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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门口,满院子的狼都骚动了起来。 (5)

    黑了,自家孙儿这贪财的样子是怎么回事?真是太丢人了。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教训孟鸣,就听孟彤道,“都是绫罗绸缎,应该也能值个一二百两。”

    虽然做了一年多的头花荷包生意,但孟彤平时买的都是最便宜的布头,对于布匹的价格,还真不太清楚。

    孟族长一听这话,心里倒是安定了。

    他这会儿也想明白了,对于孟九根家里的情况他是最清楚的,陈金枝偏宠孟大柱和孟七斤,要是真没脸没皮的仗着血缘亲情去孟大家闹腾,他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到时候孟彤手里的钱也只会便宜了陈金枝和他那两个痞子儿子,族里别说是一二百两了,就是一二两都别想得到。

    现在孟彤既然说家里还有价值一二百两的布匹,那族里至少还能得到一部分。

    孟族长略微犹豫了一下,便道:“孟彤啊,你要知道,这个钱也不是给族长爷爷的,那是要给族里的,俺这个族长不好做,你也体谅一二。”

    “俺也知道你们日子过得不容易,陈金枝那老婆娘也确实是个不省心的。”

    孟族长认真斟酌了下,才道:“这样,你就再拿出一百两给族里,老夫也跟几位族老通个气,只要能给族人们一个交代也就行了。”

    孟彤理解的点点头,“那一会儿就让孟鸣哥给俺搭把手,好几箱的布匹呢,怪沉的。”

    说这话,倒不是孟彤真搬不动那些箱子,而是变相的让孟鸣跟着做监督,好让他以后给她做证,证明她家确实拿不出更多的银子孝敬族里了。

    路引的事就交给孟族长去办了。

    孟彤又与陈大娘等人商量了下出门要备的东西,米肉油盐什么的,她家不缺,柴禾、木碳什么的,他们也都需要准备。

    王大娘道,“木碳就俺来给你们准备,你大叔昨儿才砍了后院的大榕树,正好还没劈呢,就给你们直接烧碳用了。”

    孟彤想到了家里堆了满满一屋子的酒缸,“俺家还有两百来斤的虎骨酒和一千多斤的鹿骨酒呢,回家大叔、大娘你们准备都去俺家搬一缸。”

    刘大一听就高兴道,“虎骨酒和鹿骨酒可都是好东西,一千多斤可是能卖不少钱呢。”

    王大娘闻言便对孟彤道,“那这酒咱们可不能分,你们以后在外面,多的是用钱的地方,身边多带些钱总是不会有错的。”

    孟彤也不跟众人争,接着跟众人说她家的那些家具和门窗。

    她家的家具虽然算不上好,但对于农户人家来说,却也不差了,而且全都是买了才一年多的新东西。

    ☆、232卖布

    厨柜、衣柜、梳妆台、桌椅板凳和红漆木箱子都不少,这些东西买来时,价值不算便宜,现在拿去卖却值不了几个钱。

    正巧大妞出阁的日子近,众人便商量着,先让陈大娘去选一套给大妞做嫁妆,剩下的再给几家分。

    另外还有孟彤家的那些门窗,当初为了防野兽,她们家起屋子时用的门窗都是选的最好的料子。

    山地那一块,对于普通人来说太过危险了,就算她们走后那院子闲置了,相信也没有人敢去住。

    那些门窗若是就那么放着,风吹日晒的任其腐烂就太可惜了。

    刘大便说自家两个儿子,日后肯定是要起新屋的,这些门窗便归了他。

    事情商定,孟彤便与刘大叔和陈大叔说好,午后去镇上拉车厢,然后就先带着孟鸣回了家。

    被一群野狼直勾勾的盯着,孟鸣就算是明知这些狼全都听孟彤的,还是忍不住全身发毛,额上冒汗。

    直到进了孟家的院子,看着随意趴在院门外的野狼们,孟鸣抹着额头上的冷汗,还是忍不住两股战战,坐在骡车上根本不敢下来。

    正屋里孟大还在睡着,孟彤也不管孟鸣,进屋给孟大把了把脉,看着觉得没有问题,才拉着想去招待孟鸣的春二娘,小声的把今天找几家来帮忙的事情一一说了。

    春二娘对于孟彤的决定自然不会有异议,又忍不住跟她交代,“你们把布拉去镇上卖,可别忘了把那红漆木箱子给拿回来,那箱子咱们去买也要不少银子呢,就是咱们自己不用,回头送给陈大娘家的大妞当嫁妆也是好的。”

    “俺晓得的,娘。”孟彤笑着拍拍春二娘的手,转身出了屋子。

    一出屋子,就看到孟鸣还缩在车辕上不敢下地,孟彤只能摇摇头,自己回屋搬箱子去了。

    四箱的布匹,一共三十多匹,其中一部分绢纱和颜色鲜艳的,已经被孟彤用去了几丈。

    孟彤开了柜子,把事先挑出来准备给大妞做添妆的两个手饰盒子和那两只簪子,放到竹篓里,又把昨天做的头花和荷包也都塞了进去,用黑色盖好了放到骡车上。

    等把四个红漆木箱子扛上车,孟鸣看孟彤那眼神就跟看怪物一样。

    “你那是什么眼神?”

    “看怪物的眼神。”

    孟彤给了他一个大白眼,悠然自若的赶着骡车径直往镇上去了。

    骡车直奔镇口街口的绸缎庄,孟彤每月都固定来买布头,与掌柜的和伙计早就熟了,所以说话自然也就少了客套,直接就跟掌柜的道明了来意。

    “咱们是老主顾了,老夫也就不跟姑娘说那些虚的了,您的布匹只要没有问题,老夫就全部收下,只不过你要知道,这价钱肯定是不能按铺面上摆着卖的布价来算的,这一行的行规是减两成。”

    “不过老夫与姑娘也算是老交情了,既然你急等用钱,那老夫就只减一成意思一下,你看怎么样?”

    “那就先多谢掌柜的了。”孟彤感激冲掌柜的抱了抱拳,外头,伙计和孟鸣已经搬了一个箱子下来。

    孟彤等他们把箱子放到地上,就直接上前去开了箱子,让掌柜的看布料的品质。

    掌柜的低头翻了翻,诧异的抬头问孟彤,“孟姑娘,你这四箱布匹该不会正好三十六匹?”

    孟彤听着也觉得诧异,“正是三十六匹,不过其中一部分被我用掉了一些。”

    孟彤想到了一个可能,忍不住挑眉道,“莫非这些布匹,原就是出自掌柜您的铺子?”

    掌柜的呵呵笑了两声,摸着下巴上的小山羊胡子,道:“这些布匹还真有可能都是由老夫的铺子里出去的。”

    “当初武义堂魏大人府上的总管,派小厮来说要一些上好的布匹,老夫正巧从府城进了一批新货,就给送去了。”

    “后来事隔半个月,魏大人府上又让老夫给送了十二匹上好的布料。”

    这可真是太巧了。

    孟彤不由失笑道:“不瞒掌柜的,我这些布料,还真全都是得自魏大人府上的。”

    既然弄明白了布匹的出处,掌柜的对于布料的价值自然也就心里有数了。

    等孟鸣和伙计把四箱布料都搬进铺子里来,孟彤把用掉的十来匹布料拿出来,让伙计和掌柜的量了尺寸。

    三十六匹绢纱绸缎,除去被孟彤用掉的那一部分价值,再减去布料存放了一年的贬值,掌柜的给了个友情回收价:三百两整。

    孟彤收银票时,在一旁帮忙搬布匹的孟鸣的眼睛都瞪圆了,他爷爷整天在他耳边,说什么“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想要过好日子,就得认真读书。

    他没见孟彤这小丫头读过多少书,可她还不是甩手就是几百上千两,卖个别人送的布匹别人都占她便宜,一转手就静入三百两。

    这丫头倒底是怎么办到的?

    孟彤收好了银票,那头伙计和孟鸣也把四个箱子给腾出来了。

    孟彤让孟鸣把空箱子全都搬回车上,拉着掌柜的又说了几句话,这才告别了掌柜的,赶着骡车回村去了。

    “孟彤,你当初救的都是些啥人啊?这也太有钱了?一出手就是几百两的布料啊!”孟鸣说这话的时候,两眼放光,一脸的羡慕、向往之色。

    “一个大官儿的外甥,听说是什么指挥使的。”孟彤撇了他一眼,不以为意的道:“人家那是有钱人,两三百两银子在咱们看来是很多,对他们来说也就是在京城吃顿饭的价儿,你少在这里大惊小怪了,怪没出息的。”

    孟鸣心说,你以为谁都像你吗?甩手就是几百上千两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赚到这么多银子的。

    不过孟鸣在私塾里也听同窗说过外头的繁华,孟彤说的这事儿虽然对于他们来说,有些不可想象,但他知道那些都是确有其事的。

    “唉……有钱人哪!”孟鸣一脸感慨的往后靠在身后的身厢上,捂着胸口,一副被打击的不轻的模样。

    孟彤看他这样,就不由笑道,“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你好好读书上进,争取早日金榜提名,日后也是有机会做有钱人的。”

    ☆、233办路引

    金榜提名虽是所有读书人的终极目标,可孟鸣自小的想法就极为现实,他还没天真到以为自己光靠想象就能考中进士。“千万人挤独木桥,读书就是条不归路啊……”

    “无病呻吟。”孟彤毫不客气的吐槽他,“你有这功夫感慨,还不如回去多读点儿书呢。”

    孟鸣一听这话就不由怒了,“俺倒是想读书来着,也不想想是谁一大清早的跑俺家,把俺叫出来的,又是谁让俺陪着去镇上卖布的?”

    “俺给你做了一早上苦工,咋就没得你半句好话呢,还尽被你编排了?”

    孟彤被喷的身体直往后仰,受不了的举双手投降,“得,是俺错了还不行吗?请孟大哥你大人大量,原谅小妹。”

    孟鸣白了她一眼,傲娇的哼了一声,这才转移了话题,口气不怎么好的问,“你当真决定走了就不回来了?”

    孟彤低低的嗯了一声,叹着气道:“俺爹要是去了,俺跟俺娘去了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反而能活的更安生些。”

    “要是在村子里继续呆着,以俺奶和俺那两个叔叔的脾性,肯定是不会放过俺跟俺娘的。”

    孟彤根本就不相信她拿出的一千两银子,能买到陈金枝和孟九根对她爹的悔意。

    她爹的病一受冻就会发病,陈金枝和孟九根要真对她爹还有半点儿亲情,就不会在大冷的天里把他们一家扫地出门,还任两个儿子算计着等她爹一死,就把她和她娘卖去妓院换钱。

    早就没了亲情牵绊的人,又看到了她们身怀巨款,孟彤只信陈金枝他们会贪心不足蛇吞象。

    而天子以“孝”治天下,一个孝字能压死人。

    孟彤虽然为了安孟大的心,拿出了那一千两给孟九根和陈金枝做养老银子,顺便在村子里赚好名声。

    可人心隔肚皮,就算陈金枝和孟九根对过去的做为有了悔意又如何?

    孟大柱和孟七斤那两个贪婪、自私的家伙,是肯定不会放弃从算计她和她娘的。

    这个时代的人都讲究养儿防老,孟大要是去逝了,一个死了的儿子和两个活着的,能为他们养老送终的儿子,对陈金枝和孟九根来说熟轻熟重可想而知。

    族谱上的另立门户只能说明他们一家与孟九根一家已经只能算同族,而不是父子兄弟了。

    可这也是只对那些讲究礼法规矩的人来说的,就陈金枝、孟大柱和孟七斤那些人的尿性,孟彤还真没信心他们会不闹腾。

    其实要彻底解决孟大柱和孟七斤,对于现在的孟彤来说,也不过就是一小包毒药的事情。

    可熟知了功德的重要性,孟彤也怕自己万一造了杀孽,会对自己的未来造成不可估量的严重影响。

    再说,眼看着孟大就只剩一两个月的时间了,孟彤实在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与这些极品的纠缠上。

    孟鸣听着孟彤的话,便轻叹了口气,低声道:“那等你们安定下来,要是方便的话就给俺写封信,报个平安。”

    孟彤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重重的应了声:“好!”

    大周朝对于路引的掌控非常严格,不但要求百姓在申请路引时,要写明目的地,还要写明路引的使用年限。

    孟彤要办的路引,目的地是开封府,至于使用年限,她以为孟大请医问药为由,让孟族长为她办理的使用有效期限是两年。

    孟彤拿出一百两的银票交给孟族长之后,又另外拿了三十两出来,“衙门那种地方,上下打点想来也需要不少银钱,这三十两族长爷爷您收着,若是打点之后还有剩余的,就全当是孟彤给您的买酒钱了。”

    孟族长身为一族之长,常与里长打交道,在府衙也有几个熟人,办个路引其实用不了几个银子。

    不过孟彤之所以如此大方的直接给族长三十两银子,除了让他能尽快给她们一家把路引办下来之外,还有让他在她们走后,给她们一家讲好话的意思。

    毕竟这个时代的人,家族观念都比较强,她们一家的户籍既然已经在族谱上另立门户了,可不能因为她们的离开而被篡改。

    大周朝户籍管理可是很严格的,她们的出处不能有错,否则将来就算去了开封,只怕也会有后患。

    而对于孟族长来说,孟彤的财大气粗和会做人,简直让他满意的没话说。

    他虽然是一族之长,但在水头镇这地方,大家家里的条件都不富裕,还真没啥油水可捞。

    族里那一百多亩的祠田收入,就是明摆着给他捞,也榨不出二两油来。

    孟鸣每年读书又是束脩,又是笔墨纸砚的花费,家里的那么一点儿薄产也就够大家省吃减用的供孟鸣读书了。

    孟彤这三十两银子,除去办路引要花的打点费,他至少还能留个二十五两。

    有了这二十五两银子,他就又能买上六七亩地了。

    等来年地里有了产出,以后的日子自然就能过得更宽裕了。

    在孟族长笑眯眯的欢送下,孟彤出了族长家,又直接拐道去了陈大娘家。

    陈大娘和陈大叔一听到门外的声响就迎了出来,孟彤跳下车,把缰绳交给陈大叔,自己去后车厢里提了竹篓就进了陈家的大门。

    大妞正在自己屋里缝嫁衣,火红的嫁衣,料子虽然只是棉布的,却显得特别喜庆。

    “彤彤,你咋来了?”大妞一见孟彤进来,脸上满满的都是惊喜之色。

    她这几天被关在房里缝嫁衣,一步也不能迈出房门,早就闷坏了,此时见到孟彤过来,心里就别提多高兴了。

    “俺娘说你们准备搬到府城去了,你咋还有时间跑俺这里来呢?”

    陈大娘跟在孟彤身后进来,一见女儿这不稳重的样子,就不由出声骂道:“看看你那是啥样儿?都是快要出嫁的人了,别总一惊一炸的,人家彤彤来家里自然是有事要说,你还不赶紧去给彤彤冲碗糖水来。”

    庄户人家生活不易,平时能图个温饱就不错了,糖对于庄户人家来说也是极珍贵的东西,平常自己是舍不得吃的,客人来了能招待一碗白糖水,已是对客人最好的招待了。

    ☆、234提前添妆

    大妞应了一声,把嫁衣随手一搁,就欢快的跑出了门去。

    孟彤看着她那欢快的模样,简直哭笑不得,转身有些无奈的对陈大娘道,“大娘,俺又不是外人,您跟俺客气啥?”

    “这咋叫客气呢?你来大娘家,还不兴大娘招待你喝碗糖水啊?”陈大娘拉着孟彤在大妞的炕上坐下,一边跟她说起了她去刘家的事。

    “要说康乐那孩子也是个有福气的,刘秀才两口子那是真疼他,俺去跟刘秀才媳妇一提那事儿,第二天刘秀才的媳妇儿就派人过来跟俺说,刘秀才已经决定等大妞一嫁过去,就给他们两兄弟分家了。”

    孟彤听得差点儿冒冷汗,还好她把这事儿放心上了,虽然把那些布匹都给卖了,可还是给设计了十几种头花和荷包的款式,不然这事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陈大娘和大妞交代了。

    “可巧了,俺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

    孟连忙将竹篓提起来,把里面的头花和荷包给拿出来摆在炕上,道:“陈大娘,这是俺昨儿给做的新款式,这些您都收好了,以后每个月选一款出来做,也够你们做上一年半载的了。”

    “等你们做的多了,以后自己也就能想出新款式了。”

    “另外俺今天跟绸缎庄的掌柜也打好招呼了,下午就带陈大叔去他那里一趟,以后每月买布头的事就让陈大叔去。”

    “回头俺再带陈大叔去言掌柜那儿打声如呼,两位掌柜的人都挺好的,而且做生意也讲信用,你们把这生意接着做下去,肯定是没啥问题的。”

    大妞端着糖水进来,一见炕上摆着的头花和荷包,眼睛都亮了,“哎呀,咋这么多头花呢,这做的可真漂亮。”

    大妞把糖水往孟彤手上一塞,便跑去看头花和荷包了。

    孟彤顺手把糖水放到了窗户下的木桌上,又把大妞拉回来,从竹篓里拿出那两个长方形描金彩绘着富贵牡丹的手饰盒,道:“诺,你出阁的时候俺肯定是赶不回来的,这手饰盒子也是别人送俺的,你留着做嫁妆。”

    “哎哟,这可真是……”陈大娘看着那漂亮的手饰盒子,又惊又喜,眼睛都挪不开了。

    大妞也是惊喜异常的盯着两个手饰盒,眼睛里亮晶晶的,“彤彤,你真要把这两个盒子送给俺吗?”

    “不送给你,俺带你家来干嘛?”孟彤把那个装了两根银簪的手饰盒打开,道:“这两只簪子是俺给你的添妆,你自己收好。”

    大妞还没看清那两根银簪的样式,陈大娘就跳了起来,伸手过来拦,“使不得,使不得,这两个手饰盒子就值不少银子了,大妞都收了你的手饰盒了,怎么还能收你的簪子呢?”

    孟彤推开陈大娘的手,直接把手饰盒塞进了大妞怀里,“哎呀大娘,这是俺给大妞姐的添妆,您就别拦着了。”

    大妞脸红红的,眼眶里却有水光在闪,一手握着装银簪的手饰盒,一手拉着孟彤的手,微带哽咽的道:“俺收了你的添妆,以后你要嫁人的时候,俺要上哪儿去给你添妆啊?”

    孟彤一听就乐了,抿着嘴笑道,“大妞姐,这话可是你说的,刘二哥可是个有才的,今后指不定就能当个官老爷呢。”

    “到时候你成了官太太,俺要嫁人时一准备儿就给你去信,到时候咱俩就是隔着千山万水,你也不能嫌麻烦,一定要让驿站把给俺的添妆给来啊。”

    孟彤自小到大都是个不肯吃亏的主,这事儿还真是她能做得出来的。

    陈大娘和大妞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妞微噘着嘴斜睨孟彤,红着脸却一脸认真的道,“只要你嫁人时别忘了给俺送信来,到时不管咱俩隔得有多远,俺都会托人给你送添妆去的。”

    “成啊,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那里就说定的,孟彤心知自己以后的生活,与大妞大概是不会再有交及了,所以才会尽可能的把好处分给对她有恩的几户人家。

    孟彤笑嘻嘻与大妞和陈大娘说笑,三人笑过了一阵。

    孟彤才接着跟两人说起了日后怎么接着做头花和荷包的生意。

    以陈家的财力,自然不可能用高档布料去跟市面上的防造者争抢市场,但新颖的款式也是饰品抢占市场份额必不可少的因素。

    孟彤又指出河滩上那些颜色漂亮的石头,农闲时陈大叔和石头左右都是无事的,到时找了这些石头来打磨了,小的穿成珠子做花簪,大的做成佩饰,打了络子也是一样可以拿来换钱的。

    给陈大娘和大妞传授了一通生意经,孟彤抬头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便告辞回家去了。

    中午侍候着孟大吃过了饭,看着他服了药睡下之后,孟彤跟春二娘打了声招呼,便又出门去了。

    因为刘大叔的牛车速度慢,孟彤在村口接到了陈大叔,就先拉着陈大叔去了镇上,刘大叔则赶着牛车在后头慢慢走。

    孟彤拉着陈大叔去了绸缎庄和杂货铺。

    把陈大叔介绍给了两位掌柜之后,孟彤便袒言自己要搬去府城了,她与他们的生意日后将由陈大叔接手。

    在杂货铺里跟言掌柜聊了一会儿,又订购了一百个酒坛子,孟彤便告辞出来,带着陈大叔去了钱掌柜的和仁堂。

    既然要远行,孟彤就要准备一批常用的药材随身带着,以防路上孟大有个什么。

    把药材清单交给伙计去抓药,孟彤抓着钱掌柜问他要不要虎骨酒和鹿骨酒。

    “你有虎骨酒和鹿骨酒?有多少?”孟彤会打猎,钱掌柜并不觉得奇怪她会有鹿骨酒,但她能打到老虎,还是让钱掌柜非常惊讶。

    “虎骨酒有两百多斤,都是年初泡下的,鹿骨酒倒有一千多斤,都是这两年之间陆陆续续泡下的。”

    “你咋泡了这么多的虎骨和鹿骨呢?”

    钱掌柜一听这数量就直摇头,“虎骨酒我倒是可以全部吃下,但是鹿骨酒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我这里吃不下这么多,你要是急着卖,我就帮你问问几个老朋友,看他们要不要?”

    ☆、235卖酒

    能有地方去问就好了,孟彤的要求并不高。她笑着冲钱掌柜抱拳,“那就劳烦您帮我问问。”

    孟彤想着要是真的卖不掉,就把那些酒送些给魏铁军,剩下的就给刘大叔他们分了。

    想了想,又对钱掌柜道,“我打算带着爹娘搬到府城去了,最近急着处理这些东西,不然也不会一次性拿出这么多来卖了。”

    钱掌柜是给孟大把过脉的,也曾查过孟彤家里的底细的,现在一听她说要带着爹娘搬到府城去,钱掌柜只将孟彤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就知道她为什么急着要离开了。

    钱掌柜想了想,便说自己这就去帮孟彤打听,让她明天过来听消息。

    孟彤取了药,千恩万谢的从和仁掌里出来,看看时辰也差不多了,便驾车去了跟刘大约定好的家具铺子。

    定制的车厢已经做好了,孟彤和陈大叔在铺子里坐着等了会儿,刘大就到了。

    众人把车厢抬上牛车,孟彤取了车轮的填木,付清了尾款便让刘大叔和陈大叔随着牛车先走,她还要再去杂货铺运一车酒坛子回家。

    到了杂货铺,她才记起来没有问过言掌柜要不要鹿骨酒。

    毕竟鹿骨酒虽是药酒,平民百姓每日喝一点儿也是可以强身健体的,言掌柜这杂货铺子未必就没有需求。

    趁着伙计装车的时间,孟彤凑到言掌柜身边把这事儿给说了。

    “鹿骨酒啊,那可是好东西啊。不过老夫这里是卖杂货的,鹿骨酒要个一两百斤也就顶天了。”

    言掌柜摇着头,略微沉吟了下,便道,“这样,老夫去给你问问几个开酒楼的朋友,他们那儿对鹿骨酒的需求应该会比较大。”

    孟彤不由大喜过望,“那真是太感谢您了。”

    等一百个酒坛装车完毕,孟彤便跟言掌柜告辞,赶着骡车缓速回村去了。

    因为车上装的全是易碎的酒坛子,孟彤这回也不敢让骡车快走了,实在是怕把酒坛子全都给颠散架了。

    所以等她赶到山地边时,刘大叔和陈大叔的牛车早就在那里等待多时了。

    刘大和陈大两人也是第一回在群狼环视的情况下进山地,虽然有孟彤带着往里走,但看着那么多膘肥体壮的野狼在身边走来走去,那感觉还是非常渗人的。

    好不容易到了孟家门口,看着孟彤从容自若的在群狼之中走动,群狼对她就像是对待自己人一样。

    刘大和陈大是又惊讶,又心惊。可就算孟彤跟群狼相处的再好了,两人面对这么多野狼,还是忍不住胆颤心惊,可做为大人,又不想在孟彤这个小孩子面前露了怯,因此只能故作镇定的强撑着下了牛车。

    孟彤冲院子里喊了一声,把春二娘叫了出来。

    车厢沉重,由四人一起抬着倒也堪堪能抬的动。

    等把马车厢挪进了新院,刘大和陈大一放下马车厢,目光就被马棚里的闪电和赤光吸引了。

    两匹高大的俊马一黑一黄,毛色油光滑亮,身形线条优美、壮硕,即便是不懂马的人,一看这两匹马的外形也知是极好的俊马。

    陈大失声叫道,“哎呀,好俊的马呀!”

    刘大心喜之余,扭头问孟彤,“彤彤,这就是你说的,在山上逮到的野马吗?”

    “是呀。”孟彤正在掀盖着的马车底座的油布,听到声间便头也没回的道:“黑的那匹叫闪电,黄的那匹叫赤光,它们脾气不太好,又惯会调皮捣蛋,大叔,你们别靠太近啊,小心被它们吓着。”

    野马的脾气本就烈,这个陈大和刘大原就清楚,心有顾虑之余,两人就算初见到这么神俊的高头大马,心生欢喜,也没敢冒然接近。

    此时一听孟彤如此说,立即又往后退了两步,与马棚拉开了距离。

    可被孟彤揭了老底,正等着陈大和刘大靠近,好吓他们一大跳的闪电和赤光却不满的昂头嘶叫了起来。

    它们被孟彤喂了一个多月的药丸,智力直线上升。

    家里来了生面孔,看它们的眼神又跟它们看到了小主人那黑乎乎的药丸一样,闪电和赤光立即就坏心眼的决定要等他们靠近时,就突然跳起来吓他们一大跳。

    谁知它们还没等到那两个人靠近呢,小主人就把它们的老底给揭了。

    刘大和陈大被两马突如其来的嘶叫,吓的连连后退,深怕被两马踩踏到。

    孟彤对于两马的坏脾气也甚是无奈。

    动物太聪明了,有时也是很烦人的,它们就跟小孩子似的,打骂不得,还只能哄着来。

    孟彤回头冲两马威胁道,“不准叫了!再吵晚上没饭吃了。”

    没饭吃了?闪电和赤光极为人性化的扭头看向堆在院子里的干草。

    没饭吃倒是没什么,不过饭后的药丸子会不会也没的吃了?

    闪电和赤光又偏头往自顾自在那里掀油布的孟彤看了一眼,都觉得这个险不能冒,于是齐齐闭嘴,用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看着刘大和陈大,与他们大眼瞪小眼。

    春二娘端了两碗蜂蜜水过来给刘大和陈大,见两人直盯着闪电和赤光看,便微带怯然的笑道,“他叔,俺家这两匹马可皮着呢,你们可别被它们这乖巧的样子给骗了。”

    刘大和陈大端着碗呵呵干笑,心说:俺们已经见识过了。

    春二娘转身去抱了些干草,放进马槽里,一边冲闪电和赤光唠叨道:“彤彤有事要忙,你们两个乖乖听话,不要调皮,再过几天就带你们出门玩儿啦。”

    闪电和赤光欣喜的盯着春二娘给它们添的干草,简直感动的不行。

    心里想的却是,小主人的娘可真是个好人哪,它们现在先吃饱了,一会儿吓唬那两个人,可不就不怕小主人的晚上不给它们饭吃了?

    只是这个念头闪过之后,两马还是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每日饭后原本还有一颗小黑丸子可吃的,要是害的晚上没了小黑丸子吃,那就得不偿失了。

    孟彤要是知道春二娘对两马的宠爱,会让两马生出这样的心思来,只怕就真的要吐血了。

    ☆、236试车

    刘大和陈大见孟彤揭开油布后露出一个奇怪铁架子,连忙将手里的蜂蜜水一口喝干了,随手把碗往马棚边的架子上一搁,就都凑了过去。

    孟彤见两人对马车的底座感兴奋,便拿着马车轮的填木,一边跟两人解说自己这个马车底座的原理,一边用锤子把铁轮的四瓣填木,一一敲了进去。

    家具行的木匠师傅手艺确实精湛无比,只依据她报的尺寸做出来的填木,敲进铁车轮里竟然严丝合缝,丝毫不差。

    等把四个铁车轮的填木全部装好,孟彤就在刘大了和陈大的帮助下,把四个铁车轮一一装到了马车上。

    “彤彤,马车的车厢甚为沉重,只用这样的四个铁轮子,能支撑得住吗?”陈大对此甚为担心,孟彤设计的铁车轮可是比常规的木头车轮小了好一小半呢。

    孟彤极为自信的一笑,道:“应该是没问题的,陈大叔你别看俺这车轮子比原来的小了一大圈,但俺用四个车轮代替原来的两个,能承受的重量应该比原来更大了才是。”

    “这个车子真的能不颠人吗?”刘大好奇的围着装了轮子的马车底座直打转,陈大也跟在他身后不时的这边摸一下,那边戳一下。

    陈大也道,“用这样的铁架子做马车底座不会很硌人吗?怎么就能不颠人了呢?再说这下头都是洞,这要是在路上一跑,车里的人还不得满身是土了?”

    孟彤把装好了车轮的底座推到院子中间,一边笑道:“你们别急啊,等一会儿俺把车厢搭上去,你们就知道这车子是啥样子了。”

    两人一听便急着要催孟彤赶紧把车厢装上,两人招呼了春二娘,四人抬着车厢,将之小心的安到了车底座上。

    孟彤设计的车厢与底座是嵌入式的,车厢的厚木板下方都有凿好的,可以与车底坐上的铁条相吻合的槽口,车壁内侧还有用来固定栓子的孔洞。

    几人按底坐上的铁条一一对照着车厢的槽口,小心的将车厢壁放了下去了,然后在车厢内侧将木栓一一敲上。

    孟彤先在弹簧床垫上铺上一块拼接好的厚木板,又叫春二娘抱来两床棉被铺在木车板上,然后又在棉被上铺上一块打磨的极为光滑的车木板,这才算把车底板给弄好。

    车厢的后挡板带有折叠式的小梯子,挡板放下后,便可方便上下车。

    这个设计是孟彤特意为孟大设计的。

    不到半个时辰,马车车厢就安装好了,孟彤又拿出油布套,与齐大和春二娘等三人一起,又是举杆子挑子,又是爬梯子举着,才把防水的油布将整个车厢套了起来。

    大功告成之后,刘大插着腰左右打量着装了四个轮子的马车厢,只觉的新奇无比。

    孟彤的这个车厢比之一般的马车厢要长了半截,车壁的中间部分,左右两边都开有外推式的窗子。

    有四个车轮承重,这个加长型的马车厢看着不但不显得突兀,反而很是合适。

    刘大和陈大把车厢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仔细打量了之后,才点头笑道,“这样看着倒像那么回事儿了。”

    “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颠人。”陈大手摸着车板,又是压又是按的试着手感,对于马车能不颠人,还是心存怀疑。

    孟彤见状便笑道:“那咱们就套上车,让骡子拉着在林子里跑两圈试试。”

    陈大和刘大一听,都有些遗憾的望向马棚里的闪电和赤光,他们是更想往让这两匹俊马来拉车,不过孟彤没提,他们到底没好意思让孟彤把两马牵出来让他们溜溜。

    几人花了点儿时间,将骡车里装着满满的酒坛子先从车上卸了下来,这才把骡子拉着的旧车厢卸了,套上新车厢。

    等车子一套好,孟彤拉着骡子走出院子,刘大和陈大就迫不急待的爬进了车厢。

    “彤彤,俺们都坐好了,赶紧走。”

    “跑起来跑起来,让俺试试,你这车子是不是真的不颠。”陈大也叫道。

    孟彤无奈的笑笑,只能乖乖的驱骡起步。

    骡车起步之后,孟彤慢慢的让骡子加速,车厢微弱的震感,让车厢里的陈大和刘大大感惊喜。

    “哎呀,彤彤,这车真的不颠人啊。”刘大兴奋的撩起马车前窗的油布,冲孟彤叫道:“彤彤,你这车真的不颠人诶。”

    陈大也兴奋的叫道,“彤彤,这车咋弄的啊?你跟叔说说,俺改天也去弄一辆给大妞当嫁妆。”

    孟彤闻言就不自禁的摇了摇头,她为了让孟大和春二娘坐的舒服,在这车厢上投的钱已经不下于两百多两了,按照靠山村村民们的生活水平,两百多两都足够给大妞办一份非常体面的嫁妆了。

    “陈大叔,您还是别打这个主意了,这车子的底座是铁的,您别看那就是一根根铁条搭起来的,可费钱了,俺这前前后后都快搭进去近三百两银子了。”

    “吓!咋这么多银子啊?”陈大和刘大听得眼睛都瞪圆了,顿时什么念头都不敢有了。

    就这么个马车就要三百两银子,有这银子,都够买多少辆骡车了?

    两人知道孟彤是怕孟大的身子经不住颠波,才舍得花这么多银子去捣腾这车厢,可他们又不怕颠,什么车厢不能坐?

    不过这么贵的马车厢还是让两人觉得稀奇不已,不时的摸摸车壁,又摸摸车底板的。

    孟彤驱着骡车在山子里跑了一段路,便拉停了车子,改让刘大驾车,自己坐到车厢里感觉震感。

    改良后的马车厢自然不可能完全避免颠波,跟孟彤前世的现代汽车那是完全没法比的,不过比普通的木头车厢却是好太多太多了。

    在这落后的年代,以孟彤自己有限的知识,能把车厢改造成这样,也已经是极限了。

    测试结果尚算差强人意,孟彤觉得差不多了,就叫停了刘大,又换了自己驾车。

    孟彤驱使骡子提速,在林子里好好的跑了一圈,试了试感觉才赶着车子往家跑去。

    ☆、237又生诡计

    刘大和陈大虽然觉得还不过瘾,不过两人倒底是大人,对视一眼之后倒底是没好意思让孟彤再跑一圈。

    回到了家,孟彤直接就驱着车进了院子。

    等刘大和陈大一从车里下来,孟彤就动手开始给骡子卸套。

    刘大看着忙着卸套的孟彤,又看了看院墙边的空酒坛,抬头看了眼天色道,“彤彤,今天时辰也不早了,你的那些虎骨酒和鹿骨酒今天也来不及装了,就等明儿俺把你大娘她们都叫来,大家一起弄上一天,大概也就算不多了。”

    “那敢情好,那俺一会儿先把坛子都洗一洗,等明儿大家来了好用。”

    “那怎么行?”陈大叔满脸不赞同的道,“这么多坛子,你一个人要怎么洗啊?等明儿俺们来了再弄也不迟。”

    孟彤也不坚持,乖巧的答应下来,便带头送两人出去。

    出了山地,刘大和陈大的情绪很高,一路往村里走,一边还在兴奋的讨论着孟彤的那辆车子。

    “哎,这不刘大哥和陈大哥吗?你俩怎么从山地那头过来啊?”

    刘大和陈大一听到孟大柱的声音,心中便同时一凛,暗叫了一声不好。

    果然,两人一抬头就见牛二赶着的牛车停在村口,而牛车上坐着的正是因为被蜘蛛咬了,有一阵子没见的孟大柱、孟七斤和孟大柱的婆娘蒋氏。

    刘大和陈大一下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孟七斤两眼不怀好意的直在陈大和刘大身上打转,“刘大哥,陈大哥,你们俩是刚才从孟大家出来?孟彤那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他们家那么多肉,你们去她家,她咋不割点儿肉给你们带回来呢?”

    刘大本就不待见孟七斤,一听这话更是怒了,“俺们家可不缺肉吃,再说孟大的身子不好,她们一家也不容易,俺们做叔的去帮忙抬抬东西也是应该的,可不敢像你们俩这么恶毒,尽想着吃她们的肉喝她们的血。”

    “哎,你这人咋说话的呢?俺们啥时候把人往死里整了?”孟七斤顿时不就干了,指着刘大就大声叫道,“话可不能乱说,你要是坏了俺们兄弟俩的名声,小心俺到官府告你……告你,哥,那个叫啥棒子来着?”

    “棒子?俺还锤子呢?”孟大柱气的举手做势要打孟七斤,吓得他缩起了脖子,才骂道:“官老爷说那叫诽谤,不懂就少装大尾巴狼,丢不丢人啊?”

    “哎,你咋还骂俺啊?”见孟大柱反倒为外人说话,孟七斤不由急了,“俺要不说话,难道还任他们说俺们兄弟的坏话吗?”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孟大柱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转头朝刘大和陈大和善笑道:“刘大哥,陈大哥,你们别跟俺弟一般见识,他就是那么个混人儿。”

    “你们看,这天色也不早了,要是没啥事儿的话,大家还是早点儿回家。”面对刘大和陈大鄙夷、不相信的目光,孟大柱就像是没看到一样,丝毫不觉得尴尬,自顾自的说完就催牛二赶车走人。

    牛二有心想带刘大和陈大一程,不过他为人木讷,见刘大和陈大对孟大柱和孟七斤很仇视,也就只好做罢了。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冲两人笑了笑,这才扬起竹枝,赶着牛车晃晃悠悠的往村子里走去。

    刘大和陈大可不想跟孟大柱和孟七斤同行,他们特意在村口多站了一会儿,直到看不到牛二的车了,才抬脚继续往村子里走。

    “二哥,你刚才那是啥意思?咋不让俺说话呢?”牛车才走出一段距离,孟七斤就不满的开始质问孟大柱。

    孟大柱看了一眼赶车的牛二,差点儿没被自己的蠢弟弟给愁哭了,“有啥事儿你就不能等回家了再说?在这大马路上的,你想瞎嚷嚷个啥?”

    说完,还不忘冲赶车的牛二给孟七斤便了个眼色,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孟七斤这才知道孟大柱的意思,连忙闭了嘴,低头做忏悔状。

    赶车的牛二丝毫不知身后三人的状况,他憨厚的把牛车赶到孟家大门口才停下。

    孟大柱、孟七斤和蒋氏下车之后,却连口水都没招待他,就把他打发走了。

    一进家门,孟大柱就打发蒋氏去灶房准备晚饭,自己则拉着孟七斤快步进了正屋。

    “回来啦。”正屋里,正带着孟有福玩的陈金枝一见两人回来,立即就问,“这回的药钱用了几钱银子?剩下的银子呢,赶紧拿来。”

    孟大柱“啧”了一声,看到儿子蹲在地上玩,也没想伸手抱一下,径自走到一边拖了条板凳坐下。

    他懒洋洋的靠着墙,眯眼冲陈金枝道:“娘,看把您给急的,不就几两碎银子嘛,也值得您这么掂记着?”

    “您可是一年有二十两花用,躺着都有饭吃的富贵老太太,要是让人知道您连几个铜板都跟儿子计较,还不得叫人给笑话死?”

    孟七斤见孟大柱坐了,也有样学样的拖了条长板凳坐下。

    躺在炕上的孟九根一见两个儿子这个样子,立即就撑着炕坐了起来。

    陈金枝则立即沉了脸,两眼死死的瞪着孟大柱,呼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大步冲到了孟大柱面前,指着他的鼻头骂道:“你这小子是啥意思?你又想私吞老娘的银子是?”

    孟大柱见状连忙起身,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安抚陈金枝,搭着她的双肩,将她按坐在他身边的长板凳上,一边耐心的道,“娘,俺可是您的亲儿子,您整日里防俺跟防贼似的是怎么回事呢?俺还能贪了您的银子不成?”

    “俺跟三弟可是要给您和爹养老送终的,说句难听的,您们百年之后,你们的那些东西还不都是俺跟三弟的?俺用得着去贪吗?”

    孟七斤晃着二郎腿,也吊而郎当的接口道:“就是,俺说娘呀,您有空防着俺跟二哥,咋就不多花点儿心思看着孟大那个痨病鬼一家呢?”

    “俺们今天回来时,在村口看到刘大和陈大从山地那头回来,别是孟大那个痨病鬼真的快死了,你还不知道?”

    ☆、238贼心不死

    陈金枝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皱眉道:“他死不死关俺们家啥事儿,他那个女儿不是能干的很吗?都帮他自立门户了,他现在就是死了咱们也管不着了。”

    孟九根一听这话不干了,沉声冲陈金枝骂道,“你这说的都是些啥话?他就是自立门户了也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种,还能不认你这个娘?”

    孟大柱和孟七斤一听这话就笑了,连忙出声附合。

    孟大柱道:“就是,他孟大就是自立门户了,不也还是爹和您的儿子,是俺们的亲兄弟吗?这事儿就是说到天上去,血脉亲情总是变不了的?”

    陈金枝转头看了眼孟九根,又瞅了眼孟大柱和孟七斤,狐疑道:“你们俩不会是又想去孟大家捞好处?”

    见两个儿子脸上扬起的笑容,陈金枝差点儿没翻白眼,“你们可别想的太好了,这回可不比上回了,孟彤那死丫头连养老银子都给俺跟你爹了,那可是整整一千两银子呢,你们要是再去他们家拿东西,可是会被全村人戳脊梁骨的。”

    “哎呀娘,啥叫俺们去他们家拿东西啊?”孟七斤别有深意的笑着,装模做样的道,“俺们这不是担心大哥身子不行了,想着要不要去帮帮忙嘛?”帮忙看看他们家都还有些啥东西,有用没有的都可以搬回来嘛。

    孟大柱扶着陈金枝的肩,亦是笑得阴险无比,“娘,三弟说的对,俺们跟大哥好歹也是亲兄弟,总不能大哥要死了,俺们这两个做亲兄弟的啥事儿也不做?”

    “俺们要是真对他们不闻不问的,才会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怎么说孟彤和春二娘都是两个妇儒,出殡发丧什么的,总还是需要俺们这些男人来操持。”

    孟大柱满脑子想的都是孟大死后,村人们送来的人情银子。

    以孟彤那死丫头在村子里的好人缘,到时候收进来的人情银子必定不少,他就算不能从孟彤身上榨出银子,还不能把那些人情银子尽收掌中?

    炕上的孟九根想的却比两个儿子多多了,他盘起腿,没好气的看着两个儿子道,“你们大哥的身子早在十年前,王大夫就说活不了了。”

    “可你们看看,他这不一直活的好好的吗?还跟春二娘圆了房,生了二丫,哦不,是孟彤那个丫头,你俩咋就知道他现在肯定会不行了呢?”

    孟大柱和孟七斤一听这话都是一愣,孟七斤下意识的往孟大柱看去。

    孟大柱低头想了想,才一脸认真的看着孟九根道,“爹,俺觉得这次可能是真的,孟彤那死丫头现在可是在山地那一片养着几十头野狼呢,陈大和刘大能进山地,肯定是孟彤那死丫头让他们进去的。”

    “全村的人都知道山地那一片有狼,孟彤那死丫头现在又有些本事,陈大和刘大要是没什么事儿,跑孟大家去干什么?”

    陈金枝没好气的讥讽道:“刘大和陈大去了孟大家,就是孟大要死了?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就算孟大要死了,孟彤那小蹄子天生长着根拗筋,真等孟大死了,那小蹄子就是让刘大和陈大他们帮忙操持丧事,也不会让你们插手的,你们难道还没看明白吗?”

    孟大柱却瞪眼道:“娘,你说这事上哪儿有大哥死了,侄女儿不让亲叔叔操持丧事,倒让外人来当家做主的的道理?这事儿就是说到天上去,也没这个理儿呀。”

    陈金枝嗤笑,“哼,你有本事去跟孟彤那小蹄子说理去啊,老娘拿人手短,你甭想让老娘出面给你说合。”

    一听陈金枝不肯配合,孟大柱不由急了,跳着脚叫道:“哎呀,娘,你就这么点儿出息?咋就被一千两银子就给糊了眼呢?”

    陈金枝冷笑,“你有出息?有本事你也给老娘一千两养老银子呀。”

    孟大柱的脸皮一抽,懊恼道:“哎呀,娘!你咋就说不通呢?你咋不想想,孟彤那死丫头能随随便便拿出一千两银子给你们养死,还答应给祠堂一年一百两银子做供养,那她身上得有多少银子啊?”

    孟七斤闻言,两眼骤然迸发出渴望的光芒,搓着手叫道:“听说孟彤那死丫头现在可有本事了,她又有一群野狼做帮手,那牛头山上的野物可不由着她打吗?俺估计她现在肯定攒了三千……不,五千,她现在手上肯定攒了有五千两银子这么多了。”

    一屋子的人都被孟七公说出的“五千两”三个字给震了震。

    五千两银子在背山村这小地方是个什么概念?

    对于一个一亩地卖不到三两银子的地方来说,五千两就等于近一千七百亩的良田,就等于华屋美舍,绝对的豪富之家,就等于他们能天天都有白面、猪头肉吃,还可以每顿都喝二两平时舍不得喝的小酒。

    坐在炕上的孟九根心潮澎湃的搓了搓手,嘴里丝丝的抽着冷气,两眼却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家粮食满仓,金银满箱的情景。

    孟七斤满眼希冀的盯着孟大柱,孟大柱却看着陈金枝道:“娘,要是那死丫头手上真有这么多银子,咱们就发了。”

    这下不说孟七斤,就连孟九根都忍不住看向了低头不语的陈金枝,“孩儿他娘,你到是说句话呀。”

    “说啥说?你让俺说啥?”陈金枝火大的扭头冲他吼道,“孟彤那贱蹄子现在翅膀硬了,可不是好惹的,你们说她身上有多少多少银子,可那也要能从她身上掏出来才行啊?”

    “你们没见全村的人都被她给收买了吗?她给族里一年一百两,那是随便给的吗?她还不是为了收买人心,让族长和族老们都站在她们那边?”

    “你们俩要是想让族里出面给咱们做主,让孟彤同意你们插手孟大的丧事就别做梦了,没人会理会你们的。”

    孟大柱对陈金枝的话并不以为徐,自信满满的笑道:“族里不管,不还有官府吗?孟大不管怎么说都是您的亲儿子,俺跟三弟的亲大哥,这世上没有亲大哥去世了,还不让俺们这些亲人做主操持后事的道理。”

    ☆、239说服

    “孟彤那死丫头要是敢不让咱们管,咱们就去官府告她,看谁横得过谁?”

    孟七斤闻言嘿嘿笑道:“二哥跟县衙的张捕头可是铁哥们儿,那死丫头要是敢不让咱们管这事儿就是不占理,只要咱们去官府一告,她一准得被抓到牢里去。”

    “娘,到时候咱们只要再花点儿银子打点一下……”

    “呸!就知道你们又在打老娘银子的主意。”陈金枝下意识的捂住衣兜,怒目瞪着孟七斤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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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大柱叫道,“哎呀娘,孟彤那死丫头身上肯定有钱,而且肯定不会少于一千两银子。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只要把那死丫头弄进牢里去,要拿捏春二娘那个娘们儿还不容易?孟彤的那些银子到时候还不都是咱们的?”

    陈金枝闻言捂口代的手就松了松,春二娘那就是个软面团,要是没有孟彤,要拿捏春二娘自然不在话下。

    孟家的三个男人看她这样子,立即就觉得有戏,兴奋相互对视一眼,孟七斤便接着劝道:“娘,俺可还没娶媳妇儿呢,您可是答应要给俺娶个镇上的漂亮姑娘当媳妇儿的,镇上的姑娘,那聘金可都不便宜呢。”

    孟大柱也道,“就是啊,娘,要是能拿到孟彤那死丫头身上银子,咱们一家的以后的日子可就啥都不用愁了。”

    “孟彤那死丫头可是您的亲孙女儿,您说谁家的孙女儿不是对长辈言听计从的?哪像她那么拗,硬是要跟咱们对着干。”

    “照理说,您和爹还在世,她赚的那些银子本就该给您和爹的。那死丫头要是识趣儿,就该自己拿银子孝敬您,可她现在拿俺们这些亲人当仇人看,这不是不孝,是什么?”

    “这么不忠不孝的死丫头,咱们就该去官府告她去!”

    陈金枝哑然,“这……”

    孟七斤一见她动摇了,立即在旁再接再力的诱惑道:“娘,您想想那死丫头买的骡车,您再想想俺跟二哥上回拿回来的棉布,那丫头要是没钱会买十几匹布放家里吗?”

    “您再想想那半坛子浸了人参的酒,那可是吃了能长寿的东西呢,咋们要是有了银子,也可以买几根人参泡酒喝了。”

    陈金枝犹豫不决的道,“可万一官府的人来了,村里的人给她帮腔咋办?她可是给了俺跟你爹养老银子的。”

    孟大柱急的一拍大腿,叫道:“哎呀,娘,您咋又糊涂了?三弟刚才咋说的来着?”

    他做了个捻铜板的动作,嘿嘿阴笑道:“只要咱们把抓人的捕头给打点好了,人家自然就只管抓人,不会管啥前因后果了。”

    陈金枝半信半疑的斜睨孟大柱,见他一脸的自信,又忍不住转头去看炕上的孟九根,“孩子他爹,你看呢?”

    孟九根早就被孟七斤所说的“五千两”给打动了,他目光灼灼的盯着陈金枝,重重的点了下头,道:“老二有句话说进俺心坎里去了,孟彤那丫头不管怎么说都是俺们的亲孙女儿。”

    “那丫头拿咱们当仇人看,要是连他爹去了都不让俺们拿主意,那就是忤逆不孝,咱们就能上官府告她去。”

    陈金枝没好气的道:“那你们也要先弄清楚,孟大那死鬼是不是真的快咽气了呀,不然像上回那样,人没死就闹上门去,到时要是损了官府里的那些官差大爷们的脸面,他们可不像咱们村里人那么好说话。”

    孟七斤拍着胸脯道,“娘,这你放心,只要你同意了这事儿,答应拿银子出来打点,俺自会出去打听清楚这事儿,这回一准不会出皮漏了。”

    儿子一再提让家里拿银子出来,孟九根就不乐意了,不快的道:“那你就先出去把事情打听清楚啊,别老是缠着你娘,等你把事情弄清楚了,还怕你娘不拿银子给你吗?你急个啥?”

    孟大柱一见孟九根要发火,立即陪笑道:“爹说的是,娘是最明理的,到时候自然不会不给俺们拿钱打点,三弟,俺们这就出门打听去。”

    孟大柱一边说着,一边冲孟七斤使了个眼色。

    每当这种时候,孟七斤觉得自己跟老二是最心灵相通的。

    他会意的笑着点点头,乖觉的冲孟九根和陈金枝道:“那俺现在就出去打听了,爹,娘,俺先出去了。”

    孟大柱立即跟着道:“三弟,等等,俺也一块儿去。”

    说着,两人就勾肩搭背的走了出去。

    一踏出正屋,两兄弟就会心的相视一笑,为再一次说动父母而欣喜不已。

    两人倒也不在院子里停留,直到走出了院子才在自家院墙边低声说起话来。

    孟七斤问,“哥,这事儿俺们这回可要好好打听清楚了。”

    孟大柱吃过上次闹乌龙的亏,这回他们的目的是要把孟彤那死丫头直接告到官府去,自然知道要把事情打听清楚有多重要。

    孟大柱道,“这是自然的,你去牛二家套套黄氏的话,那婆娘嘴松,消息也灵通,你去一问,她一准啥都跟你说了。”

    “那你呢?”

    孟大柱笑着指了指赖八家的方向,道,“俺去问问赖八,他整天在村子里晃悠,刘大和陈大他们要是有什么动静,可瞒不过他的眼睛。”

    孟七斤立即佩服的对孟大柱竖了竖大拇指,两人心情愉快的分头去打听消息去了。

    忙着打包行理的孟彤,丝毫不知孟大柱和孟七斤身体才刚恢复,就又按耐不住的算计起她们家来了。

    她此时正忙着提水一个个的仔细洗刷酒坛子。

    一百个酒坛,洗刷起来也颇费功夫,孟彤将孟大以前编织的大号竹筛都找了出来,在院子里团团摆了一圈,然后把洗刷干净的酒坛子一个个垒了上去。

    太阳慢慢人往西山方向斜移,竹筛好人酒坛子也越垒越多,越垒越高。

    春二娘做好了饭菜,便在正屋门口冲新院里喊了一声。“彤彤,吃饭了。”

    “哎,知道了,娘俺就来。”孟彤快手快脚的将最后几个酒坛洗好,垒在一堆酒坛上头,甩了甩湿漉漉的双手。

    ☆、240收拾行囊

    她一边起身往正屋走,一边把折起的衣袖抚平,嘴里大声问着,“娘,俺爹起来了吗?”

    “起了,起了。”不等春二娘回话,孟大温润的声音先的屋里响了起来。

    孟彤闻言嘴角一勾,加快脚步迈进正屋,

    个见笑着坐的桌前的孟大,孟彤人嘴角不自禁就扬起来,甜甜冲孟大叫了个声。

    “爹。”

    孟大笑盈盈人对女儿招了招手。“快来吃饭。”

    孟彤笑容嫣然的靠过去勾住孟大的胳膊,手指顺势搭上他的腕脉,感觉着指下脉搏微弱人跳动。

    虚浮人脉搏,跳动虽弱却很平稳。

    孟彤脸上的笑容骤然灿烂起来,两个深深人梨窝,显现的两颊边,显得格外讨喜可人。

    “爹,俺定做的马车厢送来了,等俺把家里的虎骨酒和鹿骨酒卖了,咱们一家人出门玩儿去,咱们先去府城看看,再个路往南……”

    孟彤如个天真的小女孩般靠在孟大身上撒着娇,一边满脸憧憬的说着各地风土民情。

    孟大脸上的笑容就如水波荡漾开来,边笑边点头道,“好,好,爹就陪你们出去玩儿。”

    端着两碗饭过来的春二娘,一见到父女俩这其乐融融的情景,眼框倏发一热。

    为了不被孟大发现异状,春二娘急急放下饭碗,转身又躲进了灶间。

    等吃过了饭,孟彤陪着孟大说了会儿话,又侍候他吃了药、洗漱之后睡下,这才和春二娘说起自己接下来打算来。

    “等明儿,王大娘和刘大叔他们过来把酒装了坛,俺就给拉到镇上去。”

    春二娘一想到自家新院里的那两屋子酒,就忍不住头皮发麻,有些不确定的问:“咱家的酒多,真能全卖掉吗?”

    孟彤笑道:“俺今儿已经跟药铺的钱掌柜和杂货铺的言掌柜都打过招呼了,他们都答应买个部分,然后再帮俺问问朋友,看有没有人要。”

    在春二娘面前,孟大只会尽力表现的独立而有魄力,好让一向没有主见的春二娘,不用老就为了一些不必要的事情多增烦恼。

    “等明儿俺先把虎骨酒和鹿骨酒运一车到钱掌柜那儿,然后再听听消息,咱们家的酒是多了点儿,如果不能一下全脱手,回头就留给刘大叔他们,任他们留着自己喝或是卖钱都行。”

    “等卖了酒,家里的事情也就处理的差不多,到时候咱们就启程。”

    春二娘看了眼炕上睡得安稳的孟大,又转眼环顾四周。

    这个家虽然才住了两年,可家里的一桌一凳,一席一被都是母女俩一点点亲手置办起来的,比起住了多年的孟家老宅,这里才是春二娘心里真正的家,是完全她们属于自己的地方。

    现在要离开了,心里满满都是不舍与怅然。

    孟彤见她这副样子便忍不住叹了口气,轻声道,“家里的东西,咱们带不走的,到时候就都给王大娘他们拿走。”

    “咱们从老宅搬出来之后,也多亏了有他们的帮衬,才能把日子过的这么顺当。”

    “人总不能忘本不是?这些东西给了他们,就全当是咱们跟他们报恩了。”

    春二娘认同的猛点头,她只是乡下大字不识一个的无知妇人,虽然没什么主见,可受人点滴,当涌泉相报的道理还是知道的。

    “娘听你的,你说咱们啥时候走,咱们就啥时候走。”自小饱受婆婆和小叔们的折骂虐待,没有人比她更期望能摆脱婆婆和小叔们的骚扰。

    春二娘知道女儿的顾虑,刻薄的公婆和小叔就像一把刀一样,悬在她们的头顶上。

    丈夫的身子撑不过两个月了,以婆婆和两个小叔的劣根性,丈夫一死,他们肯定就会把主意打到她和女儿身上。

    孟彤现在虽然长了本事,可再有本事又如何,终是抵不过祖宗家法的。

    陈金枝、孟大柱和孟七斤三人,总归是孟彤的新奶亲叔,而她春二娘只是个童养媳,不被人看在眼里。

    她的脾气是软,但她并不傻。

    相较于女儿,春二娘更加害怕丈夫离世,这里头不单单有夫妻之情这份牵绊,还有害怕自己和女儿在丈夫离世后,会遭遇公婆小叔们的为难和迫害。

    人都说:为母则强。

    春二娘的脾气是软,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她亦会强忍住心中的彷徨和害怕,挺起胸膛,将女儿护在身后。

    夜色朦胧,春二娘难得奢侈的点了两盏油灯。

    就着微显昏暗的灯光,她默默的清点着出门在外要用到的东西,然后一一收拾进木箱子里。

    四季衣服、被褥、鞋祙、梳头的梳子,洗脸的盆子……

    而在一墙之隔的另一间房间里,孟彤正伏案写着一张张“借据”。

    基于孟大柱两兄弟太过极品,陈金枝更是不能以正常人类思维去理解,所以孟彤也只能改变策略,不走常规路线。

    她家的东西,她一点儿都不想让陈金枝和孟大柱他们占去。

    可若是就这样直接让刘大等人把东西搬走,以孟大柱等人的尿性,肯定会没脸没皮的上门跟人吵闹讨要的。

    孟彤可不想自己好心送人东西,以全报答之心,最后却被孟大柱等人纠缠得烦不胜烦。

    这世上有什么是你就算再不甘愿,可别人只要把凭证往你面前一摆,你就只能乖乖给人东西的?

    答案就是借据。

    借据是孟彤目前能想出来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刘大叔他们只要手握着她亲手写的“借据”,就算孟大柱等人知道了她家里的东西都送给谁了,也没办法上门去讨要回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到时候谁握着“借据”,谁就是硬道理。

    孟大柱他们就是想要撒泼,告到官府去也没用,只要刘大等人有她的“借据”在手,孟大柱等人就是永远没理的一方。

    第二天一早,孟彤起了个大早。

    她洗漱之后先在院子里用石头堆了两个土灶,然后才草草的喝了碗粥,赶着骡车出了门。

    今天刘大叔、王大娘和陈大娘等人都会来帮忙装酒,就算晚上不留他们吃饭,中午的饭菜肯定也要丰盛些的。

    ☆、241找茬

    孟彤先去集上买了两条鱼、两只鸡和一些蔬菜瓜果,才赶去吴屠户处,等十框猪下水装上了车,她又割了十斤猪肉,四个猪蹄和一个猪头,这才驾着车往回赶。

    去林地里喂了狼,孟彤回家把买的鱼肉瓜果一放,就将骡车调头去了村子里接王大娘和陈大叔他们。

    七月初正是农忙季节,村里家家户户都忙着收谷子、打谷子、晒谷子。

    因为夏季的天亮的早,孟彤进村的时候,村里除了在家做饭烧水的妇人和年幼的孩子,青壮年和能帮忙干活的大孩子们几乎全都下地收谷子,或是去晒场打谷子晒谷子去了。

    孟彤赶车进村时,一路上除了几个在路边玩耍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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