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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门口,满院子的狼都骚动了起来。 (4)

    却也从没饿着石头一顿,这孩子竟然如此不懂事的开口向人讨食?

    这让陈大叔深觉丢了脸面。

    “大叔,大叔,石头跟俺亲才向俺讨吃的呢,您可不能打他。”

    孟彤极时出声叫住陈大叔,又转头对石头道:“俺最近倒是在山上采了不少野果子,味儿都挺酸的,原本是想今儿去买了糖,做成果酱,过几天去你家拿东西时给你和你姐带去的,既然明天你家有好事,俺今儿就把果酱做了。”

    陈大叔闻言,脸上的神色虽然没有刚才难看了,但也还是一脸阴沉沉的,目光极为严厉的瞪着石头,直瞪得石头头都不敢抬。

    看到这一幕,孟彤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靠山村对她家有恩的,并不止陈大叔一家,她当初之所以只选择了让大妞和陈大娘参与到头花和荷包的生意里来,又何尝不是考虑到了陈大叔和陈大娘忠厚耿直的性格呢?

    也正是因为他们有这样美好的品质,懂得感恩且知足,孟彤才放心让大妞和陈大娘承包她一部分的头花和荷包制作。

    知道陈大叔正在隐忍着脾气,孟彤也不敢再多说了,深怕再多说几句,会让石头的屁股一会儿多受罪。

    无视了石头泪汪汪的求救目光,孟彤挥别了陈大叔,赶着车子逃也似的跑了。

    到了镇上,她先去早市上转了一圈,买了今日要吃的蔬果之后,又去吴镇户那里取了猪下水,最后才转到言掌柜的杂货铺,称了十斤糖,又买了两个小坛子。

    为了做护肤品,孟彤是真的没少摘野果子。

    野山梨结的果子闻着很香,却也很小很酸,用糖腌制了泡水喝,却有止渴生津的效果。

    回到家,孟彤先把大妞与刘康乐订亲的事跟孟大和春二娘说了,然后又说起了陈大叔请他们一家明儿去坐席的事。

    陈家与孟家以前是邻居,大妞与孟彤又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春二娘虽然整日被陈金枝拘在家里,对陈家的人却都不陌生,只不过听到陈家请他们去坐席时,她与孟大呆愣之后,就显得很是惊喜和激动。

    “那,那俺们可要穿齐整些去。”春二娘说着就站了起来,急急忙忙的去衣柜里翻找衣服。

    孟彤看着她的背景微微一笑,转头又对笑盈盈的孟大道:“爹,俺们明儿捡一篮子山鸡蛋随礼,娘再把前儿俺刚买的那几个花布尺头,挑两个适合大妞做衣裳的花色给稍上,这礼应该也很厚了。”

    随礼是水头镇附近十里八村约度俗成的习惯。

    走得近的人家之间,若有被办喜事的人家请去坐席的,一般都会送上一份礼物贺喜,这就叫随礼。

    当然,随的礼也不须多珍贵,一般送上几个鸡蛋,或是一个尺头的棉布,主人家就非常高兴了。

    虽然孟彤现在财大气粗,不说土豪师傅给了她一张八千万两的巨额银票,光她自己打猎、卖药材就攒了不少银子。

    但考虑到随礼是一件互相之间有来有往的行为,礼若送的过重了,反而容易引起了陈家人的不安,孟彤便打消了给大妞送金银手饰的冲动。

    “大妞和陈大娘这大半年跟着你们做头花和荷包,也赚了不少?”孟大看着孟彤点头,便微微的笑道:“一篮子鸡蛋和两个尺头,现在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了,就这么送。”

    第二日一早,孟彤去镇上取了猪下水回来喂了野狼之后,回家就见春二娘和孟大已经起来打扮了。

    让孟彤觉得好笑的是,这两人在家还能穿绸缎戴金银,出门做客反倒全换上了素净的棉布衣裳了,春二娘头上的钗子和耳坠子也都换成了银的。

    春二娘原还想让孟彤换上女装再出门,却被她以要赶车为由给果断拒绝了。

    孟彤是属于父母都只能算长得一般般,她却是继承了父母所有优点的那种人,不但长着柳眉杏眼,高鼻樱唇,椭圆的双颊上还长了一对可爱至极的小酒窝。

    以前脸色蜡黄、瘦弱不堪时,她的容貌还不引人注意,但自从把身上的肉养回来之后,孟彤自己每当出门,也都已经有意识的隐藏自己的容貌了。

    因为日晒较多呈现出小麦色的皮肤,算是她最为满意的了,有了肤色的遮掩,她多少能把自己的容貌再掩藏几分。

    只不过自从她使用了自己做的保养品之后,这肤色已经白回来了不少,那张漂亮中带着可爱的脸就显得更加扎眼了。

    有了赵铁头这个教训在前,孟彤都恨不得能整天在自己头上带个帷帽,把整个人都藏起来。

    穿男装时不是挑黑的就是挑蓝的,还得用炭笔把自己的眉毛画粗,一头秀发也只随便扎起一条马尾,只求能干净整洁就好,从不敢费心打扮自己。

    而今天是在大妞的好日子,孟彤就更不可能费心打扮了,毕竟今天大妞才是主角,她只用做个乖乖女,跟着父母去吃吃喝喝就好。

    给闪电和赤光的食槽里添足了草料和水,一家人吃了早饭收拾停当后,就出门往村里去了。

    骡车“得得”的一路跑进村,因为时间还早,陈大娘家有忙进忙出的都是来帮忙的大娘和媳妇子们,见孟彤把骡车停在院门外,起先还觉得挺奇怪的。

    直到看见孟彤提着东西,扶着孟大和春二娘衣着光鲜的进来,才意识到陈大娘请了孟大一家前来坐席吃饭。

    “陈大娘,有客到了。”一个小媳妇冲屋里头喊了一声,然后回头冲着孟大和春二娘三人友善的笑了笑。

    孟彤向来不会拒绝别人的善意,见那小媳妇冲自己三人笑,便也扬起脸,回了对方一个灿烂的笑容。

    “哎呀,是孟大和二娘来了呀,快,快屋里坐。”陈大娘从屋里跑出来,一见是孟大一家,便热情的招呼起来。

    又对孟彤道:“彤彤,大妞在她自己屋子里呢,你去找她。”

    ☆、223吓

    孟彤没有立即就去找大妞,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孟彤和春二娘没有任何不适的被陈大娘迎进了屋去,这才放心的笑着转身走开。

    大妞的纳采礼并不如何盛大,至少在孟彤看来是这样的。

    巳时初,刘家请的媒人带着刘秀才的大儿子刘志良和媳妇田氏,担着两担子东西到了陈家。

    刘志良的挑着的两个框里,装着一对鸡,若干糖果,喜饼和一坛子酒。

    那对一公一母的鸡,是用来代替大雁的。按古礼,纳采原本是需要用大雁的,只是北方大雁不好找,再说农户人家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因此十里八村的,不是真正的钱多了没处烧的人家,一般都是用一对鸡来充做纳采礼的。

    陈、刘两家的亲事是一早就说好的,早就合了八字问了吉凶了,媒人今日过来也就是为了把这个形式走完。

    媒人把刘秀才写的婚书当面交给了陈大娘。

    陈大娘和陈大叔虽然都不识字,不过看着婚书上的那一个个整齐四方的字体,还是喜的见牙不见眼。

    刘志良的媳妇儿田氏走上前,把一直揣在怀里的一个小荷包,和两个五两的银锭放到了陈大娘和陈大叔手边的桌子上,笑着道,“大叔,大娘,这银子是彩礼,这小荷包里的则是俺婆婆让交给您家大妞的礼物,还请您收好。”

    陈大娘闻方连忙站了起来,有些忐忑的接下了荷包,触手感觉像是两个小小的环。

    她不好当着刘志良夫妻和媒人的面打开,便跟媒人和刘志良夫妻告了声罪,拿着婚书和两锭银子就转身去了大妞屋里。

    荷包里装的是两个小小的,样式很普通的银耳环,虽然并不值什么钱,但对于农户人家的女儿订亲来说,这已是不可多得的厚礼了。

    从另一方面来说,这对耳环也说明了刘家对大妞的看重。

    孟彤看不上那对耳环,倒是对那份婚书比较感兴趣,顺手就拿过来翻看了起来。

    “……舍下小儿幸逢天姻,欣攀尊翁令爱,喜结秦晋之好,遂成金玉良缘。谨占!吉期择定于农历九月初三嫁娶良辰吉日大吉大利,特达贵府……”

    陈大娘和大妞全都惊讶的看着孟彤,陈大娘忍不住失声问道,“彤彤,你看得懂这上头写的啥?”

    孟彤抬起头,冲两人微微一笑,顺手合上婚书,道:“看得懂呀,俺之前拜了师傅学认药草,师傅教了俺认字的。”

    她学医的事,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便又笑着转开话题问陈大娘,“大娘,大妞姐九月就要出嫁了呀?”

    “是啊,刘家说康乐今年的童生是一定能考过的,明年就能下场去考秀才了。”

    陈大娘一说起刘康乐就满脸笑容,看来对这门婚事是满意的。

    “刘家说啊,等康乐考中了秀才之后,还要让他去考举人、考进士呢,到时候可就没时间办婚事了。”

    陈大娘说着,又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俺也是怕康乐那孩子日后考中了秀才、举人的,身份不一样了,会看不上俺家大妞,所以刘家要想早点儿接大妞过门儿,俺跟你大叔也就同意了。”

    孟彤转头看着满脸娇羞的大妞,看着她还没有长开的身体,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随即又扬起笑脸道:“那您可得给大妞姐好好调养身子了。”

    “俺跟师傅学医认药时师傅就说过,女孩子的身子还没长开之前就嫁人,要嘛就是不好怀上孩子,要嘛就是有孕之后不好生产。”

    陈大娘一听之下不由大惊,“还有这样的事儿?俺咋不知道呢?”

    孟彤笑着道,“您哪里是不知道啊,您是没注意那些个事儿罢了。”

    “你想想俺们这十里八村的,但凡有小媳妇儿十三、十四就有了孩子的,哪个生孩子是顺顺利利的?说句不吉利的,那生产时一尸两命的,不大多是刚进门儿的小媳妇儿嘛?”

    孟彤这么一说,陈大娘还真把十里八村的小媳妇都给数了一遍,这不数不知道,一数之后陈大娘整个人都不好了。

    “彤彤,彤彤呀。”陈大娘吓的脸都白了,紧紧的抓着孟彤的手,急道,“你师傅去逝之前,有没有告诉你这种情况该怎么解决啊?或都是……她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秘方啊?”

    大妞见她娘脸都吓白了,心知不好,当下也顾不得羞涩了,走到孟彤身边咬着唇道:“彤彤,咱们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你要是有什么话就直说,俺,俺都听着。”

    孟彤见她们这样,便拉着她们一起在大妞的坑上坐下,语重心长的对陈大娘道:“大娘,俺没想到您会将大妞姐这么早就嫁出去,不过亲事既然已经定下了,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

    “这……难道就没法子了吗?”陈大娘一下就没主意了,失魂落魄的。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如果太早过门儿会让她有生命危险,她是宁愿毁婚也不会把她给嫁出去的。

    陈大娘想到这里,就有些坐不住了,正想起身之际,却被孟彤给一把拉住了。

    孟彤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燥,“刘家二哥哥也算是跟俺一块儿长大的,刘秀才夫妻俩也都是厚道人,这门婚事不可多得,俺可没有要破坏大妞姐婚事的意思。”

    她扭头看向不安的大妞,道:“大妞姐,你的身子还没长开,原本身上未来葵水之前,嫁人圆房都是不合适的,不过你婚事都定了,过门之后不圆房肯定是不成的。”

    大妞被她说的脸都红了,陈大娘听着也有些不自在,嗔道,“你一个小女娃子,咋张口闭口尽说些嫁人圆房的话?也不知害臊!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俺师傅啊。”孟彤不甚在意的道:“俺跟俺师傅识药学医的,什么药用来治什么病,她以前还要让俺倒背如流呢,要是俺记不住,可是要受罚的。”

    孟彤说着笑了笑,又道:“大妞姐的情况,其实并不难解决,现在过门的日子既然已经定了,那就只能跟刘家人商量,让大妞姐这两年先暂时不要孩子。”

    ☆、224出主意

    刘家的婚事推了确实可惜,要是刘家能同意让大妞过门之后先不生孩子,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可刘家之所以要早早的接大妞过门,只怕就是存了想让刘康乐早日开枝散叶的心思,他们岂能同意让大妞晚几年再要孩子?

    一边是女儿的安危,一边是难得的好婚事,陈大娘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了,六神无主的嗫嚅着,“这……这能成吗?”

    “为了大妞姐好,这两年先把她的身子给调养了,等过了十六岁之后,大妞跟刘二哥就是要一年抱俩也成啊。”

    孟彤的话音一落,就被羞极的大妞推了一把,“哎呀,看你说的那是啥话。”

    要不是孟彤反应快,极时抓住了一旁的陈大娘,差点儿就要被大妞给推下炕了。

    孟彤似真似假的转头对大妞怒道,“大妞姐,俺说的可都是大实话,俺句句都是为了你好,你咋还恩将仇报把俺往炕下推啊?”

    “俺不是故意的,俺,哎呀。”大妞推了那一把之后就后悔了,手足无措的想要解释。

    倒是陈大娘看出了孟彤眼底的戏谑,没好气的轻拍了孟彤一下,嗔道:“你这丫头,可不兴欺负你大妞姐。”

    孟彤笑了笑,转而又正色的跟陈大娘道:“大娘,俺跟你说正经的呢,大妞姐这事儿还得您亲自去刘家说,越早跟刘家人说开了越好,时间拖得久了,要是让人觉得你们拿乔,可就不好了。”

    陈大娘低头想了想,便道:“刘家的大媳妇儿今天也来了,俺这就把她请进来说说这事儿。”

    “等等!”孟彤连忙一把拉住她,哭笑不得的道:“大娘,您让俺说你什么好呢?这事儿可关系着大妞姐的后半辈子呢,知人知面不知心,您不自己去刘家说,还打算让人刘志良他媳妇儿传话啊?”

    “咋啦?这事儿让刘志良他媳妇儿带回去给跟刘秀才他婆娘说,不是正好的嘛?”

    孟彤就差点儿没翻白眼了,“刘家大媳妇儿向来是个有些心机的,虽说人不坏,可谁的心不是偏着长的?”

    “刘家两兄弟一起跟着刘秀才念书,刘志良打小儿就没刘康乐聪明,童生考了两回才考上,明年若是跟着刘康乐一起下场,这秀才也是考第二回了。”

    “刘秀才夫妻俩要是一碗水端平还好说,可他们打小就偏宠刘康乐,你说那田氏心里就不会有点儿想法?”

    陈大娘被孟彤问的没了声音,大妞忍不住在旁期期艾艾的为田氏帮腔,道:“那,那也不至于害俺?”

    孟彤听了不由对她冷笑,“亲生骨肉还有俺奶那样的呢,谁知道那田氏心里是怎么想的?”

    大妞偷眼看陈大娘低着头没说话,便大着胆子去怼孟彤,“哪儿就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了。”

    孟彤知道陈大娘需要点儿时间想想,便也耐着性子跟大妞道:“你可别不把俺说的话当回事儿,别看你比俺大三岁,比起看人来你可真不比不过俺。”

    “赵家的那件事儿之后,俺师傅就教过俺说人心隔肚皮,咱做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看赵家老爷子和赵平九之前在村子里的名声好?你能想得到他们会为了铁头的事儿,那么埋汰俺,不拿俺当人看吗?”

    “咱们跟铁头也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你能想得到铁头会诬赖俺没还他家钱,还想拿俺家欠他们家钱的事讹俺给他做小吗?”

    大妞被孟彤问的嘴巴微张,完全无言以对。

    孟彤一摊手,看着她一脸”你看”的表情,道,“要是没有赵老爷子弄出的这么一档事儿,俺自己都不相信那个俺家只要一出事,就第一个来帮俺家忙的平九叔和邵婶子,背地里竟然那样厌恶和嫌弃俺爹娘。”

    “谁又会想到他们其实只是想在人前摆出一副热心助人的样子,背底里压根就看不起俺们一家。”

    孟彤说着就幽幽叹了口气,“出了这档事儿,俺师傅当时就跟俺说,人心隔着肚皮长,谁也搞不清楚别人心里倒底是怎么想的。”

    “这世上的人,有人为名,有人为利,总会做些让你意想不到的事情。”

    “就是完全跟你没有利害关系的人,你都得防人家一手,更别说是像你跟田氏这样的妯娌关系。”

    “说句难听点的,你嫁过去之后,虽然刘家没有分家,可其实你们就是两房人啊。”

    “刘志良是长子,刘家的家产照理大部分都是该归他的,可咱们大家都知道,刘秀才两夫妻打小就偏宠刘康乐,这两兄弟一碗水端不平,你觉得田氏心里还会舒坦?”

    大妞轻咬着下唇,显然是把孟彤的话给听进去了。

    大家都在一个村里住着,对谁家的情绪都知根知底。

    都说爹娘疼么儿,刘秀才两夫妻对刘康乐和刘志良两兄弟,那完全是两种态度的。

    孟彤又转身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大娘,道,“就算田氏是菩萨转世,心善的不得了,不会把大妞姐的事情拿出去说。”

    “可万一她一不小心跟谁说漏嘴了呢?做梦说梦话被人听去了呢?大娘,您敢拿大妞姐的名声去赌别人不会出错吗?”

    陈大娘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目光骤然变得坚定起来。

    她抬头感激的看着孟彤,道,“彤彤,谢谢你,要是没有你今年点醒大娘,你大妞姐今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孟彤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道,“俺也是被人欺负怕了,所以不管啥事儿,都先下意识的往最坏处想。”

    孟彤说的云淡风轻,陈大娘和大妞却听得忍不住唏嘘。

    可唏嘘之后,陈大娘又开始犯愁了,女儿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她要怎么跟刘家人说,才能让他们接受女儿晚几年再生孩子呢?

    这事儿要是一个不好,回头刘家口头上应了,回头不照办,她也没折呀。

    孟彤见陈大娘一脸为难的烦燥模样,眼珠子转了转,凑到陈大娘面前笑道:“大娘,您也不用烦,俺教你一套说词,包管刘秀才和他婆娘欢天喜地的答应让大妞姐晚两年抱娃,您看咋样?”

    ☆、225订婚宴

    想到孟彤一家三口被陈金枝逼成那样,都好好的挺过来了。

    赵家和邵家联手把孟彤欺负成那样,她都没吃什么亏。

    陈大娘就相信孟彤是个有主意、有手腕的,自然而然也就忽略了她的年纪,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哎哟,你这鬼丫头,即然有主意还不赶紧跟大娘说说,你这是存心要急死大娘吗?”

    孟彤嘿嘿轻笑两声,拉着大妞的手,一本正经的道:“其实办法很简单,您只要把大妞姐现在每月赚多少银钱的事,悄悄的告诉刘秀才两口子,然后跟他们说一说刘二哥今后考科举的事情和花费就成了。”

    “这就成了?”陈大娘不敢相信事情能这么简单,一脸迷茫不解的样子。

    孟彤转头看向大妞,见她也是一脸懵逼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解释道:“你们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呢?”

    “读书科考举可是很花银子的,从考秀才到考进士,要从县里到州府再到京城,这一路上的盘缠和花用就不是个小数目。”

    “再加上出门在外的吃穿用度,考试前后都要与同窗吃饭应酬联略感情,这银子花起来就更像流水一样了。”

    “那田氏是长房媳妇儿,刘志良要是能考个秀才,将来继承了祖产,跟着刘秀才一起当个私塾先生倒也不愁什么。”

    “可刘康乐是个有才华的,他要是能一路往上考,没有足够的银子可怎么成?”

    “若说刘康东出门在外的一切花用都用刘家公中的银钱,到时拖累得一大家子人吃糠咽菜,那田氏今后对大妞姐和刘二哥还会有好脸色吗?到时候要是闹起来,兄弟感情都要闹没了。”

    “所以大娘只要跟刘秀才两口子说说大妞姐现在做女红的收入,就说是一来是心疼大妞姐年纪小,怕她熬不住生产之苦,二来也是怕有了孩子之后,这来钱的生意断了不说,家里还添一张吃饭的嘴。”

    “再说这几年本该是刘二哥的紧要关头,家里要是有个孩子哭哭闹闹的,也影响刘二哥读书温习。”

    “要知道这考科举,耽误了一次可就得再等三年的,人这一辈子有几个三年啊?真要等到七老八十了才考上,人家到那年纪都得回家荣养了,谁还会让你去当官儿啊?”

    陈大娘听得连连点头,只觉得孟彤说的话句句在理,不由认真默记着孟彤说话,心底对于说服刘家也是信心大增。

    “镇上的和仁堂的钱掌柜医术高绝,大妞姐出嫁前,您就带大妞姐去看看,让钱掌柜给开两副方子,一副调养身子用,一副让做成避子丸。”

    “女孩子大多体虚宫寒,大妞姐一边调养身子一边趁着年轻多赚些银子,如此一来,即能给刘二哥日后上京赶考筹备出银子,等刘二哥高中了想要孩子也能立即生,岂不两全齐美?”

    大妞听着也极为心动,其实说实话,她自己也都还是个孩子,虽然喜欢刘二哥,可要让她现在就生孩子,她心里也是极害怕的。

    她忍不住拿眼去瞄她娘的脸色。

    却见陈大娘的眉头紧皱着,道:“俺们庄户人家的女儿哪个不是怀着孩子做活的?万一刘家拿这话堵俺,俺要咋回啊?”

    孟彤心说:刘家要是真这么渣,那不嫁也罢。

    不过大妞和刘康乐属于打小就看对眼了的那种。

    这事儿不以她的意见为转移,她也不能做棒打鸳鸯的搅屎棍,所以这话是万万不能出口的。

    想了想,孟彤道:“女子怀孕状况各有不同,谁都没法预料大妞姐有孕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

    “再说俺也没有危言耸听,咱们做头花和荷包生意也有近一年多了,现在镇上其他的杂货铺子里,已经有防造咱们旧样式的头花和荷包出现了。”

    “现在咱们的生意之所以还没有断,是因为咱们的头花和荷包,每月的款式都出的不同,而且现在料子用的也好,一般的人舍不得用那么好的料子,不然咱们这生意早就断了。”

    陈大娘和大妞一听这话,心下都不由有些急了。

    现在每月好几两银子的进帐,比家里一亩地一年的收成都要好,这活计要是断了,上哪儿再找这么轻松又来钱多的活儿啊?

    陈大娘顿时就都紧张了起来,她们这大半年靠做头花和荷包,虽然也赚了几十两银子了。

    可大妞转眼就要出嫁了,石头又还小,日后用银子的地方还多着呢,就是为了大妞日后在婆家的日子好过,也要趁着这生意还能做的时候,多赚一点儿是一点儿。

    陈大娘咬了咬牙,当机立断道:“那等过几天,俺就带上点东西去找刘秀才的婆娘唠唠。”

    孟彤笑着点点头,转头看着脸上难掩喜色和娇羞的大妞,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对大妞和刘康乐的感情有影响。

    不过她倒底是不忍大妞才十三岁就要怀孕生子。

    在现代社会,十三岁还只是个小学生呢,身体骨架都还没有发育健全。

    这样的年纪就要怀孕生子,要是有个万一,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石头娘,饭菜都好了,可以开席了。”

    陈大娘原本还想跟孟彤说什么,听得外头这一声喊,也就只能做罢了。

    “行了,彤彤跟大娘出去吃酒席。”陈大娘笑着拍拍孟彤,又对大妞道,“大妞,你今天得回避,娘一会儿把饭菜给你端屋里来,你就在屋里吃啊。”

    大妞红着脸,轻轻的嗯了一声。

    孟彤跟着往外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大妞小声道:“大妞姐,俺一会儿给端肉来。”

    大妞难掩兴奋的抬头冲孟彤甜甜一笑,点了点头。

    陈家中午做的酒席,按背山村的标准算是超豪华陈容了。

    酸菜鸡、卤鸭肉,红烧鱼,猪头肉,黄豆炖猪蹄,五花肉炖土豆,凉拌黄瓜,鸡蛋炒韭菜,红烧茄子,炸茄盒,以及一大盘甜瓜。

    定婚这日的酒席办的好,也代表了陈家对刘家这一门姻亲的满意和看重。

    ☆、226宴毕

    媒人和刘志良两口子看到这一桌子的鸡鸭鱼肉,眼睛都快挪不开了。同时三人感觉到自己等人被陈家看重,心里也都极为高兴,。

    陈大叔为今天这顿饭,还特地去镇上花了二两银子买了一坛好酒。

    饭桌上的气氛极为热烈,陈大叔和陈大娘一个劲的给媒人和齐志良两口子夹菜、劝酒。

    媒人和田氏却盯上了孟彤,一个劲的对她问东问西,什么最近有没有上山啊?

    牛背山上倒底长啥样啊?

    野兽多不多啊?

    最近又打了啥猎物啊?

    赚了不少银子……

    孟彤被问的一个头两个大,偏那媒人说话极有技巧,一边问孟彤一边还跟孟大和春二娘夸孟彤。

    直把向来内向、沉默的孟大和春二娘哄得笑容满面,连连客气的给两人夹菜、劝酒。

    看到这情况,孟彤就是想溜也不能溜,只能乖乖坐在一边僵笑着做陪,一边半真半假的答着媒人和田氏的话。

    一顿饭吃下来,算是宾主尽欢。

    等把酒足饭满的媒人和刘志良夫妻俩送走。

    陈大娘招呼来帮忙的几个婶子和小媳妇,重新整了一桌子菜,把屋里的大妞和石头也一起了叫出来,大家重新坐了一桌开始吃酬谢酒。

    孟彤见几个婶子在调侃了大妞,又夸了陈大叔和陈大娘出手大方之后,都纷纷把目光转到了她身上。

    已经饱受了一个时辰被迫陪聊折磨的孟彤,寒毛都竖起来了。

    转头看到孟大脸上已经有了疲惫之色,孟彤担心的同时,也大大的松了口气。

    她连忙站了起来,冲几位碎嘴婶子和陈大娘陪笑道,“婶子、嫂子们见谅,大娘,俺爹到时间该回去吃药歇午觉了,俺们就先走,你们大家吃好喝好啊。”

    “咋现在就要走啊?再吃两口呗!”众人纷纷出声捥留。

    孟大也确实撑不住了,不过他也太高兴了,他长这么大,从没像今天这样受有欢迎被人夸奖过。

    因为太过高兴了,所以既便觉得累了,他也一直强撑着,只是撑到现在也已经到了极限。

    再不回去躺歇着,他怕自己就是当场晕倒了。

    别人大喜的日子,他要是在人家家里晕倒,也未免太过晦气了,那样太失礼,不好。

    “俺这身子不争气,多坐一会儿就坐不住,扫了大家的兴致,实在是对不住。”孟大撑起笑脸,冲众人拱手做揖,却是身体一晃,差倒点儿往前栽倒。

    一边的陈大叔连忙伸手将他扶住,一边道,“大兄弟说的这是哪儿的话,你身子骨弱,这事儿大家都是知道的,有啥好对不住的。”

    “就是!”陈大娘也在旁宽慰道,“今天是俺家大妞的大喜日子,你们能来就是给了俺们家天大的面子了,可不兴说那些外道的话。”

    “哎哟,累了可不能强撑着,俺说大兄弟呀,你养好了身子,咱们今后一起喝酒的日子还长着呢。”周围的婶子们也跟着劝,“再说你家孟彤也不小的,俺可盼着过两年去你家吃这酬谢酒呢。”

    孟大听着这话,不由含笑看了孟彤一眼,冲那位大婶点头笑道,“等俺家彤彤定亲了,一定请各位婶子到俺家喝酒。”

    “那咱们可就说定了,等你家彤彤定亲,可一定要请俺们大家去你家喝酒。”

    “彤彤本事大,定亲宴上的肉菜肯定多,哎呀,不行了,光想想俺就要流口水了。”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哄笑起来。

    “哎呀,你们要走赶紧走,可别再这里哄俺们了,也亏得大妞娘今天买的肉菜多,不然俺可要馋死了。”

    “就是,说的俺都馋了,大家吃菜吃菜,彤彤年纪小,定亲最起码还要两年呢,咱们先把陈大娘家的好酒好肉给吃进肚再说。”

    一众女人们嘻嘻哈哈的笑闹着。

    陈大娘和陈大叔知道孟大的身体情况,见他的脸上确实已经现出了疲态,就一起送他们出了院子。

    和春二娘一起扶着孟大上了骡车,孟彤与陈大娘和陈大叔挥别之后,就赶着车子调头往家去了。

    看着骡车远去,陈大娘正想转身回院子,却被陈大叔扯了下袖子,“咋啦?”

    陈大叔冲隔壁不远的孟家祖宅呶了呶嘴。

    陈大娘转头看去,就见院门的一角露出了半截深褐色的布裙。

    她立即心领神会,沉了脸哼道,“哼,人都给折腾的快没命了,现在才来掂记,又有什么用?”说着便甩头进了院子。

    院里几个耳尖的婶子听到了,忙问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不就是陈金枝哪老婆娘。”陈大娘走到桌前坐下,一边撇嘴道,“俺刚瞧见她躲在门内偷看孟大和孟彤他们一家呢,现在知道掂记了,早干啥去了?”

    一个小媳妇听了,便不屑的冷笑道:“大娘,你是心善的,所以老把别人也是往好的方面想,谁知道陈金枝那老婆娘心里是怎么想的,搞不好还在掂记着怎么从孟彤手上弄银子呢?”

    “不能?!”一个大婶吃惊的道,“孟彤可是已经往孟家族里,给孟九根和陈金枝寄放了一千两养老银子了呢,这样要还算计孟大和孟彤,这还算是人吗?”

    大妞在旁小声接腔道:“彤彤他奶以前做的坏事还少吗?要真心疼彤彤和彤彤他爹,当初也不会大冷的天把人赶出家门去了。”

    众人闻言都不由叹了口气,心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彤彤本事再大也得扛着长辈的磋磨。

    陈大叔关了院门,走到桌边坐下,道:“希望他婶儿能想清楚,别再折腾了。”

    说着他忍不住就叹了口气,声音低沉的道,“俺看孟大那脸色,虽然瞅着像是比以前好了些,可那身子骨应该是比以前还要更差了,他今儿一直都坐着,可也就坐了这么半天,就坐不住了……”

    “这都是命啊……”

    随着这一声叹息,一桌子人都沉默了。

    陈大娘见状忙站起来,笑着挥手道:“咱们不说他们了,今儿可是俺家大妞的大喜日子,也多亏了你们这些婶子、嫂子们帮忙,才能整治出今天那么好的酒席,俺和孩子他爹谢谢大家了。”

    ☆、227刘秀两口子的决定

    陈大叔闻言也连忙站了起来,端起酒杯,慎重其事的给大家敬酒。

    众家婶子们和几个小媳妇连忙端着酒杯起身,一边七嘴八舌的道不敢,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就又热闹了起来。

    没过两天,陈大娘就提着两盒糕点去了刘家,她和刘秀才的婆娘关起门来念叨了大半个时辰,从刘家出来时,脚步轻快、满脸带笑,想来事情是谈成了的。

    再看刘秀才的媳妇也是一脸笑眯眯的,田氏在旁瞅着想问又不敢问,撺掇了刘志良去跟刘康良打听,没想到刘康良也不知道。

    田氏心里跟被猫挠了似的,那滋味就别提多难受了。

    公婆偏疼小叔,能让陈大娘和婆婆相谈甚欢的,肯定是跟小叔有关的事,而跟小叔有关的,说不定就是让公婆变着法儿的把家里的银钱往小叔身上使。

    虽说父母在不分家,可小叔成了亲之后,他们可就是两房人了,公婆要是再把私房往小叔身上使,可是会严重损害到她们长房利益的,。

    田氏心里火烧火燎的难受着,谁知第二天一早吃早饭时,刘秀才两口子竟然当着他们的面,自己说起了分家的事。

    刘秀才与媳妇昨夜也是商量了半宿,觉得陈大娘所得的顾虑都很对,才下了这个决定的。

    刘康乐将来读书、科举,需要的银子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们膝下两个儿子,虽然打小偏疼小儿子,但也不能做的太过份了。

    毕竟刘志良是家里的长子,又是个孝顺儿子,一碗水就算端不平,也不能偏得太过了。

    有了陈大娘给透的底,两人商量来商量去,觉得为了两个儿子好,等刘康乐一成亲就给两兄弟分家,才是最好的选择。

    分家之后,他们两老没死之前大家分家不分居。

    如此一来,不管小儿子日后能走到哪一步,两兄弟都只会客客气气的,不会有纷争,老大和老大媳妇以后就是弄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会拖了刘康乐的后腿。

    何况知道了大妞正仗着和孟彤的关系,搭着她的顺风车赚银子,夫妻俩心里暗喜的同时,倒底是生了偏向小儿子的心。

    只有分了家,大妞日后赚的银子才能全由他们两口子自己拿着,这才是对刘康乐最好的。

    刘秀才夫妻俩坚定的决定早早的给两个儿子分清楚家产,就是让小儿子误会了他们,也再所不惜。

    “爹,娘,是不是大妞她娘来说了什么?”刘康乐吓的脸都白了,连忙就跪到了刘秀才两口子面前。

    陈大娘昨日来了一趟,今天爹娘就提分家的,刘康乐不得不有了最坏的想法,急道,“不管陈大娘说了什么,这事儿都是不成的,父母在不分家,若是儿子娶了大妞就要分家,那这婚俺不结也罢。”

    田氏也不满的忍不住在旁插嘴道:“哪有女儿还没嫁过来就撺掇咱家分家的?都说陈大娘和陈大叔是村里少有的实诚人,现在看来,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懂什么?”刘秀才的媳妇不满的瞪了田氏一眼,没好气的道:“要不是陈大娘做人实诚,跟俺唠了半天,说俺对老二太偏心了,会寒了老大的心,闹得兄弟离了心,俺跟你爹还真没想到这一茬呢。”

    刘志良和田氏一听,都不由惊,心说:那陈大娘难道是专门过来为他们打抱不平的不成?

    不过不管怎么样,身为长子,要是刘志良对分家的事表现的太过热衷,可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想到这里刘志良连忙“卟通”一声也跪了。“爹,娘,弟弟还小,又自小聪明,俺们大家多疼他一些也是应该的,咋就说啥寒心、离心的呢?”

    “您二老可千万不能听外头人瞎叨叨啊。俺是大哥,让着弟弟些,本来就是应该的。”

    听到刘志良这么说,看着他言不由衷的僵硬表情,刘秀才不由就皱了眉,扭头跟自家媳妇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都叹了口。

    还真如陈大娘说的那样,大儿子对他们偏袒小儿子,心里的不满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你们两兄弟这是做啥,人家陈大娘说的那都是有道理的。”

    心里虽然有些失望,也有些痛心,不过刘秀才还是没有直接表露出来,而是故做不满的瞪起了眼,威严的冲两个儿子摆了摆手,道,“你们俩都起来,坐下听为父给你们慢慢讲。”

    刘志良和刘康乐这才从地上爬起来,乖乖的在椅子上坐了。

    刘秀才看着两个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缓声道,“为父知道你们都是孝顺的,但这事儿,为父与你们娘已经商量过了,这个家是必须要分的。”

    刘志良和刘康乐才急的想开口,就被刘秀才打断了。

    他道:“你们两个自小读书,但老大的资质不如老二,未来志良你最多也就能接接为父的班儿,在这十里八村做个教书先生。”

    “然康乐在读书方面比老大你有天份,日后少不得会在科举一途上走得更远些。”

    田氏一听这话,心都凉了半截,考科举有多费银钱,她嫁给刘志良这两年,可是深有体会了,刘志良单只是考了两回童生,哪回考不是得花用四五两银子的?

    她以为刘秀才说这话是又打算偏袒小叔,变着方儿的给小叔塞银钱,不禁就暗暗咬紧了牙。

    “……分家是为了不让康乐拖垮这个家,志良是家中长子,为父置下的薄产老大照理是该多占一份的。”

    刘秀才看着刘康乐,语重心长的道:“老二啊,一直以来,为父与你娘对你都要比你大哥多疼宠一些,但是手心手背都是肉,爹娘也不能为了你,让你大哥两口子以后吃糠咽菜。”

    “你大哥日后也是要养儿育女、开枝散叶的人,可不能因为你要考举人、考进士就拖得哥嫂父母日子都过不下去。”

    刘康乐这才知道,原来分家是要把自己给分出去,连忙“卟通”一声跪下,诚惶诚恐的向刘秀才夫妻磕头道:“儿子不敢拖累家里,儿子听爹娘的,爹说分家就分家。”

    ☆、228病发

    田氏眼底闪过喜色的同时,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一颗高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她心里欢喜着陈大娘会做人,竟然劝动了偏心的公婆,不让小叔来占他们大房的便宜了。

    刘志良听着刘秀才的话,心里虽然难掩惊喜,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

    他深知刘秀才的喜好,身为长子,他必须表现出兄友弟恭的一面,所以一听刘康乐说要分家,也忙要做态跪下磕头,却被刘秀才挥手阻止。

    “老大你就坐着,分家的事为父与你娘已经决定了,等你弟媳妇儿进门之后,就给你们分家。”

    “但是咱家是分家不分居,日后大家仍旧住在一块儿。”

    “老二日后要是考中了进士外派做官,那自然另当别论,要是没考上就一直住一块儿,你们要想分开住,就等为父跟你娘死了之后再搬。”

    刘志良一听,连忙跪下应是。

    田氏一见,也连忙走到刘志良身边,乖巧的跪了下来。

    刘秀才的目光扫过低着头的小儿子,又把目光转到大儿子和田氏身上,沉声道:“老大,你是长子,为父和你娘分家之后自然是要跟着你们过的。”

    “咱家的房子和田地,为父准定平分成三份,为父与你娘占一份,你们兄弟各占一份,俺们俩口子这一份等日后跌蹬腿去了,就归老大这一房所有。”

    “为父跟你娘既跟着你们过,日后日常的花销,也就由为父的这里出。”

    田氏和刘志良不由对视一眼,眼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老二啊,你也别怪为父的狠心,实在是考科举费钱哪,分了家之后,你那一份家产是卖是当都随你,为父能为你做的,能教你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日后你能走到哪一步,就全靠你自己了。”

    刘康乐心里虽然委屈凄苦,却也没有怨恨刘秀才的意思,含泪哽咽着向刘秀才磕头,道,“儿子知道父亲用心良苦,父亲的教导,儿子不敢或忘。”

    刘秀才的媳妇一见小儿子落泪,就忍不住心疼,可一想到分家之后对小儿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便也跟着开口。

    “至于分家之后开火吃饭,老二啊,你要是喜欢跟俺们一起呢,爹娘也不嫌多你们这两双筷子,要是不乐意跟俺们一起呢,就自个儿开火,到时让你媳妇儿给你做。”

    一听这话,刘康乐就真哭出来了,他娘这话一说出来,他就是想跟着蹭饭也没脸哪。

    此时的刘康乐,内心里是愁苦和不知所措的,一成亲就要被分出去单过了?

    他手无搏鸡之力,自小除了读书,啥都不会,他顿觉未来一片惨淡,明晃晃就是要穷死节奏啊。

    等大妞过门之后,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妞说这事儿了。

    不同于刘康乐的愁苦,田氏和刘志良心里却已经欣喜若狂了,爹娘难得偏疼他们一回,没想到竟会在分家时偏向了他们。

    要知道这个家可是全靠着刘秀才每年的束脩收入度日的,家里的日常花费都由刘秀才这边出,那他们分得的那一份田地,日后的粮食收上来,岂不是全都归他们自己了?

    还有分家之后刘秀才两口子跟着他们长房过,刘透才的束脩收入不也都归了他们这一房了吗?

    刘志良心中大定,眼里心底满是对父母的孺慕之情。

    只觉得如此一来,他就是明年考不上秀才,也不用怕家里供不起,可以一直考下去了。

    孟彤虽然对于自己一手导演的事情走向有所预料,却不知刘秀才会如此有魄力,竟然直接把家都给分了。

    不过也正是分家,让刘康乐有了压力,从而奋发图强,一举考中了秀才,不过这是后话了。

    再说孟彤这边,孟大自陈家回来之后,当夜就发起了高烧,春二娘急得直掉眼泪。

    孟彤为了孟大的病,再没有心思关注外头的事情,全天守在孟大的床前。

    也亏得她早一步做了退烧减热,补血补气的药丸备用,几颗药丸喂下去,孟大的烧就退下去了。

    只不过因为这烧是孟大体力透支引起的,孟大的身子又已经走向药石罔效的地步了,因此烧退之后又不断反复。

    孟大一连晕晕沉沉的睡了五六日,烧退醒来之后还四肢无力的躺着起不来床。

    孟彤和春二娘衣不解带的照看了近十日,才让他勉强能从炕上坐起来。

    孟大这次的病发,也让孟彤知道,孟大的时间是真的不多了。

    春二娘虽然万事不管,可对孟大的身体变化却是体会最深的。

    孟彤自觉自己并没有泄漏出半点儿情绪,可她才躲回房偷偷抹眼泪,春二娘后腿就跟了进来。

    孟彤一见春二娘,不由吓了一跳,连忙抹了眼泪,弱弱的叫了声,“娘……”

    “你爹是不是要不行了?”一句话问出口,春二娘的眼泪就跟着落了下来。

    孟彤心里酸楚,快走两步,伸手就紧紧的抱住了她。

    春二娘整个人一震,虽然早就知道孟大活不长久,可真的知道他快不行了,春二娘还是心痛的不行。

    她反手抱住女儿,低头“呜呜”痛哭起来。

    “娘,你哭一小会儿就好,不然眼睛肿了,爹看了会发现的,爹他最聪明了。”

    春二娘胡乱的点着头,眼泪却掉的更快了。

    母女俩抱着哭了一会儿,孟彤的情绪稳定了些,就把春二娘推开了一点,一边给她抹泪,一边吸着气哽咽道:

    “娘,俺一早在木匠那儿定了个车厢,明儿俺就去拉回来。”

    “等俺把马车装好了,咱们就准备准备,带爹出去玩儿。”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抑制不住的涌了出来,“爹这辈子最远也只去过一次水头镇,咱们带他去府城看看。”

    “要是他的身子还撑得住,咱们就带他去比府城更远的地方。”

    “师傅说外头的世界很大很大,俺想带爹去看看,看看外面世界的繁华,看看师傅说的大运河,看看被人称为人间天堂的江南。”

    看到女儿连哭边说的样子,春二娘抖着唇,嘴巴张了张,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你爹……还有多少时间?”

    ☆、229知晓

    孟彤闭了闭眼,斗大的眼珠从脸上簌簌滚落。

    她深吸了口气,答非所问的道:“咱们这几天用药酒给爹泡澡,就用俺以前用过的那个大木桶泡。”

    春二娘的脸倏地的白了白,“药酒也没有用了吗?”

    孟彤难过的抹了把脸,哑声道:“药酒有用,是爹的身子不行了,泡了药酒,等他走时身上才不会那么痛。”

    春二娘嘴里呜咽一声,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将差点儿失控的哭声压住,深怕惊醒了隔壁屋的孟大。

    是啊,孟大这病一发起来,总是让他疼不欲生。她与孟大自幼时就在一起相扶相持,她甚至比孟大自己都更了解他。

    以前每每天冷时,孟大身上都会针扎似的疼,整个猫冬期,他会痛的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吃不下饭。

    这么多年来,也只有前年自已一家三口被赶到这山地来,他才过了个舒坦了些的冬天。

    也亏得女儿长大了,咬着牙,拼了命,才让一家三口活着撑过了一整个冬天。

    之后拜了师傅学了本事,这两年总算是让孟大过了这年舒心日子,要是能让他舒舒服服、开开心心的走,也总好过他活着痛的死去活来的。

    春二娘痛哭了一场,抬头看着仰着头站在那里默默流泪的女儿,她心痛的同时却又忍不住心疼。

    这一刻,她突然就想通了。

    女儿还这么小,她心底的难过并不会比自己少,可她还要为了不让自己更伤心,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春二娘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职,她不敢跟陌生人说话,不会拿主意,撑不起这个家也就罢了,现在连这种事情都要让年幼的女儿反而来安慰、照顾她?

    春二娘深吸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也顺手给孟彤胡乱的抹了抹,“好了,咱们哭完了这一场,就都别再哭了,你也知道爹聪明着呢,可别被他给看出来。”

    说是不哭了,可既将失去至亲的悲痛又哪里那么容易压下去的。

    春二娘说着说着就呜咽了起来,“你爹这辈子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咱们陪着他,让他开开心心舒舒服服的走,你明儿要去拉什么就只管去。”

    春二娘说完,扭头就往外走,她一向软弱惯了,虽然心里想着要坚强,想要成为女儿的支柱,可她实在忍不住不哭。

    看着掩面跑出去的春二娘,孟彤狠狠的抹了把脸,也赶紧跟了出去。

    既然要出门,以后要怎么办,她就必须好好想想了。

    若是孟大去逝了,靠山村就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了,这一走,孟彤是不打算再回来了的。

    再说孟大柱和孟七斤那三人的蛛毒应该也解的差不多了,延误了最佳就诊时间的三人,就算解了毒,身子底子倒底是亏空过的,就算治好了,以后每逢阴雨天气也会全身疼痛。

    这样的后遗症需要时时的吃药调整,以孟大柱和孟七斤尿性,指不定又会想从她们家这里捞钱,孟彤不得不防。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很豁达的,以前孟大身子还算好,孟彤还会想着给他们下点儿毒,整治整治孟大柱和孟七斤。

    可孟彤显然低估了孟大在自己心里的重要性,近两年的濡沐之情,她是真的把孟大当成了亲生父亲。

    现在孟大几乎要命悬一线了,她是什么心思都提不起来了,只一心想着在孟大生命的最后,实现他所有的愿望,让他能没有遗憾的走。

    她以后是要带着春二娘一起去开封的,就算是死,孟彤也舍不得把孟大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背山村的孟家祖坟里。

    她怕他会孤单。

    既然她们一家从来都是在一起的,不管她今后去哪里,孟大自然都要跟她们母女俩在一起,就是死了也要埋在她们的附近,让他可以看见她们,也让她们能时时去看看他。

    这样一想,孟彤心里就更坚定了不再回来的念头。

    既然打算这一走以后就都不回来了,走之前,就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和交待了。

    孟边往外走,一边抹着颊上的眼泪,一出房门就见春二娘正在井边打水。

    孟彤走过去,默默的与春二娘一起,用冰冷的井水敷着哭红的眼睛,也让更多的泪水与井水一起落回水盆里……

    大病之后的孟大,身体还很虚弱,中午只吃了一碗菜肉粥,又就着一小碗羊奶把药丸给吞了,就又躺下睡了。

    孟彤让春二娘把她和孟大要带的东西都理一理,顺便趁孟大睡着了,把柜子里的棉花和棉布拿出来,多缝两床被褥。

    她自己则开了柜子,将所有的银子和银票都拿出来细数了一遍,她现在除了师傅留下的那张巨额的银票,手里还有两千四百五十二两,以及七百一十六个铜板。

    祝香伶给的巨额银票和那方小印以及供奉的令牌,都被孟彤妥善的用油纸密密的封好了,缝在黑色的腰带里,日日贴身带着。

    至于这两千多两银票,孟彤把其中的一千五百两用油纸包了好几层,拿了个天青色的荷包装了,用针线封了口子,又捻了股红绳穿好了,准备回头直接戴在脖子上。

    用同样的法子,她又另外包了五百两银票,用一个墨绿的荷包装了,准备给春二娘带着。

    看着敞开的柜子里躺着的几个手饰盒,孟彤颇为头痛的揉了揉额角,干脆将东西都倒在炕上。

    她从中挑了两根样式相对普通的银簪,放到倒空了的手饰盒里,剩下的手饰则分门别类的用黑布一一包了,直接装到她用来放毒药的百宝箱最底层。

    大妞九月就要出嫁了,她是肯定不能回来参加她的婚礼了。

    说好要让她继续把头花和荷包生意做下去的,这个事情也要有想出个章程来。

    不然等她一走,她之前做的努力都白废了不说,大妞也有可能会被逼着过早的孕育孩子。

    想到这里,孟彤干脆把几个装布料红漆木箱都打开,从里头各剪了些布料摊在炕上,然后拿起针线,一边琢磨着式样,一边缓慢的缝制起来。

    ☆、230知会

    她缝的专心,等感觉到脖子酸痛,忍不住抬头扭动脖子放松时,炕上已经摆了十多支头花。

    转头看见屋外的满天红霞,才知道已经傍晚了。

    孟彤放下针线,起身走出房门去看了看孟大的情况。

    “咋样了?”见孟彤把手从孟大的手腕上移开,春二娘迫不急待的问出口。

    “脉相虽弱,但胜在很平稳,爹爹大病之后,需要好好休养几天,晚上咱们烧两桶热水,您拿水瓢勺两瓢药酒兑在热水里,让爹爹泡上半个时辰,情况慢慢就会好转的。”

    春二娘沉默了良久,才声音很轻的问,“要是药酒用完了咋办?”

    虽然答应很残忍,但也已经没有必要再瞒着春二娘了。

    孟彤苦笑道,“先让爹爹洗半个月的药酒浴,之后咱们就带着药酒一起上路。”

    虽然孟彤仍没有正面回答药酒用完了要怎么办,可春二娘也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

    晚上,孟彤把孟大叫醒,喂他吃了饭,又陪着他聊了会儿天,才和春二娘一起把木桶抬进了屋里,倒上热水给他泡澡。

    半个时辰一到,春二娘把孟大从木桶里搀出来,换了身干净衣服。

    孟彤又给他把了把脉,喂他吃了药丸,才扶他躺下。

    晚上回到自己屋里,孟彤点了灯,仍旧继续白天未做完的工作:设计头花和荷包的款式。

    第二天一早,孟彤去镇上取了猪下水回来,去林子里喂了狼,然后就架着骡车调头直奔陈大娘家。

    孟彤拉着陈大娘把事情一说,陈大娘就赶紧叫了陈大叔和石头出去叫人了。

    不一会儿,离得最近的王大娘就赶了过来了,没多久,刘大跟陈大叔也一起过来了。

    孟彤一见三家人都到了,便不再闲话,正色的看着几人道:“大娘,大叔,俺爹最多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了,俺爹一辈子到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水头镇,俺准备趁俺爹还能动,带他离开靠山村,去府城看看。”

    陈大娘、刘大和王大娘等人脸色一变,互相对视一眼之后,只沉默了一瞬,刘大就问,“是去府城找大夫吗?大叔陪你们去。”

    孟彤摇头,“不用了大叔,俺们一家去了府城就不打算回来了,所以有很多事情需要大娘和大叔们帮把手。”

    王大娘不放心的道:“你们人生地不熟的,你跟你娘又都是女流之辈,去了府城你们要咋过日子啊?更何况你爹那身子……”

    “俺这两年攒了不少银子,足够俺们一家三口在外头买田买房了。”孟彤转头看向王大娘,道,“俺们以后吃喝不愁的,要是留在村子里,俺爹要是去了,反而麻烦。”

    几人同时了然,孟大一去,这家里的就没有主心骨了,虽然不知道陈金枝现在对孟彤一家子是个什么心思,那孟大柱和孟七斤肯定会生趁机生妖娥子,趁着孟大去府城看病的机会,他们一家一走了之,也不失是个好办法。

    众人这么一想,也就不再出言劝孟彤了。

    刘大道:“那成,有啥事儿要帮忙的,你只管说,大叔帮你就是。”

    孟彤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丝笑,道:“俺定了一个马车厢,需要用牛车去镇上运回来,这事儿还得烦请刘大叔和陈大叔一起帮帮忙了。”

    “咋又买车厢啊?”陈大娘忍不住皱眉,“你家不是有一辆骡车了吗?”

    孟彤直言,“一路要带的东西多,一辆车不够装。”

    王大娘闻言就道:“那岂不是又要买头骡子了?银钱够不够,大妈这儿有二十两,你先拿去用。”

    孟彤心下感动,连忙眼明手快的按住王大娘的手,微微咧了下嘴,道:“王大娘,俺两月前上山逮了两头野马了,不用买骡子,反而是俺家那头骡子,等俺们一家走之前,还要拉去镇上卖掉呢。”

    陈大叔闻言不禁皱眉,“你是一早就准备要带你爹离开村子了?”

    孟彤没有隐瞒的点了点头,苦笑道,“俺原是想把俺爹的身子养的再壮些,再带他们离开背山村的,可去年俺叔来俺家抢东西那会儿,把俺爹给气吐血了。”

    “打那时候起,俺爹的身子就开始走下坡路了,俺想尽了办法也没能把他养回来。”

    刘大一听就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孟大柱和孟七斤这两个杀千刀的,迟早会不得好死的。”

    “爹,娘,俺把孟鸣大哥和孟族长给请来了。”正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石头的喊声。

    众人一听,连忙起身走到屋门口相迎。

    孟族长和孟鸣跟着石头快步走了进来,抬头扫了屋里人一眼,见到站在人群后的孟彤,开口便问,“孟彤啊,石头说你找俺有急事儿,是你家出啥事儿了吗?咋不直接去族长爷爷家说话呢?”

    “孟族长,您先请上坐,咱们坐下来说话。”陈大娘连忙把孟族长往主位上引,

    孟族长依言过去坐了,孟鸣则跑到孟彤身边,坐到了她身后的长凳上,“你家出啥事了,现在俺爷来了,你可以说了。”

    孟彤看向孟族长,道:“族长爷爷,俺爹的身子撑不了多久了,俺跟娘商量了一下,想趁俺爹还能动,带他到处看看,所以想麻烦您帮俺们一家办份路引。”

    孟彤可是答应了每年给族里一年一百两的,族里将这一百两用到何处都给规划好了,孟彤这要是走了,他找谁要这一百两去?

    孟族长一听孟彤要走,下意识的就要反对。

    “胡闹,你既知你爹身子快撑不住了,咋还能带着他到处奔波呢?”

    “再说你和你娘两个妇儒跑到外头去,要是遇上了歹人可咋办?”

    孟彤只觉好笑,“族长爷爷,俺连牛背山上的豺狼虎豹都不怕,一两个歹人可奈何不了俺。反倒是继续留在村子里,俺爹一旦闭眼,俺跟俺娘反而可能会有不少的麻烦。”

    孟族长心知孟彤是忌惮陈金枝、孟大柱和孟七斤等人,可一想到孟彤答应给的那一年一百两,他哪里肯放孟彤离开?

    ☆、231谈妥

    遂昧着良心道:“有何麻烦的?你们一家可是另立了门户的,再说你都已经在族里给你爷和你奶寄放了那么多养老银子了,你奶她就是个石头,也能被你们的孝心给捂热了,相信他们不会再如以前那么胡涂的。”

    孟彤偏头打量了孟族长两眼,突然扯了扯唇角,毫无笑意的笑道:“族长爷爷,俺打小就是被俺奶和俺叔们打骂到大的,可真不敢像族长爷爷这样尽把他们好处想,不然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再说俺奶和俺叔他们的心要是能捂热,当初也不会让俺娘做了一整天的活儿,还让她半夜出门,去山地里给俺爹采草药了。”

    “俺爹那样的身子,整天天没亮就起床编竹篓,俺奶他们天天睡到日上三杆,吃着干饭配猪肉,俺们一家却只能喝点儿米汤,就这样还能整天骂俺们一家拖累了家里。”

    “族长爷爷信俺奶他们的心能捂热,俺可不敢信,俺就怕俺信了,回头就把俺们一家的小命全给担进去了。”

    孟家的事,哪一件不是在村子里闹得人尽皆知的?

    孟族长这话虽然是在和稀泥,但当面被孟彤这么讥讽,还是让他感觉被打了脸,噎的满脸通红,半句话也说不出话来。

    在坐的刘大叔等人,多少都明白孟族长为何会如此反对孟彤离开村子,只是顾忌着孟族长的身份,他们也不好如孟彤一般当面让人下不来台,于是虽然脸色都不太好看,却也没有开口插话。

    倒是边上的孟鸣“啧”了一声,皱着眉对孟族长道:“爷,跟孟彤说话,您不能这么拐弯抹角的,得照直了说。”

    然后只见他转头对孟彤道:“办路引的事简单,只是你那日当众说要给族里一年一百两的供奉,你这一走,这供奉的事要咋办?你要是不说清楚,日后族里人问起来,俺爷这个族长不好跟族人们交代啊。”

    孟鸣这话一出,陈大叔、王大娘等人全都一脸了然又有些鄙夷的看向孟族长。

    孟族长的脸也当场绿了,这种事情大家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孟鸣这么当面锣对面鼓的说出来,不是当面打他耳刮子吗?

    “混小子,你说什么呢?”

    孟鸣一脸“爷,你不懂”的表情,斜睨了孟族长一眼,又转头盯着孟彤,催道:“这事儿你得有个说法,不然俺爷也不敢给你办这路引啊。”

    “是俺疏忽了。”孟彤嘴角一扬,一脸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相较于孟族长的伪君子,孟鸣是真小人。孟彤是喜欢有事说事的人,还就喜欢孟鸣这样的直来直往。

    她转向孟族长,道,“俺最近为俺爹的病忙的焦头烂额,倒是俺思虑不周了。”

    她这反应反倒让孟族长感觉尴尬不已,只能以低咳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孟彤想了想,道:“以后出门在外,俺们自己也需要不少盘缠花用,倒是拿不出太多银子给族里了。”

    “不过上回俺救了人,收了人家不少的礼,那些手饰和布匹俺都收着没卖呢,不如回头等俺把东西拉镇上卖了,看能得多少银钱,再给族里交一些?”

    原本,孟彤是打算把那些布匹全都送给大妞做压箱的,只不过族里供奉的事情,确实是她之前没想到,给忽略了,现在看来,这些东西倒是真的不能随便送人了。

    孟族长还没来得及表态,孟鸣就两眼放光的追问,“都是些啥东西,值钱不?”

    孟族长的脸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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