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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门口,满院子的狼都骚动了起来。 (6)

    子,来往的村民全都来去匆匆,连招呼都来不及跟孟彤打。

    骡车一路到了陈大娘家门口才慢慢停下,刘大叔和陈大叔等人一听到声响,就全都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农忙时节,还要大家放下手上的活计给自家帮忙,孟彤心中多少有些愧疚,“大叔,大娘,正是打粮食的时候,还让大家给俺家帮忙,俺真是……”

    “唉,你这丫头说啥傻话呢?”王大娘挥手打断了孟彤的话,笑着一边往后车厢走,一边大嗓门的道,“这几天天气好,给你家帮个忙也就是一两天的事儿,能耽误个啥呀?”

    陈大娘也在孟彤的肩膀上轻拍了下,笑道:“你这孩子跟大叔大娘们客气啥?这几天大家都在打粮食,村里的晒场正是人挤人的时候,你们家的事儿急,俺们先帮你家把酒装了,正好也可以歇两天,省得跟大家挤。”

    刘大在车厢里扯开了嗓子冲孟彤叫道:“彤彤啊,大叔家的粮食早就收了,啥事儿也没耽误,你放心啊,大叔就想问问,你中午有给大叔准备酒喝不?大叔不活干活,就怕没酒喝。”

    孟彤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心知刘大是有意想让她释怀才这么说的,感动之余,连忙笑答,“大叔,俺家别的没有,酒肯定管够的,您只要想喝,只管放开了肚皮喝,俺肯定不拦您。”

    陈大娘大笑着调侃道:“丫头啊,你这话可不能给你刘婶子知道,不然你刘大叔今晚可得睡院子里罗。”

    车厢里的众人顿时哄声大笑。

    “吱吖——”

    正在调转车头的孟彤忍不住寻声转头,就见孟家老宅的院门大开,孟七斤正眯着眼,用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

    孟彤眼中的温暖骤然化冰,她抿紧嘴唇,淡淡的转开视线,仿佛没有看到这个人一样。

    孟七斤一见她那样子,顿时就不高兴了,“嘿,死丫头,见到你叔怎么连声招呼也不打?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

    车厢里的笑声嘎然而止,陈大等人全都噤了声,扭头往孟家老宅看来。

    孟彤穿越而来,本就对孟大柱和孟七斤两兄弟没有半点感情,再加上这两人的所做所为,让她只剩满心的厌恶,因此对他的叫嚷充耳不闻,只当没听见。

    孟七斤向来懂得欺软怕硬,他见孟彤的骡车边没有跟着白狼,又自持自已是孟彤的长辈,便有些有持无恐起来,撑着腰就叫嚷开了。“臭丫头,老子在跟你说话呢?你聋啦?”

    孟彤眉头一挑,手中的马鞭一挥,鞭子“咻”的一声划破空气,鞭尾在空中发出一声炸雷般的“啪”响。

    “哎哟妈呀!”孟七斤被吓了一跳,整个人下意识就的往院门里躲。

    这头,骡子也在孟彤的鞭声下受惊奔跑起来。孟彤眼角扫过老宅的院门,嘴角忍不住就高高扬了起来。

    等孟七斤反应过来,再从院子里冲出来,孟彤的骡车早就跑没影了,他气急败坏的追了几步,也只来得及看到骡车飞快的往村口而去。

    “不识好歹的小贱人,你给老子等着……”

    孟彤现在的耳力不要太好,一听孟七斤竟然还敢骂她,手中马鞭往路边的一块小儿拳大的泥块一卷,再蓄了一丝内劲往后一带。

    孟七斤只觉眼前一花,脸上就重重的挨了一下,“哎哟哟哟……”

    脸上的剧痛让他眼泪鼻涕全出来了,孟七斤捂着脸,低头看着袭击他的凶器——泥块儿,顿时怒上心头,也顾不得骂孟彤了,目光凶狠的四处寻找拿扔他的凶手,“谁呀,谁干的?他妈谁拿泥巴扔老子?”

    可惜这会儿土路两边连个人影都没有,而远处玩小石子的几个流着鼻涕的两三岁的小娃儿,是断不能将泥巴块儿扔那么远,还能将他砸这么痛的。

    “真是见了鬼了?到底是谁暗算老子?”孟七斤捂着脸喃喃痛哼着,只是话一出口,他自己忍不住先打了冷颤。

    抬头小心翼翼的将四周又打量了一遍,确定确实没有人之后,孟七斤只觉的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大周朝的鬼神之说深入人心。有句俗语叫做“人吓人,吓死人。”

    正因为未知,通过无限的想象以及人们的口耳相传,无形无象的鬼神不但神通广大,而且诡异莫名。

    孟七斤亲身经历了“诡异泥块”的砸脸事件,只觉的自己就是白日撞鬼了,心里发毛的之下,他一缩脖子,调头就往自家院子狂奔,再也记不起要找桀骜的侄女儿麻烦了。

    孟彤要是知道自己顺手扔的一块泥巴,就把孟七斤吓了个半死,只怕要高兴坏了。

    刘大等人都是干活的好手,骡车才刚停稳,一众人就迫不及待的跳下了骡车。

    院子里,孟彤出门前搭的两个土灶上都已经加上了大锅,火烧的很旺。

    春二娘一见众人,忙不迭的招呼众人坐下喝茶。

    “搁着搁着,俺们自己倒就成啦。”打头走在前面的王大娘,笑着接过春二娘手里的水果茶,探头往敞着门的正屋瞅了瞅,小声问,“孟大呢?”

    “刚喝了药,歇下了。”春二娘腼腆的笑了笑,“没事儿,他的药有安眠作用,睡得沉,咱们只管说话,吵不着他的。”

    王大娘闻言便叹了口气,轻拍了拍她的手,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242告知

    她们今天是来帮忙的,可不是来让春二娘掉眼泪的。陈大娘见状忙指着新院里的两口土灶问,“二娘,你这是要煮啥呀?”

    “哦,这是在煮酒坛呢。”春二娘心思单纯,见陈大娘问便笑着解释道,“彤彤说,那些坛子都要放在锅里用热水里煮半刻钟,这样装了酒,酒才能放得住,多久都不怕坏。”

    村里碰上丰年的时候,也会有人用粮食酿些酒来喝,可从没听说谁家装酒,酒坛子还要先煮过的。

    不过酒是孟家的,又是孟彤要拿出去卖的,刘大几人虽然对如此讲究的做法有些不以为意,不过也都知道孟彤如今与杂货铺和药铺掌柜都有打交道,懂得也比他们这些人多,因此也就不多问什么。

    陈大娘只道两个灶太少,这么多人要等酒坛子煮好装酒,要白白浪费不少时时,便招呼众人又撸了袖子,搬石头搭了四个灶。

    刘大赶着孟彤的骡车回了村子,从几人家里又搬了四个大锅过来。

    众人分工合作,这边煮坛子,那边装酒、拌封泥、糊泥封,一个早上下来,就分装好了五十多坛酒。

    孟彤分两次拉到镇上,给钱掌柜和言掌柜处都先各送了十坛虎骨酒和鹿骨酒。

    市价一百五十文的虎骨酒和一百文一斤的鹿骨酒,孟彤仅以鹿骨酒一百二十文一斤,鹿骨酒七十文一斤给卖了。

    因为价格便宜,也因为钱掌柜和言掌柜的广告到位,到了下午再去时,孟彤将两处预定的斤数一合计,竟预定出了一千一百多斤。

    早上的四十坛酒收了十九两银子,回程时,孟彤又从言掌柜那里运了一百个酒坛回家。

    如此这般,众人忙活了两天,终于将一千一百多斤酒都交了,剩下的几十斤鹿骨酒和十斤虎骨酒,连同几个大酒缸,孟彤直接就让几家给分了。

    一千多斤酒,卖了一百多两银子,事情告一段落,只等孟族长那边的路引一办好,孟彤就打算动身了。

    这几天,春二娘把行理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厨柜、衣柜、梳妆台等大件的东西早就已经清空了。

    孟彤的意思是让刘大等人搬酒缸的时候,顺便把厨柜等物都一起搬了。

    陈大娘想了想,道,“白天人多口杂,俺们还是晚上来搬,省得村里人说叨。”

    不用说孟彤也知道,村里人的说叨其实并不可怕,几人就怕陈金枝和孟大柱等人听到风声后,会闹上门去胡搅蛮缠。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几人商议之后,便决定晚上由刘大和陈大再套辆牛车来拉东西,至于小件的桌椅板凳什么的到时就装孟彤的骡车上。

    太阳快下山时,春二娘按孟彤的吩咐,照旧给三家人包了肉和饼子,让几人带回家去吃。

    孟彤赶车将几人送回村子,却在村口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孟鸣。

    “可算等到你了。”孟鸣见到孟彤时,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孟鸣?你是特地在这里等俺的吗?可是事情已经办妥了?”孟彤见到他,眼睛也不由亮了亮,只不过看着孟鸣神情严肃的大步走来,孟彤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笑容不由就敛了起来。

    孟鸣掏出怀里的路引塞进孟彤怀里,扭头看了看四周稀稀落落往村里走的村民,凑近孟彤压低了声音道:“今日午间,俺跟俺爷请县衙的书吏和捕快喝酒时听到了一件事。”

    “县衙的张捕头跟你二叔有些交情,俺听那些捕快说,你二叔请了张捕头去喝酒,还有意将新寡的嫂子许配给张捕头做妾。”

    孟大柱只有一个兄弟,所谓新寡的嫂子,十成十说的就是春二娘无疑了。

    卧槽,这绝逼不能忍!

    孟彤又惊又怒,差点儿没跳起来。

    孟鸣眼急手快的一把拉住她,低声急道:“你冷静些,现在可不是你找人算帐的时候,孟大柱这么算计你娘,肚子里明显没憋好事儿。”

    车厢里,刘大和陈大娘等人听到孟彤的叫声,都忙跳下车来查看,“是孟鸣啊?”

    孟鸣一见刘大等人从车上下来,勉强扯了个笑,“刘大叔,陈大娘。”

    陈大娘目光在孟鸣紧抓着孟彤的手上扫过,皱眉道:“你们这是……?”

    乡下地方,礼教规范没有那么严,孟鸣虽说读了几年圣贤书,可孟彤是他族妹,又才十来岁的年纪,孟鸣可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清的概念。

    他不但没放手,反而紧紧的扯着孟彤的手,对刘大和陈大娘道:“俺正跟孟彤说他二叔的事儿呢。”

    说完,孟鸣扭头又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的对孟彤道,“你不是正打算要离开村子吗?俺爷让俺告诉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来民不与官斗,你们干脆尽早走。”

    孟鸣说话的声音虽轻,陈大娘却也隐隐听到了几句,不由就紧张起来,快步走过来问,“这是咋滴啦?孟大柱又憋啥坏事啦?”

    孟鸣又把事情飞快的和刘大、陈大娘说了一遍。

    两人一听都不由大惊失色,事情扯到了官家身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刘大当机立断,也压低了声音对孟彤道,“彤彤,俺们就在这里下车,你赶紧调头回去收拾东西,等天一黑就带你爹娘离开村子,孟大柱那孙子满肚子坏水,他这是没把你爹当回事,打算把你娘给卖了,好占了你家的东西呢。”

    陈大娘去到车后,跟坐在车里的陈大叔和王大娘等人把事情一说,几人全都下了车,催着孟彤赶紧回家收拾东西。

    孟彤心里虽气,但到底不敢拿孟大和春二娘的安危冒险,想了想便道,“那俺先回家了,等天一黑,刘大叔和陈大叔就过来。”

    刘大和陈大点头应了,几人又催着孟彤赶紧走。

    回到家,春二娘正在厨房做晚饭。

    孟彤将情况跟春二娘一一说了,又道:“娘,俺回来的路上想了一路,觉得族长爷爷说的对,二叔既然想买通衙门的捕头跟咱们过不去,咱们还是趁早走的好。你做好了晚饭后就再多烙些肉饼,咱们今晚就走。”

    ☆、243准备妥当

    女儿既然都决定好了,春二娘自然没有不应的。

    孟彤回到新院,从房里取了包药粉洒进水桶,拿了刷子就要去给闪电和赤光刷毛。

    闪电和赤光无疑是好马中的俊马,那一身油光水滑的毛色,在这犄角旮旯里没有看到倒是无所谓,以后出门在外就太惹眼了。

    可孟彤人还没靠近马棚,闪电和赤光就已经耸动着鼻子,然后一脸警惕的盯着孟彤手里的桶了。

    马的嗅觉是非常灵敏的,而且记忆力也超强。

    孟彤看着警惕的瞪着她慢慢后退的两马,诧异的挑了挑眉,细细一想才恍然明白过来,原来是自己那包药粉里一种带有腐蚀性的野果的气味漏了底。

    孟彤停在原地略略沉吟,决定跟两马摆事实讲道理,“闪电,赤光,咱们一会儿就要离开村子了,你们的毛色太亮,出门之后会有麻烦了,我给你们化化妆,把毛色弄得丑一点就行了。”

    “嘶——”两马几乎同时冲孟彤扬蹄嘶叫,没了漂亮的毛,让它们以后拿什么去勾搭雌性?

    “晚上再多加一颗丸子!”

    两马双蹄落地,眨着大眼看着孟彤,丸子对它们确实很重要,这两个月来,它们的身体明显比以前健壮多了,而且小主人说的话它们也能全听懂了,可漂亮的毛也很重要啊,没有了毛,它们不就成秃马了吗?

    “两颗!除了你们原本就有的一颗,我再给你们两颗丸子。”孟彤大方的加码,一边慢慢靠近两马。

    三颗药丸子VS漂亮的毛,药丸子完胜。

    闪电和赤光乖乖站住不动了。

    有钱能便鬼推磨,有药丸子能让烈马低头啊。

    孟彤心头微松,拿起棕刷,沾了水桶里的药液,愉快的给两马刷上一层药液。

    两刻钟后,差点儿爆走的闪电和赤光,一边嚼着嘴里的药丸子,一边看着随风飘落一地的长毛默默流泪。

    早知道要掉毛掉成秃子马,它们就不向万恶的小主人妥协了。

    孟彤忙着搬行理,还真没心思理会两马忧伤的心情。

    一大一小两个车厢,大车厢用来住人,小车厢用来置物。

    孟彤给大车厢里铺上棉被和竹席,又将大小两辆车厢用特制的铁架固定好,由两马拉着出了院子,然后便一箱箱的开始往车上搬东西。

    她的几个药箱、贵重物品以及茶水、熟食自然要放到大车厢里的,后头的小车厢则专门用来放远行所需的柴禾、木碳、锅碗瓢盆、米粮、蔬果、干草以及一些不急用的棉被棉衣等物。

    等这边收拾的差不多时候,孟彤才将装着祝香伶骨灰和牌位的特制木箱,搬上大车厢,将之用绳索牢牢的固定几个药箱之上。

    “彤彤,饭好了,过来吃饭。”

    孟彤端着草料,抬头看了看慢慢暗下来的天空,头也不回的应了声“就来”,然后从容的给两马和骡子喂了草料,这才把簸箕随手搁在门边,一边拍着衣服上的尘土,一边往正屋走。

    孟大一见女儿进来便问,“彤彤,事情你娘都跟爹说了,咱们是今晚就走吗?”

    经过这些天的调养,孟大的脸色明显好转了不少,身上也开始有了点儿力气。

    一醒来听到春二娘说,族长打听到孟大柱想把她许给镇上的张捕头做妾,因此他们一家要连夜离开村子,孟大心里除了悲凉,已经连生气的力气也没有了。

    被凉薄的亲人伤害了太多次,再加上女儿已经将父母今后五十年的养老银子都给了,孟大自觉不再亏欠父母,对兄弟恶毒的行为,也没了包容忍耐的心。

    看到孟大脸上少有的怒意,孟彤不禁扭头看了眼春二娘,见她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忍不住就想叹气。

    有个心思单纯的娘,真的心累啊。她什么事都忍不住跟孟大说,也不想想以孟大现在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住刺激。

    要是再像上回一样被气得吐血,那孟大少得可怜的寿元,也就差不多走到尽头了。

    不过看孟大此时的情绪还算平静,孟彤也就稍稍放心了些,“爹,行理什么的俺都收拾好了,等晚上刘大叔和陈大叔过来,俺把该交代的事儿交代了,咱们就启程。”

    孟大发愁的皱起眉,“可爹跟你娘都没到过府城,闺女,你认得去府城的路吗?”

    孟彤忍不住笑起来,“爹你放心,俺早就把路打听好了,去府城就一条官道,好认的很,再说俺还买了地图,咱们不怕迷路的。”

    孟大闻言这才放了心,忙招呼孟彤坐下吃饭。

    春二娘却是从没为这种事发担心过。

    以前孟大身子还硬朗时,有什么事都是孟大说了算,后来孟大身子不好了,家里的事又有女儿做主,她只用照着做就行了。

    看着父女俩有问有答,父慈女孝的样子,想着孟大仅有两月的寿数,春二娘只觉得的又是心酸,又是幸福温馨,只望时间能就此停在这一刻。

    吃过了饭,春二娘忙着收拾桌子和碗筷。

    孟彤点起两盏灯笼走出家门,将之后挂在车首的两侧,然后将小狼和狼王叫到身前,耐心的跟两头狼重复了数次自己要离开这里的意思。

    事实上,虽然孟彤死过,还去过地府一日游,真实体验过借尸还魂事件,她养的小狼也表现的特别聪明,貌似一直都能听懂自己的话,不过她一直不能确实小狼和狼王的智商。

    按照前世的常识,孟彤知道狗狗经过训练之后,是能听明白人类发出的简单命令的。

    但是这个时空显然比前世她所处的世界还要更奇特一些,师傅祝香伶都能拿出五百年的龟血给她洗经伐髓了,孟彤不得不将自己的脑洞开大点儿,让想象力再开阔些,大胆的猜测多说几次,她家小狼和它媳妇或许就能明白她的意思了。

    不过孟彤显然还是低估了两头狼的聪明程度,狼王很有些不耐烦的甩甩尾巴,冲小狼低呜了两声。

    大意为:你主人是笨蛋吗?怎么说话颠来倒去的就是这么两句?

    ☆、244出发

    小狼走到孟彤坐下,一脸“你别少见多怪”的表情,也冲自家媳妇儿“呜呜”了两声。

    大意为:人类女人都这样,她母亲有时还喜欢一边念叨一边转圈呢,我主人这样算是很好的了。

    狼王……

    表情空白了几秒之后,狼王一副败给你们了的表情,抑天一声长啸,散布在林地四周的野狼听到号令,纷纷围拢了过来。

    狼王冲着一众大小野狼“呜呜嗷嗷”了一会儿,大意为:我要嫁狼随狼,跟狼夫远走天涯,以后不能再带领众狼吃香喝辣的了。

    它让众狼回牛背山上去,等冬天大雪封山时再下来山脚猎兔子,省得呆在山下回头被人类给猎杀了。

    以后没有了人类的借养,想要填饱肚子就又要全族出动,自己出去捕猎了。

    众狼伤心的一起仰天啸吠,表达着对狼王的不舍,和以后没有早饭吃的忧伤。

    孟彤一脸“懵逼”的看着一众野狼“鬼哭狼嚎”,完全不知道它们在干嘛。

    院外如此“热闹”,引得屋里的春二娘和孟大都坐不住了,全都走到院门外来观望。

    众狼的啸声只持续了十来个呼吸的功夫,围在屋前的近三十只大小野狼便一起转头往牛背山方向的林子里跑去,没一会儿就没入黑暗的丛林,不见踪影了。

    “彤彤,这些狼是咋滴啦?咋全跑了呢?”

    孟彤一脸“懵逼”的对春二娘摊了摊手,“俺也不知道啊。”

    昂首蹲坐着看一众族人跑远的狼王闻言,很是嫌弃的瞥了孟彤一眼,冲小狼“呜呜”。

    大意为:你这主人真笨。

    小狼一脸正气的冲狼王吠了两声:子不嫌母丑,狼不嫌主笨,你不能这么说我主人。

    狼王自认理亏,默默的低下头,郁闷的就地趴下。

    谁叫它选择了一头有主的狼做配偶呢?只能嫁狼随狼,跟着小狼认孟彤为主了。

    孟大看不懂两狼的互动,他只是看着没了野狼的山地,担心道:“这狼都往林子里跑了,万一你二叔他们晚上找过来,可咋办哪?”

    一句话说的孟彤的心也有些悬起来了。

    她虽然自信有办法脱身,但不管是毒药还是箭,伤了孟大柱孟七斤是没事,可万一孟大柱真带着捕快过来,她就算能带父母顺利脱身,以后也会很麻烦。

    民不与官斗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捕快虽然在官员体制里没有官阶,却也是体制内的人。

    平头老百姓要是伤了官,在大周朝这处处需要路引的地界,除非她能带着父母去越过牛背山去萧国,否则日后在大周朝是寸步难行了。

    想是这么想,不过孟彤还是安慰孟大道:“爹您别担心,现在天色已晚,等刘大叔和陈大叔一来,俺们就走了,就算晚上二叔真带人来,俺们也不怕的。”

    对于向来不待见自己的父母,和处处针对、迫害自己的两个兄弟,孟大是打心底发悚的。

    知道他们卖通了官府的捕头来害他们一家,没能离开水头镇前,孟大这心里总是没底,孟彤再多劝慰的话,也起不了作用。

    看着孟大强自镇定,却难掩焦灼的眼神,孟彤也不禁担心起来。

    以孟大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是经不起太大的情绪波动了。“时辰也不早了,娘,爹也该吃药歇息了,您先扶爹上车吃药,灶房的那点儿东西俺来收拾就成了。”

    “咋还要吃药啊?不是说今晚要启程吗?”孟大闻言有些不乐意,他一吃药就会睡着,可一家人毕竟都是头一回出远门,还是这大半夜的赶路,谁知道会碰上什么情况?

    他这一家之主要是睡着了,剩下妻儿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让他如何能够安心?

    孟彤给春二娘递了个眼神,两人一起扶着孟大上车。

    孟彤一边态度坚决的道,“爹,您的药不能停,咱家这新马车稳的很,一点都不颠人的。”

    孟大叹气,“爹不是怕车子颠波……”

    孟彤心领神会,指着一旁一趴一坐的小狼和狼王,转口道:“安全方便有小狼和它媳妇儿呢,您只管睡下,一路上的事情俺都准备好了,包管您明天一睁眼,俺们就到府城了。”

    野狼的凶悍,孟大自是见识过的。

    从狼王带着狼群守在山地之后,他们一家就没再被孟大柱等人打扰过就可看出,野狼的震摄力还是很可怕的。

    孟大误以为孟彤的意思是,他们会带着狼群一起走,逐放心的被妻女扶上了马车。

    孟彤拿出火折子,将车厢顶上挂着的特制琉璃灯点上,将灯蕊调到适当长短后,才放入车窗下方特制小几的凹槽里,使之不会因车子颠波而倾倒。

    这种琉璃灯的价值不菲,光一盏灯就要五两多银子,内里的灯油还要另算。

    听说富贵人家用的灯油还有带各种好闻香味的,那种灯油从十两到几十两一斤不等,简直就跟烧银子一样。

    孟彤买的灯油相较于那些奢侈款的不算贵,却也不便宜。

    因为是无烟的灯油,一斤也要八两银子,不过为了照顾孟大方便,也为了车上的用火安全,这么点儿银子,孟彤还是舍得花的。

    这种琉璃灯的顶盖可拉起,打开锁扣后,拉起顶盖便能将与之相连的灯蕊拉起,灯壁四周都有开口,灯蕊还能随意调整长短。

    据言掌柜说,这种琉璃灯原是有钱人家用来挂于马车外,方便赶夜路用的。

    富贵人家不怕花银子,只要将琉璃灯的灯蕊调长,点燃之后,这种琉璃灯能将马车四周十多米的范围照的亮如白昼,夜间赶路也能如白天一样,根本不怕因看不清路况发生危险。

    这样的灯孟彤虽然买了三盏,却不敢将这样惹眼的灯挂在车厢外头。

    就水头镇这种边疆小镇来说,就是孟彤此时在车外挂的那两只油纸大灯笼,就已经够惹眼的了,普通人可挂不起这样的灯笼。

    乖乖把孟彤递来的药丸吞了,孟大靠着车壁略坐了坐,药效一上来,眼皮就撑不住了。

    春二娘扶着他在孟彤铺好的被褥上躺下,没一会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245早走早好

    “娘,您在车里照顾爹,俺去灶房把剩下的那点儿东西收拾收拾。”孟彤从搁在车尾的箱笼里拿出春二娘还没缝完的衣裳,递过去让她打发时间。

    春二娘自然无有不应,抬头冲孟彤笑了笑,就着小几上的琉璃灯就缝起了衣掌来。

    灶房里也就只剩下几个碗筷没收拾了,孟彤飞快的将之洗净,然后连木盆一起收到了车上的箩筐里。

    翘首往山地外的土路上看了看,没见有人过来,孟彤回屋里里外外又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漏下什么,就去正屋里取了新买的弓箭背好,也不吹灯就出了院子,坐在车辕上等刘大和陈大过来。

    没等多久,山地外的土路上就传来了车声,因为今夜无月,来人又没有打灯笼,孟彤也看不清来人,便喊了声“小狼”。

    小狼机灵的冲了出去,没一会儿就小跑着绕了回来,后头跟着赶着两辆牛车缓缓而来的刘大和陈大。

    “刘大叔,陈大叔,你们总算是来了。”孟彤从车辕上跳下地,两步就迎了上去。

    陈大有些歉疚的解释道,“俺们怕被人看见,一直等四周邻里差不多都歇下了才出来的。”

    刘大则庆幸道,“还好现在是农忙,大家都歇的早,否则这个时候大家都还在外头乘凉,要想不怕人发现,俺们这个时候还不好过来呢。”

    “真被人看到也不怕的。”孟彤笑了笑,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掏出借据和大门的钥匙递给刘大,“刘大叔,这借据您们大家一家分一张。”

    “回头俺奶或是俺叔他们要是上门闹,你们就把借据拿出来给大家看,就说俺把赚的银子都拿出来给俺爷和俺奶养老了,为了给俺爹凑药钱,才跟你们借了银子。”

    刘大笑道,“你这丫头就是鬼主意多,不过这主意好,回头等你们一走,俺们就说你们还不上俺们银子连夜跑了,俺们要搬你家东西抵债,这是任谁都说不出错来的。”

    孟彤笑着点头,“院子里的那头骡子也留给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均一境外,要卖要留你们看着办就行了。”

    两人闻言一惊,却是连连摆手,陈大道:“这可使不得,一头骡子能值不少银子呢,你们出门在外,多些银子傍身才好。”

    “俺有马拉车了,那骡子是真不需要了,再说俺们马上就要走了,带着骡子实在是不方便。”

    孟彤看着两人,一脸诚恳的道,“在俺们一家最困难的时候,是大叔大娘们好心帮了俺们,这份恩情孟彤终身铭记,一头骡子实在不算什么,还请大叔大娘们一务必收下。”

    “这……”刘大和陈大对视一眼,一头骡子三家平分,一家也就十多两银子,要跟孟彤给赵家的“谢恩礼”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但刘大等人都不是贪心之人,两人感动的是孟彤的知恩图报,因此最终还是妥协的点了头。

    孟彤见两人答应了,这才露出笑容,端端正正的拱手给两人行了一礼,“事出紧急,俺就不去跟王大娘她们告别了,两位大叔帮俺给大娘们说一声,俺这就带爹娘启程了。”

    刘大和陈大看着孟彤,眼睛有感慨也有不舍。

    陈大不放心的问,“该带的东西都带上了吗?”

    “都带上了。”

    刘大往挂着油纸灯笼的马车看去,“你爹和你娘都上车了?”

    孟彤点头,“爹吃了药就睡下了,俺娘在车里守着他呢。”

    刘大和陈大看着身量娇小的孟彤,只觉心酸不已。

    就算是做了男孩的打扮,才十岁的孟彤看着也就只有一般男孩七八岁的样子。

    一个小女娃儿就算再有本事,要带着重病的孟大和春二娘那种软面团似的人上路,两人纵然有一百一千个不放心,却也无可奈何。

    孟族长亲自打听到的消息不会有错,孟大柱连把春二娘许配给人做妾的事都做得出来,可见已经完全丧心病狂了,要是孟彤一家再不走,真让被孟大柱收卖的县衙捕头给逮到,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刘大重重的吐出口气,沉声道,“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快走,你那两个叔叔都不是好东西,你们早走早好。”

    孟彤点点头,从挎包里又摸出封信递给刘大,“俺叔要是真勾结了县衙的张铺头,等他们发现俺们一家走了,肯定是会来追的。”

    “要是那样的话,就有劳刘大叔您帮忙把这封信送到镇上的武义堂,交给魏指挥使大人,俺救过魏指挥使外甥的命,俺师傅还给魏指挥使解过毒,让他帮忙解决张捕头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刘大和陈大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他们虽然不知道指挥使是个多大的官儿,却知道武义堂是水头镇最大最好的宅子。

    没想到孟彤小小年纪竟然已经这么有本事了,连指挥使大人这样的大人物都与她有了交情。

    陈大突然道,“彤彤,既然你与魏指挥使大人有交情,岂不是不用怕那个张铺头了?那你们还走什么呢?”

    孟彤笑道:“俺本来就打算带俺爹出去外头看看,顺便寻访名医的啊,俺又不是因为怕那个张捕头才要走的,只不过出了张捕头这个事儿,为了避免麻烦,俺们一家才要连夜走而已。”

    陈大闻言,看了眼身边沉默不语的刘大,不由就叹了口气,“你说的对,就你爹那个身子,确实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俺们就不送你们了,你们路上多加小心。”

    “俺会的,刘大叔,陈大叔,你们也多加保重。”孟彤说完招呼着趴在一旁的狼王和小狼上了后头的车厢,转身大步坐上车辕,冲两人笑着点了点头,便马鞭一扬驱车飞奔而去。

    闪电和赤光的脚程不是骡子能比的,两马并头跑起来,就算是拖着两截车厢也驶的飞快。

    几乎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车子就驶上了山地外的土路。

    刘大和陈大看着急驰而去的马车,为那车速微微愣了下,最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刘大转头看了看四周,漆黑的山地间未见野狼的踪迹,也不知道都跑到哪里去了。“走,俺们进屋搬东西,早点搬完也好早点儿回去歇着。”

    ☆、246官兵

    陈大点点头,两人拴好了牛车,就进了孟家的院子。

    孟彤留下的家具不少,没有五六车是运不完的,所幸有了孟彤给的借据,两人倒也不怕被孟大柱等人发现了。

    也不知道孟彤养的那些野狼失踪不见,是回山上去了还是只是暂时离开。

    若是暂时离开,他们想平安把东西搬回去,也就只有这一晚上的时间。

    怕就怕野狼全都回山上去了,那样的话,山地这一块儿没了它们的守护,他们要是不尽快把东西搬完,等回头被孟大柱那些人闯进来,到时再想过来搬东西,就没那么容易了。

    等把几个厨柜和衣柜搬上车,刘大和陈大估算了一下剩下的桌椅板凳,便决定多跑两趟,直接把院子里的所有东西全都拉完。

    而彼时,孟彤赶着马车已经过了水头镇,顺着官道正直奔几十里外的府城而去。

    刘大和陈大自认为两人的行动已经够隐蔽了,可靠山村毕竟是个一有风吹草动就传的满村皆知的小山村,三家人晚上一车车的往自家搬桌椅板凳、衣柜箱子什么的,第二天一早天才刚亮,事情就在村子里传开了。

    含蓄点的村民不断的从三家人门前“路过”,顺便探头探脑,以期能看到点儿什么。

    冲动点的,直接就进了院子,然后旁敲侧击,希望能从三家人嘴里打听到些什么。

    人都有欺弱心理,刘大家在村里本就是富户,而且家里两个大半的儿子也长得人高马大,倒没哪个人敢去他家打探。

    王大娘则把自己分得的那一份家具直接跟陈大娘兑了银子,因此今天的热闹,她也没沾到多少,倒是陈家大院门口,来往的村人不断。

    因为大妞的婚期将近,也正是要准备嫁妆的时候,陈家的屋子里多出几件家具本也不算是什么新鲜事儿。

    只不过看着堆了半间屋子的衣柜、厨柜、化妆台和红漆木箱,这样的“大场面”还是让来“窜门儿”的乡亲们惊呆了。

    “哎呀呀,这么多东西都是大妞的嫁妆呀?”有人看着一屋子家具艳羡不已,“俺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村里嫁姑娘,有这么丰厚嫁妆的,刘家的二小子可真是有福气。”

    “这也就是陈大哥和陈大嫂子心疼闺女儿,不然怎么舍得花这么多银子给女儿办嫁妆啊。”

    “平时倒是一点儿都没看出来,原来陈家这么有钱啊,你们看到那些家具了没有?就那木料和雕工,可都不是什么便宜东西呢。”

    有人想到了刘家的家底,便道:“这人哪,有时候也是逼出来的,你们也不看看大妞嫁的是什么人,那刘家可都是读书人。刘秀是秀才老爷,他家大儿子和二儿子听说这回都有望考中呢。”

    “哎,你还真别说,刘家二小子要是这回考中了,大妞这一嫁过去不就成秀才娘子了吗?”

    “不然你们以为陈大和他媳妇咋舍得给闺女办这么丰厚的嫁妆呢?还不是怕刘家二小子以后当了官老爷,会看不上他家大妞了嘛?”

    在陈家围观过半屋子“嫁妆”之后,受了刺激的三姑六婆们,三五成群的围在离陈家不远处的土路上,看着陈家大院嘀嘀咕咕,口沫横飞的尽情八卦着。

    “不得了啦,孟家两兄弟带着官兵往山地去啦。”

    一语激起千重浪。

    干完了活,聚在土路上闲聊的人们,一见黄氏提着布裙一路跑一路喊的冲来,全都不由围了上去。

    “牛二家的,你刚说的啥?”

    “孟家兄弟说的是孟大柱和孟七斤吗?”

    “官兵又是咋回事儿?孟大柱咋会跟官兵在一起?他们去山地那片儿干啥?该不会是想去打狼?”

    山地那片儿只住着孟大一家,孟大柱带着官兵往山地去,总不可能是去孟大家喝茶窜门的。

    众人都是一脸“大事不妙”的样子。

    一小媳妇儿弱弱的道:“孟大柱带着官兵该不会是去抓孟彤的?”

    现在村里谁不知道山地里的狼都孟彤养的?孟大一家三口如今全靠孟彤一个孩子撑着,孟大柱要真带着官兵把孟彤抓走了,孟大和春二娘的下场可想而知。

    黄氏抚着胸口,边喘边道:“俺看孟大柱和孟七斤那俩杀千刀的带着官兵就是往孟大家去的,他们有好几十号人,手上都拿着刀呢,可吓人了。”

    众人一听哪里还忍得住,全都转身呼啦啦的往村口跑。

    这些村民如此急切,倒也不是正义感爆棚,要去给孟大家撑腰什么的,之所以一个个表现的如此着急,不过就是日子过得太无聊,想去看看会发生些什么事罢了。

    有人看热闹不怕事大,不往村外跑,反而往村子里头跑,一边跑还不忘一边大声的呟喝,招呼着村里人一起出去看热闹。

    刘大、王大娘和陈大等人一听到动静,全都从家里跑了出来,脸色凝重的聚到了陈大家里。

    “没想到孟大柱和孟七斤这两个龟孙子真的把官兵给带来了。”

    王大娘嘴里念着佛号,双手合十往屋外拜了拜,一脸庆幸的道,“幸好彤彤她们昨晚就走了,要是拖到今天才走,只怕真会被孟大柱他们给堵上了。”

    陈大道,“他们走了一夜了,现在只怕早就已经进了府城了,孟大柱现在就算插上翅膀,也别想再追到孟彤他们。”

    刘大看了眼已经没了人影的院外,转头悄声对众人道,“孟彤他们已经走了,倒不怕孟大柱他们再追上他们,倒是咱们现在要小心了。”

    今天跑到陈家来“窜门儿”的人可不少,陈大叔脸色有些凝重的道,“孟大柱带着官兵去孟大家搜不到人和东西,咱们昨晚拉东西回来时又有人看到了,难保就不会有人跟孟大柱他们告密,把咱们拉回来的东西跟孟大家联系起来。”

    陈大娘闻言,转身就去屋里拿了孟彤写的那一纸借据出来,抿着唇笑道,“孟大柱就是真带着官兵来俺家,俺也不怕,彤彤这纸上可是给俺家写了一百五十两呢。那半屋子家具全算上,也抵不了一百五十两银子,孟大柱要是真敢来闹,俺就让他还俺一百五十两银子。”

    ☆、247狼呢?

    因为要给大妞办嫁妆的关系,陈大娘干脆把她家分得的骡子的那一份匀给了王大娘家,把她家的那一份家具给要了过来。

    许是孟彤一早就想了到了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因此写给陈大娘家的借据金额也是最大的一百五十两。

    王大娘的借据上写的是五十六两,刘大家的则是一百二十两。

    “也亏得彤彤机灵,事先给咱们准备了这借据。”王大娘感慨的叹了口气,看着院外的土路突然冷笑起来,“只要咱们有借据在手,就是闹到官府,也不用怕孟大柱和陈金枝他们。”

    一想到陈金枝和孟大柱两兄弟对孟大一家的恶毒和绝情,几人心里只觉厌恶不已。

    陈大沉下脸,面现怒色,道,“俺倒要看看孟大柱和孟七斤这回带着官兵去抓人,最后要怎么收场。”

    “村子里的人大多都跑去看热闹了,咱们也赶紧去。”刘大拍了拍陈大的肩膀,看着众人,道,“咱们三家本就跟孟大一家走得近,前两天又都在山地帮忙,实在是太扎眼了,现在要是不去,反而容易引人怀疑。”

    王大娘几个一听都觉有理,陈大娘跟大妞和石头嘱咐了一声,便跟着几人匆匆往村外的山地赶去。

    彼时,孟大柱和孟七斤正兴奋的领着十几个捕快以及张捕头找来的帮手,延着村口的土路,浩浩荡荡的往山地的林子里去呢。

    孟大柱事先跟张捕头透露过孟彤养狼的事。

    为了孟大柱口中水灵的“寡嫂”和痨病鬼兄弟家的丰厚家财,张捕头这回也算是豁出去了。

    对于生活在牛背山附近的村民来说,野狼虽然可怕却也不是打不死的。

    张捕头特地把衙门里的十几个手下全都叫上,又从族中叫了二十几号手上有一把子力气的年轻小伙子,一行人带齐了刀枪棍棒,浩浩荡荡的往山地奔。

    张捕头和孟大柱的目的是春二娘和孟大家的银子,那些跟着张捕头来的年轻小伙子们,却是冲着山地里的三十来头野狼来的。

    张捕头去族里招人时就说过,每人一天会给三十文的工钱,至于到时候打到的野狼则谁打的算谁的。

    三十来头野狼连肉带皮算起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族里这次来的青壮虽多,可毕竟大家都领着一天三十文的工钱呢,这打野狼的收入也算是大家的意外之喜了,因此张家一众子弟对此次的行动可算是热情高涨。

    可等一众人一路小心翼翼外加提心吊胆的进了山地,直到走到孟家大门前,都没看到一头狼影。

    这诺大的林子里别说是野狼了,他们就是根狼毛都没瞧见。

    “不是说这里有狼吗?狼呢?”队伍中一个张家的年青人立即冲张捕头不满的叫了起来,这里显然没有狼,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张捕头到族中叫人时,很多人都是听说每天除了有三十文的工钱可领之外,还可以打狼赚外快这才来的。

    要是早知道这里根本就没狼,许多人都不会大老远的跑到背山村来。

    山地四周鸟叫虫鸣,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安静详和,空气闻着也非常清新,丝毫没有野兽身上的腥臭气。

    张捕头也觉得事情有异,不禁沉了脸,不满的瞪向带路的孟大柱,声音如炸雷般响起,“这是怎么回事?孟大柱,你不是说这里养着一群野狼的吗?狼呢?”

    孟大柱看着四周的树林,也有些不知无措,“张大哥,俺骗都不敢骗你啊,俺那侄女儿养了头白狼王,后来就引来了山上的一群野狼,大的小的算起来足有三十多头呢,这事儿俺们村的人都知道。”

    “那狼呢?”张捕头一声沉喝,引得他带来的一众人纷纷对孟大柱两兄弟怒目而视,

    孟七斤被盯的心里发毛,认怂的躲到了孟大柱身后。

    孟大柱躲无可躲,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那里,讷然道,“俺……俺也不知道呀。”

    “不知道?”面对一众张氏族人投来的目光,张捕头只觉颜面扫地,顿时就怒了,“你TM是白痴吗?这林子里有狼没狼你都不知道?”

    孟大柱被吼的连头都抬不起来,重压之下,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脱口叫道:“野狼……野狼许是被俺侄女儿带山上打猎去了。”

    说完这句话,孟大柱就跟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脑子一下就变灵光了。

    他哈着腰对张捕头和一众人解释道,“张大哥,你还记得俺跟你说过俺那侄女儿会打猎的事?牛背山上野兽无数,只要能打到,转手一卖可都银子。”

    孟七斤一听这话,心里也有了几分底气,从孟大柱的身后探出了头来抢着插嘴道,“张大哥,俺家那侄女儿的银子可都是由狼群帮着她打猎换来的。”

    “七月半祭祖的时候,她甩手就扔了一千两银票给俺爹和俺娘做养老银子,这事儿俺们背山村全村人都知道。”

    林子里有没有狼又有什么打紧的?对于孟七斤来说,现在冲进孟大家的院子,把孟彤那死丫藏的那些银子弄到手,才是他们该干的事儿。

    张捕头显然听懂得了孟七斤话里隐含的意思,他看了眼面前的孟家大门,冲身边的手下挥了挥手,“你过去叫门。”

    “是!”那捕快握着刀,昂首阔门的走上前,一边抬手大力拍门一边叫道:“官府办案,里面的人速速把门打开。”

    若是孟彤此时在这儿,一准会觉得这捕快脑子里有坑,也不知道他们这迷一样的自信是打哪儿来的。

    这么大咧咧的告诉人家他们就是来找麻烦的,院子里的人只要脑子没病都知道要赶紧逃?难道还会乖乖坐屋里等他们?

    那捕快叫了半响门,手都拍红了也没见院子里有半点儿声响,不由扭头看向张捕头,“头儿,没人应门啊。”

    混在一帮村民里头,站在林外的土路上远远的看着这边的刘大等人心说:没人应门就对了,那院子里压根儿就没人。

    ☆、248自己人

    张捕头瞪着那院门看了半晌,甚有威严的一挥手,“撞开!”

    几个捕快立即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恶狗扑食般冲向那两扇木门,肩顶脚踹一阵“嘭嘭哐哐”之后,几个捕快就悲剧了。

    孟家的大门应旧如故,连门上的黑漆都没落下一块儿,反观几个捕快却是抱肩膀的抱肩膀,捂腿抱脚的捂腿抱脚,“哎哟哎哟”的倒了一地。

    围观的众人一阵惊谔之后,张捕头的一众年轻族人却看得哈哈大笑起来,有几个好事的年轻人觉得这些捕快太不中用了,抄起手里的刀枪棍棒要去拆墙,结果戳了半天也只戳下一片泥灰,反倒是把两把钢刀给崩断了。

    这下可真把张捕头给惊到了,要知道捕快们踹门的技术可都是练过的,他当了这么多年捕头,还真没见过手底下的人什么时候撞门没把门给撞开,反而把自己给撞残了的。

    再说那院墙,乡下地方的泥墙,谁家的不是一推就倒的?

    怎么这孟大家的院墙就这邪性,这么多人对着又砍又戳又推,还只戳下来一点灰呢?

    “这是怎么回事?”张捕头扭头怒瞪着孟大柱吼道,“这院墙和门有问题,你事先为何跟我不说?”

    他哪儿知道这院墙和门是咋回事啊?孟大柱也懵了,他觉得自己很怨,扭头看着孟七斤,简直要欲哭无泪了。

    孟七斤正事不行,揪人小便子外加推卸责任是一揪一个准,眼珠子一转就找到了背锅的人,“问赵平九,二哥,这院子当初是赵平九帮忙给起的,他一准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张捕头闻言就微不要见的皱了皱眉,赵平九在十里八村也算是个名人,人他倒也认识,只不过没有深交罢了。

    只不过张捕头原本以为,今日之事只要顺手帮孟大柱两兄弟抓了他们那个小侄女儿,就能人财两得且不会留有后患,可要是扯上了赵平九,事情未免就有些好不控制。

    看着孟家那丈高的院墙,翻墙的念头在心间一闪而过就立即被他否决掉了。

    孟彤养狼的事是人尽皆知的,万一这院子里藏着野狼,等人一翻进去可就等于是在给野狼送菜了。

    这头张捕头还在犹豫要不要找赵平九来问问,混在林外人群里看热闹的赵平九一听到孟七斤的叫声,就自己排众走了出来,朗声道,“小人就是赵平九,听闻捕快大人传唤,特来请见。”

    “平九,你这是干啥呀?”

    “平九,孟大一家三口已经够可怜了,你该不会是想帮孟大柱他们?”

    “哎呀,就算孟彤不愿意给你家铁头做媳妇,你也不能帮孟大柱他们害孟彤一家啊。”

    ……

    围观的村民见赵平九站了出去,纷纷冲赵平九低声叫嚷起来。

    赵平九不为所动的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大步往山地里走去。

    孟九根和赵荣年轻时虽然是结拜兄弟,可那一点儿兄弟情谊,随着时间的过去早就淡了。

    他以前之所以肯出手帮孟大一家,除了想维护自己在村里的好名声之外,就是冲着两家人上一辈的交情去的。

    可那点儿交情在经过孟彤和铁头之间的事情之后,也早就已经半点儿不剩了。

    赵平九现在只要一想到孟彤眼也不眨的拆了儿子一身骨头的凶狠模样,就恨不得弄死她。

    现在孟大柱带着官兵要来孟家找麻烦,他看着就别提多高兴了。

    要说这世上现在谁最想要孟大一家倒霉,除了孟大柱等人之外,肯定就要数他赵平九了。

    人群里,刘大和陈大娘等人看着向官兵走去的赵平九,忍不住对视一眼,脸色不约而同都沉了沉。

    孟大柱和孟七斤一见赵平九过来,眼睛都亮了。

    张捕头虽然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笑着跟赵平九打招呼,“原来是赵家兄弟啊,你来得正好,听说这院子是你给起的?”

    “正是小人帮忙给起的。”赵平九冲张捕头抱了抱拳,指着面前的院子不卑不亢的道:“不瞒大人,孟家这院子当初为了防御野兽破门,特地让小人帮忙寻了铁木做门。”

    “这院墙也是特地加高加固过的,除非以巨力冲撞,否则是撞不开的。”

    赵平九虽然很想让孟彤不得好死,但身后的林子外有半个村子的人在看着,他自然不会蠢到在此时加油添醋的说孟彤什么坏话,做那自毁名声的事。

    方才孟七斤已经叫破了这院子是他赵平九修葺的,他此时只用把这院墙和院门的材质告诉张捕头,张捕头自会想办法破门而入,且事后村里人也不能说他什么,但孟大一家的下场却已经注定了。

    张捕头看着赵平九,眸底闪过一抹深思,却已经领会了他话里的意思。他侧身冲身边几个张氏族人道:“你们去林间砍根粗点儿的树过来,把门给撞开。”

    几个张姓族人应声而去,孟七斤一见,也一脸兴奋的跟了上去,边走还一脸谄媚的跟几个年轻人搭话,“俺去给几位大哥帮把手。”

    孟家三兄弟的事早就在张家族中传开了,如此不遗余力的坑害长兄一家,实属世上少有。张家的一众人对于孟七斤和孟大柱两兄弟的做为,都有种涨了见识的感觉。

    不过看不起归看不起,张家人这次跟来是来捞好处的,自然不会对孟七斤口出恶言,他想帮忙他们还乐得在旁看热闹呢。

    几个张姓年轻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一人便似笑非笑的搭着孟七斤的肩膀,“哥俩好”的揽着他往林子里走去,边走还一边笑道,“好啊,那俺们兄弟可就先谢谢兄弟了啊。”

    “哪里,哪里,大家都是自已人,大哥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谁跟你是自己人?

    走在孟七斤身后的几个年轻人虽然皆在冷笑,却聪明的没有一个人开口反驳。

    林子里多的是长势粗壮的树木,树桩很快就砍好抬了过来。

    张捕头一声令下,一众青年就抱着树桩,喊着号子就用力往孟家大门撞去。

    ☆、249空了

    随着“哗啦”一声巨响,孟家铁木做的院门,门栓被应声撞断,一众捕快立即就飞扑进了孟家大院。

    张捕头绷着脸跟了迈进了院子,孟大柱一见连忙跟了上去。

    随着一阵阵踹门声,冲进去的一众捕快们很快就跑了回来。

    “头儿,这边屋子是空的。”

    “头儿,这院子整个都是空的,别说人了,里头啥东西都没有。”

    “头儿,那边院子里有两个棚,看样子是养牲口的,可里头干干净净的,连根草沫子都没有,这院子像是一早就被人搬空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张捕头听的脸都黑了,转身恶狠狠的瞪向孟大柱,“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孟大柱一把推开站在身前的捕快,冲向房门大开的几间屋子。

    孟大家的三间屋子入眼很大也很宽敞,可里面空空如野,土炕上除了一层泥灰连张草席都没有。

    孟大柱的心都凉了,他不敢置信的一个个屋子看过去,可入眼的都是空荡荡的屋子,就连灶房的灶堂里也都是空的,连点儿草灰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人呢?孟大,春二娘,孟彤你个贱蹄子,你们躲到哪儿去了?快给老子出来。”孟大柱抱着头大叫起来,满心的期望落空,巨大的落差让他的脸都扭曲了。

    站在院子里的张捕头见此,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他之所以会答应孟大柱,带着这么多人大张旗鼓的跑来抓他侄女,为的不单是孟大柱承诺的水嫩“寡嫂”,还有从孟大家里搜出财物的一半归属权,以及为乡里打狼除害的好名声。

    现在不单狼没见着,还人去楼空了,他难道要白跑一趟不成?

    张捕头大步向孟大柱走去,气势汹汹的道,“孟大柱,你敢耍老子?”

    孟大柱一见张捕头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吓的腿一软就给跪了,“张大哥,俺真没骗你,就大前天早上,孟彤那死丫头明明还赶着骡车进村去拉刘大几个了,俺是真不知道这院子怎么会空了的啊?”

    张捕头皱眉揪住孟大柱的衣襟,用力一提,“刘大又是什么人?”

    孟大柱吓的脸都白了,忙道,“刘大是俺们村里的富户,家里养了不少猪,平时没少给孟彤那死丫头帮忙,孟彤那死丫头也常进村给他家送野味点心啥的,他俩关系可好着呢。”

    “哼,你要是敢耍老子,老子要你好看。”张捕头扔开孟大柱,扭头吩咐一边的手下,“去外头问问有没有一个叫刘大的,要是人没在外头,就派个人去村子里找,把人带过来,我要亲自问话。”

    “是!”一旁的捕快应声而去。

    张捕头的目光扫过干净的过份的院子,越看心头的火气就越是蹭蹭蹭直往上窜。

    想到这一趟带着手下和族中子弟一起出来,要是一无所获,回头还不知道要被多少人在背地里笑话,张捕头就恨得想杀人,他转头瞪向瘫在地上的孟大柱,目中凶光乍现。

    那如利剑般有如实质的目光,让孟大柱吓的冷汗直冒,瘫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所幸领命出去的捕快很快就回来了,同来的还有刘大。

    “头儿,村民刘大带到。”

    孟大柱闻言立即抬头看去,一见刘大走进来,他就跟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跳起来向刘大扑去,“刘大哥,刘大哥,你快告诉俺这是怎么回事?这里怎么空了?孟大和春二娘呢?孟彤那个死丫头呢?”

    刘大一把挥开孟大柱抓来的手,扬起拳头怒道,“孟大柱,你要敢拿你的脏手碰老子,信不信老子揍得你满地找牙?”

    孟大柱被刘大的凶样吓的往后缩了缩,也不敢往前凑了,下意识的往张捕头望去。

    张捕头可不管孟大柱会不会被揍,他上下打量着刘大,清了清喉咙道,“咳,你就是靠山村养猪的刘大?”

    刘大立即收敛了怒气,转头对张捕头抱了抱拳,“回捕快大人的话,小人正是刘大。”

    “听说你跟孟大一家的关系很好,可知他家中为何会空无一物,他们一家三口现今又去了何处?”

    刘大早就听孟鸣说过孟大柱买通了张捕头的事,他心里对张捕头虽然不屑到了极点,却不敢在脸上表露出来。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他们这些小老百姓,面对这些官老爷,能全身而退就已经很好了。

    孟彤昨天还往镇上运过酒,隐瞒他们离开的时间并没有意义,因此刘大据实以告道,“回捕快大人的话,孟大一家三口人昨儿个下午就已经离开村子了。”

    “什么?昨天就离开村子了?”张捕头目光一凝,转头恶狠狠的瞪向一旁的孟大柱。

    废物!连人走了都没发觉,还一大早的让他过来抓人,真是个愚不可及!

    孟大柱整个人都惊呆了,可一感觉到张捕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就怕的头皮发麻,直觉叫道,“这怎么可能?怎么他们早不离开,晚不离开,怎么偏偏官府要来抓孟彤那死丫头了,他们就不见了?你是不是在撒谎骗俺们啊?”

    刘大的脸一下就涨红了,气的。

    他瞪着孟大柱怒道,“就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俺连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俺骗你个锤子。”

    吼完了孟大柱,刘大深吸了口气,稳了稳情绪才冲着张捕头抱拳道:“启禀大人,孟大一家确实是昨天太阳下山前离开村子的。”

    “因为孟大病重,孟彤那丫头其实早就准备着要带她爹往南方寻医去了,她家里的东西就是为了凑盘缠,抵卖给俺家、陈大家和王大娘家的。”

    孟大柱一听这话就跳了起来,指着刘大的鼻子骂道,“好你个刘大,原来俺大哥家的东西是你们给弄走的,识像的快把你们私吞的东西还来,否则别怪俺拉你去见官。”

    刘大能对张捕头等人忍气吞声,那是因为人家是官府的人,对孟大柱他可没那么好脾气。

    ☆、250忽悠

    “呸!见官就见官,老子还怕你不成?”刘大扭头对张捕头道,“大人,小人说的句句都是真的,那孟大病的快死了,俺跟陈大几个看孟彤那丫头着实可怜,就帮她把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

    说着,刘大指着孟大柱对张捕头怒声道:“大人可能不知道这孟家的事情,那孟大原是孟大柱的兄长,可惜因重病缠身不被父母所待见,连带下头两个弟弟也不拿他们一家当人看。”

    “可难得的是,孟大要从家里的迁出来另立门户,孟彤那丫头为了成全父母的孝心,把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银子都给了她爷和她奶做养老银子,那可是整整一千两呀。”

    四周众人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就连事先就知道此事的张捕头,听后目光也不自禁闪了闪。

    一千两银子,不管放在哪里都不是一笔小数目,更别说是这鸟不拉屎的靠山村了。

    一个父亲重病,母亲又软弱的撑不起门户,全靠一个小女孩支撑的家庭,能拿出一千两银子给爷奶做养老银子,任谁都不会觉得孟大家里还能有余银。

    “刘大,你不知道就少在那里瞎咧咧,孟彤那死丫头手里多的是银子,她只拿出一千两给俺爹和俺娘,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刘大不禁冷笑,“说孟彤只拿出一千两给爷奶养老是大逆不道,那你孟大柱既然这么孝顺,又拿出多少银子来给爹娘养老了?”

    孟大柱被他一噎,瞪着眼吱唔道,“俺……俺跟他们咋能一样?俺爹俺娘日后可是要跟着俺过的。”

    刘大眼里满是鄙夷的继续冷笑,“他们跟你确实是不一样,孟大那张分家书上的内容可早就在村子里传开了,你说孟大的分家书上明明白白写着,不分家里财产不用给爹娘养老的。”

    “咋孟彤那丫头就那么傻,还拿出所有积蓄给九根叔和婶子养老,换你孟大柱肯定是舍不得的,可惜孟彤的孝心没换来你们的良心,只换来了你们的贪得无厌,否则你孟大柱此时也不会在这里了?”

    刘大对孟大柱的明嘲暗讽,让张捕头听着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轻咳了两声,看着刘大皱眉插嘴道,“你是说,这孟大把家里的银子都给了爹娘养老,其实家里已经没银子了?”

    张捕头说完,转眼看了孟大柱,这跟他之前告诉他的情况可不一样。

    “没银子倒不至于,据小人所知,孟彤那丫头当时手里还有一百多两银子。”刘大极坦然的睁眼说瞎话,“若不是七月半祭祖时,孟大受了孟大柱和孟七斤的刺激,使得病情加重,孟彤那丫头也不会急着想离开村子,以至于要向俺们几家借银子使。”

    “为了筹措盘缠离开村子,孟彤将家里存的虎骨酒和鹿骨酒都给卖了,就连之前魏指挥使府上送给她的谢礼也全都拿去卖了,卖得的银子一部分给孟家祠堂做了供养银子,一部分让孟家族长拿去办了路引,这些事情很多人都知晓,大人让人去一查便知。”

    耍心机谁不会?九句真话夹带一句假话,他就不信张捕头和孟大柱这些人能辩得出来真假。

    张捕头虽没听出刘大话里猫腻,却是被他话里透出来的信息给惊到了,气急败坏的转头就冲孟大柱吼道,“你侄女儿跟魏指挥使府上的何人有关系?此事怎么没听你说起?”

    魏指挥使是什么地位?他是什么地位?要是早知道那孟彤跟魏指挥使有关,他一个小小捕快吃饱了撑的才会太岁头上动土,找跟魏指挥使有关系的人的麻烦。

    孟大柱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魏指挥使一听就是个很了不得的官儿,孟大柱也不傻,看到张捕头那一脸紧张的样子,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那肯定是个连张捕头也惹不起的大官儿。

    可谁能告诉他,孟彤那死丫头是什么时候跟那个什么指挥使扯上关系的?

    孟大柱绞尽了脑汁冥思苦想,突然灵光一闪,惊喜的叫道,“俺想到了,去年曾有两个富家公子爷要上山打猎,当时就是孟彤那死丫头给带的路。”

    张捕头恨不得反手抽孟大柱一巴掌,堂堂一指挥使会给打猎时带路的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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