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悠闲的坐等猎物上门了。
孟彤最近虽然天天往山上跑,却是为了采药辩药,除了抓抓蛇倒没打过猎,看到大家伙儿兴致这么高,她还真有些手痒了。
太阳西斜时,食草动物陆陆续续的来到溪边喝水,而狩猎的豺狼虎豹通常也会趁这个时候出现。
众人没有商量就达成了共识,那就是野猪是必打的,因为要喂狼。而羊和鹿都是可有可无的,因为能让他们感到刺激,想要真正猎杀的是来捕猎的野兽。
不过今天他们的运气显然不太好,一伙人在树上一直守到了傍晚时分,也才只打了七只大小不一野猪,豺狼虎豹是半只也没见着。
☆、155相约
孟彤倒是在林子里见到了几只狐狸,不过那东西机灵,孟彤还没来得及抽箭,它们就跳进草丛不见了。
“看来应该是狼群在这里划定了地盘,其它野兽不到这边来狩猎了。”孟彤眼见太阳都快下山了,便招呼众人下山,“今天就只能这样了,等下次你们沐休,咱们就去顺着小溪往对面那个山头去守着,应该会有收获的。”
猎到的野猪一早就扔进溪水里,由几个侍卫拖到下溪扔下崖壁了。
没打到东西,大家伙儿多少都觉得有些遗憾,不过时辰确实不早了,一众人马不停蹄的下山回到孟家时,太阳已经整个落下去了。
齐子骁和周元休要赶在戌时前回营,便不敢再在孟家逗留。
“中元节那日我们正好沐休,镇上有游行,到时你要去看吗?”临上马前,齐子骁问孟彤。
孟彤点头,“我爹我娘都没看过中元节的游行,到时我要带他们去看热闹。”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中元节那时我就不陪你们玩儿了,你们俩哪儿凉快哪儿去。
“那到时候我们就在镇上的大酒楼宴请你和伯父伯母。”周元休道:“我们还没好好谢过你的救命之恩呢,再说魏副指挥使一直想见见你,为了子骁进军营的事儿,他一直说要当面谢谢你呢。”
孟彤摇头,“他肯去军营可不是我的功劳,我也就只动了动嘴皮子,要是子骁他自己不想通,我说什么都白搭呀。”
“请你吃饭还不好?客气个什么劲啊?”齐子骁微微有些恼了,拉长着脸道,“你看我们就从来不会跟你客气的。”
孟彤白了他一眼,“你当我跟你一样厚脸皮啊?人家是女孩子,行事自然要矜持的嘛。”
齐子骁瞪大了眼,跳下马,跑到孟彤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你身上有矜持这种东西吗?我怎么没发现?”
左青等人听得忍不住喷笑。
孟彤眼一瞪,跳起来就要跑过去打他,齐子骁却哈哈大笑着躲到了周元休身后。
两人绕着周元休玩了两圈老鹰抓小鸡,孟彤就停了上来,咬牙切齿的指点着笑嘻嘻的齐子骁,恨声道:“你行,你给我等着。”
齐子骁插着腰嚣张道,“你来啊,还怕你不成?”
“滚滚滚,赶紧滚,你们再磨蹭天都要黑了。”孟彤恼怒的挥手赶人。
齐子骁和周元休笑嘻嘻的翻身上了马。
周元休道:“镇上的一品鲜酒楼正好临街,我们中元节就在那里订个包厢吃饭,伯父的身子不好,到时候坐在包厢里看游行,清静又安稳,也不怕被人挤着。”
这倒是跟孟彤的想法不谋而合了,她原本就打算在临时的酒楼定个包厢给孟大看游行的,周元休的话算是正中她的下怀了。有人请客吃饭,倒也省得她自掏腰饥了。
孟彤想了没想的笑着点了点头,“行,那中元节那天见。”
齐子骁一听又不乐意了,“喂,我说请你吃饭,你就说你要矜持,不肯去。元休一说请你,你就答应了,你这算什么?怎么不继续矜持了?”
孟彤好笑的斜睨着他反问:“你不是说我身上没那种东西吗?那我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众人一听,不由哄然大笑起来。
送走了齐子骁和周元休,孟彤的日子又重新恢复了平静。她雷打不动的每天去镇上收猪下水回来喂狼,然后和祝香伶上山采药辩药,傍晚下山时再顺手打几只野山羊或狍子之类的东西扔进溪水里,给留守在山下的狼群做晚饭。
孟彤其实一早就想到过,若有人用投喂的方式毒害野狼该怎么办?
为了预防这种情况的发生,她每天早上买的猪下水数量,已经由原来的六副变成了十二副。因为她坚信,只有吃饱了的野狼,才不会再掂记着吃肉。
日子看似过得风平浪静,孟彤却不知道,其实孟大柱和孟七斤在她不在家的时候,曾经不只一次的到过山地这边。
狼群的进食顺序是讲究强者为尊的,一般狼群猎到食物后,通常都是由狼王先开始进食,然后再是狼群里健壮的公狼和年轻的母狼,老弱病残都是留在最后吃些残羹剩饭的。
而因为孟彤投喂的关系,狼群里每天没有吃饱的,也就只剩下那唯一的几只老弱病残的狼了。
孟大柱和孟七斤第一次来时,低估了野狼天生的强大的嗅觉,他们提着拌了砒霜的肉来投喂,那些强壮的野狼压根儿动都没动,几只老弱病残的狼也只是往那肉上嗅了嗅,便放弃了丢在地上的肉,转而往他们追去,吓得两人连装肉的桶都丢了,玩儿命似的飞快逃走了。
第二次来时,孟大柱和孟七斤吸取了第一次失败的教训,他们花了大价钱从镇上的酒楼里买了饭菜,又把拌在饭菜里的砒霜换成了巴豆粉。
可让两人失望的是,肯上前吃饭菜的仍旧只是那几只瘸腿掉毛的野狼,两人躲在远处等啊等,吃了饭菜的野狼都开始满地乱跑的开始拉稀了,那几只雄赳赳气昂昂的野狼,仍然泰然自若的趴在孟大家门口,没挪地方。
更让他们傻眼的是,不到一个时辰,从山脚那边又跑来一群野狼,看那数量足有六七只之多,领头的白色大狼一见他们就直扑了过来,吓两人只能再次逃命。
而当天孟彤回来时,发现有几只狼在拉肚子,还以为它们是猪下水吃多了吃坏肚子。随手配了药让每匹狼都吃上一副,有病的治病没病强身。
等到第二日,那些被喂了巴豆拉稀拉到腿软的野狼,就又生龙活虎的爬起来到处乱蹿了,也因为此,孟彤根本没发现孟大柱和孟七斤在背后搞小动作。
而等不甘失败的孟大柱和孟七斤第三次带着参了药的肉过来时,被下过药的野狼们对这两人的恨意可谓是刻骨铭心,因此还没等孟大柱和孟七斤走近通往山地的林间小径,野狼们远远的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就从林子里狂奔着扑了出去。
☆、156中元节1
孟大柱和孟七斤惊慌之下,把手里的肉全都扔了出去,可惜聪明又记仇的野狼们连看都没看那些肉一眼,全都满怀恨意的径直冲着他们追去。孟大柱和孟七斤被这一变化吓得亡魂皆冒,用尽吃奶的力气没命的狂奔,才逃回了村子。
经此一役,孟大柱和孟七斤算是被吓坏了。
两人如此三翻的不但没有得手,还差点儿被狼群给追上生撕了,这让两人彻底断了再往山地那边送肉毒狼的念头。
再说他们从陈金枝那里讨来的银子也都花光了,让他们自己出银子又舍不得,因此便也歇了再买肉喂狼的心思,转而妄图另劈蹊径。
七月十五中元节,又称鬼节,佛教又叫盂兰盆节。
相传这一日是地府的阎罗王给阴间的鬼魂放大假,让他们回家接受子孙后代香火供奉的一日,通俗点说就是让它们回家拿钱拿东西,以便未来的一年在阴间能过的更加嗨皮。
用句现代化的话说,就是阎罗王此举既然人性化的考虑到了广大阴魂的乡亲之情,又为广大孤魂野鬼的脱贫制富创造了条件,还能拉动内需,促进阴间的消费,实属一举数得。
现代的鬼节,算上中西方文化的交融,一年还能过两次。
只不过在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化社会,西方的鬼节已经演化成了一种娱乐文化,中式的鬼节则被称为封建迷信,祭祀什么的也只能是老百姓的个人行为,根本不会有大规模的祭祀活动。
而现在展现在孟彤眼前的中元节,却是一个举国共度的,人们用新收的米粮祭祀祖先,向祖先报告丰收的的大日子。
孟彤慢慢的赶着骡车,随着人流往一品鲜酒楼前进。
此时不过才辰时初,大街上的人却已非常多了。
街口巷尾都有人拖家带口的在烧元宝蜡烛,且还有人一边祭拜一边念念有词,大街两旁则摊满了各种卖香烛纸钱,冥器房舍,纸衣纸帽,纸靴纸袜等物品的摊子。
空气弥漫着浓浓的香烛的味道,纸灰漫天飞舞,路边随处可见烧纸祭拜的火光。
明明该是阴森恐怖的场景,却因为人人参与,而搞得跟过大年一样热闹,这让孟彤不自禁的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整个大周朝的人,在这一天几乎都在忙着祭祀先祖。
而官府为了安民心,亦请了僧人为那些无人祭祀的孤魂野鬼诵经超度,以免它们为祸人间,同时也有祈求鬼魂帮助去除疫病,保佑地方家宅平安的意思。
骡车行至一品鲜门口停下,门口的小二一见便立即迎上来牵住了骡子的缰绳,扬着笑脸问孟彤,“这位小哥,可是要用饭?”
“有位姓周的公子和姓齐的公子应该在你们这边订了间临街的包间,我是来赴约的。”孟彤跳下车辕,把手里的鞭子递给小二,又顺手扔了块差不多八分的碎银给他。
那小二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在收到碎银之后,立即就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翻转,眉开眼笑对孟彤点头哈腰道,“这个时辰离午膳可还有好一段时间呢,您来的可真够早的。”
孟彤只微微一笑,没有理会店小二的搭讪,转身去车厢后头把孟大和春二娘扶了下来。
那小二倒也识趣,见孟彤不理他,转头冲酒楼里喊了一嗓子,“掌柜的,有客到。”便把骡车牵去了后院安置。
孟彤扶着孟大和春二娘进了酒楼。
此时大堂里已坐了不少客人,倒也没几人注意她们一行三人。
“您三位可是孟家老爷、夫人和孟彤姑娘?”掌柜的似是一早就得了吩咐,因而一见孟彤三人,就道出了她们的身份。
“正是我们。”孟彤冲这位精瘦干练的掌柜笑了笑,客气的道:“麻烦掌柜的遣个人带我们去包间。”
“姑娘莫要客气,鄙姓方,您称在下方掌柜即可。”方掌柜说完转身在前头领路,一边热情的道,“齐少爷订了二楼的天字一号包间,您三位请这边走。”
齐子骁订的这天字一号包厢算是个豪华大包间,分内外两间,中间以一扇屏风相隔。
外头摆着吃饭用的圆桌,屏风之后还有一张小榻可供人小歇之用。
包间里的两扇窗户都是面街而开的,站在窗边能将街上热闹的景象尽收眼底。
方掌柜的目光在孟大和春二娘的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从容环视包间的孟彤身上,“不知姑娘对此间可还满意。”
“我很满意。“孟彤点点头,露出一丝微笑,道:“还要烦劳掌柜的上些新鲜瓜果,我们不喝茶叶,您这儿可有陈皮姜茶之类的茶饮?”
行家一开口,就知有没有。
一般的平头老百姓可不会知道茶和茶饮的区别,更何况孟彤还明确报出了茶饮的名字,所以就算孟彤只穿着一身布衣,也让方掌柜不敢对她小看了。
要知道,富贵人家平常饮用的茶饮,通常都是有大夫用中药调配的具有养生之效的饮品。
这种东西,家家都是捂在手里当宝一样,一代代传下去的,一般底蕴不够的人家,连听都没听过,更别说是拥有了。
孟彤能如此自然的报出茶饮之名,这让方掌柜的心思一下就活络了起来。
“请恕小老儿才疏学浅,倒是不曾听闻过此饮。”方掌柜表现的极为谦逊和恭敬,“姑娘若是知道茶方,不防一一道来,小老儿依方让厨房为姑娘烹制便是。”
前世商海沉浮二十多年,方掌柜的这点儿小伎俩可逃不过孟彤的眼睛。
只不过她今天是出来玩的,再说陈皮姜茶饮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绝世秘方,便直接道:“陈皮姜茶饮有消暑解渴,健胃消食之效。”
“方子是,陈皮六钱,生姜片三钱,甘草两钱,茶叶一钱,佐以五碗水煮沸后,再文火慢熬半刻钟,去渣端上来即可。”
方掌柜强压着心头的激动,又将方子跟孟彤重复了一遍,确认没有差错之后,便火急火燎的出去准备了。
包厢门一关,春二娘和孟大明显都松了口气。
☆、157中元节2
他们长这么大,别说是酒楼的包间了,就酒楼的大门都没迈进来过,现在坐在装饰豪华的包间里,那感觉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可看着孟彤从容自若的跟掌柜的交谈,甚至让掌柜的对她毕恭毕敬的,为了不给女儿丢脸,孟大和春二娘也只好立持镇定的端着姿态。
这会儿房间里只剩下一家三口,孟大和春二娘就不用再端着了。
春二娘有些紧张扯着孟彤问,“彤彤啊,周公子和齐公子都还没来,你这么随便点东西,会不会不太好啊?”
“不会的,娘,他们不会介意的,您不用这么紧张。”
孟彤把她拉到窗边,按坐在窗台下的软榻上,一边一脸认真道:“娘,元休和子骁也算是可怜之人,他们生在富贵之家,可惜亲人却不和睦,这才会被送到咱们这穷地方来的。”
“他们既然诚心与俺相交,您也别拿他们当外人了,不然您越客气,他们就觉得您对他们生份,那才是最伤人的呢。”
春二娘捏着手指,一脸的为难,“人家可是官家少爷,俺们要是随便了,他们要是怪罪下来,那可咋办啊?”
孟彤道,“您要是待他们亲切了,他们还要怪罪咱们,那只能说明他们不配跟俺做朋友,以后俺也就不用再理会他们了。”
春二娘拿不定主意,便又去看孟大。
孟大只是温和的冲着她笑,“彤彤咋说,你就咋做,那两位少爷看着都是好孩子,要是能给彤彤做个义姓大哥,将来彤彤也能有个依靠。”
孟彤学了轻功,箭法又有精进,再加上祝香伶送她的那八千万两的银票,拥有前世记忆的她,简直就跟开了金手指还牛逼。
她自信自己不用依靠任何人都可以过得很好,不过对于孟大这种天真的想法她也不予置评。
春二娘自然不会反驳孟大的话,不过她还是觉得为难,“俺……俺不知道该咋办,俺怕,俺也不会说话。”
孟彤想了想,指着自己道:“您就把他们当俺一样看待好了,您在家里咋跟俺说话的,您就咋跟他们说话。”
说总比做容易,春二娘看了看冲她微笑着的孟大,又看了看同样冲她笑着的女儿,无奈的叹了口气,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不多时,店小二便端了一个水果拼盘以及几盘精制糕点上来。
孟彤打发了小二,让孟大和春二娘都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依窗看楼下街上的风景。她则搬了张太师椅,坐在一旁一边为两人剥果皮,一边笑听他们兴高彩烈的讨论着看到的一切。
大周朝的中元节,便是孟彤自认为见多识广也没见过,那么多人扎堆烧纸钱,燃香点烛,摆放供品祭祀亲人,许多百姓还都直接选择的路祭。
但凡路过的行人,不但不会着恼,反而都会自觉得的双手合十,朝火堆拜上两拜,说上一句,“莫怪,勿怪”之类的话。
快辰正时分时,官府的游行队伍终于从几十里外的府城赶到了镇口。
从寺庙里请来的师傅们坐着马车,一路敲着木鱼,念诵着经文,打长街上慢慢驶过,后头跟着长长的装着各式冥器用品车队。
路上的行人自觉的退到道路的两旁,兴奋的看着那些板车上装着的各色纸扎的金银珠宝,华屋美服,俏婢,俊马以及豪车,不时指指点点,兴奋的讨论哪些东西好,哪些东西漂亮,就跟在认论真物一般,丝毫不忌讳这些是给孤魂野鬼们用的东西。
车队中不时还有人朝天扔洒纸钱,雪白的纸钱被风一吹,就跟雪花似的漫天飞舞,可这本该凄凉至极的场景,偏偏被人们兴奋带笑的脸给映衬出一种热闹、喜悦的效果来。
“各位列祖列宗都来尝尝咱家刚收的菜和瓜,地里的庄稼长势好,新打下来的豆子又大又圆,长出来的瓜也卖了个好价钱,总算是凑够给老二娶媳妇儿的彩礼钱了,咱家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各位祖宗……”
酒楼一侧的巷子口,正好有一位老爷子在祭祖,他的耳朵有点儿背,因此说祭词时嚷得街上行人都忍不住往他那边看。
孟大和春二娘也随着声音往那巷口望去,孟大在看了一会儿之后,突然神色黯然的叹了口气。
孟彤一见,便连忙凑了过去,“爹,您咋滴啦?”
孟大黯然道,“今天人人都在祭祖,俺身为长子却无祖可祭。”
“这个……”孟彤挠了挠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孟大。
从前身留下的记忆里可以看出,孟九根和陈金枝就没让孟大和春二娘参与过祭祖活动,或者应该说,但凡过年过节的那一天,孟大和春二娘永远都是干活的人,年节对他们而言,就只是个名词而没有丝毫的意义。
新年祭祖,清明上坟,中元祭祀磕头,但凡是这种需要儿子媳妇一起参与的活动,都不会有他们两夫妻的份。
孟彤不知道孟九根和陈金枝是怎么想的,她只是觉得那两夫妻一早就已经不把她的父母当儿子媳妇看待了。
孟大和春二娘在他们眼里,大概也就是两个能干活、可以任他们随便驱使呼喝的奴才,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冷血的任意欺压迫害她们一家,而没有丝毫的负罪感。
孟彤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柔声劝道:“爹,又不您不想祭拜先祖,是俺爷俺奶他们不让您祭拜啊,举头三尺有神明,咱家的祖宗一准都是知道的,您就别伤心了。”
孟大叹了口气,一脸的抑郁低下了头,把一旁原本兴致挺高的春二娘也给带累的苦了脸。
孟彤皱着脸挠了挠头,想了想才试探性的问孟大,“要不……回头俺上趟族长家,跟族长问问咱们这一支上三代的祖宗名姓,过年过节的时候,咱们就自己祭拜,你看行不?”
“能行吗?”孟大惊喜的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孟彤。
孟彤心说:不行也得行啊!您都只剩下两年的寿了,再难办到的心愿,我也要给您圆了。
☆、158不要脸
孟大和春二娘不会知道孟彤心里在想什么,看到女儿肯定的点头,两人不由相视而笑,都觉得异常欣喜。
大周朝以孝治天下,孝道二字几乎是刻进人们骨血里的东西。
陈金枝和孟九根的无情伤透了他们的心,若是没有孟彤的存在,孟大和春二娘极有可能会选择继续忍受孟家人的欺凌和压迫。
可因为有孟彤的存在,他们要担起为人父母的责任,这才选择了逃离和反抗。
其实说反抗也不适当,从头到尾,真正在反抗的人只有孟彤一人,孟大和春二娘只是选择跟从了她而已。
既便知道父母不慈,反抗和无法孝顺父母还是让孟大心里有了愧疚。
他会渴望祭祀祖先,其实也是一种精神上的寄托和宣泄,他想让祖先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不孝之人,他只是出于无奈,才没有办法孝顺自己的父母。
长长的游行队伍绕水头镇一周之后,留下两位师傅主持晚上的祭祀和焚化祭品,一众高僧师傅们乘坐的马车便在一众衙役的护持下,继续赶赴下一个镇子。
看完了游行,也才巳时正,离午饭时间还早。
孟彤猜测周元休和齐子骁不会这么早到,便问孟大,“爹,您累不累?要不要到那边榻上躺一躺?”
孟大自打吐血之后,身体虽然食补药补不断,但终究还是亏损了。
他点了点头,由着孟彤和春二娘将他扶到了屏风后头躺下。“俺就在这儿歇会儿,你带你娘下去逛逛,今天镇上这么热闹,不逛可惜了。”
孟彤转头看向春二娘,“娘,您去不?”
春二娘却摇了摇头,她不放心把孟大一个人留在酒楼里。“今天是中元节,那些摊子上卖的都是冥衣冥鞋,俺们家又不用祭祀,顶着个大太阳下去跟人挤一身臭汗,俺可不乐意。”
孟彤听了便过去挽住春二娘的胳膊,笑着娇声道,“那俺听您的,咱们娘儿俩就在这窗边坐着看热闹,反正这里凉快,还有茶水、果子和点心可吃,可比下去挤一身臭汗舒服多了。”
母女俩安置好了孟大,便兴致勃勃的重新在窗边坐下,一边吃着果子、点心,一边看着街上的行人和街道两旁的铺子,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正七月的太阳晒在人身上火辣辣的烫,此时又正临近午时,阳光刺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邵金荷一手扶着邵大担着的空竹框,一边拿手帕遮在额前东张西望。
今天她跟邵大赶了个大早,担着自家种的甜瓜到镇上叫卖。
因为是中元节,天气又热,他们的瓜没到午时就已卖的一个不剩。
兜里揣了两百多文钱,邵金荷看着路边的小吃摊子,就有些忍不住了。
缠着邵大给她买了一包桂花糕,邵金荷正心满意足的咬了一口,谁知一抬眼就看到了对街酒楼上坐着的人。
那个头上梳着道士髻,身上穿着男士布衣,打扮的不男不女,还能勾走铁头表哥全部心神的孟彤。
“爹,您快看那里。”邵金荷阴沉着脸一扯邵大的担子,凑到他身边低声道:“那个勾引表哥的孟彤在那个酒楼上。”
邵大抬头看去,正巧看到周元休和齐子骁出现在了窗前。因为角度问题,邵大和邵金荷看不到坐在窗口一侧的春二娘,倒是把周元休和齐子骁侧身向春二娘行礼时,站得离孟彤极近看得一清二楚。
周元休和齐子骁出色的外貌,以及身上丝制的锦袍,一看就知是与他们的这些庄稼汉完全不同的有钱人。
邵金荷一时嫉妒的眼都红了,咬着牙狠狠骂道:“呸!原来是勾搭上有钱人家的少爷了,俺说她怎么对表哥家的条件不动心呢。”
“哼!光天化日的,竟与男人在酒楼里私会,真是不要脸之极。”邵大可比邵金荷有脑子多了,一见此情景,扯着邵金荷就往回走。
邵金荷不肯走,不甘的频频回头去看酒楼上的情景,“哎呀,爹,您要扯俺去哪儿啊?”
“你姑父和你表哥刚才不还在那里卖瓜吗?”邵大头也不回的道,“咱们去把他们找来,也让表哥看看那个孟彤的真面目,省得他还一心掂记着,不肯答应跟你定亲。”
邵金荷一听,两眼顿时就亮了,她幸灾乐祸的回头又往那间酒楼的二楼看了眼,心里想象着孟彤与人苟且,被她们一行人给堵个正着的情景,乐得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酒楼里的孟彤可不知道自己被人看到了,而且还有人想要过来抓她的奸。
她们一家三口此时正跟周元休和齐子骁围坐在一起吃饭呢。
一桌子的美味全是一品鲜的招牌菜,羊骨炖鲜鱼,爆炒鱼片,红烧猴头菇,海参鱼皮羹,韭菜炒鲜贝,卤猪蹄,爆炒孢子肉片,甲鱼汤。
大大小小的盘子摆满了一桌,周元休和齐子骁持晚辈礼,与孟彤一起坐在下首。
因为事先打听过孟大和春二娘的个性,周元休和齐子骁极尽能事的说些京城的趣事,活跃气氛。
而春二娘因为事先被孟彤做过思想工作,也努力把周元休和齐子骁当做自己人看待,一顿饭吃下来,气氛倒也其乐融融。
酒足饭饱之后,周元休跟孟彤道,“下午镇上没什么可逛的了,你不如带伯父伯母去武义堂走走,那里的后花园是防照江南园林建造的,在这河北府极为少见。”
孟彤不知道大周朝有没有逢初一、十五不到人家家里拜访的忌讳,不过周元休既然邀请了,她反正是带父母出来玩的,孟大的寿元不多了,能让他看更多的风景,孟彤是很乐意的。
“爹,娘,要不咱们就去看看?”
孟大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齐子骁和周元休,“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
齐子骁连忙笑道:“伯父说哪里的话,能请到您和伯母到家里坐坐,小可正求之不得呢,哪里会有打扰之说。”
周元休也道:“因为彤彤劝动了子骁进军营上进的事,子骁的舅舅一直对彤彤很是感激,一直叨念着要当面谢谢彤彤呢。”
☆、159抓奸
“只不过齐家舅舅事务繁忙,若是今天能请得伯父、伯母和孟彤一起前去做客,齐家舅舅肯定是要高兴坏了的。”
孟大见周元休和齐子骁都这么说,也就不再推辞。
众人结帐下楼,孟彤扶着孟大,直接在酒楼的后院上了骡车,一众人便直奔武义堂而去。
被邵大和邵金荷叫来的赵平九和赵铁头,蹲在对街的巷口,一边啃着肉包子,一边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酒楼的大门,深怕看漏了一眼,会错过孟彤身影。
赵平九清楚自己大舅子和侄女在打什么主意,但就他自己来说,也是愿意让铁头死心的。
不管孟彤今天在酒楼里跟什么做了什么,也不管她今后要嫁给谁,她看不上铁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赵平九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对一个无心于他的女孩念念不忘,甚至颓废终日,不知振作。
可惜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都不见孟彤和邵金荷说的那两位公子从酒楼里出来,而酒楼大堂里吃午饭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不对啊,咋这个时辰了,都不见人出来?”赵平九不禁怀疑的瞥了眼自己的大舅哥和小侄女儿。
邵大一感觉到赵平九的目光,立即就叫了起来,“你别看俺啊,俺跟金荷是真的看到那个女娃子跟人在酒楼里喝酒做乐来着。”
邵金荷也连忙在一旁点头道:“姑父,俺跟俺爹真的看到了才叫你们过来的,她当时就站在那个窗户里,跟两个穿着绸缎衣服的公子有说有笑的,动作可亲密了。”
邵大不着痕迹的看了加油添醋的女儿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
赵平九转眼看向邵大,用眼神确认邵金荷说的是不是真的。
邵大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俺过去问问,你们呆这儿等俺回来。”赵平九说着就站了起来。
赵铁头一听,立即也跟着站了起来,“爹,俺跟你一起去。”
“你给俺好好呆着。”赵平九语气严厉的低喝了一声,冷冷的瞪了赵铁头一眼,直瞪得铁头低着头又蹲了回去,才转身大步往一品鲜走去。
“掌柜的,俺跟您打听个人。”赵平九一进一品鲜,就直接冲柜台后的言掌柜去了。
开门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言掌柜不着痕迹的把赵平九打量了一翻,和颜悦色道:“啊,不知这位老乡,想跟老夫打听谁啊?”
“是这样的,俺侄女儿说是今天跟朋友要到你们楼里来吃饭的,哦,她之前就在这二楼临街东头靠巷子的那间包间里,俺看这时辰也不早了,就过来问问她吃好了没有,看要不要跟俺们一道儿回村子。”
这么一说,言掌柜就知道他问的是谁了,对于那个白送了他一道茶饮配方的小姑娘,言掌柜可是很有好感的。
“您说的是孟彤小姑娘,她已经走了,都走了有一个多时辰了。”
“走了?”言掌柜的回答,无疑是证实了孟彤与人在此间吃饭的事实。
赵平九不禁皱了皱眉,他不相信孟彤那样的性子,会不知道自爱的跟有钱人家的少爷搅在一块儿,何况她今年也才九岁,他原以为邵大和邵金荷是在污蔑孟彤,可言掌柜的回答,却让他不得不相信了。
“掌柜的可知俺那侄女儿往哪儿去了,她一个女孩子在外头,俺有些不太放心。”
言掌柜诧异的重又将赵平九上下打量了一翻,嘴里道,“怎么会是一个人呢?孟彤姑娘可是跟着孟老爷和孟太太一道儿来用饭的呀,你真的是孟彤姑娘的亲人吗?”
言掌柜说着神情便冷了下来,“你莫不是怀了什么坏心思,特地来跟老夫打听人家小姑娘的?”
赵平九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掌柜的莫要误会,俺真是跟孟彤一个村儿的,她管俺叫大叔的。”
又道:“您说的那个孟老爷,应该身子有些弱,走路带喘还不时会咳两声,俺说的没错?”
想着孟彤要是带孟大出门,必定会赶骡车出门,赵平九又连忙道:“他们是赶着骡车来的,那母骡子长得极俊,才三岁不到,还是俺给挑的呢。”
言掌柜看他说的头头是道,这才信了赵平九确实与孟彤认识,道,“孟彤姑娘是跟着父母出门的,您就不用担心了。”
说完就不再理会赵平九,径直低头算帐去了。
赵平九尴尬的搓了搓手,原本还想再打听孟彤去了哪里,但也怕别人把他当心怀叵测的坏蛋给抓了,见言掌柜不理会他了,就连忙转身出了一品鲜。
“爹,咋样了?彤彤到底在不在那里头啊?”赵铁头一见赵平九出来,立马就从地上跳起来迎了上去。
邵金荷一听这话不干了,铁头这话不是明摆着不相信他吗?她尖着声音叫道:“表哥,你说这话是不相信俺跟俺爹说的话罗?你觉得俺跟俺爹会拿这么容易让人拆穿的事情说谎吗?”
邵金荷的尖锐让赵平九忍不住就皱了皱眉,这几日看下来他也算是看明白了,邵金荷在他们面前的乖巧懂事,根本就是伪装出来的。
邵金荷是邵家的么女,自小也算是倍受宠爱,现在看来是被邵家人给宠坏了,脾气娇横任性、蛮不讲理不说,还有点儿没脑子,根本就受不得人激,被人一激就本性必露了。
赵平九此时的心里其实是庆幸的,若没有老爷子中意孟彤,从而把事情给闹了出来,他可能要等铁头娶了邵金荷过门之后,才会看清她任性又爱较真的真面目,只不过要是到了那时,说什么都太完了。
赵平九瞥了邵金荷一眼,才瞪着铁头道,“行了,都别吵了,彤彤之前确实在这酒楼里跟人吃饭呢,只不过现在已经走了。”
一听孟彤之前确实跟男人在酒楼里吃饭,赵铁头的眼睛都红了,“走了?她走去哪儿了?”
赵铁头今年十三了,正是半大不小的年纪,一想到自己喜欢的女孩,竟然真跟有钱人家的少爷在酒楼里吃饭,还勾勾搭搭的,他心里就火燃火燎的难受。
☆、160拜访
赵平九一看他那个样子,不由就心头火起,伸手就推了他一把,怒道:“你小子想干啥?人家彤彤跟你无亲无故的,她要去哪儿还得跟你交代不成?她就是真跟人家有钱少爷有什么,那也不关你的事。”
赵铁头倔强的硬着脖子吼,“咋就跟俺没关系了?俺喜欢她,俺就是喜欢她,爷爷说了要让她给俺做媳妇儿的。”
邵金荷的脸顿时就沉了,气急败坏的讥讽道:“你喜欢人家,可惜人家看得上你啊,人家喜欢的是有钱人家会做文章的大少爷,你拿什么跟人家比呀?”
“俺……”赵铁头的脸色一下就涨成了猪肝色,可他反驳不了邵金荷的话,他们赵家虽然在靠山村有些地位,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是没办法跟镇上的那些有钱人家的少爷比的。
赵铁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抱着头缓缓的蹲了下去。
赵平九看不下去的踹了他一脚,恨铁不成钢的怒道:“你还在这儿装啥鹌鹑?现在知道嚷嚷着喜欢人家,你早干嘛去了?你要是早点儿跟俺跟你娘说清楚你喜欢孟彤,事情能走到这一步吗?”
邵大听着这话,皱眉不由就跳了跳。
只不过他还来不及说话,就见赵平九用力把赵铁头拽了起来,往前推了一把,“还不快给俺滚回家去,还嫌不够丢人吗?”
赵铁头呜咽一声,低着头就闷声不响的跑了。
“表哥!”邵金荷见状,急的跺了跺脚,提起裙摆就追了过去。
女儿如此不知矜持,邵大看着虽觉没脸,却也拿自己这个任性的女儿没办法。
他有些尴尬的瞥了眼赵平九,没话找话的吱唔道,“唉,妹夫,你看你这是做啥,孩子都还小呢,你慢慢教就是了,做啥踹他骂他啊。”
“这小子就是欠抽,大舅哥你就甭管了。”最近为了铁头和邵金荷的婚事,赵平九多少也看出点这大舅哥的品性来了,因此说话的语气多少也带了点儿不耐烦的怒意。
邵大却没发现赵平九已经把他也给怨上了,看到赵平九挑起了担子就走,也忙把自己的担子挑了起来,急急追着赵平九往靠山村的方向去了。
再说孟彤和齐子骁等人到了武义堂,正好碰上刚从外头回来的魏铁军,一众人见礼寒暄之后,便被请到了客厅落坐。
齐子骁落在后头拉着魏铁军,将孟大和春二娘的脾气和畏惧与人交流的性格跟魏铁军交代了一翻,到让原本想跟孟大和春二娘好好攀谈一翻的魏铁军犯了难。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因为长期受到欺凌而变得胆小懦弱的人多的是,就见面时孟大和春二娘的表现来说,他们的情况还算是好的了。
只不过对于身为武人的魏铁军来说,很难想像被人欺负了,还不愿反抗是种什么感觉。
“那……那舅舅过去露个脸就回书房躲着去,你们好好招待人家一家子,这样总成了。”他这个主人家既然在家,要是不出面见客未免就太过失礼了。
但他虽然想跟那位让他好奇的孟彤小姑娘多多攀谈,又怕吓着人家父母,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折中的法子了。
齐子骁要的就是魏铁军的自动避让,否则他还怎么找机会跟孟彤独处啊?齐子骁高兴的直点头,冲魏铁军竖了竖大拇指,毫不吝啬的捧了魏铁军一把,道,“舅舅,你真是太英明了。”
“那还用说。”魏铁军傲娇的一昂头,丝毫不觉外甥话里隐藏着小陷阱。
孟大和春二娘一进魏府的客厅就开始浑身不自在了,客厅里摆的桌椅,墙上挂的字画,博古架上摆着的一看就让人移不开眼的古玩玉器,无一不昭显着它们不菲的价值。
能拥有这样一座宅子的主人,与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人。
孟大和春二娘直到此时,才明确的感觉到与女儿相交的周元休和齐子骁,在身份上与他们存在着多大的差距。
感觉到了父母情绪变化的孟彤却很无奈。
这种底层小人物因为自卑而对于官僚阶级和富人产生的畏缩和惧怕,那是常久存在于他们意识中的,并不是她说几句话就能有所改变的。
“爹,娘,你们既然不习惯呆在这儿,不如俺让元休带你们去这里的花园逛逛,俺留下来陪魏大人说话?”来了人家府上,总不能不跟人家主人打个照面聊两句?
这是孟彤唯一能想到的,比较折中的法子了。
而且孟彤也有必须再跟魏铁军见上一面,聊一聊的理由。
刚才在门口打照面时,她在魏铁军身上看到了一些东西,只不过因为刚才时间太短了,她还无法确定,所以必须再看上一眼才能确定心中所想。
“好啊,好啊,俺们跟元休去逛花园。”孟大和春二娘立即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一起点头如捣葱。
适巧此时魏铁军正和齐子骁迈步进了客厅,虽然明知父母不是故意的,可孟彤还是忍不住汗了一下。
孟大和春二娘表现的这么急切,孟彤都不敢想魏铁军现在是个什么想法,实在是尴尬啊。
“那子骁在这里陪彤彤和魏大人叙话,我先带伯父、伯母去花园里转转。”周元休宛如天使上身,带着迷人的微笑,从容的化解了众人的尴尬。
孟大和春二娘也知自己两人说了不该说的话,低着头根本不敢看魏铁军和齐子骁,几乎是逃也似的快走出了客厅。
孟彤无奈的捂脸叹气。
亏得周元休还能从容不迫的冲她们笑笑,然后才不急不徐的走了出去。
“呃,姑娘就是子骁说的那位小友了?”
魏铁军搓着手在孟彤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努力挤出自认为最温柔和善的笑容,冲孟彤柔声道,“姑娘是叫孟彤?那我喊你彤彤,你不介意?”
孟彤笑着点头,“那我也随子骁喊您一声魏舅舅,如何?”
不说别的,光就魏铁军没有因为她的年纪和出身看低或小看她,就足以让孟彤对他充满好感了,更何况他还以这样小心、讨好的态度同她说话,这让孟彤一下就喜欢上了齐子骁的这个舅舅。
☆、161你中毒了
“好好好,你这丫头果然跟那些扭扭捏捏的小姑娘不同,这样很好,很好,哈哈哈。”
孟彤的爽快和好说话,让魏铁军也大大的松了口气,他实在不擅长应付那些心思百转的小姑娘。
有了一个愉快的开始,接下来的谈话便轻松自在多了。
魏铁军随意的问了问孟彤的家庭情况,听孟彤一一答了,便又说起了齐子骁和周元休在军营里发生的糗事。
什么刚去第一天就睡晚了,没吃到早饭,午饭因为觉得不合胃口,又耍脾气不吃饿了一顿,结果晚上把锅巴都啃光了。
什么仗着自己会点儿武功,跑步时一个劲的猛冲,结果跑错了路线,还要他派兵士去找回来。
还有什么只顾自己出风头,结果两队兵士比较操练时,让对方的箭第一个射下场之类的。
齐子骁被魏铁军数落的满脸通红,却没有甩手走人,他舍不得撇下孟彤,所以只能像个小媳妇似的苦着脸,坐在那里乖乖的听训。
魏铁军把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对于齐子骁的心思,就跟明镜似的。
他的目光不时的落在孟彤身上,不着痕迹的观察着这个让外甥心仪的女孩。
关于孟彤的事情,魏铁军其实没少打听。
从三皇子、齐子骁甚至是他的亲卫魏成那里,魏铁军或是套话或是直接开口问,早就听来了不少有关孟彤的事情。
比如箭术高超,能百步穿杨;性格豪爽;言行举止落落大方,一点儿不像出身乡下农家的孩子;性格果敢且心狠手辣,对于欺负自家的叔伯和祖父母都毫不留情等等。
可真等他见到了孟彤,看着她那娇小的身形,秀气娇俏的模样,他实在很怀疑魏成和三皇子他们说的那些个事情,是不是都是瞎编出来哄他的。
小姑娘身量娇小,长得虽不算倾国倾城,但胜在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特别是颊边的两个深深的梨窝,一笑起来,让人看着就觉得特别亲切可爱。
而且孟彤虽然出身庄户人家,但他却没有在她的身上看到庄稼人的那种卑微和小家气。
孟彤说话习惯面带微笑,言谈得体且言之有物,一与之交谈便能听出她是读过书认得字的。且她不管坐、立、行走,腰背都挺的如青松一般笔直,说话还喜欢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总是显得特别的自信。
这样的一个女孩子,除了出身之外,就外貌和举止谈吐来说,配齐子骁还真是不错,特别是这小姑娘跟齐子骁站在一块儿,就跟菩萨跟前的金童玉女似的,光是看着就能叫人欢喜。
魏铁军心里正想着晚点儿该怎么写信跟远在洛阳的妹妹说这件事儿,却听孟彤突然问:“魏舅舅,您最近晚上是不是精神特别好,白日里虽感觉疲惫,却又睡不安稳,且老是感觉口干,想要喝茶?”
魏铁军闻言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了然的扭头看了齐子骁一眼,笑道:“是子骁告诉你的?你别听这臭小子瞎说,舅舅没事儿,就是白日里喝多了茶水,晚上有些睡不着罢了。”
齐子骁却诧异的看了眼孟彤,对魏铁军道:“舅舅这回可错怪我了,您晚上不能安枕的事情,我可从没有跟彤彤提过。”
他又转头问孟彤,“彤彤,你是怎么知道舅舅晚上不能安睡的?”
“你忘了我在跟着师傅学习药理吗?”孟彤顺口答着,神情严肃的仔细打量着魏铁军的脸色,又看向他的手指,说:“舅舅,可否让我看看你的手指?”
魏铁军有些莫名的看了看齐子骁,又看了看神情严肃的孟彤,感觉到孟彤不似在开玩笑,便也将手向孟彤伸了过去。
孟彤抓着他的手,仔细的观察着魏铁军指甲和手心的颜色,又伸手在他的腕上号了号脉。
当一切症状全都与祝香伶所教的一一吻合之后,孟彤轻轻叹了口气。
抬头看了看齐子骁和魏铁军,道:“魏舅舅应该查一查身边人了,您晚上不能安枕,不是因为茶水喝多了,而是因为中毒了。”
“什么?”齐子骁惊的直接跳了起来,冲到孟彤面前叫道,“彤彤,你说的可是真的,这事儿可开不得玩笑啊。”
魏铁军的反应虽然没像齐子骁那么夸张,却也被惊的眉头抖了抖。
“我学医的时日虽然还不长,但魏舅舅的症状实在太好辨认了。”
孟彤抓着魏铁军的手腕,在他虎口处的穴道上缓缓施力按压,然后让魏铁军和齐子骁看魏铁军手指甲上浮现的青黑之色。
齐子骁眼见着魏铁军的粉色的五指指甲,随着孟彤的按压缓缓的变成了青黑之色,不由猛然倒抽了一口冷气,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
魏铁军的手一抖,脸上的神色也瞬间严肃了起来。
“这种毒的名字就叫“衰老”,其毒从发作到中毒之人身死只用一年时间,中毒初时的症状就是晚上睡不着,白日里明明极为疲惫却无法入睡,且口干噬茶。”
“等中毒之人因长久不能安眠而肌体衰老,五脏衰竭,头晕脑胀时,便会如染风寒般,开始咳嗽发烧,最后因五脏皆衰,毒冲心脉,骤然暴毙。”
“刚刚在门口的时候,我就闻到了魏舅舅身上有股五脏衰败的淡淡的腐臭味,所以才特别看了看魏舅舅的脸色,以魏舅舅的脉像来看,您中毒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月。”
魏铁军嘴唇动了动,正想说话,却被齐子骁抢先了一步。他盯着孟彤急道:“彤彤,这毒你会解吗?”
孟彤目光沉沉的看了眼齐子骁,又转头看向魏铁军,道:“师傅教过解法,但我没有能力为魏舅舅解毒,“衰老之毒”又被叫做“附骨”,从字面上就可以看出这种剧毒的难缠之处。”
“要解这种毒,难的不是解毒的药草配方,而是需要一位功力在一甲子以上的武功高手,以全身内力辅助魏舅舅将散布于他筋脉里的毒素逼出体外。”
☆、162解不了
“我能配制解毒需要的药引,却没有那么深厚的内力帮魏舅舅逼毒。”
一甲子以上的武功高手,对于魏铁军和齐子骁来说虽然难寻,但对于周元休却不是什么难事。
齐子骁和魏铁军心下稍安,魏铁军便琢磨起身上的毒来,“彤彤,衰老之毒既然如此难缠,应该不多见?”
“是不多见。”孟彤点头道:“衰老之毒乃巫门秘药,现如今唯有冥楼和皇宫的太医院有存货,想要害魏舅舅的凶手肯定不简单,您要是想找幕后主谋,往京城洛阳那一片儿找肯定没错。”
齐子骁闻言脸一下就黑了,巫门是什么组织机构他不知道,也不关心,可舅舅中的毒他却不能不恨。
魏铁军不可能全无敌人,但中毒不超过半个月,剧毒还来自京城洛阳,这两条线索所影射出来的那个幕后之人一目了然,根本猜都不用猜。
既然知道了解毒之法,他对下毒之人反倒不甚在意了。
魏铁军点了点头,此时心里想的却是:能轻易认出衰老之毒,并明确说出毒药出处的孟彤和她背后的那位师傅,想来也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如此一想,魏铁军对孟彤不同于一般庄户人家的气质和言行举止倒是释然了,既然孟彤有个利害的师傅,那么她就算再出挑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这边齐子骁一边在心里恨的半死,一边拍着胸口一脸后怕的对孟彤道:“今天幸亏彤彤你来了,也幸亏你看出了舅舅身上的症状,不然舅舅还只当自己是茶水喝多了呢。这要是一直拖下去,等毒发了可就糟了。”
舅舅若是因他而被那人下毒害了,齐子骁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魏铁军听到齐子骁的话就笑了起来,说,“看来彤彤你与我魏家的缘份委实不浅哪,你看先是救了子骁和周少爷,然后又劝动了子骁进军营练武上进,现在更是救了魏某一命,这份恩情重若泰山,以后我们都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了。”
孟彤不在意的笑道:“魏舅舅你太客气了,子骁和元休既然没拿我当外人,我自然也不会跟他们见外。”
“魏舅舅是子骁的舅舅,自然也就是我的舅舅了,自家亲人有事,我本就该伸手相助的,魏舅舅要是再说什么恩情不恩情的,倒是不拿我当自己人了。”
魏铁军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你这丫头年纪不大,说话倒是爽快的很,这真是好极了。”
说着他还冲孟彤眨了眨眼,一脸敬谢不敏皱起脸道:“舅舅是个粗人,就怕那些说话扭扭捏捏、不干不脆,还尽要别人猜她的心思小姑娘,你要是猜不中,她还哭,可遭罪了。”
孟彤被他逗的咯咯直笑。
等周元休领着孟大和春二娘回转时,孟彤向魏铁军要了笔墨,将解毒的药方写了下来,又另开了一副压制衰老之毒的药方交给魏铁军,并交代了要注意的事项,这才告辞离去。
魏铁军拿着孟彤写的两张药方,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站在客厅里沉思,直到齐子骁和周元休送走了孟彤回来,三人才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周元休直接开口道:“魏大人身中剧毒的事子骁都跟我说了,民间虽有高人,但难以为朝庭所用,宫里倒确实有几位隐退的老人,一会儿孤就休书回京,求父皇给个恩典,派人过来为大人解毒。”
魏铁军起身向周元休诚心拱手行礼,道:“如此,微臣就在此先行谢过殿下的大恩了。”
“大人不必如此客气,你乃朝庭重臣,又是子骁的舅舅,孤若是不知晓此时也就罢了,既然知晓了,自然该为你略尽绵薄之力。”
周元休面色淡然的摆了摆手,又问:“倒是那下毒之人,大人可有头绪?”
魏铁军摇头,“照彤彤所说,微臣中毒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微臣除了在军营和府里两头跑之外,偶尔也会与军中同僚上酒馆喝个小酒,实难辨别是在何处被人所趁。”
周元休闻言便叹了口气。
魏铁军转而望向齐子骁,沉声问:“子骁,你可见过彤彤的那位师傅?”
齐子骁点了点头,“见过,那日我与元休被孟彤所救,到她家时跟她师傅打过一次照面,那是位满头白发的老妪,身量很娇小,而且看起来脾气似乎也不太好的样子。”
周元休道:“彤彤既然能直接道出衰老之毒出自一个叫巫门的门派,且只有冥楼和太医院有存货,想来她的那位师傅应该也是位不世出的高人,隐世高人脾气大多古怪,这倒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魏铁军的眉头微微抖了抖,看向两人道,“既然彤彤的师傅有可能是位不世出的高人,那她的武功……”
齐子骁的眼睛顿时就是一亮,他兴匆匆的站起来,道,“我这就去孟家问问,若是彤彤的师傅武功高强,咱们干嘛还要舍近求远啊?直接求彤彤的师傅不就好了?”
“不妥!”周元休皱着眉摇了摇头,“彤彤的师傅若是能帮魏大人解毒,彤彤刚才不会不说,她既没有提,那便是她师傅也无能为力,咱们还是等京城来人,左右不过也就是一个月的事情,幸好咱们还有时间。”
“都是因为我,若我没有来河北府,舅舅也不会被人下毒。”齐子骁一脸的懊恼和愧疚。
周元休不赞同的道:“魏大人之所以会中毒,问题不在于你来不来河北府,而应该在于你进了军营。”
“咱们到河北府也一月有余了,若是那边真不想让你到河北府来,为何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要在你进了军营之后才对魏大人下毒?”
“三皇子所言甚是。”魏铁军拍着齐子骁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子骁,你是齐家嫡长子,你若肯上进,未来的朝堂之上必有你的一席之地,这是谁都抢不走的。”
“那人正是怕你上进了,以后压制不住你,才会对舅舅动手,以阻断你腾飞之路,你切莫中了奸人的圈套,万万要努力上进才好。”
☆、163放灯
齐子骁微红着眼眶,看着魏铁军毅然点了点头,“舅舅放心,我不会再被人一挑衅就热血冲头,上那人的当了,我知晓自己现下该怎么做的。”
“他们既然怕我上进,我就该更加努力练功习武才是,唯有如此,待我回京之后,才能有资本与她们斗上一斗。”
“你真的是长大了。”魏铁军拍着齐子骁的肩膀,只觉老怀甚慰。
再说孟彤慢悠悠驾着骡车回家,路过卖荷花灯的小摊时,还买了三只荷花灯准备一会儿去村口的小河里放灯。
骡车驶到村口的小河边时,已经是太阳西斜之时。
孟彤把车停在离村子尚有一段距离的河边,把孟大和春二娘扶下车,然后拿着三只荷花灯到河边一一点燃,让两人许愿。
孟大和春二娘拿着荷花灯,目光复杂的相视而笑。
以前在那个家里,除了干活,似乎其它一切都成了奢望,他们只能看着别人许愿放灯,将那份渴望深深的埋在心底。
现在,他们本以为无望实现的愿望,却由他们的女儿为他们圆了。
孟大闭上眼,在心中默念着唯一的心愿,然后把手中微光摇曳的荷花灯放进了河里。
春二娘看了孟大一眼,这才合上眼许了愿,将荷花灯放进水里让其顺水而流。
孟彤看两人都放了灯,这才捧着荷花灯,大声许愿:“一愿父母安康,二愿爹娘长寿,三愿俺们一家幸福美满,快乐每一天。”
春二娘“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你这孩子咋能这么贪心呢?你许的愿望这么多,让菩萨听个啊?”
“菩萨听到哪个算哪个呗。”孟彤笑眯眯的把荷花灯放进河里,顺手还轻轻拨了拨,让荷花灯飘离河岸。
此时夕阳正好,河面如浇了金液一般,闪闪发光。
孟彤一手挽着春二娘,一手挽着孟大,站在那里笑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和慢慢顺水飘远的荷花灯。
“……孟彤在那儿,就在那边的河边,俺看到她家的骡车了。”
远处传来的女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把孟彤惊回了神,她抬眼往村口的土路望去,就见邵金荷、邵大以及赵铁头、铁平九几个正往她们这边跑来,更远处人影绰绰,似乎还有更多的人在往这边跑。
“这是咋滴啦?是不是出啥事儿啦?”春二娘听不到邵金荷刚才的那一声喊,还以为是村子里出了什么大事了。
孟大怕她害怕,拍了拍她的手,又把她往自己身后拉了拉,道:“你到俺身后来,那些都是俺们同村的乡亲,你别怕,俺们过去看看。”
“爹,他们应该是冲着俺来的。”孟彤皱着眉,把之前在赵家发生的事,以及邵氏说的那些话和自己的决心飞快的说了一遍。
若是以前,孟大和春二娘或许会觉得把孟彤嫁给铁头,也是个挺不错的选择。
可听到了孟彤对铁头的评价,以及她的决心,两人顿时就想起了周元休和齐子骁。
有了美玉在前做对比,两人就赞同了孟彤的说法,觉得赵铁头真的是要啥没啥,愣的跟块木头似的,实在配不上自家闺女,便也就对这门他们才刚听说,就已经无疾而终了的亲事释怀了。
“俺刚听到那个邵金荷嚷着说俺在这里,也不知道又会闹出啥妖娥子。”
孟彤跟只老母鸡似的,护着两人往岸上的骡车走去,一边道:“俺先扶你们去骡车那边,省的一会儿那个姓邵的女人万一乱来,把你们给推进河里去。”
春二娘一听就忍不住拍了她一下,低声笑骂道,“瞎说,人家一个女孩子,哪里就有你说的那么坏了。”
孟彤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娘,您还真别不信,那个邵金荷泼辣着呢,上次她在咱家门口探头探脑,俺拿箭吓唬她,她都能昂着头跟俺对吼,一副俺敢伤她就让俺好看的架势,真是蠢死了。”
“是不是你骂人家姑娘蠢,所以人家才带人来找你算帐了?”孟大无奈的看着自己女儿,觉得这种事情,自家闺女肯定是做得出来的。
孟彤瞪着眼睛摇头,“肯定不是啊,上回俺骂她蠢的时候,可是当着她爹妈骂的,人家要算帐当时就算了,才不会等到今天呢。”
敢情还真有这一茬啊?
孟大和春二娘听得面面相觑,最后只能一起叹气了。
赵铁头和赵平九等人没一会儿就跑到了三人面前。
赵铁头诧异的看着站在孟彤身边的孟大和春二娘,不禁有些愣神。
一早就知道孟彤是带着孟大和春二娘出行的赵平九,神色却很淡然。
他道:“彤彤,叔知道你对铁头没意思,不过铁头说还有话想问你,你看在叔的面子,跟他说说清楚,也好让他死了这条心,成不?”
孟彤松开了挽着春二娘的手,扬眉着上前一步,看着赵平九道,“平九叔,俺上次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赵铁头样样不如俺,俺看不上他,更不想跟他一块儿过日子,这么简单的事情,难道他还听不懂吗?”
孟彤扭头落在赵铁头脸上的目光,让他一下就涨红了脸。
赵铁头握紧了拳头,孟彤轻蔑的眼神让他气的理智全无,扯着嗓子就大声吼道:“你看不上俺,你勾搭上了有钱人家的少爷,当然就看不上俺了,光天化日的就跟人在酒楼里勾勾搭搭,你不要脸。”
孟大和春二娘一听这话就沉下了脸,他们就是再愚也知道铁头说的是什么。
今天在酒楼里吃饭的就他们一家人、周元休和齐子骁,有钱人家的少爷指的自然是周元休和齐子骁,但他们家孟彤从头到尾可都是规规矩矩的。
况且他们夫妻俩当时也在坐,这事儿就算是说到天上去,都跟勾搭、不要脸扯不上关系,这赵铁头明明就是在血口喷人,污蔑他们闺女。
“铁头……”孟大正想跟铁头说理,却被孟彤一把给扯住了。
“爹,您看俺说的没错?他赵铁头就是这么个没脑子又自以为是,一生气就不管脏的臭的,都只管往人家身上泼的无赖。”
☆、164再纠缠
“你说俺什么?”赵铁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那表情活像是要吃人一样。
孟彤可不怕他,她挺身把孟大挡在身后,插着腰毫不客气的大声道,“俺说你是个没脑子又自以为是,满脑子只有自己,还喜欢纠缠不休,血口喷人的无赖。”
“你……”赵铁头气的一指头往孟彤戳来。
孟彤眼明手快的挥手挡开,又气势十足的上前一步,用力推了他一把,直把铁头推的往后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哎,你怎么推人啊?”后头赶来的邵金荷一看就急了,拉着裙子就要冲过来,却被邵大一把拉住。
她不依的用力挣扎,“爹!您抓着俺干啥?”
“闭嘴,你还想不想跟铁头定亲了?”
邵大都要被自己这蠢女儿给气死了,他刀子一般的眼神恶狠狠的瞪着邵金荷,直瞪的邵金荷缩起了脖子,极小声的应了声,“想。”
“想就给俺好好呆这儿看着。”邵大说完,还用力把她往后扯了一把。
而这头孟彤正插着腰,冷冷的一步步走向坐在地上的赵铁头,冷笑道:“你什么你,俺都跟你说过了,俺不喜欢你,看不上你,更不会嫁给你,你竟然还有脸跑来问俺是不是勾搭上了有钱人家的少爷了?”
孟彤鄙夷的上下打量赵铁头,一脸不屑的道:“俺都不知道你哪儿来的脸,跑来问俺这句话?”
“俺跟你非亲非故的,俺想勾搭谁?俺想跟谁好又关你什么事了?俺要嫁给谁要你来多管闲事?”
赵铁头一听这话,立即硬着脖子倔强的吼道:“俺喜欢你,俺爷说了要把你定给俺做媳妇的,你跑去勾搭别人就是不过妇道,就是不要脸,就是水性杨花。”
孟彤差点儿没气笑了,“赵铁头,你哪儿来的脸觉得俺一定会嫁给你?你爷说要把俺定给你做媳妇儿,俺就一定得嫁给你?你觉得你配吗?”
“你除了有对好爹娘,家里有点儿薄产之外,你还有什么?你会什么?”
“你会读书吗?你认得字吗?你学会怎么打猎了吗?你的箭术练到了百步穿杨了吗?你有凭自己的本事,赚过哪怕一百两子吗?”
孟彤看了眼地上呼哧喘着粗气的赵铁头,扭头看向一旁站着的赵平九,笑得无比讥讽,道:“没有?你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到,怎么就有脸觉得俺一定非你不嫁了呢?还给你做小?赵铁头,你也真敢想?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熊样儿配不配?”
“你……你……”赵铁头被孟彤激的都快气疯了。
他家在村子里是数一数二的富户,他爹和他爷在村子里都是说话响当当的人物,人人都说谁嫁给,以后都能过上神仙似的日子。
而孟彤家里要啥没啥,她爹是个病秧子,她娘就是个任人拿捏的软包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