呼。
“好,好。”春二娘用着比大妞更加拘谨的表情冲她僵笑着点头。
她在孟家被孟金枝整天驱使着做这做哪,虽然认识大妞,知道她是隔劈陈大娘家的孩子,可因为接触不多,两相见面之后,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招呼人家。
“是大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孟大正在院子里削竹针,一见来了客人,知道春二娘不擅与人应酬,便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温和的扬声招呼。
孟彤一边牵着骡车进院子,一边笑道,“爹,娘,大妞和石头都不是外人,娘你关了门儿就去把井里镇着的果子弄点儿上来,再切个瓜让他们解解渴。”
“不用,不用,婶子,您别听彤彤的。”大妞正想客气几句,春二娘却不听她的,只冲她笑了笑,便转身关上院门径直往井边去了。
趁着车子停了,大妞从车辕上跳了下来,乖巧的冲孟大弯腰打招呼,“孟大叔。”
☆、151汇报
后车厢里的石头也连忙掀起帘子跳了下来,学着大妞的样子冲孟大和春二娘大声叫道:“孟大叔,孟大婶。”
春二娘腼腆的冲两人笑了笑,孟大则温和的冲两人笑着挥了挥手,“跟彤彤去那边院子里玩会儿,一会儿过来吃瓜。”
两姐弟大声答应了,跟在孟彤的骡车后头进了新院。
孟彤的家因为地理位置特殊,建成之后还真没几个房客,大妞是第一次来,不禁瞪着眼睛好奇的东张西望。
石头则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边大呼小叫,“哇,彤彤姐,你家怎么养了这么多兔子啊?姐,这里还有山鸡耶!”
大妞只觉得石头都快把她的脸都丢尽了,她追上石头,冲着他的后脑勺就是重重的一下。“你瞎炸呼啥?孟大叔的身子不好,万一被你吵着咋办?”
石头捂着后脑勺缩了缩脖子,不过还是凑到孟彤身边问她兔子是哪儿来的。
孟彤微笑着听两姐弟打闹,一边解套卸车,一边回答石头,“兔子和山鸡都是山上抓的。”
石头的眼睛都瞪圆了,指着满园的兔子,不可置信的问,“这么多都是山上抓的?”
孟彤也学石头的样子,打量了眼靠墙的兔棚,笑道:“春天抓了很多带崽的母兔,母兔下了崽,养大了就多了。”
大妞睁着好奇的大眼,也忍不住问道,“彤彤,村里人都说你是靠上山打猎赚银子的,其实你是靠养兔子卖钱过日子的对吗?”
“是也不是。”孟彤神秘的笑了笑,把骡子牵进骡棚,给喂了草料和水,这才转身对两人道:“走,先去洗把脸。上回王大娘送了俺几个瓜,用井水镇了吃,可凉了。”
石头一听有瓜吃,甩开大妞的手,就撒丫子往另一边的院子跑去,“哦,吃瓜去罗。”
“你这臭小子,还有没有一点儿规矩了,小心俺回家告诉娘。”大妞被石头气的直跺脚,却又拿这个弟弟无可奈何。
“算啦,石头还小呢。”孟彤笑着宽慰道。
院子里靠墙的方桌上,春二娘已经盛好了一笸箩野果子,此时正在切西瓜。
三人去井边洗了手,孟彤请两人在桌前坐下吃瓜。
正想端一块给祝香伶送去,却见春二娘端起两块西瓜径自往新院去了。
大妞还以为春二娘不高兴了,端着西瓜硬是不敢吃,小心翼翼的问孟彤,“婶子是不是不高兴了?”
“别瞎猜,俺娘是给俺师傅送西瓜去呢。”孟彤不觉失笑,顺手端一块西瓜递给一旁的孟大,一边招呼两姐弟开吃。
“你还拜了师傅?”大妞瞪着眼睛,一边“吸溜,吸溜”的啃着西瓜,一边还不忘说话,“你师傅教你啥?打猎?”
孟彤摇头,“师傅懂一些医理,正在教俺辩认草药,俺爹的病现在就是她给看的。”
“哇!那你以后不是也可以跟隔壁村儿的王大夫一样,给人看病啦?”大妞忍不住惊叹,眼睛里满是羡慕和崇拜。
在她看来,大夫和秀才都是极利害的人,孟彤要是学会的看病,她以后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可就省事儿了。
孟彤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含糊的“嗯”了一声。
老实说,孟彤也没有自信自己以后是会给人看病呢,还是会给人下毒。
她家宝贝师傅自称医毒无双,可问题是现在的教课内容,严重偏向于制毒和下毒,她都怀疑祝香伶是不是一心想把她培养成一个毒师了。
所幸大妞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她小心的瞄了孟大一眼,用帕子擦了擦嘴,然后凑到孟彤耳边说起了二流子去孟家老宅看到的事情。
“二流子昨儿个午后就去爬孟家老宅的院墙了,他在院子里没见着你婶子和孟有福,不过听你奶和你叔他们吵吵的内容看,你婶子和弟弟应该是在自个儿屋里歇着呢。”
“二流子上墙的时候,你二叔和三叔正在打扫院子里的屎尿,你奶在屋里的骂你婶子和你叔,你爷在屋里劝着,然后被你奶揪着一起骂。”
“俺和石头昨儿就站在墙根下听二流子说话,也听到了你奶骂人的声音,应该是错不了的。”
陈金枝和孟大柱这一群人,还能有精神互相狗咬狗,想来是死不掉了,孟彤放心的笑了笑,轻声跟大妞道谢。
“谢啥?俺也就是帮你递了个话儿,你不还送了俺一朵花儿戴嘛。”
大妞冲她翻白眼,然后想起孟彤给她的那个荷包,连忙从怀里掏出来塞还给她,“雇二流子爬墙花了十文钱,剩下的都在这儿了。”
不能说靠山村的人都老实,但大妞一家绝对是忠厚老实的实诚人,孟彤也没说什么“剩下的钱你留着之类的话”,道了声谢便把荷包收了起来。
孟彤和大妞各啃了两块西瓜,就吃的差不多了,倒是石头,许是因为是男孩子的关系,看着还有余力消灭第三块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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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彤打水给自己和大妞洗了手脸,也不管石头,从桌上的笸箩里捡了两个野梨,塞了一个给大妞,便拉着她进了孟大和春二娘的屋子。
“你扯俺进来做啥?”话才说完,大妞就看到了屋里炕上摊着的花花绿绿的布头,和炕下竹框里做好了的,颜色各异的头花,“这……这些花儿都是婶子做的?”
“俺原本昨儿就想跟你说这事儿的,后来被老宅的事情一打茬,就给忘记了。”
孟彤笑道:“俺跟镇上杂货铺的言掌柜接的头花和荷包生意,一朵头花能卖十五文钱,荷包是二十文,扣掉布料、针线和兔皮的成本,头花一朵能赚六文,荷包一个能赚九文。”
“言掌柜前儿跟俺说,越到年底,这头花和荷包的生意会越好,让俺多做些给他送去。”
“俺平时要上山打猎,还要镇上家里两头跑,就俺娘一个人做,可做不了言掌柜要的数目。”
“所以俺就想问问,看你跟陈大娘要不要一起做?俺这边可以给你们提供布料、针线和兔皮,你们就照着这个样子做。等得了钱,扣掉成本,俺也按头花一朵六文,荷包一个九文算给你们,你看咋样?”
☆、152利人利已
大妞的女红不错,所以一眼就看出不管是头花还是荷包,制起来其实都不难。她很是心动,不过还是问孟彤,“你把赚头都算给俺了,那你赚啥?”
孟彤拿眼白她,“你找打是不是?就咱们这关系,俺还能赚你的钱?”
“可你爹的病吃药要不少银子?要不你多少扣点儿?”大妞一副小媳妇样,劝的小心翼翼,深怕孟彤会生气。
“俺爹吃的药,要是靠做头花和荷包这一点儿赚头,可真吃不起。”别说是给孟大买人参了,光是每天用于食补的食材和那些尚算普通的药材,也不是这几朵头花的赚头可以抵平的。
孟彤失笑的摇摇头,“你别忘了,俺还能上山打猎卖银子呢,所以俺爹吃药的银子你就不用担心了,你就只用告诉俺,你要不要做就成了。”
“俺做,俺做。”大妞有些激动的连忙应道。
这么好的事儿,她要是还不答应,那可真是脑子坏了。
大妞从炕前的竹框里拿起头花和荷包翻看,一边眼睛放光的道:“这头花和荷包都不错做,俺娘比俺手艺好,做这个应该能更顺手。”
“那成,今儿你先拿一些布头回去做做看,顺便也跟陈大娘通个气,明儿差不多时辰,你就在今天等俺的那位置等着,要是没问题,俺就多拿些布料给你做。”
大妞很兴奋,连连点头道,“肯定没问题的,这么好的事儿,俺娘可不会不答应。回头那言掌柜要是还急着要货,俺大姑、二姑……”
“停!”孟彤突觉有些头痛了,她揉了揉额头,沉着脸瞪大妞,“这事儿除了你娘,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就是你从俺这儿拿布头回去做都得在家关起门来做,可不能让别人知道。”
大妞愣住了,“为啥啊?做头花又不丢人。”
孟彤叹着气道,“做头花是不丢人,可做朵头花就能赚六文钱,做个荷包就能赚九文钱,这么好的事儿谁不想做?”
“回头你把事情传出去了,别说让俺奶俺叔那些人知道了会生出什么事情来,就是左邻右舍和你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要是听到风声都来向你要活儿做,你是给她们做呢,还是拽着自个儿做?”
大妞下意识的喃喃回道:“忙不过来就让人帮帮忙,忙得过来自然自己做呗。”
孟彤听得忍不住笑,“那你给谁做,又不给谁做呢?给了这个,那个会说你没浪心,给了那个,这个又会说你眼里没亲戚,到时候你不但会弄得里外不是人,还得人人唾骂,搞得大家连亲戚都没得做。”
大妞不相信自家亲戚会跟孟彤说的那样,皱着眉吭哧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以为人人都跟你奶和你叔一样啊?”
孟彤倒是没恼,只笑道:“这世上能跟俺奶俺叔这样的,确实不多,不过俺刚才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银子谁都想要,府衙里多的是为一两银子打得头破血流的亲戚,不信你回去问问你娘,大娘肯定同意俺说的。”
大妞半信半疑的回家把事情跟陈大娘一说,陈大娘一指头就戳上了大妞的脑门儿,“幸好彤彤让你回来先问俺,不然可真要被你给害死了。”
“你说你这丫头的脑子怎么就这么木呢?人家彤彤比你还小三岁,怎么她都能明白的事儿,你咋还不开窍呢?”
大妞被戳的脑袋一个劲的往后仰,不过这也让她明白了陈大娘的意思。她不由瞪大了眼,捂着额头叫道:“娘,你骗俺的?俺姑她们又不是彤彤他奶,俺们有好事拉她们一把,她们咋还会埋怨咱们的不是呢?”
“咋不会?”陈大娘也瞪眼了,戳着大妞的额头低声骂道:“你说你咋就生了个榆木脑袋呢?彤彤那是想拉咱们一把,这才把她赚钱路子告诉你了,你倒好,回头就想把她给卖了。”
“俺哪儿有?”大妞觉得自己要冤死了。
“还说没有?”陈大娘气的都想捶自己的笨女儿两下了,“俺咋就生了你这么个笨丫头哟,你说一朵头花七文钱,一个荷包九文钱,这都跟抢钱似的,摊谁身上不抢着做啊?”
“彤彤她有这门路,自己雇俩人,就是一朵头花三文钱都有人抢着给她做,她有何必让你赚这钱?”
“再来说说你说的那啥让你姑她们来帮忙,这银子的事是能到处漏风的吗?就算彤彤愿意让你赚那个钱,你今儿把头花给你大姑做了,明儿你二姑过来,你要是不做头花,改做荷包了呢?你要不要把荷包给你二姑做?”
“给,回头你大姑问你,为啥给大姑做的就是便宜的头花,给你二姑做的就是贵的荷包,你要咋回话?”
大妞气弱的道,“这不是人家不做头花了嘛。”
陈大娘都快气笑了,“好,那等下回你大姑抢在你二姑之前来把荷包拿走做了,你二姑问你,为啥把荷包给你大姑做,不给你二姑,你准备咋回人家?”
“那大姑要抢,俺也没办法啊。”大妞都要哭了。
“哈,东西是你的,钱是你付给她们的,你不让人家拿走东西,人家还能抢走?再说你把东西都给你大姑二姑了,你做啥?你赚啥?谁都想让自己赚更多的钱,你觉得委屈,你大姑二姑回头一准觉得自己比你更委屈。”
“再说要是让村里的乡亲们知道了你手里有这么个赚钱的生意,谁都上门向你讨,你给不给?”
大妞这下有些明白孟彤说的里外不是人是啥意思了。“那……那要是东西都给大姑二姑抢光了,俺也拿不出东西分给乡亲们啊?”
“不给?人家会说你赚了俩臭钱就瞧不起人了,看不上人家了,要是再遇到个像你牛二叔家黄婶子那样的人,能搬个小板凳坐在咱家门口骂一天,你乐意这样?”
“要是有那脑子聪明的,去镇上买上一朵自己琢磨着做,回头用更便宜的价钱卖给言掌柜,人家彤彤的生意都能给你弄砸了,你还当就你聪明啊,还想拉人家一把?!”
☆、153她是真的敢的
大妞吓的脸都白了,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扯着陈大娘的手臂连声保证道:“娘,俺知道了,俺以后做活儿一定照彤彤说的,躲在屋里偷偷的做,一准不让人知道。”
陈大娘有些无奈的又戳了戳大妞的额头,气道:“说你木还真没白骂你,你也跟彤彤那丫头学学啊,娘说的不只是以后做活儿要不能给人知道,还有你以后做人做事都该谨慎小心些才是。”
“知道了,知道了。”大妞捂着额头哼哼,“娘,您要是再戳下去,俺的额头就要给您戳出窟窿来啦。”
第二天,当孟彤看到大妞额上的红印时,很不厚道的笑了。“昨天被你娘教训惨了?”
大妞自知理亏,倒也没跟孟彤发脾气,只是用力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孟彤笑着把事先准备好的一背篓东西直接拎给大妞,这头花和荷包的外加工承包业务倒算是做成了。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很平静,安然的过了近十日。七月初五这天一早,孟彤一大早就驾着骡车进了水头镇,赶早大肆采买了米面、瓜果、鱼肉,又特地转去杂货铺买了五桌碗、盘、筷子,然后趁着太阳初升时赶回了家,在灶房里忙碌了起来。
不管是在孟彤的前身还是今世,她的性格都是爱恨分明的,有恩必偿,有仇必报是她的行事准则。齐子骁和周元休既然以真心与她相交,孟彤也愿意回报他们同样的真心。
辰时刚过不久,外头就响起了小狼长而优扬的狼啸声。
孟彤把灶房的事丢给春二娘,快步跑出去接人,然后就在路口看到了浩浩荡荡的人马。这回魏成那一帮人倒是没来,不过就算是这样,齐子骁和周元休的小厮随扈加一块儿也有近三十来人了。
“哎呀呀,几天没见,都变黑了呀。”孟彤手搭凉棚笑看着马上的两人。
齐子骁和周元休闻言只能相视苦笑,在军营里每日顶着大太阳操练,就是不想黑也不成啊。
“不过这样看着可比以前精神多了,看来你们在军营都过的不错嘛。”孟彤扬起灿烂的笑容。
齐子骁和周元休这才露出笑容。
齐子骁把缰绳随手一扔,就跳下马大步向孟彤走去,一边咧嘴笑道,“是还不错,每天早晚各出去操练一个时辰,剩下的时间我跟元休不是练武就是读书,过得很是自在呢。”
“有没有好好练练箭术啊?”孟彤转头看向跟着跳下马的周元休。
周元休的脸骤地就红了,他知道孟彤指的是他上回打猎时,一箭没发的事,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鼻子点了点头。
孟彤领着众人往自家去,一边跟他们说着自家的情况,“俺家没什么好玩的,新院那边养了些兔子,山鸡,骡子也养在那边,三间屋子有两间是用来放东西的,东边那间我师傅住着,她老人家喜静,你们小点儿声就成。”
等把人迎进院子,齐子骁和周元休极守规矩的先与孟大和春二娘见了礼。
把孟大和春二娘唬的直摆手,一迭声的连称,“不敢,不用。”
孟大和春二娘跟齐子骁和周元休这样的官家少爷呆一块儿,混身就跟长了骚子一样的难受。见两人确实是不习惯,孟彤便让孟大回屋歇着去了,而春二娘则去了灶房,要给孟彤打下手。
孟彤撸起袖子要去灶房做菜。
“要不要我们帮忙?”齐子骁也开始撸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可别。”孟彤连忙阻住想要往灶房钻的两人,指了指新院方向又指了指院门,道,“你们要是真不愿意坐着休息,就去外头帮我拔些草喂兔子。”
就齐子骁和周元休的身份,他们打小生长的那个环境,草还没长出来就被下人们全给拔光了。他们连草是什么样的都没机会见,更别说是拔了。两位大少爷长这么大,连兔子都是穿开裆裤的时候喂过的。
农家的这些最基本的事情,对于齐子骁和周元休而言都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两人对视一眼,转头先往新院去溜了一圈,将一个个兔棚里的兔子都看了个够,然后才转身去院子外,指挥着一众随扈拔草去了。
于是山地的林子里就出现了非常稀奇又和谐的画面:一群大老爷们蹲在草丛里嘻嘻哈哈的拔着草,边上或坐或躺着一只只流着口水的大灰狼。
村口的土路上,有胆子肥的村人探头探脑的往这边张望。
他们见那些骑大马的官老爷们不但不打那些野狼,还跟那些野狼平安无事的相处一地,而那些野狼竟也不攻击那些官老爷,村人们无不看得啧啧称奇,却也没人敢轻越雷池的上次一步。
躲在人群之后探头探脑的孟大柱和孟七斤对视一眼,想要上前,但看看四周的村民没一人往前去,也就只能无奈的歇了心思。
他们只要一想到赖头八那些人说的话,心里就跟猫挠了似的,孟彤那丫头甩手就给了赵家三百两的银票谢恩情,这让他们一下就想到了孟大家那间上了锁的屋子。
他们不觉得这些银票是孟彤这两天才赚的,就认定了那是放在那间上了锁了的屋子里的。这让孟大柱和孟七斤心里的悔恨就跟翻江倒海一样的涌上来,只觉得那三百两的银票本就该是他们俩的。
不过看着孟彤家门前影影绰绰的,再加上那一只只的野狼,孟大柱和孟七斤心里的贪念就算泛滥成灾了,也没胆子就这么往孟大家里闯。
“也不知道孟彤那臭丫头是怎么跟那些官老爷们扯上关系的。”往回走的路上,孟七斤忍不住跟孟大柱小声嘀咕。
“怎么扯上关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臭丫头现在跟那些官老爷们攀上了关系,以后会不会出妖娥子整治俺们。”孟大柱沉着脸道。
孟七斤脸一黑,声色俱厉的嚷道,“她敢!”
孟大柱目光沉沉的瞥了孟七斤一眼,只这一眼就让孟七斤明白——孟彤她是真的敢的。
☆、154款待
可一想到孟彤手里白花花的银子,孟七斤又觉得心痒无比。
“让娘去讨,亲娘上门,孟大和孟彤那个臭丫头总不能拦着不让进门?”
孟大柱的目光亮了亮,可随继又摇头,“娘肯定不会去的,山地那里可还有狼群在呢。”
孟七斤也觉得这事颇为棘手,“你说那些狼怎么就不攻击那些官老爷呢?难道是因为他们头次来时没打杀了它们,所以那些狼群就感恩的不攻击那些官老爷了?”
“瞎说啥呢?”孟大柱瞪了孟七斤一眼,摸着下巴低头想了半晌,才拉过孟七斤凑到他耳边轻声低语。
孟七斤的脸上慢慢现出了笑容,待孟大柱说完,他便兴奋的笑了起来,“用几十两换几百两,这银子娘肯定出的欢喜。”
两兄弟相视而笑,携手小跑着就往孟家老宅赶。
在灶房忙的分身乏术的孟彤,丝毫不知道,自家的两个叔叔又要整妖娥子了。
她此时正挥汗如雨的炒制着一盆盆的肉菜。
爆炒鹿肠,蘸酱鹿肝,木耳炒鹿肚,热烧鹿腰子,竹荪蛋花蛇羹,山鸡炖蘑菇,烤鸟雀,酸菜黑鱼片,爆炒鳝鱼,蜜汁鹿肉,辣兔丁。
热菜一个个的被摆到一旁的桌子上,春二娘则在“哚哚”的飞快切着做凉菜的瓜果,边上已经切好了一盆腌辣萝卜条,一盆香瓜,一盆西瓜,一盆凉拌黄瓜。
小泥炉和灶台一起开火,孟彤的动作又飞快,一边炒热菜,一边煎蛋葱饼。热菜一个个出了锅,一旁木盆里的蛋葱饼也堆的慢慢高了起来。
采买的时候,孟彤是直接按五十人的份量买的东西,所以就算留了部分食材,但每道菜的份量都很足。不过因为吃饭的都是大男人,相对食量应该比较大,所以孟彤在盛盘时,也是尽量把盘子盛的满满当当。
用小碟子把所有菜色都分盛了两份,孟彤分不开身,春二娘就拿了竹筛,把饭菜给孟大和祝香伶送了过去。
把三桌菜色全都分盛好,孟彤把灶膛里的柴禾退出来,只剩余烬烧水,便放下衣袖走出了灶房。
“哈哈哈,兔子不吃你的草,你输了,赶紧拿钱,拿钱。”周元休兴奋的大笑声,几乎要把屋顶给掀飞。
孟彤好笑的挑眉,暗道:这两人怎么这么会找乐子?连喂个兔子都能扯上赌钱?
齐子骁满带不甘的声音响起,“这兔子的嘴可真刁,这草明明长得又大又绿,它怎么就不吃呢?”
“废什么话呀,愿赌服输,赶紧拿银子来。”周元休大笑着直接往齐子骁的怀里摸。
满院子都是一众侍卫的起哄声。
孟彤好奇的凑过去往人堆里看了一眼,几个侍卫见她来了连忙给她让路。孟彤冲他们笑了笑,也不跟他们客气,挤过去看了一眼。当她看到齐子骁用来喂兔子的叶子时,忍不住就喷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众人就都朝她看来,左青等人纷纷笑着朝她打招呼。
孟彤冲众人笑了笑,然后过去弯腰捡起那张“巨大”的水芋叶,笑睨齐子骁,“你用这个喂兔子,兔子会吃才怪了。”
齐子骁忍不住喊冤,“我怎么知道兔子不吃大叶子。”
“你就算不知道兔子会吃什么叶子,也可以依兔子个子去比照啊。”
“这水芋叶长得那么高又这么大一张,兔子个子小,既够不到小嘴巴又吃不了这么大张的叶子,你不拔那种细细嫩嫩的小草,怎么会想拔个这么大的水芋叶来喂兔子的?”
周元休挂在齐子骁的肩膀上大笑,“他嫌一小根一小根的拔草麻烦,又怕兔子不够吃,见你家屋子边上坐了好几垄的这种叶子,就拔了这个了。”
孟彤扭头看看那些侍卫,问齐子骁,“你就算不知道兔子吃什么不吃什么,还不会问吗?”她指指四周的侍卫,哭笑不得问,“你不知道,他们还能不知道吗?”
侍墨笑着为齐子骁辩解,“周少爷和我家少爷打赌看兔子吃谁拔的草,让小的们都不准帮忙。”
这都是太闲给闹的。
孟彤笑着摇摇头,指了指摆在墙角的桌子道:“饭菜都好了,你们把这边院子的桌子和凳子都搬到外头的院子去。”
“好咧,搬桌子这种小事就交给属下们。”左青笑着招呼一声,一众人便蜂拥到墙角,人手一张桌凳,四张桌子便飞快的被整齐的搬到了外头摆了起来。
孟彤拿帕子把桌子都拭了一遍,就进灶房端菜去了。齐子骁和周元休匆匆洗了手,凑过来要帮忙。孟彤索性让他们站成一队,把菜一盘盘给传了出去。
才巳时才过半就吃午饭是有点儿早,不过因为下午还准备去山上打猎,所以众人也就不去计较这一点时间了。
孟彤的手艺是单身近二十年练出来的,因此每一盘热菜看着普通,但味道绝对是杠杠的。
“哎,这个好吃。”
“这个更好吃,你尝尝这个,味道好极了。”
“孟彤姑娘好手艺呀,看着品像不怎么样,这味道可是比大酒楼也没差啊。”
众人边吃边冲孟彤坚大拇指,个个吃的满嘴流油,到最后竟还争抢起来。
饱餐一顿之后,孟彤照旧把小狼和狼王留下来看家,带着一众人便上了牛背山。
有了第一次狩猎的经验,这回大家连选树都省了,一来就直夺自己上回蹲的树,爬到树上拿绳圈往身上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