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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18)

    喜欢上孟彤是她的幸运,她该对他感恩戴德,该感谢他的。

    可她现在勾搭上了有钱人家的少爷就看不上他了,还说他样样不如她,把他贬得一文不值。

    她辜负了他!她水性杨花,不要脸,不配让他喜欢!

    赵铁头的眼睛彻底的红了,他面容扭曲的大吼了一声,突然就从地上爬起来,就闷头往孟彤身上撞去。

    “铁头,你这混小子想干啥?”一直站在一旁袖手旁观的赵平九被赵铁头的这个样子也吓了一跳,连忙高声喝止。

    孟彤的身后不远处就是孟大和春二娘,她不敢让开路让赵铁头冲撞到孟大或春二娘,于是只能侧身往旁边一闪,再伸手如电般扯住赵铁头的手臂往旁一带。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一带之间,孟彤的眼角余光瞄到了赵铁头的手指间闪过一道银光,她心头猛然一惊,伸手一把抓住他握着利器的手,用力扯过来一看,才知道赵铁头的手里握了什么。

    他握着的是那把他用来削竹箭的铁片,长长的,锐利的,有如匕首般的铁片。

    急急赶过来的赵平九自然也看到了赵铁头手心里的铁片,他黑着脸跺脚大怒,“铁头,你这臭小子还想行凶不成?看老子回去不打死你?”

    孟彤却笑了,“不用等你回去了,平九叔,俺自己的仇自己会报,您儿子想要杀俺呢,你说俺该怎么回报他?”

    孟彤的笑容很冷,冷的赵平九的背后一凉,心里直觉的大事不妙了。

    平九惊的连忙大步往孟彤和赵铁头冲过来,一边大声叫道:“彤彤,铁头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快放开他。”

    孟彤目光一厉,抬脚就把赵铁头踹的跪倒在了地上,她握着他手腕的手往前一滑,握住他握铁片的五指用力往后一折,那锐利的铁片就直直的顶在了赵铁头的脖子上。

    “啊!”赵铁头被吓的大叫起来。

    “孟彤!”赵平九也被吓的心脏都差点儿停了。

    站在孟彤身后的孟大紧紧的握着春二娘的手,死死的咬紧了牙看着女儿与赵平九等人对峙。

    他知道自己身子弱,这种时候根本帮不上女儿,唯一能做的也就是不给女儿扯后腿而已。

    而这头的赵平九死死的瞪着那把顶在赵铁头脖子上的锐利铁片,双脚却钉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他知道孟彤并不是真的想杀铁头,她这是在警告他,警告他不准再靠近。

    “你想干什么?孟彤,你敢伤俺表哥试试!”邵金荷跳着脚尖叫,却被邵大死死的扯住了。

    “你闭嘴,给俺好好呆着,再敢乱叫,看俺不揍你!”邵大也被孟彤的大胆给吓到了,他此时恨不得能甩自己的蠢女儿一巴掌,这都什么时候了,这蠢货还在这里瞎闹腾。

    这万一要是刺激到了孟彤,让她一刀把赵铁头给结果了,回头赵平九还不得找他们拼命啊?

    “啊……孟彤要杀了啦。”远处赶来看热闹的乡亲们也都被这情形给吓了一大跳,纷纷惊叫起来。

    被孟彤压在地上的铁头咬着牙,用尽了吃奶的力气,都没办法挣开孟彤那看似纤细,却如铁箍一般搭在他的手上的五指。

    ☆、165拆骨

    任他怎么扯,怎么拽,孟彤的手指都文丝不动,搭在他肩上的手更是压得他站都站不起来。

    赵铁头气的大吼,“孟彤,你放开俺。”

    “放开你?”孟彤就跟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赵铁头啊赵铁头,你家虽然没有家财万贯,可你爹娘还是把你给惯坏了,把你惯得你不知天高地厚,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了。”

    “你都想拿刀子杀俺了,竟然还天真的以为俺不敢对你怎么样?你真当你爹可以给你挡一辈子麻烦,什么事都能给你解决吗?”

    孟彤的话一出口,手上便有了动作,原本压在赵铁头肩膀上的小手,在他的肩头一按,再顺势往下一扯。

    “咔啦”一声骨头的脆响,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忍不住头皮一阵发麻,凉气直从脚底板往头顶上钻。

    “啊……俺的手,俺的手——”

    骨裂和关节脱臼的声音,赵平九还是能分清楚的,脱臼虽痛,但只要把骨关节接回去,好好修养几天也就没事了。

    远处的村民们被赵铁头的惨叫声也都吓了一大跳,不少人都惊叫了起来,以为孟彤真打断了赵铁头的骨头。

    直到有眼尖的人看出铁头只不过是被孟彤拉脱臼了,大家才慢慢安静下来。

    赵平九知道孟彤并没有真的打断铁头的骨头,心也是放下了一大半。

    可看着孟彤轻轻松松就把铁头的肩骨给卸了,他还是急的大叫,“孟彤!你要打要杀冲着俺来,你别伤铁头。”

    孟彤这次是真的怒了,她瞪着赵平九冷笑:“赵平九,你以为你就是什么好东西了?你养子不教,自己想做好人,就让你儿子来纠缠俺?俺是生来欠你们家的吗?你家对俺家的恩情,俺可是用三百两白银还清了的。”

    孟彤一脚点在赵铁头的脚踝上,内力一催,巧劲一送,只听又是一声“咔嗒”脆响。

    “啊……俺的脚,俺的脚断了——”赵铁头白着脸,仰头大声惨叫。

    赵平九急的跳脚,“孟彤,孟彤,千错万错都是俺的错,你别动铁头,你要出气就冲着俺来好了,你要卸骨头就卸俺的,俺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铁头出现在你面前了,俺发誓。”

    “你这种伪善之人的誓言就跟狗屁一样不值钱!”

    这两次的事情算是让孟彤彻底看清了赵平九的为人了。

    相较于孟大柱这种恶人,孟彤对于赵平九这种道貌岸然,对她们家有点儿恩情就理所当然的想要欺压她们家的人,更是深恶痛绝。

    她瞪着赵平九骂道,“可笑俺以前还拿你当亲爹一样尊敬,但凡打到了什么野味都往你家送一份,现在想想,俺当初还不如直接把东西拿去喂狗了呢。”

    “你看不上俺,你想让你儿子对俺死心,你自己大可以告诉他,骂他、关他,饿他,真不行打他一顿也就是了,以赵铁头胆小懦弱的性子,你要是有心阻止,他压根儿就不敢跟你们对着干。”

    “可你是怎么做的?你态度含含糊糊,总让他觉得只要闹一闹就还有希望,是你暧昧不明的态度给了他胆子,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跑来纠缠俺。”

    “你是可以继续做你的慈父了,可你想过俺没有?俺是个以后要嫁人的姑娘,你有想过你儿子对俺一再纠缠,会让俺名声尽毁吗?”

    “还是说你觉得以你在村子里的地位,压根儿就不用在不乎俺的名声毁不毁?”

    “你既然养子不教,把你儿子往俺身上推,俺就帮你好好的教,真是惯的他,还想拿刀子捅俺?”

    孟彤抬脚就往赵铁头的另一只脚腕踹去,巧劲一送,又是一声“咔嗒”骨响。

    “爹,爹,救命啊,你快救救俺啊,俺好痛,俺真的快要痛死了,爹……”

    远处看热闹的乡亲们听着这一声声的惨叫,虽然知道孟彤只不过是卸了赵失头的骨头,可那一声声骨头的脆响,还是让众人只觉得全身发冷。

    赵平九在村子里的名声原本不错,但孟彤和赵铁头的婚事在村子里沸沸扬扬的传了一个多月之后,又传出赵铁头和邵金荷定亲的风声,这让村里人没少在背地里议论赵平九夫妻俩的不厚道。

    全村人都知道孟彤年纪虽小,但那脾气是真火爆。但大家也都知道孟彤那小老虎似的凶性,只针对欺负他们一家的陈金枝等人,而在面对村里人时,孟彤却是个乖巧知礼,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他们一家人的日子明明过得并不容易,但孟彤但凡在山上弄到点什么好东西,也总会记得给帮助过他们的村里人送些。

    那日孟彤进村送茶送肉的事,有不少人都看到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日在赵家闹得那一场,孟彤当时说的那些话,扔下的那三百两偿还赵家恩情的银票,被赖八等人给传扬出去之后,赵平九一直以来在村子里塑造起来的高大形象,算是彻底被颠覆了。

    此时看着赵家父子和孟彤闹成了这样,观围的乡亲们看着虽然心惊,但他们罕见的选择了沉默以对。

    在场所的有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人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事态的发展。

    赵铁头痛的身子不停的抽搐,冷汗跟下雨似的冒出来,就只差在地上打滚了。

    可孟彤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他连动都不能动一下,只能哭嚎着大叫,“俺不敢了,彤彤,你放过俺,俺以后再也不说俺喜欢你了,爹,爹,俺娶表妹,俺不要孟彤做媳妇了,俺不要孟彤做媳妇了。”

    孟彤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瞪圆了,敢情赵铁头会纠缠她,还是赵平九在背后操纵的?

    她猛然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赵平九,见他铁青的脸色中隐现尴尬之色,心中瞬间就了悟了。

    赵平九以为他是谁啊?这也太欺负人了。孟彤越想越窝火,整个人几乎都要炸了。

    要不是自己好运的遇见了师傅,要不是有师傅给自己洗筋伐髓,要不是她这几个月的苦练不缀,反应和身体的灵敏度都提高了很多,赵铁头刚刚那一下冲撞,她是绝对躲不过的。

    ☆、166惊恐

    赵平九一句“不懂事”就想轻飘飘的带过,她呸!

    也不想想,她今年才九岁,而赵铁头今年十三岁,整整比她大了四岁,到底谁才是该不懂事的那个?

    “好好好,赵平九,你真是好样的。”孟彤扭头看向一边根本没听出赵铁头话中的猫腻,竟还一脸气愤的瞪着她的邵金荷,不由一下就乐了。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邵金荷跟赵铁头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赵平九,这婚事不是你自己定下的吗?”

    “怎么?你现在是觉得邵金荷配不上你的宝贝儿子了,就让你儿子来纠缠俺?想把婚事闹崩了?你这算盘打的可真够响的啊。”

    听到这话,邵大的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

    可孟彤说了这么多,邵金荷竟然还没有弄清楚状况,还指着她嚷道:“你休想挑拨俺跟俺姨和姨夫的感情,俺才不会中你的奸计呢,俺姨早就把定情信物给俺娘了,铁头表哥是俺的男人,你别想跟俺抢。”

    “抢?俺可不会跟你抢,俺巴不得他永远都别出现在俺的面前才好。”孟彤笑着说完,手掌一移,扯住赵铁头的手臂拉起来用力一抖,只听“咔嗒,咔嗒”数声,赵铁头的肩、肘、手腕,甚至是五根手指都寸寸脱臼。

    “啊——”赵铁头惨叫一声,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铁头!”赵平九一见儿子翻了白眼,就要抬脚冲过来,却见孟彤一脚踹上赵铁头的膝盖弯。

    又一声“咔嗒”声传来,赵铁头惨叫一声,醒了过来。

    “爹!爹!俺好痛啊,你救救俺啊,俺要痛死了,俺真的要痛死了,爹啊,您救救俺啊。”赵铁头四肢无力的瘫在地上痛哭流涕。

    赵平九看着儿子这样,简直心疼欲死,他握着拳头瞪着孟彤怒吼:“孟彤,杀人不过头点头,铁头只是个孩子,你竟然如此恶毒的折磨他。”

    “难怪你奶骂你是白眼狼,养不熟呢,你如此凶性,谁敢把你留在身边,你爹和你娘都是被你给拖累,才会被你奶和你爷给赶出家门的,你竟然到现在还不知收敛?”

    “你不愧是村子里数得上名儿的人物啊,赵平九,都这种时候了,还跟俺玩心机。”孟彤回头看了眼紧紧把春二娘护在身后的孟大,看着他白着一张脸,却没有出声阻止她一句。

    孟彤忍不住就笑了,她蹲下身,把手中的铁片贴上赵铁头的脖子,然后才回头问孟大,“爹,您觉得俺做错了吗?”

    孟大面色虽然苍白,却很坚定的摇了摇头,他的目光缓缓抬起,毅然迎向气急败坏的赵平九,声音温和却掷地有声的道:“俺的闺女知恩图报,恩怨分明,待俺们一家好的人,她会千辈百辈的报答,她的凶性是用来对付欺凌俺们的人的。”

    “平九哥,你觉得俺家彤彤凶性,可你怎么不想想你做了啥事,才让俺家闺女对你们这么凶性的?你怎么不想想你家铁头刚才都做了啥?”

    “他是要拿刀子捅俺闺女啊,就因为俺闺女不喜欢他,看不上他,不想嫁给他,他就拿刀子要捅俺家彤彤。”

    “要不是俺的彤彤最近拜了个师傅,学了点儿功夫,现在躺在地上的人就是她了。”

    “你的儿子你知道要宠着、惯着,不想自己做恶人,就把他推到俺闺女面前。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儿子已经十三了,他长得俺闺女壮,比俺闺女高,俺的彤彤才九岁,身高还不到你儿子的肩头呢。”

    “你说你的儿子还小,还不懂事,那俺的闺女呢?你儿子十三了还不懂事,俺闺女才九岁就该比你这个活了半辈子的人还要懂事吗?”

    赵平九对孟大的话有些不以为然,他看不起,甚至是有些鄙视孟大的。

    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还能算是男人吗?还不如早点儿死了算了。

    赵平九也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错,他对孟大一家有恩,他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拉了他们一把,让他们免于无处容身,冻死街头的命运。

    现在他只不过是想利用孟彤帮铁头摆脱邵家的婚事,这又不会让孟彤少一块肉,怎么就不可以了?

    不过想是这么想,赵平九却知道他的这些想法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他只能铁青着脸瞪着孟彤,抿紧嘴唇保持沉默。

    孟彤却听得眼眶直泛酸,眼泪都差点儿滚下来,她扯着嘴角冲孟大笑道:“爹,说白了,他赵平九也就是个柿子专挑软的捏的势利小人罢了。”

    孟大实在难抑心中的怒意,急喘了两口气才的瞪着赵平九,继续道:“平九哥,你是不是觉得俺身子弱,就算你们欺负了俺闺女,俺也打不了你?所以你们一家子就可劲的欺负俺家彤彤?”

    孟彤转眼看向无言以对的赵平九,讥讽的扬起嘴角,哼道:“你不过是仗着帮了俺家几次忙,想要携恩让俺一次次报答你们罢了。”

    “你道俺上次为啥那么大方,直接在你家桌上扔下三百两的银票,还清俺家欠你家的恩情?俺就是看清楚你们一家子的嘴脸,不想跟你们纠缠了。”

    “你们赵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俺真想问问,俺上辈子倒底是欠了你们什么了,你们要这么糟蹋俺?”

    “就因为俺爹身子弱,打不过你们,就因为俺娘胆子小,不会打到你家门上,所以你们就可以这么随便的糟践俺?”

    “随口就说要把俺定给你儿子,你当你儿子是金雕的还是玉凿的?人人都会喜欢?你们问过俺一声了没有?”

    “俺家不住在村子里,没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你们赵家总是住在靠背村的?你们就没听到别人在说俺跟你家宝贝疙瘩的事儿?你们既然不愿意俺跟你们儿子好,为什么不出去跟乡亲说清楚?”

    “糟蹋俺的名声就那么好玩儿吗?欺负俺是不是让你们很有成就感?”

    “你赵平九是不是觉得你对俺家有恩,俺孟彤以后就算再能干,也得被你们赵家压一头,你们想对俺怎么样,俺都不会吱声儿吗?”

    ☆、167她就是个疯子

    “啊?”随着这声愤怒的,骤然提高了八度的“啊”音,孟彤的手刀准确的劈在了赵铁头另一只还完成的手肘上。

    然后脱臼的“咔嗒”声和赵铁头的惨叫声便随之再次响了起来。

    “没有,俺没有,孟彤你够了,你还想折磨铁头到什么时候?你们可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啊,你怎么就能这么对他呢?”

    孟彤看着他冷笑,“俺也想问问,俺跟他可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呢,他怎么就能狠心拿刀子要往俺身上捅呢?”

    “俺还就不明白了,赵平九,难道在你的眼里,你儿子是宝贝疙瘩,是小孩子。别人家的孩子难道都是泥巴木头吗?都是欺负你家宝贝疙瘩的地痞流氓吗?”

    “都说你赵平九是靠山村里有头有脸、说话响当当的人物,你平常说的那些响当当的话,难道就是这些屁话吗?”

    赵平九红着眼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地上痛得已经出气多入气少,只能哼哼了的赵铁头,抬眼看着孟彤问,“什么都不用说了,你就说说想咋样才肯放人?”

    孟彤笑了,“要俺放人很简单啊,只要以后你这白痴儿子和侄女儿别再出现在俺面前,俺可是很乐意放人的。”

    远处围观的那些靠山村的村民虽然都没有交头结耳,也没有出声,但是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却刺眼的让赵平九只觉针扎似的难受。

    这孟彤实在太可怕了,她聪明根本不像个九岁的孩子,竟然只凭铁头的两句话,就猜到了他的全部心思。

    赵平九不敢再跟孟彤闲扯下去,就怕再扯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丢脸,便道:“好,俺向你保证以后铁头和金荷都不会再去纠缠你,以后只要一看到你,他们就绕道走,这样总行了?”

    孟彤点点头,冷声道:“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是他们再敢来俺面前晃悠,俺可不保证,再有下次,俺会不会直接对他们痛下狠手了。”

    “痛下狠手,真是好大的口气!”赵平九还来不及开口,边上的邵大就重重的哼道,“铁头都给你折磨成这样了,你还想下咋样的狠手,杀人可是要偿命的,你要不怕死就尽管试试。”

    “大哥!”赵平九气急败坏的怒道:“您就别在这里添乱了,她是真的敢杀人的。”

    邵大被赵平九吼的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愣才看着好整以暇的孟彤讷讷道:“她要是敢杀人,就不怕她死了之后,她爹娘没有照顾?”

    赵平九一脸不耐的冲他怒吼道,“你看他爹那个样儿像是能活长的样子吗?这丫头就是个疯的,不然你以为俺为啥站在这里看着她拆铁头的骨头?”

    邵大没想到赵平九会这么说,不过却有些被惊到了。

    而邵金荷直到此时才从赵平九和邵大的话里听明白,孟彤是真的凶性,而不是在吓唬人。

    想到那日她偷跑去孟家大门外偷窥,孟彤要拿箭射她时,她还以为孟彤只是在吓唬她,仰着脖子跟她对吼。甚至后来跑走也只是被吓了一跳,怕自己一个人在孟彤手里会吃亏才走的,邵金荷就后怕的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孟彤此时可没时间管邵金荷为什么瞪着她,一脸见鬼了的表情,她知道赵平九是有些见识的,想来她露的这一手拆人骨头绝活儿,应该也够赵平九明白她并不好惹了。

    而就赵铁头外表强势,实则懦弱胆小的个性,经过了这次的卸骨之痛,相信他以后做梦都不想再着靠近她了。

    一场架吵下来,能永久性的解决掉两个麻烦人物,虽然过程让人感觉很糟心,但孟彤对此结果还是很满意的。

    她点着头冲邵大龇牙笑道:“赵平九说的没错,俺就是个疯的,你们最好不要再犯到俺跟前来,不然就别怪俺对你们不客气了。”

    “好了,孟彤,俺跟铁头他大舅都跟你保证过了,你现在可以放过铁头了。”赵平九深怕再让孟彤扯下去,又扯出事端来,立即紧张的出声催促,就怕孟彤还不肯罢休。

    孟彤转头看向邵大。

    邵大有些困难的咽了口口水,点头道,“俺保证俺闺女以后见着你,就会绕道走。”

    开玩笑,这样凶悍疯狂的女娃儿,他那个没脑子的女儿要是敢再去她跟前晃悠,他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孟彤满意了,她伸手一把提起地上的瘫软如泥的赵铁头,另一只手飞快的在他身上动作起来。

    众人只听得一连窜的“咔嗒,咔嗒”的骨头脆响,然后赵铁头凄厉致极的惨叫声就响了起来。

    围观的一众乡亲被吓的差点儿没跳起来,不少人跟邵金荷一样,吓的跟着尖叫起来。

    赵平九和邵大的则紧紧的握着拳头,面色铁青的僵立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也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就见孟彤放手退开的时候,赵铁头往前踉跄了两步就站住了,那样子看着好端端的,哪里还有刚才瘫在地上像一堆烂泥似的样子?

    “这……这是好了?”在远处围观的赖八不可思议的低呼了一声,一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哎呀,彤彤可真是长本事了,就她玩的这一手,以后这十里八村的,还有谁敢惹她呀?”

    “这拆人骨头就跟玩儿似的,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铁头的骨头给装回去了,不了得呀。”

    “孟大和春二娘都是软脾气,这闺女却是个凶悍的,现在倒是能护着自己不吃亏了,只不过这凶名传出去了,以后想要嫁人可就难罗。”

    “唉,谁说不是呢……”

    随着这一声叹息,一众围观的乡亲们无不露出可惜和怜悯之色。

    就好像已经看到了日后,孟彤无人问津的凄惨情境一样。

    赵平九现在可没心思听乡亲们在讨论什么,他一见孟彤放开了赵铁头,立即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把还没反应过来的赵铁头紧紧的护在了身后,一脸防备的瞪着孟彤。

    儿子被人折腾的这么惨,赵平九不是没有想过要好好教训孟彤一顿,但孟彤刚才那一手拆人关节的手法实在太过利索了,他又听孟大说孟彤拜了师傅,学了武艺。

    ☆、168撞

    生性谨慎的他,在没有弄清楚现在的孟彤手段有多利害之前,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孟彤现在也不怕赵平九就是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虽然斗起来,她身边有孟大和春二娘,看似肯定会吃亏。

    但孟彤前身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在村子里太过深入人心了,再加上她还魂之后言行举止越发条理分明,冷静睿智,极积的与村子里乡亲们交好,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和行动力连成年人都不敢小看。

    有了这些因素的牵制,孟彤料定了赵平九为了名声,肯定是不敢在大庭广众下对她动手的。

    也正因为如此,孟彤根本不管赵平九和邵大等人是个什么表情,她淡定的转身扶住孟大,以眼神示意胆怯的春二娘扶着孟大上骡车。

    等将两个都送进车厢,孟彤才回到车前,她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一脸戒备的赵平九等人,这才坐上车辕,从容的挥动马鞭,驱车缓慢的越过一众看热闹的乡亲,驶上了村口的土路。

    一众看完了热闹的乡亲们见孟彤要走了,也都转身准备回村子,有些人见孟彤赶着车过来,还都自觉的让开路善意的让她先走。

    孟彤驱着车,一路笑着叔叔、伯伯、婶婶、大娘的叫过去,一副乖巧懂事的乖乖女模样。

    若非刚才大家全都亲眼所见孟彤彪悍的拆装了赵铁头全身的骨头,还当她跟刚才那个满身戾气女煞星是两个人呢。

    孟彤准备回家了,照理说事情也应该到此为止了。

    看完了热闹,准备回村的乡亲们是这样认为的,孟彤和孟大等人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人生中的意外无处不在,事情往往就是这么的让人难以预料。

    孟彤驱着骡车才拐上通往村口的土路,还隔着老远,就看见孟大柱和孟七斤一人一边,几乎是提溜着陈金枝往她这边急跑过来。

    原本已经跑得有些力竭,都快架不动陈金枝了的孟大柱和孟七斤,一看到孟彤驾车而来就跟见到了无数飞舞的银元宝一样,眼睛一下就精光大放。

    “孟彤,你个作死的赔钱货,总算让老娘逮着你了。”被孟大柱和孟七斤提溜着几乎脚不沾地的陈金枝,看着骡车上的孟彤就兴奋的尖声狞笑起来。

    原本被孟彤落下了一段距离的村民们一听这声音,立即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改之前懒散回村的模样,一窝蜂的从树林子里跑出来,全都涌上土路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牛二一见被架着跑的陈金枝,就由惊叫起来,“哎呀,陈金枝那老婆娘咋出来啦?”

    “坏了,看孟大柱和陈金枝这娘仨的架势,是又准备要找孟大一家的麻烦啊。”陈大娘也忍不住皱眉叫道。

    二流子不以为意的道:“怕什么,你们没见孟彤那丫头刚才有多猛吗?孟大说孟彤丫头拜了师傅学了武艺了,难道她还会怕孟大柱和孟七斤这两个孬货?”

    站在牛二边上的黄氏插嘴道:“你懂什么?铁头是铁头,那是外人,彤彤那丫头下手当然不用顾忌了,可陈金枝再怎么以说也是她奶,她……”

    黄氏话说到一半就吓的说不出话来了,不用她说,众人也都看到了。只见孟彤突然狠抽了骡子一下,那原本跑的慢吞吞的骡子,吃痛之下,惨叫一声就扬蹄往前冲去。

    而百十步之外就是满脸兴奋的向他们冲去的孟家两兄弟和陈金枝。

    刘大叔一拍大腿,急道:“坏了!孟彤那丫头这是想撞死陈金枝啊。”

    在场众乡亲一见孟彤这架势,脸色全都变了。

    二流子却兴奋的拍手大笑了起来,“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孟彤那丫头果然是个悍的。”

    “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你还幸灾乐祸。”陈大娘气的用力推了二流子一把,跟着众人就急急往前跑去。

    而原本还在兴奋的得意狞笑的陈金枝和孟大柱两兄弟,一见孟彤抽在骡子身上的那一鞭,和孟彤冷冷看着三人的冷笑的目光,也都吓的僵住了。

    “孟,孟彤,你个贱丫头想干啥?”陈金枝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只瞪着眼睛冲孟彤声色俱厉的大吼。

    孟大柱和孟七斤可没陈金枝的胆子,两人一见孟彤那恨不得直接撞死他们的目光,顿时吓的手一松,扔下陈金枝扭头就跑。

    陈金枝“哎哟”一声就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孟大柱和孟七斤被野狼追出了经验,此时知道孟彤想要撞死他们,立即头也不回的往村口跑,边跑还不忘一边鬼哭狼嚎的大叫,“杀人啦,孟彤那死丫要驾车撞死人啦……”

    这一幕别说是那些怕出事,匆匆赶来的乡亲们看呆了,就连孟彤自己也看呆了。

    陈金枝护来宠去的,就养出了这么两个玩意儿?

    “奶,俺二叔和三叔可真不愧是你的好儿子啊,这逃命的本事可真是一流啊,你看他们跑得多快,这都快跑到村门口了。”孟彤放声大笑,看到陈金枝愣愣坐在地上的样子,她心中那叫一个畅快啊,满腔的戾气反而消了大半。

    她扯住了缰绳,让才疯跑起来的骡子缓下了速度,缓缓的驶到陈金枝身边,居高临下的笑着与面色阴沉的陈金枝对视。

    “奶,俺还以为在那个家里,只有俺对你们恨之入骨呢,没想到俺二叔和三叔也巴不得你早点死啊?”

    “你个烂了心肝的丧门星,俺……”陈金枝被孟彤激的从地上蹦起来,张牙舞爪的就要往车辕上的孟彤扑,可一看到孟彤从靴子里拔出来的匕首,她又吓的僵在了那里,不敢再动了。

    “奶,俺可是忍你很久了,要不是因为你生了俺爹,你还真以为俺不敢拿刀子扎你是咋滴?”

    孟彤把匕首插回靴子,一边一抖缰绳驾车而走,一边大声笑道:“奶,俺发现直接撞死你,还不如让你活着,俺就等着看你老了,被你那两个宝贝儿子虐待的活不下去的好日子。”

    “烂了心肝的赔钱货!丧门星!你会不得好死的。”陈金枝跳着脚,凶狠的冲着远去的骡车又叫又跳。

    ☆、169恶人先告状

    孟彤嗤笑一声,心情极好的驾车远去。

    车厢里的春二娘和孟大却双手紧紧交握着,两人紧抿着嘴唇,脸色苍白的低着头。

    耳边陈金枝恶毒的叫骂声虽然越来越远,却仍如尖刀一般深深的扎在他们的心上,让他们痛入心菲。

    明明是亲生的母子,她却视他们为仇敌,恨他们入骨,还这么恶毒的咒骂他们的女儿,他们的母亲是真的一点儿都没把他们当做亲人了。

    骡车往前飞奔,可还没跑两步,孟彤就见村子里涌出一大帮人。

    孟彤一眼扫去,看着都有些眼熟,她看到孟大柱和孟七斤拉着跑在前头的几个年轻人在说着什么,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下意识的拉住了缰绳,让骡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车厢里的春二娘和孟大感觉到车子又慢了下来,不由都是一惊,这中元节本来就是很忌讳争吵的日子,可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事情,这让两人的心情都不禁沉入了谷底。

    孟彤看到那些听孟大柱两兄弟说了什么的年轻人,纷纷转头对往她投以错愕和难以置信的目光,心中便猜到了一些什么。

    她稳稳的驾车继续往村口接近,就看到孟大柱和孟七斤又转向,往从村子里跑出来的孟家族长等人跑去,边跑还一边大声哭嚎道:“族长啊,你可要为俺娘作主啊,孟彤忤逆不孝,丧心病狂,竟然驾车把俺娘给撞了啊。”

    孟彤一听这话,差点儿没喷笑出来。

    这两个混蛋只顾着自己逃命,把老娘往路中浊上一丢,就连头也不回的跑了,这会儿还想跑到族长那里去倒打她一耙?他们就没听到陈金枝那中气十足的咒骂声吗?

    “彤彤……”车厢里的孟大和春二娘自然也听到了孟大柱他们的哭嚎声。

    “爹,您一会儿就装不舒服,呆在车里不要出声。”孟彤拉开车厢的布帘,冲里头的孟大和春二娘安抚的笑了笑。

    又道,“娘,您照顾好爹,你们就呆在车子里,俺没叫你们出来以前,你们都别出来,也别出声,这些事情俺能应付的,你们别担心。”

    孟大叹了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他嘴笨,春二娘胆小,他们两个都不是与人吵架争辩的料。

    而孟彤虽然年纪还小,但能力是他们有目共睹的,他们一家三口也只有孟彤有能力处理这种事情了。

    春二娘见孟大点了头,就连忙叮嘱孟彤,“那你自己小心点。”

    孟彤笑着冲她点点头,顺手掩好车帘,继续认真驾车。

    而听了孟大柱和孟七斤的哭诉,打算跑去查看陈金枝是死是活的几个孟家族中的年轻人,一跑上土路就看到了在远处又蹦又跳,宛如疯婆子一般指着孟彤的骡车大骂的陈金枝。

    几个年轻人一愣之后,就站在原地不动了,却忍不住同情的看向驾车而来的孟彤。

    他们不是傻子,孟大柱和孟七斤说孟彤驾车把陈金枝给撞了,可事实是陈金枝就跟个疯婆子似的,在路上又叫又跳的骂人,那声音大的他们这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就她那副凶神恶煞样子,哪里像是被骡车给撞了?

    估计骡车看到她,都要怕陈金枝把它给撞了?

    此情此景让几个孟家族中的年轻人,立即就联想到孟九根家发生的那一桩桩让人只觉的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快要猫冬之际,孟九根和陈金枝把孟大三口分出去单过。

    山地这边才开始起房子,陈金枝就带着两个儿子不帮忙也就算了,却只想着蹭吃蹭喝。孟彤跪地给孟大柱和陈金枝等人磕头,只为了不让他们拿走给帮忙的村人准备的肉饼,可就是这样,一家三口当晚就被赶出了家门。

    大雪刚融时,孟大柱在赵家大吵大闹,只为认定了孟大一家三口已经在猫冬时喂了野狼,想让人陪他一起去把分给孟大家的口粮搬回家。

    前不久,孟大柱和孟七斤更是跑去孟大家,抢走了人家辛苦攒了一大半年的布匹、银钱,就连孟大用来治病的药酒都没有放过。

    一家子用抢来的银钱去镇上买肉吃,结果买到了臭肉,吃得全家人上吐下泻,差点儿没了性命。

    人人都说陈金枝、孟大柱和孟七斤等人是作孽太多,遭了报应。

    反观孟大一家,孟大就是个不能碰的病秧子,春二娘就是个全没脾气,任人拿捏的受气包,以前就经常听说孟彤顶撞长辈,忤逆不孝。

    可孟大一家搬出来单过的这大半年,孟彤的表现村里人都看在眼里,这个同族的小妹妹,虽然脾气火爆了点,但对于不欺负他们一家的乡亲们,却一向是乖巧有礼,再温顺不过的。

    他们之前听到孟大柱和孟七斤惊慌失措的哭嚎,还真当孟彤脾气一上来就把陈金枝给撞了,谁知又是孟大柱和孟七斤想要诬赖人,他们这是又想找孟大一家的麻烦了。

    想到这里,几个孟家同族的年轻人面面相觑之后,不由都有些无奈又同情的叹了口气。

    那日在赵家发生的事情,经由赖八等人的嘴,早已传得全村皆知。

    赵荣自私的对外传出孟彤和赵铁头要定亲的消息,最后赵平九两口子却因为嫌弃孟大和春二娘累赘,找了自家侄女与赵铁头定亲,把孟彤给涮了。

    赖八等人挂在嘴上一说再说的,就是孟彤豪气的拿出三百两银子,要还清赵家对她们一家的恩情,并讲明以后井水不犯河水的事情。

    也正是经由他们一再的吹嘘,让孟彤这大半年来,在村子里本就已经不小的名气,更加响亮了起来。

    人人都知道孟彤知恩图报,恩怨分明,她只会对欺负他们一家三口的人凶性。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孟彤一家自打搬到山地那边落户之后,每次孟彤进村,都是给曾经帮助过他们一家人的村人送吃送喝的。

    除了在面对陈金枝和孟大柱等人时,孟彤会变得凶悍和刻薄之外,她在面对村里的乡亲们时,从来都是乖巧温顺又懂礼知礼的。

    ☆、170看不起

    现在看陈金枝和孟大柱等人的架势,显然是又准备要欺负他们一家子了。

    孟彤看到孟族长往她这边看来,便很识趣的驾车迎了上去。

    今天是中元节,孟家的族人要聚在一起祭祖过节。

    因此,孟彤看到孟家族长身后跟着那么多人,也并不觉得奇怪。

    陈金枝显然就是想借着今天全族人都在的日子,想要在族长和孟家族人面前告诉他们一状,从而从他们家捞到些好处。

    清酒红人面,财帛迷人眼。想要害她,还想从她身上捞好处?

    她就是扔了丢了,也不会便宜了这些没良心的亲人。

    “孟彤!”孟族长沉着脸走过来。

    孟彤把骡车停稳,就轻巧的跳下车,恭敬的向孟族长拱手行了一个男子的揖礼,“孟彤见过族长爷爷。”

    以女子之身行揖礼,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不过孟彤一身男装打扮,对族长的态度又恭敬,还是获得了一众孟家族人认可。

    孟族长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道:“孟彤,你二叔和三叔现在告你驾车撞伤了你奶,你自已来说,可有此事?”

    孟彤还来不及开口,孟七斤就冲了上来,指着孟彤怒声叫道:“族长,这还用问吗?俺娘可还躺在那头的土路上呢,这死丫头丧尽天良,竟敢驾车撞自己的亲奶,您可要为俺们作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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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个一直站在土路上没动的孟家族中的年轻人,听到孟七斤的怒吼,又看着陈金枝提着裙摆健步如飞的往这边跑来,不禁都是一头的黑线,纷纷无比鄙视的扭头瞪视着孟大柱和孟七斤。

    根本不用孟彤开口解释,就有人看不过去的指着土路那头跑来的陈金枝,叫道:“族长,孟七斤在说谎,孟家婶子根本就没有被撞,她正往这边跑过来呢,不信你们看。”

    众人一听,全都往土路上跑去。

    孟大柱和孟七斤不敢置信的看了孟彤一眼,也连忙跟着冲到土路上,往土路东头望去。

    而土路另一头的陈金枝,一见族长和族中众人都跑到路上往她这边看,连忙激动的又是拍大腿,又是大叫着告状道:“族长,乡亲们哪,你们可要给俺做主啊,俺家家门不幸,养出了一堆的白眼儿狼啊……”

    路这头的众人一看她那中气十足,精神抖擞,还健步如飞的样子,纷纷扭头瞪向孟大柱和孟七斤。

    陈金枝这个样子哪里像是被车撞了,车被她撞了还差不多了。

    孟族长沉着脸,瞪视孟家两兄弟,“孟大柱,孟七斤,今儿可是中元节,你们两个挑哪天不好?偏要挑今天作妖,你们是嫌自家的日子过得太太平了是?”

    孟大柱张口结舌的看着飞奔而来的陈金枝,有些不敢置信的又扭头去看孟彤。

    方才孟彤瞪着他们,扬鞭驾车的那个样子明明那样凶狠、果绝,分明就是一副要撞死他们,跟他们同归于尽的架势,她怎么就会没撞他老娘呢?

    孟七斤可没孟大柱那么沉稳,他被族长一问就慌了神,指着孟彤叫道:“冤枉啊,族长,刚刚这死丫头明明就是一副要撞死俺们的架势,要不是俺跟二哥跑得快,一准就要被她给撞了……”

    “等等,你说孟彤刚才要撞死你们?”孟族长皱着眉,目光如刀子般在孟大柱和孟七斤的身上扫过,“这么说,你们刚才是跟你们娘一起在土路上的?”

    孟彤勾起嘴角,适时的补上一刀,道,“族长爷爷,方才俺二叔和三叔可是架着俺奶要往俺的车上撞的,他们怕俺撞到他们,把俺奶往路中间一扔就跑了,要不是俺的车子停的及时,俺奶还真会被俺给撞上呢。”

    “什么?”

    一众人孟家的族人纷纷不敢置信的惊呼出声。

    “孟大柱,孟七斤,你们两个还算是人吗?”

    “太过份了,你们这是想干啥?把自己老娘扔下给车撞,自个儿跑了,你们就是这么当人儿子的吗?”

    “他们肯定是听说了孟彤丫头拿出了三百两银子给赵家的事情,想要从孟彤丫头手里讹银子,才想出了这么个损招儿的。”

    “为了银子,连自己老娘都敢扔路上给车子撞,你们简直畜生不如。”

    孟大柱和孟七斤看着对他们怒目而视的一众族人,慌的连连摆手,“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可惜他们以往的品性实在太过恶劣了,没有人相信他们的辩解,众人根本就不听他们的解释,只顾着七嘴八舌的声讨他们。

    孟彤趁着两人被人围着骂的功夫,上前拉过族长,低声道:“族长爷爷,俺家的情况您是清楚的,今日原本俺们一家是该到祠堂去祭祀的,可俺家一家分家之前,俺爷和俺奶就没让俺们去祠堂祭祀过。”

    “俺爹俺娘也不知道该怎么祭祀祖先,问俺爷和俺奶肯定是问不出什么的。所以俺就想着跟您问问,俺们一家能不能另立门户?您跟族人们商量商量,在族谱上给俺们一家另起一笔,您看这事能成不?”

    见孟族长眉头皱起,孟彤立即装出一副肉痛的表情,绝然道:“若是能行的话,俺努力多上山打点儿猎,一年就给族里供奉一百两银子当做祭祀祖先之用,您看可行?”

    一百两银子对于周元休、齐子骁那一类人自然不算什么,可对于一个小小的靠山村的人来说,已经算是一笔不少的财富了。

    就孟族长来说,族中的祠田全加一块儿,一年的收成也就一百多两银子。

    孟彤若是肯给族里每年供奉一百两银子,这对于孟家全族人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再说孟彤提的要求也并不过份,孟九根和陈金枝两口子跟孟大这个长子的纠纷,全村人都有目共暏。

    就算他支持孟大一家另立门户,从孟九根那一支分离出来,有人要说闲话,想必也只会说孟九根和陈金枝等人的不是。

    孟族长人老成精,自然也看得出来,孟彤是想依靠族里的支持,摆脱不奉养孟九根和陈金枝两老的不孝之名,并从根本上彻底摆脱陈金枝和孟大柱等人的纠缠。

    ☆、171说话可得凭良心

    她现在开口要族中支持她们一家另立门户,就等于是将那一百两的供养银子摆在了族里和孟九根两口子中间。

    族里要是不能支持他们一家摆脱陈金枝和孟大柱等人的纠缠,这一百两的供养银子就会落到陈金枝的手里。

    而若族里能帮他们摆脱陈金枝和孟大柱等人的纠缠,那这一百两的供养银子自然就成了族里的财产。

    孟族长看着孟彤一脸肉痛又绝然的表情,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这小丫头知恩图报可是全村出了名的,那日他们一家被赶出家门时,他只不过因形势所逼,站出来为他们一家说了几句好话,事后她就又是鸡又是兔子的送来了谢礼。

    若是他能在此事上帮她们一把,以孟彤如今赚银子的手段,以后肯定也少不了他的好处。

    如此一想,孟族长的心里就有了打算。

    他缓和了脸色,冲孟彤点了点头道:“你爷和爷奶的偏心,全村人谁不知道?此事老夫会为你们在族人面前说话的,你们有心向祖先尽孝,总不能因为你爷、你奶的自私,就不让列祖列宗享受你们进奉的香火了。”

    孟彤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招银钱攻势成了。她忙向孟族长恭敬的一揖到底,一脸诚恳的道,“要是此事能成,俺们全家都记着您的恩情。”

    孟族长满意的摸着胡子笑了,他要的就是孟彤的这一句“俺们全家都记着您的恩情”。他感慨的拍着孟彤单薄的肩膀,叹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奶和你叔那个样了,也是苦了你了。”

    做戏做全套。孟彤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激动”的挤出两滴眼泪,一边抹着,一边哽咽道:“俺不苦,只要俺爹俺娘都好好的,只要俺们一家能得到族里的认可,俺们一家就是有根的孟家人,俺就是再辛苦心里也是甜的。”

    孟族长一听这话,也被孟彤这直白的话给小小的感动了一把。

    在他看来,孟彤就算再早熟,行事再稳重也只是一个才九岁的孩子,这样的话若不是出自真心,肯定是编不出来的。

    是以,孟族长心中就更加坚定了要帮孟彤一家一把的念头。

    这头两人才刚谈妥,那头陈金枝已经跑了过来。

    “族长啊,乡亲们哪,你们可要为俺做主啊,俺们老孟家家门不幸啊。”

    陈金枝一跑到众人跟前,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都是烂了心肝的畜生啊,大的把俺扔下给车撞,小的要驾车撞俺,都巴不得俺早点死啊……”

    孟大柱和孟七斤被族人围着骂的头都快抬不起来了,哪里还敢让陈金枝再这么乱嚎下去,两人连忙挤开人群,凑到陈金枝身边。

    孟大柱哭道:“娘啊,您可是冤死儿子啦,儿子是知道孟彤那个死丫头最忌恨儿子,怕俺跟您站一块儿,她会驾车撞到你,才放下您把她引开的,您可不能错怪了儿子啊。”

    孟七斤也哭道:“娘啊,您可不能错怪了俺跟二哥啊,上次去老大家搬布匹搜银钱时,孟大那一坛子浸了人参的药酒可是俺给搬回来的,孟彤那死丫头要撞的是俺跟二哥,俺们只有放下您才能引开她啊。”

    陈金枝哪里肯信两人的鬼话,冲着两人的脸就是“呸!呸!”两口唾沫。

    “你们两个兔崽子在想些什么,别当老娘不知道,也不想想你们是从谁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你们一厥屁股,俺就知道你们要拉什么屎了,就你们这样的,还想要骗老娘?”

    陈金枝骂完两人,嘴一咧,又拍着地干嚎起来,“俺不活啦,这都是些烂了心肝的畜生啊,族长啊,您可要为俺做主啊。”

    孟大柱急道:“娘,要撞你的是孟彤那个死丫头,你光骂俺们干啥呀?”

    陈金枝正想张嘴再嚎,一听这话才想起来,他们今天原本就是想来堵孟彤那个死丫头,趁机讹些银子的。一想起这事儿,陈金枝也顾不得让族长和族人们帮她教训孟大柱和孟七斤了,连忙抬头寻找孟彤。

    一看到站在族长身后的孟彤,陈金枝立即指着她嚷嚷起来,“就是她,族长,刚才就是这个死丫头想要驾车撞俺的,你们可要为俺做主啊,她还想拿刀子捅俺呢,这么忤逆不孝的白眼儿狼,你们可不能放过她啊。”

    一众孟家族人全都向孟彤投去同情的目光,在场众人谁都不傻,陈金枝和孟大柱等人的话前后矛盾,摆明了就是要坑孟彤的。

    众人都不敢想象,若是换了自己,有这样的亲叔和亲奶天天逼着,欺着,这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土路上快步赶过来的刘大,一听陈金枝又要害孟彤,立即扯着嗓子冲众人叫道:“大家不要听陈金枝那婆娘瞎叨叨,俺在后头都看清楚了,彤彤丫头的车子可是绕着她过去的,压根儿就没想往她身上撞。”

    快步赶上来的黄氏也尖着嗓着叫道:“对,俺在后头都看到了,孟大柱和孟七斤把陈金枝提溜到路中间,扔下就跑了,他们是想让孟彤丫头撞到他们老娘身上哩,可惜孟彤丫头没他们狠心,把车子扯停了,结果陈金枝还在那里跳脚骂她呢。”

    论口才,全村人谁都比不上黄氏。

    事情还是那个事情,可经过了黄氏的嘴巴这么重新组合了之后,那意思可就完全不同了。

    孟大柱和孟七斤一听就急了,孟大柱跳起来叫道,“牛二家的,你说话可得凭良心啊,俺们啥时候想让孟彤撞俺们老娘啦,你说话可不能胡咧咧呀。”

    黄氏双手往腰上一插,一边顺气一边嚷道:“俺说的话,哪句没摸着良心说啦?你们敢说你们没扔下你们老娘自己跑了?”

    孟大柱立即反驳道:“俺那是为了引开孟彤那个死丫头,那死丫头想撞死俺们哩。”

    孟七斤出声支援,道:“对,俺们是为了引开孟彤那个死丫头。”

    “啊呸!”黄氏啐道:“你们当俺们这些在后边看的人,眼睛都是瞎的啊?你们俩分明是把你们老娘往路中间扔的,孟彤丫头赶的车子还没到孟婶子跟前就停住了,压根儿连孟婶子一根毛都没擦着,她撞谁啦?”

    ☆、172质问

    陈金枝一见情势不对,也不在地上坐着了,爬起来指着黄氏叫道:“牛二家的,这里没你的事儿,你少管俺们家的闲事儿。”

    黄氏哼了一声,笑道:“孟婶子,你们家的闲事儿,俺才没心思管呢,俺只是看不过你们欺负孟彤丫头。俺说他们一家三口都被你们分出去单过了,你们怎么还不放过他们啊?”

    一众孟家的族人和土路那头赶来的乡亲们汇合到一处,众人窃窃私语,不时对陈金枝和孟大柱等人指指点点,落在陈金枝、孟大柱两兄弟身上的目光,无不带着深深的厌恶和鄙夷。

    陈金枝被众人看得整个人都不自在了起来,感觉自己就跟没穿裤子被人围观了一样,她一下就急了,插着腰冲黄氏吼道,“孟大是俺生的,孟彤那个丧门星是俺孙女儿,俺就是要教训她,你管得着吗?”

    “够了!”孟族长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声断喝打断了几人的争吵。

    整个靠山村的人都知道孟彤那丫头能干又会赚钱,偏就陈金枝这死婆娘会作,好好的儿子、孙女硬是弄得跟仇人似的,明明能明正眼顺的享受儿子孙女的孝敬,她偏要作死的从人家身上抢。

    要不是人脑子一开就死了,他都想把陈金枝的脑子劈开来看看,看里头是不是全装稻草了。

    “孟陈氏,你们这一家子最近在村子里闹得委实有些不像话了。你既已将孟大一家分出去单过了,那么他们一家是好是坏,你不用过问就是了,何必又一而再,再而三的闹到他们门上去。”

    孟族长沉下脸,语气严厉的瞪着陈金枝,道:“听说你让孟大柱两兄弟去孟大家,不担把他们家的布料和银钱都拿走了,就连孟大用来救命的药酒都搬走了,可有这事儿?”

    陈金枝原就对族长心存畏惧,此时被他厉声喝问,脑子顿时就一片空白的愣在了那里,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孟大柱一见,连忙插嘴道:“族长,俺大哥是被分出去单过了,可分家了也不能不孝敬爹娘?”

    “孟彤那丫头都能拿出一百五十两银子买人参药材了,却连一个子儿都孝敬过俺爹和俺娘,这不是不孝是什么?俺娘让俺们去他们家拿点儿东西,这也没什么?”

    “族长爷爷!”孟彤从脖子里拉出随身携带的荷包,从里头把分家书拿了出来,上前递给族长。

    一边道:“当初分家的时候,俺奶就说俺爹的身子就是个无底洞,她跟俺爷不指望俺爹给她们养老。”

    “所以家里的房子、田地和银子都没有俺们一家的份,俺奶只给了俺们家那两亩的山地和十五两银子,让俺们自己去起房子,另外给了一年的口粮,让俺们一家不至于马上饿死。”

    众人全都惊讶的看着孟彤,以及她拿出来的分家书,谁都没有想到孟彤会把分家书这样的东西随身携带着。

    孟彤似知道众人在想些什么般,苦笑道:“这分家书,自打俺二叔和三叔上俺家抢了东西之后,俺就带在身上了。”

    “俺一早就知道俺叔和俺奶是见不得俺家好的,俺就是怕他们要倒打俺家一耙时,俺说不清楚,才把分家书贴身带着的。”

    陈金枝、孟大柱和孟七斤一听孟彤这话,脸都绿色了。

    而一众孟家族人和村里的乡亲们一听这话,全都同情的看着孟彤,对陈金枝和孟大柱等人就更加鄙视和看不起了。

    孟族长抖着分家书,冲陈金枝怒道:“孟陈氏,这分家书上白字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你们不用孟大奉养,孟大一家也不分家里的田地、房产和你们两口子的私房银子,你现在又在胡闹些什么?”

    “指使两个儿子去抢自己长子家的东西?连长子救命用的药都抢?你为母如此不慈,闹得俺们孟家的名声都臭了。以后还有谁敢把女儿嫁给孟家子弟啊?”

    “你不怕自己的小儿子娶不到媳妇儿,老夫还要为族里其他的族人着想呢,你这么折腾,是觉得没人敢拿你咋样了是吗?”

    四周的孟家族人到一听这话,家里有儿子未婚配的人立即就急了。

    “九根家的,你自己作可别连累俺们呀!”

    “就是,你家大柱娶了媳妇儿,七斤娶不娶媳妇儿也没关系,俺家可只有一根儿独苗,娶不到媳妇儿断了后,可咋整呀?”

    ……

    陈金枝有心想要反驳四周三姑六婆们的话,可她被孟族长盯着,深怕自己一开口,就被族长趁机给收拾了,因此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更别说是出口与人争辩了。

    孟七斤听着那一句句讥讽却急了,“啥叫俺不娶媳妇儿没关系啊?俺咋就娶不到媳妇儿啦,你们瞎叨叨个啥?你们儿子娶不到媳妇关俺娘啥事儿啊……”

    “够了!”孟族长一开口,四周嚷嚷的声音一下就全歇了,他目光灼灼的环视四周一圈,才看着一众孟家的族人道:“孟陈氏和长子孟大一家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现在已经不只是他们自己的家事,而是影响到了俺们整个族里的大事。”

    “老夫做为族长,不得不为全体族人着想。既然孟大已经被孟九根两口子分出去单过了,而且也不用承担奉养父母的负责,再有鉴于孟陈氏和孟大的母子关系视如水火。”

    “为了全族人的名声着想,老夫提议,让孟大一家从孟九根这一支里分离出来,另立门户,独做一支。”

    “如此一来,孟大跟孟九根虽有父子之实却再无父子之名,两家人今后井水不犯河水,除同为族人之外再无干系。若是今后孟大柱两兄弟和孟陈氏再找孟大家的麻烦,就别怪族中出面为孟大一家主持公道了。”

    “老夫此举也是为了防止孟陈氏和孟大柱两兄弟再与孟大一家起纷争,再传出啥不好的事情,带累了咱们这些同为孟姓族人的名声。大家以为如何?”

    不得不说孟族长人老成精,深谙说话的技巧。

    ☆、173养老银子

    孟家同族的一众族人并不关心陈金枝和孟大一家怎么吵,怎么争,但他们闹出的事情带累了族人的名声,这就让人无法容忍了。

    同样的,孟大一家另不另立门户,跟他们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如果另立门户能让陈金枝消停,不要再带累了他们,众人自然乐得举双手赞成。

    “俺们同意。”

    “好好母子不做就是爱作,孟大一家也怪可怜的,俺也赞成让他们一家分也来。”

    “都把儿子分出去单过了,还有脸让两个儿子去抢老大家的东西,还是族长想的周道,这孟大一家不另立门户,九根家的实在不消停啊,俺也同意。”

    “俺也同意……”

    一众孟家族人七嘴八舌的出声赞成。

    陈金枝低着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却再也不敢吭一声。

    四周族人们落在她身上的谴责目光,让她尤如茫刺在背,脸上像是被人扇了好几个巴掌一样,火辣辣的疼着。

    孟大柱和孟七斤一脸着急的拼命扯着她的袖子,想让陈金枝出声说句话,都被她用力的给打开了。

    族长的那句“为母不慈”和族人们一声声的谴责,就跟尖针一般扎在她的心上,让她无地自容的同时,也让她恨的咬呀切齿。

    是,她是知道自己对孟大三口不公,可那又怎样?孟大是她生的,那病秧子让她吃的那么多苦,她难道就不能向他讨要一些回报吗?

    刚生下孟大的时候,她深怕他养不活,没日没夜的守着他,为了保住他的命,她把自己的嫁妆银子都贴给他了,她现在想从他身上捞回一点有什么错?

    因为身高的关系,别人看不到陈金枝的表情,孟彤却能很清楚的看到陈金枝低垂着头的脸上,闪过的不甘和愤怒。

    陈金枝对她们一家的苛刻,是孟彤无法理解的,不过她也无心去了解。她只知道要保护好父母,在有能力不让他们被人欺负之后,若是能让他们活得开心,没有心理负担,不让他们落人口食,那是再好不过的。

    想到这里,孟彤忍不住就扭头往停在路边的骡车看去,让族长把他们一家分出去另立一支的事情,她事先并没有跟孟大商量过,但她的父母还是遵照着她话,坐在车里安静的一声不吭,仿佛不存在一般。

    人心都是肉长的,孟大和春二娘一心为她,就算心里有什么不满,也不忍苛责一句她。孟彤也想让孟大无憾无悔,开开心心的走完最后这两年,让春二娘好好的陪他走完这最后的这段日子。

    “族长爷爷!”孟彤照旧有礼的向孟族长一礼之后,才朗声道:“俺也在这里表个态,俺家另立一支之后,原意每年拿出一百两银子给族里,给祖先做供奉之用。”

    “另外,俺爹毕竟是俺奶生的,俺奶虽然对俺爹、俺娘一直都很苛刻,但在俺爹刚生下来时,她对俺爹的好是全村人都看到的。就为了那三年,俺愿意拿出一千两银子,做为俺爹给俺爷和俺奶的养老银子。”

    众人一听这话,全都忍不住低声惊呼起来。

    陈金枝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孟彤,目光有些发直。

    孟大柱和孟七斤却是两眼放光,面露狂喜之色。

    孟彤没管孟大柱和陈金枝等人的表情,径直看着族长说道:“不过俺代俺爹给俺奶和俺爷的一千两养老银子,俺想请族中代为保管,分五十年,每年只给俺奶和俺爷二十两花用。”

    孟大柱一听这话,立即就不干了,大声叫嚷道,“哪有你这么给养老银子的,你奶和你爷人都好好的,你让族里保管银子算个啥意思?你这是不相信你奶和你爷,还是不相信俺和你三叔啊?”

    孟彤转眼看着孟大柱,冷声道:“二叔你还真说对了,对于会把自己的老娘扔在路中间让车撞的你和三叔,俺是真的信不过。”

    “为了俺爷和俺奶老有所养,不至于被你们拿捏走了所有银钱之后,吃不饱穿不暖,所以俺想请族里来保管这笔银子。”

    孟大柱和孟七斤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一众族人给打断了,“你们俩个是什么玩意儿,咱们一个村儿的,谁还不知道谁啊?你们就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

    “就是,连自己亲兄弟救命的药都能抢,还把老娘扔在路中间给车撞的,换俺,俺也不信你们。”

    “孟彤丫头自小就鬼精鬼精的,她一早就看透你们了,你们就别在这里瞎叨叨。”

    “就是,就是……”

    孟大柱和孟七斤被众人七嘴八舌的话给堵的面红耳赤,半天都说不话出来。

    孟彤见此微微一笑,继续朗声道:“俺奶和俺爷要是活不到百岁,多余的银子就算做给族里的供奉好了,若是俺爷和俺奶活过了百岁,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也请族长爷爷和在场的众位叔伯婶婶们,还有众位乡亲们给俺家做个见证。”

    孟彤说完,就从挎在身上的布包里摸出一个荷包,从中抽出一叠银票来。

    “哎呀,好多银票呀。”四周围观的众人一见她摸出这么多银票,不由都惊呼出声。

    “孟彤这丫头,哪儿来的这么银票啊?”

    黄氏忍不住嘴快的跟身边的几个小媳妇低语,“嘘!你们刚才在林子里没听铁头说的吗?孟彤丫头搭上有钱人家的少爷了,这些银票指不定就是那位有钱人家的少爷给的呢。”

    “哎呀,原来如此,难怪孟彤丫头现在说话这么牛气呢。”几个听到黄氏话的小媳妇,一脸恍然的立即转头跟其他人低语这事儿,不一会儿,在场众人就全都知道了孟彤搭上了有钱人家少爷的事情。

    这头孟彤当着众人的面,一张张的把银票数给孟族长,一共数了十一张之后,这才把手里多的两银塞回了挎包里。

    一抬头,孟彤就对上了陈金枝复杂的眼神,她原本不想开口的,但想了想还是道:“奶,俺和俺爹、俺娘不是不孝,俺们是无法容忍您联合二叔、三叔还有二婶他们对俺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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