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无止境的欺压、刻薄和不公。”
☆、174做错了吗?
“俺爹的身子弱,他是注定了无法侍候在您和俺爷床前的,俺跟俺娘要照顾俺爹,没时间也没精力侍候您二老,就只能出些银钱了。”
一千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也不是谁都能拿得出来的。
特别是在陈金枝跟孟大一家的关系形如水火,孟彤恨陈金枝入骨,且分家书上写明了不用孟大奉养孟九根和陈金枝的情况下。
谁都没想到孟彤还会肯拿出这么一笔巨款,给孟九根和陈金枝做养老银子。
众人看向陈金枝的目光,满满都是羡慕,嫉妒又带着深深的指责和无奈的感慨。
事情进展到这里,看着陈金枝脸上的动摇,孟彤想了想,觉得自己既然都做到这里了,就该把戏演的更完美些。
于是她上前两步,在陈金枝面前跪下,道:“奶,俺代俺爹和俺娘给您和俺爷磕三个头,算是谢谢你们对他们的养育之恩了。”话落,孟彤就毫不打折的“嘭嘭嘭”磕了三个响头。
干脆利落的磕完头,孟彤就干脆利落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挺直了脊背,昂着头毫不退让的看着陈金枝道:“奶,俺们一家另立了门户之后,您要是再叫二叔和三叔来俺家抢东西,俺是真的不会再跟你们客气了。”
孟彤视线从陈金枝身上扫过,看向孟大柱和孟七斤,道:“俺不妨明白的告诉你们,山地里的野狼现在都听俺的话,你们要是再敢往俺家去,到时候被野狼撕了可别怪俺没提醒你们。”
孟七斤和孟大柱被山地里的野狼追的几次差点儿没命,此时一听孟彤这话,立即就跳了起来。
“原来都是你个死丫头在捣鬼,看俺不打死你。”孟七斤气的跳起来就向孟彤扑去,抬手做势要打她。
“七斤,你想干啥?”
“住手!”
两人原就站得近,孟七斤突然发难,四周的乡亲们眼睁睁看着,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着孟七斤轮起的巴掌就要落到孟彤的脸上,孟彤却只是轻巧的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抬手闪电般擒住了他的手腕,五指按在他手腕的关节处,内力狠狠一催。
“咔啦!”骨头脱臼的声音响彻全场。
“啊——”孟七斤惨叫着,痛的跪到了地上。
“俺说过了,俺不会再对你们客气的。”孟彤冷冷的甩开孟七斤的手,惹得他再次惨叫起来。
孟七斤用另一手扶着自己软巴巴,并且迅速红肿起来的手掌,又惊又怒的瞪着孟彤吼道:“你弄断了俺的手,你弄断了俺的手。”
“没断,只是脱臼了而已。”孟彤看着他冷冷的笑道,“不过你要是再不去找大夫把骨头接回去,以后这只手也就废了。”
“啊——”孟七斤一听这话,哪里还敢在这里耽搁,扶着手怪叫一声,跳起来就往村口的土路冲去,没一会儿就跑不见了。
孟大柱见此,不由又惊又怒的指着孟彤喊道,“孟彤,你敢对自己亲叔下这么狠的手,你这是忤逆犯上,俺要上府衙告你。”
“你去告啊。”孟彤满不在乎的道:“俺最近认识了两位官家少爷,全河北府他们都能说得上话,你要告就去告好了,俺倒要看看,到时候俺们俩谁会倒霉。”
“你,你……”孟大柱被堵的说不出话来。他知道之前有两位官家少爷上山打猎,是孟彤给他们带得路,所以也不确定孟彤说的话倒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孟彤却不想再在这里跟他耗了,她用一千两给孟大买了个心安,尽了他一直想尽但没尽到的孝心,也买到了陈金枝一时的愧疚和消停。
事情到此,对于孟彤来说戏就已经演完了,至于陈金枝以后会不会再作,那就不是现在的孟彤会考虑的问题了。
“族长爷爷,俺家的事就劳您多多费心了。”孟彤转身冲孟族长躬身一礼,才道:“时辰不早了,俺一会儿还得上山打猎,就先回家去了。”
孟族长有些惊讶,“天这么晚了,你这个时辰还要上山呀?”
孟彤点头,“山下的野狼太多了,要是不给喂饱了,怕它们跑到村子这头来找吃的,俺这阵子把山上的情况都已经摸熟悉了,天黑了也不怕的。”
孟族长闻言便点点头,对她挥了挥手道:“那你赶紧去忙,早点儿上山,忙完了也早点儿回家。”
“哎。”孟彤答应一声,拱手冲四周的乡亲们团团一礼,这才坐上车辕从容的驾车离去。
“哎哟妈呀,陈金枝这老婆娘都恶成这样了,咋还有这福气呢?”
“谁说不是呢,也亏得孟彤这丫头是孟大和春二娘教出来的,脾气虽然急了点,但这心哪还是善的,孝顺,否则就陈金枝这老婆娘的德性,你看换谁肯这么干?”
有人听了,就忍不住感叹,“这都是作的啊,好好的子孙福不享,偏要把儿子、媳妇往死里作贱,你说这都是图个啥?。”
有嘴快的吐槽道:“图啥?还不是想作贱人呗,你们没听说吗?陈金枝和她那两个小儿子以前可是算计着,等孟大一死就把春二娘和孟彤那丫头买花楼子里去的,这心都黑透了,也亏得孟彤丫头不记仇,还给她这么多养老银子。”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俺咋就没这么个好孙女儿呢?一千两呀,后半辈子就是整天躺坑上啥都不做,都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陈金枝和孟九根也是有福不会享啊……”
四周人群的的议论和指点,就像一根根钢针一般,扎在陈金枝身上、心上。她的脚却像生了根一般定在那里,把族人和乡亲们的议论声一句不拉的听进了耳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却无力反驳半句。
她忍不住开始在心里反思,难道她真的做错了吗?
可孟大那身子,大夫一早就说了活不长的。都说养儿防老,她的后半辈子既然指望不上大儿子了,那舍了他,把关爱和家产都留给下面两个又有什么错?
再说孟大生的可是个女儿,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个赔钱货,她能指望她啥?
☆、175笑啥?
谁知道孟彤这死丫头长大之后会这么有出息啊?
“娘,您还愣着干啥啊?”孟大柱可没兴趣被一大帮人围着指着骂,他焦急的冲陈金枝连连使眼色,“咱们赶紧走,赶紧回家去了。”
孟七斤也来拉扯陈金枝,“娘,咱们赶紧回,村里的乡亲们都收了孟彤那个死丫头好处,可向着她们了,俺们站这儿,吃亏!”
看着孟大柱和孟七斤,陈金枝就想起两人刚才把她扔下自己跑了的事,若是当时孟彤那死丫头当真发狠了,没拉住骡车,那她时还能好好的站在这儿吗?
陈金枝光想想,心头就不自禁的发寒,她一把打掉孟七斤的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挤出人群就大步的往家走去。
“嘿您自个儿心里不痛快,拿俺撒啥气啊?”孟七斤不满的咕喃着,看孟大柱和陈金枝都走了,连忙也快步跟了上去。
夕阳西下的山地里,树影斑驳。
孟家院子的大门紧闭,门却是从里面闩住的。因为祝香伶不肯出门,孟彤出门时不好把门从外面锁上,所以便只能想出这个从里面闩上门,她再翻墙出去的办法。
孟彤把车停在家门口,手脚灵活的攀上墙,翻进院子把院门打开,这才转到车后掀起车帘,扶孟大和春二娘下车。
“彤彤,那一千两……”孟大不知道自家是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银子的,但孟彤肯拿出这么大一笔银子给孟九根和陈金枝做养老银子,孟大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赡养父母本该是他的责任,可现在却是女儿在为他承担。
孟彤本想晚点儿再找孟大谈这件事的,不过既然他现在提起来了,她也不好再逃避。
“爹!”孟彤握着孟大微凉的手,一脸歉疚的道:“让族长爷爷把俺们一家人从俺爷名下牵出来,另立一支的事情,俺没事先跟您商量就自做主张的去做了,俺在这里跟您道歉。”
“不,不,爹没怪你。”孟大有些激动的紧紧抓着孟彤的手,眼眶有些发红的道:“爹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俺们家好,你是个孝顺、懂事的好孩子,爹知道的。”
孟彤闻言便松了口气,笑起来道,“您不怪俺就好了。”
春二娘在旁忍不住道:“你爹是想问你,你给你奶和你爷的那一千两养老银子是哪儿来的?咱家啥时候有这么多银子了?”
“哦,那个啊。”孟彤微微一笑,一边扶孟大进屋,一边很随意的道:“那个是元休和子骁给俺的谢礼啊。”
“那么多银子你咋……”孟大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一千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对于他们这样的庄户人家来说,就算不吃不喝的操劳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赚到一千两银子。
这么一大笔银子若是拿去买地,孟彤今后就是坐在家里当大小姐,都不用愁吃喝,根本就不用整天上山那么辛苦。
而女儿明明对她爷和她奶恨之入骨,却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说给就给出去了。
对这个女儿,孟大说不出来自己心里现在是个什么感觉,有感激,有欣慰,有愧疚,有怜惜,更有心疼。
孟彤毫不在意的笑道,“爹,银子花了再赚就有了,再说您女儿现在可利害着呢。俺跟师傅学了药理,又有小狼和狼群帮忙,打猎、采药都不在话下,咱家以后可不缺银子花用,您还心疼那一千两银子啊?”
孟大和春二娘都被孟彤那得意中,带着绝对自信的臭屁样子给逗笑了。
一笑之后,孟大心中之前压着的万千丝绪也随之一轻,仿佛真如孟彤那毫不在意的笑容一般,无足轻重了。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心中感慨万千,自打分家之后,他们的生活就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分家之初,他本以为今后的日子将会饥寒交迫,穷困潦倒的,可谁知却因为女儿的坚强而一点点好了起来。
回忆从前的点点滴滴,每每面对母亲和两个弟弟的欺凌时,都是女儿用单薄身体将他们护在身后。孟大越想心中就越发觉得酸楚,“爹和娘没用,总要你护着俺们俩,可苦了你了,闺女儿。”
孟彤听得心头一酸,眼泪差点儿没涌上来。前世,她也这么为父母操心过的,可惜没有人领她的情。
孟彤深吸了口气,扬起脸笑道:“爹,看您说的都是些啥话,您也说俺是您闺女儿了,俺不护着你们还能护着谁啊?只要您跟娘好好的,俺开心都来不及,还有什么可苦的?”
春二娘生性单纯,不会像孟大想得多那么深,她只以为孟大还在可惜那一千两银子,还笑着劝孟大,“那一千两银子左右是给公公婆婆的养老银子,俺们闺女儿也是在代俺们俩向两老尽孝,你就别再想这事儿了。”
孟彤闻言愣愣的抬头和孟大对视了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忍不住相视而笑。
春二娘心思单纯,以前在老宅被欺压着天天做活儿,日子过得是苦了点儿,但今后有孟大和孟彤在,两人都自信不会再让春二娘受人欺凌。自然也就不觉得有必要去纠正她的性子,让她明白人与人之间的那些弯弯绕绕了。
春二娘被父女俩笑的莫名其妙,疑惑的看着两人道:“你俩笑啥?”
“没啥!”孟彤笑嘻嘻的一跃而起,摆摆手,一边往屋外走一边道:“娘,俺先去把骡子安顿好,您赶紧洗菜做饭,时辰可不早了呢。”
一经孟彤提醒,春二娘也醒过神来了,懊恼的拍手道:“哎哟,光顾着跟你俩说话了,俺这就做饭去。”说完也不管坐在坑上的孟大了,转身就风风火火的往灶房去了。
屋门外,孟彤探头进来看了看,见春二娘已经去了灶房,抬头跟孟大相视一笑。
孟大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孟彤点点头,忍着笑退出来,关好了院门,牵着骡车往新院去了。
给骡子解了套,牵进骡棚,喂了水和草料。孟彤洗净了手脸,就转身去了祝香伶的屋子。
☆、176格局太小
“师傅!”
“回来啦。”祝香伶应了一声,她背对着门口坐在桌前奋笔疾书,孟彤进来,她连头也没抬一下。
孟彤关好屋门走到桌前,在祝香伶的旁边坐下。“师傅,我今天在乡兵步军副指挥使魏铁军的身上看到‘衰老’之毒了。”
祝香伶疾走的笔尖微微一顿,抬头看着孟彤,蹙眉道:“你确定是‘衰老’?”
孟彤点头,“白日疲惫无法入睡,噬茶,夜晚毫无睡意,且脉像浮动已有心悸之相。我按您教的,给魏铁军留了压制之法和解毒之法。”
祝香伶挑起眉看她,“他们就没问你是怎么知道解毒之法的?”
孟彤微微一笑,道:“魏铁军是子骁的舅舅,人看着还不错,徒儿我既然与元休和子骁交好,又明白指出了他身上中了剧毒,还给他留了解毒之法,他们自然没必要再怀疑到我身上。”
“嗯,他们倒是不怀疑你了,为师却给你暴露了。”祝香伶没好气的白了孟彤一眼,低头继续把未写完的药理讲解补充完。
孟彤狡黠的笑了笑,用手撑着下巴,看祝香伶奋笑疾书,一边若有所思的道:“师傅,以您的身份,您原来应该是认识元休和子骁的?”
“嗯!”
就这样?
孟彤不满的睨了自家师傅一眼,她老家人想用一个音节就把她给打发了?这也未免太敷衍她了?
“师傅,哪儿有您这样的,您就扔给我一个破令牌,说什么维护皇家正统的,也不跟我具体说说我该做些什么,你这样叫我以后怎么维护皇家正统啊?”
祝香伶这回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孟彤,只管自己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搁下笔,伸手戳着孟彤的额头骂道:“你个傻丫头,朝庭里那么多是是非非,你要是都管,你管得过来吗?”
“满朝文武,那是大浪淘沙,适者生存的,咱们巫门的责任是维护皇家正统,可不是皇帝的大内总管,什么吃喝拉撒睡的破事儿都管的。”
“你以后要管的是皇家的那几个皇子皇孙,这一代的皇帝属意谁接班,你以后就跟着谁干,要是有人不识像的跳出来玩夺宫、篡位啥的,你弄死他就成了。”
孟彤的嘴角忍不住就抽了抽,苦笑道,“师傅,你说的可真轻巧啊,那可是皇子皇孙耶,哪能说弄死就弄死的。”
“不然咧?”祝香伶转身认真的看着孟彤,道,“丫头啊,你要知道咱们巫门可是大周朝唯一传承了千年的皇家供奉,历代皇帝驾崩之后,若是没有留下传位召书,咱们是有权指定皇位继续人的,弄死个把的皇子皇孙,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孟彤这回连心都忍不住抽抽了,她捂着胸口深呼吸,一脸认载的道,“好,是你家徒儿我的格局太小,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儿就是魏铁军了,实在不敢想像动动嘴皮子就弄死个皇子皇孙的情景。”
祝香伶听着这话,忍不住就笑了起来,点着孟彤额头道,“你这丫头也不用跟老身顾左右而言他了,你是想问魏铁军为什么会中‘衰老’?”
孟彤立即坐正了身子,笑嘻嘻的奉承道:“再英明不过师傅,您要是知道就告诉徒儿呗。”
“你啊。”祝香伶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想了想,道:“齐子骁告没告诉你,他为什么会被送到河北府来?”
孟彤摇头,“他没说,不过从之前的闲聊中,我多少能猜到他是因为后宅纷争,才被送来避难的。”
祝香伶点点头,道:“你猜的没错,齐子骁的父亲名叫齐梓良,现任太子太保,金吾卫左卫上将军,官拜一品,齐子骁的母亲出身世袭军户的魏家,齐子骁的外祖未辞官之前,是正二品的兵部右侍郎。”
祝香伶眸光一闪,斜睨着孟彤,笑道:“现在你来猜猜,齐子骁的外祖荣退之后发生了什么?”
孟彤也笑了,“您这可难不住我,子骁既然是因为后宅纷争才被送来避难的,现在又出现了只有御医院和冥楼才有存货的‘衰老’之毒,那这齐家肯定就跟皇家和派系之争扯上关系了,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祝香伶欣慰的笑着点了点头。这几个月来,她除了教孟彤医理和药理之外,在教授她读书识字的同时,更是兼顾教授她人与人的复杂关系和人心的黑暗面。
孟彤的灵慧和一点即通,让她欣喜若狂,有徒如此,祝香伶更是毫不吝啬的将自己的全身本事倾囊相授。
可她那里知道孟彤是带着前世记忆还魂的,她拥有着成人的智力和三十八年的人生经历,学起东西来自然就跟开了金手指一样,不但一点即通,还能举一反三反四反五呢。
“十年前,皇后派人送了齐梓良一个青楼名妓,这个妓子不但有才有貌,还有心机有手段,魏老头还未荣退之前,那妓子倒还算安份。”
“可自从三年前魏老头荣退之后,皇帝为了平横朝中势力,将齐梓良升做金吾卫左卫上将军。自那之后,齐家后宅就开始闹腾起来了,听说这个叫吴清雨的妓子很得齐梓良的宠幸。”
祝香伶说完抬眼看向孟彤。
孟彤轻“咝”了一声,揉额做头痛状,很不可思议的问:“师傅,齐子骁他爹是不是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光顾着长肉不长脑子的人啊?我听您意思,这魏家应该是皇帝的人?”
祝香伶笑着点点头。
孟彤瞪圆了眼睛,更觉得不可思议了,“皇帝在魏侍郎荣退之后,会把齐梓良升上去做金吾卫左卫上将军,应该也是要拿他当心腹用的?那齐梓良现在宠幸皇后送的美人是几个意思?这是说他选择背弃皇帝,上了皇后的船?”
祝香伶没有直接回答孟彤的问题,而是道:“皇后生有一子,排名第二,名周元僖,皇长子周元佐的生母是贤嫔,外祖是从四品国子监祭酒曹子进。”
☆、177话里有话
孟彤听着偏头想了想,然后恍然的点点头,“您是说皇长子不论生母的地位,还是母族的势力都无法跟二皇子相媲美,所以齐梓良觉得以后的皇位肯定会落到二皇子的头上,就自以为是的选择了宠幸吴清雨来向皇后表忠心。”
祝香伶笑问,“你觉得齐梓良这选择不对?”
“何止不对,简直蠢透了。”孟彤忍不住吐糟,“整个大周朝就皇帝这条大腿最粗了,他都已经有了最强大的靠山了,竟然还蠢的舍了皇帝而改去抱皇后的大腿,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祝香伶畅快的大笑起来,“皇帝若是听到你这话,一准高兴。”
孟彤看着笑得开心的祝香伶,却高兴不起来,“师傅,皇帝应该不属意让二皇子继位?那齐梓良会有什么下场?子骁和他娘会被迁连吗?”
“你怎么知道皇帝不属意让二皇子继位?”祝香伶这下是真的觉得诧异了,她记得没跟孟彤说过几位皇子的品性和皇帝的打算啊?那她这徒弟又是打哪里看出来的?
孟彤看着祝香伶那两眼放光一脸好奇的模样,知道自己要是不满足师傅大人的好奇心,她是肯定不会告诉她,她想知道的事情的。
于是只能乖乖的道:“照理来说,皇朝除非出现非常杰出的皇子,否则皇位一律是传嫡传长不传庶的,二皇子既然是皇后嫡出,皇长子生母地位低下,母族势力又远不如二皇子,皇后又何需费力给齐梓良送美人,收买人心呢?”
“反过来说,二皇子原就是皇位板上定钉的继承人,但因为皇后急着给大臣送美人收买人心的举动,必定是会引起皇帝的猜忌和不满的。”
做皇帝从来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高危职业。万里江山这份家业太大了,妻儿兄弟又太多,皇帝就只能整天提心吊胆外加疑神疑鬼的担心别人觊觎他的地位和那份家业。
你说皇帝还正春秋鼎盛呢,皇后就忙着给自己手下的大臣送美人拉拢关系了,这换谁身上,谁不得发毛提防啊?
穷苦百姓之家还有为了一亩田地,兄弟、父子之间打得头破血流的呢,更何况是皇家?历朝历代弑父夺位的事件发生的还少吗?
孟彤最后总结,“若我是皇帝,就算我原本属意二皇子继承皇位,皇后表现的如此急切,我就不得不怀疑皇后和她的母族是否怀有异心,从而改变主意,考虑让其他皇子继承皇位。”
祝香伶笑着的拍手赞道,“好,说的好,皇后若是有你这样的觉悟,就不会犯如此致命的错误了。”
“听您这意思,皇帝原先还真是属于让二皇子继承皇位的啊?”孟彤忍不住好奇的问。
祝香伶颇为感慨的点了点头,道:“为师只能说皇后是当局者迷,而窦家人心不足蛇吞象,才造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也毁了二皇子的前程。”
“哦。”孟彤点点头,随即又好奇的问:“这么说,二皇子已经被皇帝剔除了继承人资格了,那皇帝现在属意谁继承皇位?”
祝香伶神秘的一笑,“这就要你自己上京面见皇帝时,当面问他了。”
“师傅,您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孟彤不满。
“不能。”
回答的这么果断?
孟彤咬咬牙,换了个话题,旧事重提道:“那你能不能跟我说说,皇帝准备怎么对付齐梓良?会迁连到子骁吗?”
祝香伶抬头看着小徒弟,好心情的提点道:“你可知跟齐子骁在一起的周元休是什么身份?”
“元休?”孟彤不解的轻喃了一声,随即想到“周”是大周的皇姓,而大皇子二皇子的名字中间都带有“元”字。
孟彤忍不住捂嘴惊呼,“师傅,您是说元休也是皇子?他是几皇子?皇帝中意他继承皇位吗?”
祝香伶很满意孟彤的一点就透,她不急不徐的道:“周元休与皇长子同为贤嫔所出,是三皇子,只不过他自小沉迷于书画,喜欢寄情山水,对权力之争并不热衷,也不愿意相助皇长子,所以并不被皇长子和贤嫔所喜。”
说完,祝香伶又很不负责任的加了一句,“至于皇帝中不中意他来继承皇位,这为师就不知道了。”
孟彤眯着眼睛,紧盯着祝香伶,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师傅,我怎么觉得您其实什么都知道呢?”
祝香伶低笑一声,干脆直接耍赖道:“为师就是知道也不告诉你,你要想知道啊,自个儿慢慢想去。”
孟彤看她又开始继续写医药注解,便自觉的站到祝香伶身后,一边为她揉捏肩膀,一边低头思考刚刚听到的那些大人物之间的关系。
不一会儿,孟彤的脑子里就浮现出一条模糊的关系链。
魏家是皇帝的人,周元休是无心权势的闲散皇子,齐子骁算是半个魏家人,齐梓良既然不能为皇帝所用,说不好皇帝就会选择废了齐梓良从而抬举齐子骁呢。
当然,这些都是孟彤自己的想法,至于是皇帝怎么想的,还得以后她上京当面问问。
周元休和齐子骁既然没拿她当外人,孟彤自然也就拿周元休和齐子骁当自己人看了。要是能把齐子骁从齐梓良的事件中摘出来,再顺手推他一把,孟彤还是很乐意为之的。
也不知是孟彤的金钱攻势起了作用,还是孟族长确实古道热肠,总之孟大一家另立门户的手续进行的非常顺利。
第二天一早,孟彤从镇上买了猪下水回来,就在村口的土路上看到了孟族长家的小孙子孟鸣。
“孟彤。”孟鸣一看到孟彤的骡车,就拼命的冲她挥手。
孟彤笑着驾车在他身边停下,“孟鸣大哥,你在这儿是专门等俺的?”
“是啊,你家那一片儿有野狼守着呢,俺可不敢往你家去。”孟鸣一脸心有余悸的摊了摊手,笑道,“所以就只能在这儿等你了。
“啥事啊?”孟彤一边问,一边伸手从身旁的竹篓里摸出两个野梨,扔了一个给孟鸣,自己拿着咬了一口,才道,“这是俺在山上摘的,可甜了,你吃吃看。”
☆、178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孟鸣见孟彤这样,倒也没跟她客气,拿起梨子咬了一口,感受到满嘴的香甜才笑道:“俺爷让俺告诉你,你家的事儿办妥了,今儿午饭前带你爹到俺家来一趟,当着几位族老的面在族谱上签个字,再去祠堂里给列祖列宗们磕个头就成了。”
孟彤含着梨子想了想,问,“孟鸣大哥,咱家祠堂里应该是不让女娃进的?”
“那当然。”孟鸣知道她想问什么,道,“祠堂里只能你爹进,最多让你在祠堂门外等着。”
孟彤眼珠子转了转,目光落在孟鸣身上,大眼微微眯了眯,突然问,“孟鸣大哥,你今年要下场考乡试了?”
“是啊。”孟鸣奇怪的看着孟彤,问,“咋啦?”
“俺爹的身子不好,俺也不知道给列祖列宗磕头要多久,累不累人,你帮俺照顾好俺爹,俺就把这个送你,咋样?”孟彤说着在身边的竹篓里翻了翻,把今天刚买的一套笔墨纸砚拿了出来。
这套笔墨纸砚不算最好,但也不算差了,孟彤原是打算拿来抄习医书,顺带练字用的,不过现在既然有求于人,自然要先贡献出去。
孟鸣识书习字,自然不会没有笔墨纸砚,但是孟彤拿出来的纸是中等的宣纸,比他平时用来练字的纸,纸质要厚些,笔墨砚台更是比他的好了不只一个档次。
他一看到孟彤手里的笔墨砚台就动心了,再说孟彤提的要求也不过份,于是便愉快的接受了孟彤的贿赂,“成交。”
“那俺先回家,一会儿就带俺爹去你家。”
孟鸣收了孟彤的好处,也干脆的很,“成!那俺在祠堂门口等你们。”
孟彤挥别的了孟鸣,先去驾车去林子里喂了野狼,然后立即打道回家。她一边叫孟大换身新衣裳,一边和春二娘打水把车厢冲洗了一遍,然后在车厢里放上竹椅,扶孟大坐上去就驾车去了族长家。
所谓的另立门户,其实就是在族谱里另起一页,把孟大一家三口从孟九根家的族谱出迁出来,划做独立的一支。
一般情况下,另立门户的正规做法是将男子过继到没有子嗣的先人名下,做另一支孟姓族人的后嗣之人,继承这一支的香火。
但因为孟彤这次出手实在大方,再加上孟家也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又生在靠山村这种犄角旮旯里,规矩自然也就没那么严了。
再加上族长和几个族老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大手一挥就把孟大的名字另记了一页,让孟大成了孟家新一旁支的大家长。
在族谱上记下名字,当着族长和三位族老的面,孟大在族谱上的名字上按了手印,族长和三位族老也都用了印,然后众人就拿着祭文一起去了祠堂。
祠堂里面,孟彤身为女孩是不能进的。
孟鸣收了孟彤的礼,此时自然不会忘了自己的任务,他向孟彤打了个放心的手势,就殷勤的扶着孟大进了祠堂。
许是考虑到孟大的身体状况,也许是孟家祠堂里的列祖列宗本就不多,不到一刻钟,族长和三位族老就从祠堂里出来了。
孟鸣扶着孟大走在最后。
孟彤见孟大虽然有些气喘,但精神尚好,脸上也带着笑,她高悬着的心也就落了地。
三位族老自持身份,也不与孟彤和孟大说话,只跟族长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孟族长见孟鸣帮忙扶着孟大,还跟孟彤说祠堂里的情况,笑眯眯的说了句,“你们堂兄妹,有时间该多多亲近才是。”然后也走了。
说是堂兄妹,可孟彤与孟鸣认真算来,其实早就出了五服,都不知道是一表多少千里了亲戚了。
孟彤看着族长的背景,微微眯了眯眼,扭头问孟鸣,“孟鸣大哥,像俺家这样的情况,事情办法了,俺是不是该再给三位族老和你爷爷送份谢礼啊?”
孟鸣听了忍不住哧哧发笑,“这问题你咋问俺呢?你就不怕俺存了私心,故意让你给俺爷送厚礼啊?”
大家同村长大,孟鸣只长了她四岁,谁还不知道谁啊?孟彤白了他一眼,扭过头都想不理他了。
孟大温声笑着打圆场,道,“孟鸣啊,彤彤会问你,就是相信你,拿你当亲哥哥看呢,你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就是了。”
孟鸣闻言,歪头看了看孟彤扭头不理他的孩子模样,心中微微有些感动,也有些怜惜。
想起幼时,孟彤也曾跟在他屁股后头上树掏鸟窝,下河捞过鱼螺。
可长大了,他要忙着读书上学堂,长久不接触,两人的关系自然就慢慢的淡了,没想到这个小族妹还一直记着他,还如此信任他。
想到此,孟鸣暗暗深吸了口气,道,“孟大大伯,像你家这样的事儿俺以前也没遇见过,不过照俺想,你们最好还是给几位经手的族老送份谢礼的好些,必竟大家同宗同族的,礼多人不怪嘛。”
孟彤原也是这样想的,现在听孟鸣这么说了,便道:“那你一会儿跟俺一起回家,俺把礼物整理出来,你陪俺给几位族老送去。”
“不行,不行,俺今年要下场乡试,还要温书呢,哪有时间帮你送礼啊?”孟鸣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
孟彤大眼一瞪,开口利诱,“一两银子跑腿费外加一柄上好的折扇,干不干?”
孟鸣一下瞪大了眼,诧异的上下打量孟彤,“你怎么会有折扇的?哪儿来的?”
孟彤哼道,“你管俺的扇子是哪儿来的,你只说干不干?”
“干!”一文钱都能难倒英雄汉,何况还是一两银子呢?他爷爷虽然是族长,但孟鸣自己平时的零花钱并不多,一两银子够他买好多东西了,更何况还有一柄折扇呢?那玩意儿可不便宜。
孟大看着孟彤和孟鸣斗嘴砍价,既然不训斥,也不出声阻止,只笑眯眯的看着,仿佛两人如此谈价、斗嘴都是他喜闻乐见的一样。
孟彤是早就习惯了孟大的温和和对她无条件的纵容。
☆、179礼太厚了?
孟鸣和孟大却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这一翻接触下来,也让他对孟大的好脾气深有感触。心说这么没脾气的人,难怪会被他那两个弟弟欺负成那样了。
带着孟鸣回到家,孟彤先把孟大扶去屋里休息,然后让春二娘切了香瓜,又拿了各种野果子出来招待孟鸣。
她自己回屋从箱笼里翻出一匹墨色暗纹的绸缎,对折之后拿剪子平均的剪成了四段,然后叠好拿油纸一一包了。又从柜子里拿了四个五锭的现银,用红纸包好拿了出去。
“好了吗?”孟鸣手里正拿了块香瓜在啃,见孟彤手里拿着东西出来,不由含糊不清的问了一声。
孟彤把手里用油纸包好的绸缎和银锭放到桌上,问孟鸣,“上好的绸缎一丈,现银五两,俺再每家送只山鸡,一对野兔,再给各包一斤黄芪,你看咋样?”
孟鸣听得差点儿没把满嘴的香瓜给喷出来,咳了两声,他才瞪着孟彤吐出一句,“孟彤妹妹,你果然有钱啊。”
孟彤挑了挑眉,“也就是说,这份谢礼绝对不会失礼罗。”
也不等孟鸣回答,孟彤自我感觉良好的点点头,转身去孟大的屋里拿了四个扁圆带盖的笸箩,又提了四个竹篓出来。
笸箩是用来装绸缎、银子和黄芪的,竹篓则是用来装山鸡和兔子的。
孟彤拿着把称,去新院那边称了四斤晾晒好的黄芪过来,一一装好。
山鸡和兔子自有春二娘去抓,孟彤又去屋里把答应给孟鸣的折扇找了出来。
孟鸣接过折扇,眼睛却盯着孟彤摆在桌上的几个笸箩道,“孟彤妹妹,你是要信哥哥,就把那四个银锭给撤了。”
孟彤何等聪明,孟鸣这么一说,她立即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礼太厚了?”
见孟彤一点就透,孟鸣扭头上下打量着她,又颇有深意的点了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
孟彤秒懂,哦了一声,点点头,重新把那四个盖好的笸箩打开,把用红纸包着的五两现银全都拿了出来,往自己随身的挎包里揣了三个,另一个直接转手塞给了孟鸣。
孟鸣看着自己一手折扇,一手沉甸甸的银锭,不由失笑的抬头看向孟彤,“士别三日,你这丫头还当真让俺刮目相看了。”
他将手里的银锭抛了抛,笑睨着孟彤道:“这份谢礼也有些重啊,俺拿着,这心咋就这么慌呢?”
孟鸣是孟族长家唯一健全的男孙,老大因早产生来就是个傻的,中间四个姐儿都嫁出去了。
照理说,孟鸣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应该会被宠成蛮横不讲理的小纨绔一枚才对,可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这小子自小就异于常人,猴精猴精的,喜欢占人便宜,爱算计人,还抠门儿。
孟彤一边把四个笸箩盖好,一边头也不抬的道:“拿人手短的道理,孟鸣哥哥你懂得,俺这银子可不白给你,以后族里要是有啥事儿,你可别忘了给俺透个信儿。”
孟鸣忍不住掂了掂手里的银子,道,“给你报信是没问题,但你家这里俺可不敢来。”那些野狼认得孟彤,可不认得他孟鸣啊。
孟彤道,“俺每天早上都要往镇上去送野味的,要是你没碰上俺,也可以去陈大娘家找大妞,让她来找俺也是一样的。”
“俺的功课紧,怕是没时间在路口等你,有事俺会让大妞给你捎信的。”说到这里,孟鸣就想起了孟彤今早贿赂他的笔墨纸砚,不禁好奇道:“孟彤妹妹,你识字吗?”
孟彤点头,“俺能认得,就是写的不好,还要多练练。”
大周朝的文字,跟简体中文还是有区别的,虽然孟彤记忆和辨别起来并不困难,但从圆珠笔书写,转变为毛笔书写,还是需要一个适应和练习的过程的。
“谁教你识字的?”孟鸣非常好奇,以陈金枝对孟大一家的态度,断断是不可能让孟彤认字的。
也就是说,孟彤认字只能是在分家之后。
可那也才大半年时间,孟彤就算是从一搬出孟家老宅就开始识字了,又能认得多少字呢?
孟彤知道她拜师的事瞒不住,但她也无意细说,只道,“俺拜了位师傅学习草药知识,所以大部分的字俺都已经记熟了,你要是想给俺写信,也是使得的。”
孟鸣原本还想再细问的,但见春二娘双手满是山鸡和野兔的拎着过来,两人忙止了话题起身过去帮忙,关于孟彤识字和拜师的疑问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将鸡和兔子分装到四个竹篓里,孟鸣和春二娘帮忙把东西搬上车。
孟彤忙把桌上装好的四个笸箩也捎上,跟春二娘和孟大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孟鸣赶车出了家门,四处送礼去了。
有了孟鸣代为出面,倒是避免了孟彤给不认识的三位族老送礼时的尴尬,她只用负责帮忙拿东西就好,一切应酬话都由孟鸣来说。
孟鸣与三位族老都熟,因此三家的礼送完也才用了半个时辰不到。最后一份是族长家的,孟彤这回连门都不肯进了,直接把孟鸣丢在他家门口,再把东西往他手上一塞,挥挥手就驾着车走了。
“把人用完了就丢,真是太不仗义了。”孟鸣不满的摇摇头,却是一手抱着笸箩一手提着竹篓,眉开眼笑的转身进了家门。
之后的几天,孟彤的日子就又恢复了平静。她照旧每日早起去镇上卖了猎物,顺便带回猪下水喂野狼,再让祝香伶骑着骡子,由她牵着上山一边采药一边学习辩药,回家时再顺带打点儿猎物。
让孟彤惊喜的是,孟大因孟彤交给族中的那一千两养老银子,心里不再一直记挂着自己未对父母尽孝,而心生亏欠。
又因为另立了门户,觉得父母和兄弟以后不能再找自家妻儿麻烦,因而心情放松之下,病情在这几天里竟有了些微起色,不再继续恶化了。
孟彤在欣喜之余,也难免心生感慨。
佛经上说: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兰因絮果必有来因。
☆、180风波越演越烈
孟彤是到过地府的人,逆世镜前,前世种种功与过,造就了她还魂异世,重生为人。
对于因果之说,她比任何人都更加相信和敬畏。
而孟大因为她放弃仇恨舍出的金银,病情就得到了缓解,也让孟彤更加坚定了对因果的看法。
以前为了生存,她不得不上山打猎换取生存所需,但现在她已经没有了生存压力,自然也不该再多造杀孽。
有了这种想法,孟彤干脆不再以打猎为生,转而改卖草药换钱。
而她每日除了向吴屠夫收更多的猪下水喂野狼之外,不够的部分就只能让野狼自己上山打猎补上了。
上山采药时,既便需要抓蛇采集毒液,孟彤也是只抓不杀。若是迎头碰上了豺狼虎豹,她或是帮狼群把强敌吓跑,或是带着祝香伶回避,让狼群自己去对付,真遇上了死战不退的顽固份子才会出手射杀。
对于孟彤的转变,祝香伶全都看在眼里,却是什么都没说。
巫门传承千年,自然也有积德行善戒杀之说,祝香伶自己虽颇不以为然,但小徒弟小小年纪就已经能自行领悟这些佛家致理,她高兴都来不及,自然更没有阻止的道理。
毕竟一个心怀善念的巫门继承人,总比一个杀人魔头强,不是吗?
孟彤的日子是过得太平了,可她却不知道,因她而起的风波却正越演越烈。
靠山村离水头镇近,村里的人要买肉买菜啥的都会往镇上去。
吴屠夫听到来买肉的几个靠山村的妇人说起孟彤,留心听了会儿,就忍不住上前认真打听起来。
谁知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问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吴屠夫不由大叹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前看赵平九人挺不错的,当初他带孟彤来他这里卖野味时,他还当赵平九和孟彤的关系有多亲厚呢。
谁知这才不过大半年时间,就闹出了这么件糟心事儿。
赵平九和孟彤两人,不管是年纪还是身高、体形,不管怎么比较都是孟彤吃亏。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大半年时间日日交易建立起来的亲厚关系,让吴屠夫的心自然而然就偏向了孟彤,认定了赵平九就是个携恩图报,仗势欺人的小人。
第二日魏成来他这里买肉的时候,吴屠夫就把这事儿当做趣事,加油添醋的说给了魏成听。
魏成一听这事儿,心里一琢磨,回去就又加油添醋的回报给了周元休和齐子骁。
齐子骁一听孟彤差点儿被人逼着“定亲”,还有个不自量力的小子敢让孟彤给他做小,差点儿气的没把桌子给掀了。
当听到孟彤被赵平九夫妇嫌弃,两夫妻私下给赵铁头定了邵金何,把孟彤给涮了,婚事没成时。
这下连周元休都不淡定了,拍着桌了怒道,“本皇子的朋友,就是嫁一品诸侯都使得,一对乡野愚夫愚妇也敢嫌弃她?”
齐子骁也正一肚子火气,跟周元休一合计,再加上魏成在旁献策。
于是,赵铁头在中元节那日在河边跟孟彤的那一闹,不但闹得他自己大病了一场,也闹得赵铁头、孟彤和邵金荷的三角关系被人传的沸沸扬扬,闹得十里八村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其中九岁的孟彤怒甩三百两还恩情,和将赵铁头全身骨头被卸了又装回去的事情,更是被人当做茶余饭后的主要话题,广为流传。
赵、邵两家也因此成了十里八村的名人,只不过这个名声却是臭的。人人都说赵平九两口子狗眼看人低,携恩图报,说赵铁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邵金荷蛮横无礼。
反观孟彤则被人说成了有情有义,知恩图报,还孝顺,能干等等。总之,在齐子骁和周元休的有心操作下,人们议论到孟彤时,说的都是赞美之词,偶有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也很快会被有心人给堵回去。
而一说到赵、邵两家时,人们的冷嘲热讽和讥笑谩骂那就多了去了。
在家深居简出的孟彤,对外界的风风雨雨毫无所知,整颗心都扑在医毒草药上,根本就不知道齐子骁和周元休为她导演了一场怎样的戏。
而赵荣却受不了村里人的指指点点,气的轮起拐杖,把赵平九痛揍了一顿,更是指着邵氏的鼻子,怒吼:“只要老子没死,邵金荷就别想进赵家的门儿。”
此言一出,邵大夫妻俩就炸了。
赵荣虽然年事已高,可身子骨却健良的很,谁知道他还能活多少年啊?要是他十年、二十年都不死,他们家的金荷难道还不嫁人了?
邵大夫妻上门找赵平九夫妻理论,却不知赵平九在看出邵金荷的品性有问题之后,就跟邵氏通了气。
邵氏虽然也心疼自家侄女儿,可为了儿子,还是同意了赵平九的主意。
两人有心趁机退了婚事,可任邵氏旁敲侧击,兄嫂的话题只在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上打转,说什么女子年华珍贵耽误不起,又说什么不能误了两个孩子,偏偏说来说去,就不是绝口不提退婚的事。
一边是自家公公,一边是自家兄嫂,邵氏被闹得有苦说不出,面子里子全没了,还弄得里外不是人。
赵荣听邵大夫妻翻来覆去不说退婚,只说让赵家给个说法,便觉得邵大夫妻俩是在胡搅蛮缠,不由拍桌怒道:“俺老头子都不介意死前没曾孙送终,你们瞎操个什么心?你们女儿要是不愿意等老头子死了再进门,大可以退婚,不想退婚就少在那里瞎扯一通。”
赵家的条件是明摆在哪儿的,几百亩的良田,再加上赵平九一手打猎的本事,这可是十里八村数一数二的地主人家。
孟彤那小丫头靠打猎只用了大半年时间,就可以攒下一千多两银子,以赵平九的手段,邵大夫妻更觉得赵家私底下的家私肯定更加丰厚,哪里肯退掉这门好亲事?
“老爷子,您咋能这么说呢,都说多子多福,谁家的老人不是希望子孙后代早日开花结果的?您咋还给拦着了呢?”邵大的妻子陪着笑,试图跟赵荣说理,“再说铁头要是想娶妻,您硬给拦着,那像什么话呀?”
☆、181笑话
赵荣原就对他们夫妻俩存了看法,现在邵大两夫妻越是这么说,他就越觉得两人心怀不诡,句句话里都带坑。
赵荣对邵家和邵金荷越发不满,脱口就道:“铁头要是想娶妻,老头子再给他选个更好的就是了,反正你家女儿要想进俺赵家的门,除非为妾,否则免谈。”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赵荣原也被自己盛怒下说出口的话给吓了一跳,他们老赵家是本本份份的农户人家,往上数三代都没有纳妾娶小的事儿。
可看着一脸震惊的儿子、媳妇儿和邵大夫妻,赵荣在心里把这事儿再仔细一琢磨,却觉得就是给孙子娶个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就像赵铁头当初想要孟彤做小时说的那样,他赵家家产丰厚,不愁吃喝,就是娶个妾回来也不愁养不起。那么他既然不满意邵金荷做孙媳妇儿,邵家又不肯退婚,何防娶回来给铁头做小呢?
有道是娶妻娶贤,纳妾纳颜,左右妾只是个玩意儿,邵家若硬是要嫁,那就给铁头娶回来玩儿。
赵、邵两家的婚事闹成了这样,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邵金荷因为赵老爷子的一句话,就从正妻变成了小妾,十里八村的人笑得鼻子都歪了。
邵金荷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可就是再闹这事也已经被赵荣给咬死了。
事已成定局,她就是哭死了也没用,于是就把满腔的怨气全都怪到了孟彤的头上。
坐在家里无辜趟枪的孟彤,压根儿不知道外头已经闹翻了天。她一心沉浸于医药的世界里,像一块干燥的海棉般,拼命吸收着祝香伶教授的一切知识。
齐子骁和周元休在军营里得到消息时,只觉解气不已。两个小小的庄户人家,自然不会被周元休和齐子骁看在眼里,两人都觉得已经给孟彤出了口恶气,便也就把这件事给扔到了脑后。
他们是不管了,可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却远没有结束。
三天后,赵家就开始敲锣打鼓的请媒人给赵铁头物色起正妻人选来。
赵家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富户,不说私底下有多少财富,光那几百亩的良田就够让人眼红的了。
所以,就算明知赵铁头还有个愿意给他做妾的表妹,一时间赶来说亲的媒人还是差点儿把赵家的门给挤烂了。
邵金荷听到消息时气不过,有心想去找孟彤麻烦,但孟彤那日卸赵铁头骨头时的狠劲,和赵平九说她真的敢杀人时的神情,让邵金荷实在提不起胆子轻捻虎须。
不过她随即就想到了那日跟孟彤一起吃饭的,那两个长相俊俏的有钱人家的少爷,她有心想让孟彤也尝尝声败名裂,被人点名做小的委屈。
借着卖绣品之名,邵金荷打扮的光鲜亮丽,整日就守在一品鲜门口,期望能与周元休和齐子骁来个不期而遇。
可惜周元休和齐子骁是没给她守着,倒是被靠山村的乡亲们给看到了。一众乡亲回村一传扬,不禁就有人猜测邵金荷是不是不愿给赵铁头做小,因此打扮的那么漂亮,想要去勾搭有钱人了。
如此一来,邵金荷的名声就更加不堪了。
听到了这消息,却已经为时已晚的邵大夫妻俩,差点儿没被气的背过气去。
邵大火烧屁股似的赶到镇上,把在人家酒楼门外丢人现眼的邵金荷拎回家,下了狠心痛揍了一顿,又禁了她的足才算完。
邵金荷出去招蜂引蝶的事,随着时间慢慢的被人给淡忘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八月十四,为了魏铁军身上的毒,周元休和齐子骁也没了玩乐的心思,因此几次休沐都没有过来找孟彤玩,只是派人给她送了些好吃的、好玩的。
孟彤每日忙着学医识药,原也没在意,只不过收礼的次数多了,她就收得心里有些发虚了。
趁着八月十五中秋节,孟彤便想做些月饼给两人送去,顺便也去看望一下魏铁军。
离上次她给魏铁军把脉之后也有一个月时间了,按说从河北府到洛阳,一个月时间也足打个来回了。
以周元休的身份,应该不难给魏铁军请来高手解毒。
不过,孟彤觉得自己既然和齐子骁交好,隔了这么久都不去看望魏铁军一下,关心关心,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于是便放下医书,暂停了学习。
跟祝香伶告了一声罪,又跟春二娘和孟大打了声招呼,孟彤驾着骡车就去了镇上。
这日,孟彤除了从镇上带回十几副的猪下水之外,还在杂货铺里大肆采买了各种干果、糖、面、咸蛋和鸡蛋,以及一副月饼模子。
月饼,孟彤前世做过,可这世的她却是不会的,为了防止春二娘问起,孟彤特地提着东西跑到祝香伶的屋子里去捣弄。
将红豆和莲子洗净后,分别放进锅中熬煮,孟彤又用小炉子小火融糖,一边开始合面。
往上等的白面里加入花生油,鸡蛋黄,糖液和碱水,等细细揉均之后,再用上好的白棉布包裹起来醒面。这边面刚揉好,锅里大火熬煮的红豆和莲子也可以起锅了。
将红豆去壳后碾成豆沙;莲子去了苦心之后细碾成泥;把咸鸭蛋去液后,滤出蛋黄来待用。
待这边的事情忙好,那头的面早已醒好,已经可以用了。
祝香伶特意搬了个凳子坐在一旁,颇有兴味的看着孟彤往豆沙和莲蓉里加糖液,她自己不会厨艺,看着小徒弟这边弄弄那边搅搅,竟也看得极有意思。
“师傅,您帮我尝尝,这个甜味是不是差不多了?”孟彤把搅拌好了糖液的豆沙递给祝香伶,又去搅拌莲蓉。
祝香伶尝尝了一口,品了品,便点了点头,“这个味我吃着正好,不过我在京里吃的那些个饼子可比这个甜,你要不要再加点儿糖?”
“是吗?”孟彤把拌好的莲蓉递给她尝味儿,把豆沙拿回来自己尝了口,细细品味了下就笑道:“我也不喜欢吃太甜的,这个味儿我吃着也觉得正好,就不加了,回头我多做些,咱们多留几个给自个儿吃。”
☆、182月饼
祝香伶听着便忍不住笑起来。
豆沙月饼,莲蓉蛋黄月饼,核桃松子花生芝麻月饼还有酸酸甜甜的野果酱月饼。
做月饼可以在祝香伶的屋子里捣腾,烤月饼,孟彤可不敢在屋子里弄了。
八月的天气虽然已经没那么热了,山地这边因为有树林遮挡,比别外更显凉爽,但若是在屋子里烧火烤饼,那温度可就不是正常人能忍受得了的了。
孟家的恩人不少,孟彤要做的月饼自然也多,要烤的月饼自然也不是一炉能烤完的。
她在院子里用石头堆了个炉灶,把做好的月饼放进特制的铁箱里,然后才燃火开始烤制。
因为不对铁箱的温度不熟悉,孟彤在做月饼之余,时不时还要打开铁箱看看,拿着小刷子给月饼上点儿蛋液什么的。
祝香伶对月饼的制做过程极有兴趣,全程跟在孟彤身后打转。
春二娘只当是祝香伶在指导孟彤做饼,也没多问。她自己不会做月饼,对烤月饼的铁箱更是束手无策,因此也只能帮忙烧个火,顺便跟祝香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上两句。
待到第一批月饼出炉,孟彤把孟大也从屋里请了过来。
一家人坐在凉棚底下,孟彤泡了壶水果茶,又拿了四种口味的月饼,各自切了四份,摆在桌上让众人品尝。
“这个味道不错。”祝香伶尝了一口莲蓉蛋黄月饼,眼睛就亮了。孟大和春二娘尝了口,也跟着连连点头。
孟彤拿起最后一小块,也咬了一口,感受着嘴里莲子的香甜和蛋黄的咸酥完美结合的滋味。
虽然没有色拉油,但做出来的月饼却没有她以前做的差,孟彤吞下嘴里的月饼,才笑道:“那这个莲蓉蛋黄的月饼,咱们自己就多留一些。”
让孟彤想不到的是,春二娘竟喜欢酸酸甜甜的果酱月饼,而孟大则更喜欢核桃松子花生芝麻月饼。
孟彤自己是不怎么挑食的,因此便将这三种月饼各留了十个给自家吃,其他的月饼就拿油纸一一包了,用孟大闲时编的各种大大小小的笸箩一一装好。
孟大和祝香伶都知道孟彤是个自已会拿主意的,因此看她在那里捣腾,也不去管她,只悠闲的一边吃着刚出炉的月饼,喝着酸酸甜甜的水果茶,一边看她在那里忙来忙去。
而春二娘是纯属想帮忙也不知道怎么帮,因此也就跟着祝香伶和孟大一起乖乖坐着,喝茶吃月饼了。
孟彤装好了月饼,看了看,又回屋去翻出一匹粉色的绸缎,用剪子剪了一段下来,载成了拇指宽的缎带。
春二娘见孟彤拿着这么多缎带过来,原还想问她这些缎带哪儿来的。
结果看她拿着缎带将笸箩交叉一捆,然后在笸箩顶上打上个蝴蝶结,普普通通的一个竹笸箩,一下就看着大气了起来。
春二娘瞬间就觉得自己啥都不用说了,女儿的做法无疑都是对的。
“陈大娘家,刘大叔家,王大娘家,牛二叔家,族长家……”孟彤数着桌上装了月饼的笸箩,算着要送的人头。
赵家的月饼这回是不用送了,不过三个孟家族老家这回却是不能少的,好在村子里的乡亲,她意思意思,各家送一小笸箩月饼略表心意也就行了。
至于周元休、齐子骁和魏铁军,孟彤准备的是四味十二个装的大笸箩“豪华”月饼装。
至于像周元休身边的左青,魏铁军身边的魏成,齐子骁身边的侍书、侍墨等人,因为人数太多,孟彤干脆也不用笸箩装了,所有月饼包了油纸之后,装在小竹框里,到时让他们自己拿去分。
女儿太过能干了,孟大发现自己什么事都插不上手,可看着春二娘毫无所觉的样子,他心底那些微的失落很快就淡去了。
他的身子他自己清楚,他是肯定陪不了她们母女几年了,孟彤越能干,就越能照顾好春二娘。她们母女将来能好好的,他就是死了也能安心了。
等孟彤把做的所有月饼都烤好,都已经下午申正时分了。她把炉灶下的火熄了,又用水把烧红的铁箱给泼冷,这才收拾了东西,准备出门送礼去。
月饼这东西经不起颠波,赶骡车进村肯定是不行的。
孟彤在骡子身上挂上两个竹框,在框底垫上干净的干草,这才把要送的月饼一一放进竹框里,然后带着小狼就进村去了。
刚到村口,就听到一声惊叫,“哎哟,俺说孟彤啊,你这大白狼长得可够吓人的啊,它不咬人?”
孟彤扭头看去,见是赖八便笑道,“叔,俺不叫它咬人,它就不会咬人的,您放心。”
赖八闻言这才定下心神,远远的站着跟孟彤搭话,“你这又是要往谁家送礼去啊?这回又送的啥好东西啊?跟叔说说呗。”
孟彤笑道:“也没啥,就是俺没事儿做了几个饼子,自个儿尝着味道还过得去,就想给王大娘和陈大娘她们都送点儿尝尝。”
“哦。”赖八一听是饼子,顿时就没了兴致,冲孟彤挥挥手,便自顾自的走了。
孟彤只笑了笑,继续往村子深处去。
刘大今日正好在家,一见孟彤往他家这边来,就知道她又是来送东西的,他也不问孟彤是来送什么的,先回头冲屋里喊:“刘铁,刘银,你孟彤妹子又送东西来了,你们俩赶紧去园子里给她摘些瓜果带回去。”
孟彤听着便忍不住笑,“齐大叔,你也不问问俺给你送的啥,就叫刘铁哥和刘银哥给俺摘瓜果,回头亏了您可别埋怨俺送的东西轻了。”
刘大乐呵呵的道:“不埋怨,不埋怨,只要你来,叔都让你哥给你摘瓜。”
孟彤也不下骡子,伸手到竹框里拿出一个扎着缎带的笸箩,递给刘大,道:“明天就是中秋节了,这是俺做的月饼,给叔和婶子还有两位哥哥尝个鲜。”
刘大一看笸箩上还扎着缎带,忙将手在身上擦了擦,才伸手来接,“哎哟,一看你弄得这么讲究,俺就知道这里头装的月饼一准好吃。”
☆、183毒还没有解
孟彤听得咯咯直笑。
刘银和刘铁抱了满坏的茄子丝瓜黄瓜过来。
“俺这框可放不下这么多。”孟彤也没跟两人客气,把两边竹框里的笸箩挪了挪,让出点地方搁茄子黄瓜,实在放不下的,就只能推却了。
“刘铁哥,刘银哥,剩下的你们给俺留着,等下回俺来你家,你们再拿给俺。”
刘铁和刘银咧着嘴笑,刘银道:“成,俺都给你留着,你下回可记得要来。”
孟彤笑着嗯了一声,挥手与几人做别。
刘大知道她还要去别家送礼,也不留她,只让她下回来玩儿。
去了陈大娘家,孟彤往院子里喊了一声大妞,大妞和石头一前一后就从屋里跑了出来。
石头看到小狼也不怕,挨到孟彤跟前掂着脚往竹框里看,“彤彤姐,你这回给俺家送啥来了?”
“去!去!没规矩!”大妞气的在石头袋脑上拍了一下,才惊喜的看着孟彤道,“你今天咋进村来了呢?又给俺家送东西啊?”
“俺做了些月饼,送来给你们尝尝鲜。”孟彤笑眯眯的从竹框里拿出一个笸箩递给她。
大妞刚接到手里,就被石头一把抢了过去。“俺先把东西拿屋里去。”说着就一溜烟跑进了屋。
大妞气的跺了跺脚,喃喃骂了句什么,才转身凑到孟彤身边,目光灼灼的问道:“哎,你进村时,有没有看到赵家的人啊?”
孟彤好笑的看着她这副八卦的样子,摇头道,“俺现在跟他们家可没关系,这回俺做的月饼,也没打算给他们家送了。”
“你早该这样了。”大妞说着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什么人,就凑近孟彤说起了赵、邵两家最近发生的那些事情。
“俺娘说,原本邵家婶子被赵爷爷扫了脸面,在娘家就有些抬不起头来,可邵金荷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跑去酒楼前头勾搭人,现在她兄嫂又不肯退婚,闹得邵家婶子在平九叔和赵爷爷面前都没脸做人了。”
孟彤倒不知道自己一个月没进村,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不过她才不要给邵金荷说好话呢,孟彤吐糟道,“她好好一个女孩子,父母平日里又娇宠,又不像俺这般整天要为一家三口的吃喝奔波,咋还这么不知道自爱呢?”
“是啊,女孩子的名声何其重要,邵金荷是生生的把自个儿给毁了。”大妞深有同感的叹了口气。
不过随即想到这几天做的头花和荷包,大妞又笑了起来,凑近孟彤悄声道:“你上回拿给俺的布头,俺跟俺娘已经做了一小半了,再过半个月也该能全部做完了。”
孟彤笑道:“那你就继续做着,等月初的时候俺来收。”
大妞笑着点点头,两人挥手做别,孟彤就转道去了王大娘家。
到了王大娘家,孟彤用一盒月饼换了一个大西瓜,因为还要往别处送礼,王大娘也没留她。
剩下的三位族老家就更省事了,因为不熟,孟彤送上月饼,说两句客气话就转身走人了。
到是转道族长家时,孟鸣一早就站在门口等她了,看到她过去还跟她抱怨,“你咋才来,俺都等你好一会儿了。”
孟彤就奇怪了,“你咋知道俺要到你家来的?”
“俺在屋顶温书,就听到外头赖八跟人说你又进村送礼了。俺就知道你进村送礼,肯定不能少了俺爷这一份。”孟鸣上来就扒她的竹框,问她,“你这回送啥来了?”
孟彤无奈,只能拿出笸箩给他,“俺做的月饼。”
孟鸣举着扎着缎带的笸箩看了看,“弄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