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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门口,满院子的狼都骚动了起来。 (7)

    导送礼?开什么玩笑?

    事到如今,张捕头已经意识到他这趟注定要白跑了。

    这院子里干净的连根柴禾棍都没有,孟彤一家早就跑的连影都没了,现在还得知了孟彤跟武义堂的主人有关系。

    既然孟彤并不是像孟大柱说的那么无依无靠,在没查清楚孟彤跟魏指挥使是否有关系之前,这人是肯定抓不得了。

    可一想到院外那二十几号张家子弟,每人都得给发三十文的工钱,张捕头的心头就在滴血。

    不说这一次注定要颜面扫地了,光银钱就得舍出去六七百文。

    张捕头心下实在不甘,他盯着刘大微微眯了眯眼,沉声问道,“刘大,你说孟大家里的东西是抵卖给你与另外两户人家的,口说无凭,你们可有证据?”

    孟大柱一听,也立即跳起来叫道,“对,你们说孟彤抵卖给你们的,就是抵卖给你们的了吗?俺还说是你们趁俺大哥一家离开趁机来偷的呢,你们有本事就拿出证据来。”

    刘大连眼尾都懒得扫孟大柱一下,状似认真的低头想了想,道,“大人,孟彤那丫头当初向俺们三家人借银子时,都是签了借据的,不知这借据是否能做凭证?”

    “你们还签了借据?”张捕头顿时啥念头都熄了,整颗心哇凉哇凉的。

    刘大点头,一脸正色的道,“孟彤那丫头有骨气的很,俺们看她家可怜,本想送她点儿银子救救急,可她就算是当时拿了,事后也会写了借据给俺们送来,这半个月的算下来,俺们三家人倒也确实借了她不少银子。”

    “那借据你可有带在身上?”张捕头目光闪了闪,仍旧不死心的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刘大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莫名的道,“禀大人,借据俺搁家里锁起来了,并没有带在身上,可要小人回家取来给您过目?”

    ☆、251打

    又不是准备出门讨债,谁会没事把借据随身带着?他刘大又不傻,这张捕头想拿这种话套他,可真是打错了主意。

    “我相信你没有说谎,借据暂时就不用取了,不过你方才所说的事情,我还是会派人前去查证的。”

    “若是让我发现你所言不实,到时可别怪我翻脸无情。”话虽是这么说,可张捕头这下却是彻底的死心了。

    刘大的样子实在太过镇定了,明显就是有持无恐,根本不像是在说谎。

    而且他说的那些事情,很多都是有迹可寻的,若要在这上头说谎,很快就会被识破,就张捕头多年办案的经验来说,也不觉得刘大会做这种蠢事。

    “小人所说句句属实,大人不信只管去查就是。”刘大心说:俺不怕你去查,就怕你不去查。

    兴师动众的带着三十来号人跑到这犄角旮旯里来抓人,原本以为是一石三鸟的妙计,结果却闹了这么个大笑话。

    张捕头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灰溜溜的打道回府,让刘大退下之后,他把满腔的郁气直接就撒在了孟大柱和孟七斤的头上。

    扬声让人把孟七斤带进来,张捕头背着手转身看向孟大柱,“孟大柱,今天这事儿,你准备如何跟我交代?”

    孟大柱被张捕头那一眼,盯得毛骨悚然,说话都不自觉的结巴起来,“交……代?什……什么交代?张大哥……”

    张捕头阴侧侧的一笑,冲孟大柱身后的两名捕快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捕快立即意会的上前架住孟大柱的两条胳膊,顺手还眼明手快的往他嘴里塞了条汗巾。

    “唔唔……”孟大柱一时不备之下被堵住了嘴,等反应过来,就连挣扎都挣扎不了了。

    空旷的院落里隐隐传出沉闷的**击打声和男子痛极了的闷哼声,只是这声音太过细微,守在院外的几名捕快听到了,也只是了然的微微一笑,若无其事的转头继续与身边同伴闲聊,仿佛那声音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张捕头带着人走了,围观的村民们听说孟家都被搬空了,全都好奇的涌入孟家一探究竟,结果在院子里发现了全身是伤,被打的不醒人事的孟大柱和孟七斤。

    村民们七手八脚的把重伤的孟大柱和孟七公斤送回孟家老宅自不必提。

    可看到孟大柱和孟七斤被打成那样,就可看出张捕头的心狠手辣,刘大几人只觉得心惊胆颤,几人一合计,心里不塌实的刘大还是决定将孟彤留下的信送到镇上去。

    刘大赶着牛车去了水头镇,径直把孟彤的那封信送到了武义堂,他把信交到了守卫手上就走了。

    不过只是这样就足够了,刘大并不知道,从他出村子起身后就跟了尾巴。

    如果他没有去送这封信,几日之后,张捕头不甘之下兴许就要把矛头对准他们了。

    可正是因为他送了这封信,证实了孟彤与魏指挥使,与武义堂有关,从而救了他们自己三家人的性命。

    靠山村发生的一切,孟彤并不知晓,但她的危机意识是从前世就锻炼出来的,因此她在府城并没有多做停留。清早入城时,她给爹娘买了些热食,补充了菜蔬肉食之后就穿城而过,继续延着官道一路往南而去。

    等张捕头派来的人赶到河北府时,孟彤早就驾车跑出一百多里地了。

    八月的河北府,白日里天气又闷又热,人坐在马车里,就算跑起来风不小,依旧能让人热出一身臭汗。

    孟大的身体冷不得,热不得,白日里根本不亦赶路。

    因此出了府城地界之后,日头一出来,孟彤就选了个背阳的林子停了马车,在马车四周洒了防虫的药粉,让狼王和小狼在车边负责警戒之后,自己就钻进马车挨着春二娘安心睡了过去。

    有春二娘在,孟彤也不怕没人照顾孟大,躺在宽敞的马车里,山林间的凉风从撩起的车窗和车门外吹进来,让赶了一夜路的孟彤睡的格外香甜。

    “咱们也不赶时间,这丫头咋就这么急着赶路呢?”一觉醒来就发现换了地方的孟大,看着睡着的女儿,心疼的忍不住跟春二娘抱怨。

    “咱家闺女的主意大着呢,她说晚上赶路凉快,俺能说啥?”春二娘把尚热着的肉饼子和豆浆递给孟大,催他赶紧吃早饭。

    妻子从来就拿不了主意,女儿却是越大越有主意,妻子在女儿面前能坚持已见才奇怪了。

    孟大顿时就不说话了,他一边就着豆浆吃肉饼子,一边好奇的往马车外看,“咱们这是到哪儿啦?”

    马车外入眼所见皆是一片绿色,他们此时所在之地也就是一处背阳的山脚树林,这样不是山就是树的景色对于本就住在牛背山山脚下的孟大来说,实在太过稀松平常。

    可就算是这样稀松平常的景色,看在没出过远门的孟大眼里,也是新奇的。

    春二娘拿起一旁笸箩里的单衣,手捻着绣花针习惯性的在头发上蹭了蹭,温婉的笑道,“俺也不知道这是哪儿,不过俺记的咱们是天刚亮时过的府城,之后又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路,这会儿离府城少说也该有几十里地了。”

    孟大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吃着早饭,目光却是一眨不眨的直盯着外头的林子,好似从未见过那样的景色一般。

    等孟大吃过了饭,春二娘扶着他下车绕着马车转了转,活动了一下手脚,等他累了才重新扶他上了马车。

    有小狼和狼王在,孟彤睡的安心,因此睡得也沉。

    孟大和春二娘两人这么上车下车的折腾,也没能把孟彤吵醒。

    相对而坐的夫妻俩看着卷缩着沉睡的女儿,眼底都染上了点点宠溺的笑意。

    “这还是俺第一次看咱家闺女在大白天里睡觉呢。”孟大笑着感慨道,紧接着又轻叹了口气,眼底的笑意慢慢被愧疚所取代。

    春二娘抬头看了他一眼,想着女儿说孟大命不久矣,心底不禁一酸,连忙垂眼深吸了口气,压下涌上心头的悲意,从一旁的小药箱里取出孟大的药,递了过去。

    ☆、252安详

    “以后就咱们一家三口过了,咱们闺女今后想啥时候睡就啥时候睡,以前咱们没办法宠她,以后咱们就尽量纵着她。”

    孟大接过药丸昂头吞了,喝了口春二娘递过来的水,才温和的笑道:“你也不怕把她给宠坏了。”

    “俺的闺女俺知道,宠不坏的。”春二娘转头看着沉睡的孟彤,温婉的笑容里带得不可错认的骄傲。

    孟大抬头看着妻子嘴角的笑容,突然发觉妻子的脸似乎年轻了许多,那恢复的光泽的乌发和白净的皮肤,他恍忽只在年少时见过。

    曾经,永远止境的家务和动辄的打骂,压得她抬不起头来,也怯懦得不敢把头抬起来。

    好像是从分家之后,妻子的脸上才开始慢慢有了笑容,也不再如从前那般胆小怯懦、见人就躲。

    离开了村子之后,妻子的性子似乎更加开朗了,单就这一早上,她嘴角的笑容似乎就没停过。

    孟大的眼底漫上一抹欣慰的笑意,垂眼看向一旁睡着女儿。

    女儿的性子他清楚,他自己的身体他也清楚。

    自打上回病发之后,他的身子就越发容易疲惫了。

    虽然妻子和女儿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可女儿给他吃的药让他每天只有吃饭时才能清醒一会儿,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只能陷入沉睡。

    虽然他每回醒来,身上都觉得轻松了许多,可还是让他感觉到了异样——他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看着沉睡中的孟彤,孟大的心里只有满满的自豪和欣慰。

    女儿现在长本事了,有一手好箭术,还会给人看病,他就是走了,也不用担心妻子和女儿今后的日子过不下去。

    孟大睡下后,车里就只剩下春二娘这一个人清醒着了。

    狼王和小狼就趴在车门边,身边睡着丈夫和女儿,一家人停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树林子里,春二娘不单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异常的安心。

    她神情安详的低头慢慢缝着手里的单衣,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身边的丈夫和女儿。

    日正当中时,孟彤在一阵食物的浓香里醒转了过来。

    车外,春二娘正用小炉子煮着肉粥,狼王和小狼在她身边转来转去,馋的直流口水。

    孟彤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了点儿,转身给车厢里睡着的孟大把了下脉,又给他捻了捻身上的薄被,这才下了马车。

    “呜呜——”小狼一见孟彤下车,立即就屁颠屁颠的凑到了她身边撒娇卖萌。

    孟彤摸了摸它的头,冲背对着她忙活的春二娘唤了声,“娘。”

    “醒啦?”春二娘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立即转回了头去继续忙活,“肉粥马上就好了,你先去洗把脸。”

    孟彤应了一声,去后头车厢里弄了点水,草草拿棉帕子擦了把脸,顺手提了袋肉干就下了车。

    小狼一见孟彤手里的袋子立即就扑了上来,就连狼王也没有维持住原本的高傲神色,屁颠颠的跟着扑了过来。

    孟彤身形敏捷的闪过两狼的扑势,一边从布袋里摸出肉干喂狼,一边对春二娘道,“娘,午后你就歇一会儿,下午等太阳下山了咱们才会启程呢。”

    “哎,娘知道了。”离开靠山村之后,知道公婆小叔以后都害不到他们一家了,丈夫和女儿又都在身边,春二娘的心安定了,整个人变得更加温婉、柔顺。

    春二娘也丝毫不觉的自己听女儿的话有什么不对,她以前习惯了听丈夫的话,丈夫的身子变差之后,她也已经习惯了让女儿拿主意。

    孟彤把小狼和狼王引到一旁,倒了半布袋肉干在地上让它们自己吃,她把还剩下一半的肉干收回后车厢里,又从装着干草和玉米杆的大麻袋里倒了半框的马料,抱出去喂闪电和赤光。

    一路走走停停,因为顾忌着孟大的身体,又见后头没有追兵,孟彤便尽量放慢速度,只当是带父母出门游玩一般,随心所欲的走哪儿停哪儿。

    太阳太大就歇会儿,天气太热了也要歇会儿,路上风沙大了就等风停或雨天再上路,遇到小镇和村子便停下来歇一两天,逛一逛看看风景。

    孟彤临出门时把可能会遇上的情况基本都设想到了。

    她一路做男孩装扮,又用草汁抹黑了小脸,将娇俏的姿色遮掩住,别人看她小小年纪赶着马车,又见她身上背着弓箭,也只当她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但凡采买柴禾、粮肉也都是孟彤自己出面,她们车上又随车跟着两匹高大的狼,一路经过的十来个村子和一小镇,倒都没人敢打主意。

    因为马车上套了防雨的油布,一家三口倒也不怕遇上风雨天。

    天黑了就算露宿野外,有孟彤、小狼和狼王在,也根本不惧遇上野兽,几天下来,孟大和春二娘就真跟出门踏青一般,轻松惬意。

    北地山多林密,野外野兽也不少,南来北往虽有官道通行,道路却并不好走。

    孟彤一路只延着官道南行,因为不赶时间,一遇到路况差的地段,就让闪电和赤光放慢速度闲晃过去。

    她这样赶路,在无人的地方倒没什么,一到人群密集的村镇处,就会引来无数人好奇的打量,有与她们擦身而过的商队或旅人,甚至还会好心的停下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转眼半个多月过去,孟彤终于在这一日午后,赶到了离开靠山村之后的第三个小镇,也就是离水头镇约三百里的高梁镇。

    半个多月才走三百多里地?你没看错,就是三百多里。

    别人快马加鞭只用跑一日夜的距离,硬给孟彤一家三口走了半个月。

    这要是给那张捕头知道了,只怕他会深悔自己没有派人追赶孟大一家。

    “疙瘩汤,又香又糯的疙瘩汤……”

    “糖豆,现炒的糖豆,自家种的豆子,便宜又好吃啦……”

    马车一进小镇,喧闹的人声和热闹的氛围便扑面而来。

    车里的孟大和春二娘扒着车窗新奇的看着外头的一切,孟彤四处打量了一下,用五个铜板跟卖糖豆的摊主买了一斤炒糖豆,就打听到了镇上客栈的地址。

    ☆、253快跑二丫

    高梁镇因地处官道必经之地,平时南来北往的客商也多,因此镇上开了三家客栈,连酒楼都有两家。

    虽然此时才刚过午,孟彤却不想再赶路了,她本意就是带孟大和春二娘离开靠山村的同时,也让他们多看看这个世界。

    此时途经城镇,她自没有不停下看看逛逛的道理。

    孟彤顺着摊主的提示,特意拐道去了镇西,找据那摊主说掌柜最为仁义厚道的云来客栈。

    大周朝的城镇建设和居民分布非常有阶级特色,人们普便认为东方为贵西方为贱,因此地处镇西头的云来客栈其实是座贫民客栈。

    孟彤并不差钱,但之所以选择住这里,便是听卖糖豆的摊主说,掌柜的待人和善,不会欺压人,且这里租金便宜,饭食便宜,房间干净还有热水。

    “让开,前面的人别挡道,快让开……”

    “二丫,快跑,你爹不是人,你跑了以后也别回来了。”

    “你们干什么?那是我女儿,你们这群混蛋都给老子滚开,竟敢唆使这赔钱货跑路,小心老子上官府告你们……”街道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骚乱,男人的咆哮声和老妇的哭嚎紧接着传来。

    “丧良心啊……”

    孟彤正一边赶车一边左右张望着寻找云来客栈,就见远处街面上,一个看起来比没大多少的小丫头踉踉跄跄的挤过穿流的人群,一边还一脸慌张的回头张望。

    “臭丫头,还不给老子回来,你敢不听老子的话,信不信老子打断你的腿?”男子的咆哮声在街上炸雷般的响起,一众路人无不好奇的往声音传来处张望。

    那小丫头也不知是被那男人的一声吼给吓的,还是已经没了力气,脚下一拐,突然就扑到在地,摔了个狗吃屎,恰恰摔倒在孟彤的马车前面。

    “臭丫头,胆子肥了是?”远处拨开人群追来的男人一见小丫头摔倒,脸上的神色不由更显狰狞,“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你还敢给老子跑?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不要,别卖我,别卖我……”小丫头转头看到男子追来,吓的面无人色,整个人如筛糠似的抖了起来,嘴里下意识的喃喃着,却似被吓的连神智都有些不清了,竟不知要爬起来再逃。

    那轻若蚊吟般的声音,却被孟彤听个正着。她回头看了眼那一脸狰狞之色,如凶神恶煞般大步走来的男子。

    北方的男人普遍生的高大,这男子也不例外,只是身形却极瘦,一身粗布衣衫满是补丁。

    孟彤看那男子裸露的手臂上的肤色暗黄,脖颈及两颊处的肤色却呈紫红色,便断定这人喝了酒。

    人在酒醉之后,反应各不相同。

    孟彤没有多管闲事的爱好,也没兴趣搞清楚小丫头和那男人的关系,以便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只不过旁边小丫头嘴里喃喃的那句“别卖我”触动了她,让她有了想帮她一把的冲动。

    她悄然摸出一颗糖豆,曲指弹向远处赶来的男人,一边一马鞭抽在小丫头前面的地上,喝道:“喂,你趴在那里干嘛呢?还不快让开?你挡着路了不知道吗?”

    “彤彤!”车厢里的春二娘和孟大忍不住轻呼出声,全被孟彤抽出的那一鞭子吓了一跳。

    同一时间,远处大步赶来的男人突然捂着肚子弯下了腰,“哎哟哎哟”的痛哼起来。

    “没事的,别担心。”孟彤回头冲马车里的爹娘笑了笑,见地上的小丫头还犹自在那里发呆,不由低声喝道:“喂,你还不走?等着被抓回去打断腿吗?”

    小丫头身体一震,抬头看了孟彤一眼,这才如梦方醒,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跌跌撞撞的继续往前跑去。

    车里的春二娘和孟大这才知道女儿是故意抽那一鞭子,提醒那个小女孩赶紧逃的,两人相视一笑,都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长街那头,捂着肚子缓过劲来的男子,揉了揉肚子站起来,一抬头发现原本趴在地上的女儿不见了,不由大惊失色,三步并做两步就跑了过来。

    孟彤恍然没看到他一般,晃着马鞭继续驱着闪电和赤光往前走。

    闪电和赤光的灵智见长,见一男子迎头冲来,也加快了脚步往前一个猛冲,差点儿没跟那男子迎头撞上。

    正为女儿不见了而一肚子火的男子,又被两马给吓了一跳,一见赶车的不过是个**岁的小孩儿,顿时就怒了,一边跳着脚往后退一边叫道,“你瞎了吗?怎么赶车的?”

    孟彤抖抖缰绳,闪电和赤光听话的停下后,还不忘眦着牙冲挡在身前的男人“希律律”的喷了口饱含口水的气。

    被喷了一脸马口水的男子跳着脚退开,一边擦脸一边骂道,“该死的畜生,呸呸,脏死了!”

    孟彤好笑的瞥了眼快成精的两马,才扬高了声音道,“你这人好生奇怪,这路这么宽,我的马车这么大,你放着好好的路不走偏往我的马上干什么?”

    “而且我都还没质问你想干嘛,你这人倒先甩起横来了?你要敢欺我年纪小,想讹人,也要问问我家的狗答不答应!”

    被点到名的狗——小狼很自觉的从后面车厢里跳下车,两步冲到马车前,“┗`O′┛嗷”的大吼一声,冲男子眦起獠牙,显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呀!好吓人的狗!”

    男子被突然冲出来的半人高的巨狼吓的连连后退,四周驻足围观的行人也都被吓了一跳。

    “这哪里是狗啊,分明就是一头狼啊。”小狼特殊的毛色和巨大的体形,一下就被人群里的猎户认了出来。

    “呀,这是狼啊?!”

    人群顿时以孟彤的马车为中心,顿时又退开了数米不只。

    “这是我家养的狗,不是狼。”孟彤左右看了看,睁着无辜的大眼,毫不脸红的睁眼说瞎话。

    人群中的几名猎户听得嘴角直抽抽,心道:你骗鬼呢?当谁家没养过狗似的,也就你家的狗长这样。

    “你……你好大的胆子。”那男子手指指着孟彤,眼睛却瞪着小狼,说话都结巴了,“青天白日的,你竟然放狼出来,你……你想干嘛?”

    ☆、254耍无赖

    孟彤冲天翻了个白眼,用着一副“你在无理取闹”的表情看着男子,道:“都说了这是我家养的狗,不是狼,你这人耳朵有毛病,听不懂吗?”

    “还有,分明是你要往我的马身上撞的,怎么反倒质问起我来了?你要是没事就赶紧把路让开,我们还要去云来客栈投宿吃饭呢,可没闲功夫理你。”

    女儿已经跑不见了踪影,男子目光闪烁的看着孟彤和她身后的马车,心里想着自己那一身的赌债,有心想讹孟彤一讹,可看着站在马车旁的高大白狼,他又觉得心里发悚。

    眼珠子在孟彤身上一转,男子的目光就落在了孟彤身后的车厢上,“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撞了人都不知道,我懒得跟你说话,你叫你家大人出来。”

    车厢里的春二娘和孟大听到这话不由相视一眼,忍不住都缩了缩脖子。

    相较于孟彤应付这种场面的镇定自若,春二娘和孟大一遇到这种情况就忍不住心里发虚,就算自己占理,两人也是打心里觉得自己矮了别人一头似的。

    两人虽为人父母,对于这种事情也算极有经验了,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应对恶人,便安静的呆着,根本不出面帮孟彤拿主意。

    “小哥要去云来客栈投宿吗?”就在这时,一名小二打扮的年轻小伙子满面堆笑的从人群中挤出来,冲孟彤热情的招手道,“小的就是云来客栈的小二,你要是去云来客栈,小的给你带路。”

    说着又扭头插腰冲那挡在孟彤马车前的男子喝道:“王二流子,你还不赶紧让开,这可是我们云来客栈的客人,你要敢讹我们客栈的客人,回头看我们掌柜的收不收拾你?”

    王二流子似乎极为惧怕那年轻小伙计口中的掌柜,目光躲闪的嗫嚅道:“我哪里是讹人,分明就是他的马车差点儿撞着我……”

    那小伙计不待王二流子把话说完,就毫不客气的嗤笑了一声,斜眼盯着王二流子,一脸“你再不让开就等着被收拾”的跋扈样。

    那男子被小伙计盯得发毛,抬头瞪了孟彤一眼,也不敢扔狠话,转头就挤进人群跑了。

    那男子一走,四周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了,便也散了。

    那年轻小伙计见此才又堆起笑脸,站在原地对孟彤笑道,“这位小哥儿,我们客栈就在前头不远,小的给你带路,你随我来。”

    孟彤知道他之所以不上前来,是怕小狼咬人,于是便把小狼叫了回来,让它回后车厢,自己赶车着马车跟着他往前走,一边状似无意的套小伙计的话。

    “小二哥,方才那个是什么人啊?长得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不说,我看他方才分明是准备要耍无赖的,怎么你一说你们掌柜的要收拾他,他就跑了呢?”

    “唉,小哥儿你不知道,这王二流子是我们镇上有名的无赖汉,这人好赌又好酒,他爹娘在世时给他卖了房媳妇儿,以前有他爹娘压着他还没这么混,这日子也还过得不错的。”

    伙计说着感慨的叹了口气,“可自打年前他老娘也病死了之后,这王二流子就不像话了,整天流连赌坊不说,还学那些有钱老爷逛起窑子来了。”

    “这不,才半年时间,他不但把家里的东西都输光了,还把自已媳妇儿都卖进窑子里去了,今天大概是又赌输了,听动静是准备把唯一的女儿也拉去卖呢。”

    孟彤听得心头一动,“那之前那些让小姑娘快跑的人,都是住他家附近的街坊?”

    “可不是!二丫那丫头像她娘,人乖巧,做事也勤快,这左邻右舍没一个不夸她的,偏这王二流子身在福中不知福,赌输了钱还想把女儿推进火坑,唉……”

    百样米养百样人,这世上有为子女付出所有的父母,也有如王二流子和陈金枝一样,不拿子女当人看的父母。

    孟彤知道听到这样的事,孟大的心里肯定会不好受,不过这样的事情,她也爱莫能助,只能什么也不说,默默的赶着车前行。

    到了云来客栈,孟彤没有要上房,只在一楼包了间面积相对较小,里头全是通铺的房间。

    就如那卖糖豆的摊主说的那样,云来客栈的房间都很干净,就算是供穷苦人住的通铺,里头也收拾的极为干净,也没什么异味。

    通铺房间因为价格便宜,里头除了用砖头砌成的炕是不提供被褥的,不过孟彤他们自己随身带着被褥,倒也没给她们造成什么麻烦。

    春二娘铺好了被褥,侍候孟大吃了药,等他睡着了就坐在炕上缝起衣服来。

    孟彤在外头忙着跟小伙计一起卸行理,因为马车上的东西多,后一截车厢里的那些锅碗瓢盆孟彤也不搬下车了,只和伙计将几个药箱和他们随身的行理都搬进房间。

    因为时间尚早,搬完了行理之后,孟彤就去前头向掌柜的打听镇上有哪些好吃好玩的,这一聊便聊到了申时初刻。

    从掌柜的嘴里,孟彤知道了高梁镇是个极为繁华的小镇,虽然不是主要的物资集散地,但因连接南北的官道穿镇而过,因此经常会有客商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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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镇附近虽没什么风景古迹,但镇上的集市却极为热闹,且会开到子时左右,晚上想吃宵夜,也不怕没地方去。

    孟彤一听便心动了,特地让掌柜的帮忙雇了两辆带顶的竹轿,等孟大一醒便锁好门,带着爹娘坐上轿子出去逛市集去了。

    落后的古代市集自然不可与现代的商业街相提并论,不过扶着轿子,踩着坑坑洼洼的黄泥路,看着街道两旁摆在地上、木桌上、或是小推车上的琳琅货物,孟彤的感觉还是很新鲜的。

    现实社会永远不会如电视里演的那么光鲜亮丽,大周朝虽也不时有北蛮叩边,朝政动荡的事情发生,但国内老百姓的生活还是相对较安定的。

    只不过就算是这样,这满大街来往的行人也鲜少有穿着光鲜的,大部分人都穿着灰朴朴的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衫。

    ☆、255狼是吃肉的

    如孟彤一家三口这样穿着细棉衣裳的人都极少有,偶有穿着绸缎衣服的人坐着轿子经过,都能引来路人的驻足观望和羡慕的惊叹。

    让孟彤感觉好笑的同时,也深深的体会到了大周朝贫富等极差距的悬殊。

    高梁镇的市集相对于水头镇来说确实是要热闹的多了,不过对于见惯了现代整洁美观的商业街和美食街的孟彤来说,就只能“呵呵”了。

    不过对于孟大和春二娘来说,自又不同了。

    他们自小没出过靠山村,连水头镇都是孟彤带他们逛的,现在坐着从未坐过一的轿子,走在这热闹的高梁镇集市上,那种新奇和兴奋的感觉自是难以压抑的。

    高梁镇并不算大,几个轿夫平时从南到北打个来回也不过个把时辰,现在抬着两个人在小小的市集里打转,还是走走停停走两步歇一刻的,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儿。

    孟彤要带着父母慢慢逛,于是几个轿夫也就投其所好,不但识趣的没有多嘴,还主动给孟彤和孟大等人介绍一路上哪家铺子的胭脂最香,哪家摊子的梳子最便宜,哪里的小吃好吃,哪里的点心最甜……

    孟彤一路走一路买,两辆竹轿的撑杆上挂着的纸包慢慢就多了起来,大的小的都有,主要都是轿夫们推荐的吃食,并一些比较有地方特色的小玩意儿,以及专给春二娘的梳子镜子之类的小玩意儿。

    一路逛下来,到了晚饭时间,几人却已经没了肚子可以用来装晚饭了。

    孟彤见孟大脸上已有了疲惫之色,便让轿夫抬着两人直接回了客栈休息,并与他们约定了第二日继续再逛。

    回到了客栈,春二娘忙着侍候孟大洗漱换衣服,孟彤从药箱里拿了药出来,服侍着孟大吃了,便一边陪着孟大聊天,一边把今天买的东西都摆到炕上,一样一样的做着分类。

    因夏日食物不易保存,孟彤买的点心吃食虽然量不多,大多都是一二块的,可挡不住种类多,再加上包装着的油纸,因此东西一在炕上打开,便是满满当一炕的东西,看起来非常之壮观。

    “现在天气热,这么多东西放到明天,可不得放坏了?”

    春二娘和孟大自小就是过着缺衣少食的日子挨过来的,自是看不得孟彤浪费食物,因此对着一炕的吃食都不由大皱其眉。

    孟彤摸了摸肚子,实在没法违心的说自己晚上能把这些东西都吃光,她心虚的挠挠头,转头看到趴在炕下的小狼和狼王,眼睛一亮,立即计上心来。

    “爹,娘,这些东西都是俺特意带回来给小狼和狼王吃的,它们下午留在客栈里看行理,都没尝过这些糕点的味道呢。”

    孟大和春二娘闻言转头看向无辜回望他们的小狼和狼王,脸上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下去。

    小狼是孟彤和春二娘一起从陷阱里捞上来的,又是一家人看着从小小的一团长到这么大的。

    小狼自小就跟着他们同吃同住,家里但凡有一口肉吃都少不了它的份,而长大的小狼不但能帮孟彤打猎,带了媳妇回来还保护了他们一家的安全。

    对于善良的孟大和春二娘来说,他们原就没把小狼当成一只动物,而是当成亲人般来看待的,在小狼为这个家做出这么大的贡献之后,他们更是不会吝啬跟它们分享食物了。

    “小狼,这豆饼好吃,你来尝尝。”春二娘随手从炕上拿起一个纸包,从中捏了个黄橙橙的豆饼,往小狼嘴边递去。

    按良心说,那豆饼闻着一股豆子香,看着颜色也极漂亮,但味道也就那样,实在也称不上多美味,真要说也就是吃个新鲜而已。

    孟彤看着春二娘喂食的动作,想要出声提醒又不忍打击她的兴致,当然,她心里有多少想要作弄小狼的心思就另说了。

    小狼看着春二娘递过来的东西,先是小心的凑过去闻了闻,然后立即一脸嫌弃的扭开头。

    孟彤见状不由凶狠的瞪起眼,一脸的杀气蒸腾。

    小狼顿时身子一僵,瞥了孟彤一眼,不甘不愿的伸头叼住那个饼,闭着眼睛嚼了嚼,一仰脖子,吞了。心里却在默默哀嚎:我是狼,是吃肉的。

    狼王看着自己的雄性吞吃奇怪食物的壮举,很干脆的两爪抱头趴在地上装死,任春二娘怎么叫都不抬头。

    孟彤见状差点儿没笑出声来,伸手拿过春二娘手里仅剩的两个豆饼,转手递过去一包酱牛肉,笑道,“咳,娘,这些糕饼俺是为闪电和赤光买的,狼是吃肉的,您拿这个喂它们。”

    小狼闻言差点儿没泪流满面,它哀怨的盯着孟彤无声控诉:主人,你太黑心了,这么坑我真的好吗?

    狼王却没有小狼的纠结和哀伤,它一闻到春二娘手里酱牛肉的香味便老实不客气的凑过去,小心的从春二娘拿着的纸包里直接叼肉吃。

    一炕的东西一下就有了去处,孟彤突然就庆幸起来,这幸亏家里养的动物够多,不然这么一炕的东西还真不好解决。

    把炕上的肉食都留下让春二娘和孟大喂狼玩儿,孟彤提着几个装点心的纸包去了后院的马厩。

    不得不说,孟彤出门前给闪电和赤光刷的去毛剂还是很有效果的,这两匹大家伙虽然长的高大、壮实,但因那一身跟狗啃了似的,毫无光泽的皮毛,一路走来硬是没人发现它俩良驹的身份。

    “唏律律——”闪电和赤光一见孟彤过来,都兴奋的扬蹄嘶叫起来。

    “都乖乖的,给你们吃好吃的。”孟彤把几个油纸包挂在横杆上,然后一个个的解开,把里面的糕点拿出来喂马。

    也亏得这会儿正值饭点,客栈里的伙计都在前头忙碌,后院马厩这里这会儿没有人,不然被人看到孟彤住着通铺房间,却将价格并不便宜的糕点拿来喂马,都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骚动。

    孟彤喂了马回房,孟大已经睡下了。

    处理了半炕的吃食,炕上还摆着一堆孟彤随手买的小玩意儿。

    ☆、256路有劫匪

    如做工还算精致的牛角梳子,不值几个钱但雕刻很细致的桃木钗,捏的白胖可爱的泥人儿,漂亮的剪纸窗花以及三套唯妙唯效的白瓷娃娃,一套是大将军带兵打仗的,一套是大家小姐坐卧读写、赏花扑蝶的,另一套则是书生读书习字、抚琴吟诗的……

    白瓷娃娃是孟彤自己看着喜欢买下的,至于泥人这些却是见孟大和春二娘她们喜欢买的。

    人在逛街时看到喜欢的东西,总是会有购买欲的,孟彤倒也不觉得这是在浪费银钱。

    她们这一路是要往南去的,买下的东西到时候若真不喜欢了,到了南方摆个地摊卖了就是,北货南卖,到时不但不会亏本,或许还能赚上一笔呢。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吃过了早饭就坐上轿子,出去继续逛昨天没逛完的。

    只是相较于第一天的随性而买,今天的孟彤购物倒是理智了许多,吃食点心“量力而为”,胭脂、水粉、茶叶、布匹因为家里不需要,几人便直接略过,逛的多是些买有趣玩意儿的摊子。

    因为顾着孟大的身体,孟彤用二两银子包了两顶轿子一天。

    早上,几人只逛了一个时辰就回了客栈,下午歇过午觉之后再接着逛,同样的,也只逛了一个时辰不到,孟彤一发觉孟大有了疲色就让大家回了客栈,等孟大歇过一觉,晚上一家人才接着逛晚市。

    如此轻松的一天,倒把几个轿夫给乐坏了。

    等晚上终于把高梁镇上的两个集市逛完了,回到客栈时,孟彤看着堆满炕的各色玩意儿也很高兴。

    精致的木雕果盘,老寿星根雕,一套轻薄的木碗,细竹筒雕的水杯,绣功精致的虎头鞋虎头帽……

    她今天买的都是些新奇玩意,统共也不过花了三两多银子,就是这么多东西有些占地方,等下回逛街时就要悠着点买了,不然他们的马车还真会装不下。

    第二日一早,孟彤早早起来,带着小狼搬行理装车。

    客栈的伙计过来喂马,见小狼乖乖的趴在一边的地上,经过了两天的相处,知道这狼极通人性,他倒也不觉的害怕。

    见孟彤一趟趟的搬着行理,他搁下箩框还想上来帮忙,被孟彤婉言拒绝了。

    那伙计看着她麻利的将一箱箱东西装车,一边喂马一边与孟彤笑着聊起来,“看小哥儿年纪不大,还是挺有一把子力气的嘛。”

    孟彤也没抬的随口回道,“穷人家的孩子不骄气,以前在家里做活都做惯了,只是搬搬东西,也累不着人。”

    伙计显然也是穷苦人家出身,闻言深有感触的猛点头。

    孟彤一家虽住的是最便宜的通铺,不过包下整间通铺的价格也不比一般的上房便宜了,再加上孟彤一家脾气都极好,不会故意刁难人,伙计对孟彤的印象也还不错。

    他看着孟彤想了想,道,“听说小哥要一路往南去,前儿我听一在此落脚的客商说,出了我们镇子往南的官道上出了一伙恶霸,专门拦路向人索要钱财,不知这事儿小哥可知晓?”

    “还有这事儿?”孟彤皱着眉直起腰来,看向伙计问,“小二哥可知那伙恶霸有多少人?敢在出镇的官道上拦路抢劫,他们应是镇上的人?”

    “这事儿小的也只是听说,对方是不是镇上的人这小的就不晓得的了。”

    那伙计说着,想了想又道,“我只是听说他们有十来人,想来大的商队他们是肯定不敢挡的,小哥儿若要上路,不若去跟路过的商队说一说,跟着他们一起走,想来会安全许多。”

    有小狼和狼王在,孟彤虽然有信心能应付一切突发状况,不过孟大的身子经不得惊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细细想了下,孟彤便觉得跟商队一起上路也是个办法,她们只要跟着商队走过了有人拦路抢劫的那一段,之后慢慢走也就是了,并不一定要随着商队快马加鞭的赶路的。

    孟彤摸出一块碎银递给伙计,道,“我爹身子不好,身边离不得人,还要烦请小二哥帮我去打听一下,看看这几天路经镇上的商队是否有要往南去的,若是有,是否能容我们一家跟随同行?”

    伙计下意识的掂了下手里的碎银,续而有些不好意思的讪笑道:“我们客栈里正巧就有一只商队今天要起程往南去,倒也不必出门去打听,小的去帮你问问就成了,这银子……”

    伙计有些不了意思的作势要还给孟彤,却被他一手挡了回去,“这银子就当我给小二哥打酒吃的,还请不要客气。”

    “那……那就多谢小哥了,小的这就给您问信儿去。”

    本是一时的好心,却平白得了这么一大锭碎银,伙计乐的见牙不见眼,立即把装马料的箩框往地上一搁,屁颠屁颠的就往前头去给孟彤递话去了。

    孟彤站在原地想了想,拍了拍小狼的头,示意它看好车上的行理,就转身回房先把情况和可能要跟着商队出镇子的事情跟孟大和春二娘说了。

    孟大和春二娘正相对坐着吃早饭,春二娘闻言担心的饭也吃不下了,“彤彤啊,你看人家商队能答应让咱们跟吗?”

    孟彤安抚的对她笑了笑,道:“娘,俺已经拜托客栈的小二哥帮咱们去问了,不过就算这只商队不答应让咱们跟也没关系,这高梁镇地南来北往的商队多,咱们等别的商队也不过就是多住几天的事儿,不耽误啥事儿的。”

    孟大也道:“闺女儿说没事,就一定没事的,你就别瞎操心了。”

    丈夫和女儿都说没事,春二娘便也觉得安心了,这才松了眉头端着饭碗继续用起饭来。

    不多时,跑去给孟彤递话的店伙计就满面笑容的回来了。

    孟彤一见他这副样子也笑了,“小二哥,可是那商队的主事答应让我们跟一程了?”

    “小哥儿真是神机妙算,还真给你猜着了。”许是那锭碎银的功劳,店伙计一开口就先拍了孟彤一记马屁。

    ☆、257躲不过就勇敢面对

    孟彤好笑的与父母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而问道:“小二哥可知这支商队的底细?商队主事为人如何?”

    “这事儿小的也跟掌柜的打听了,在我们掌柜的说这只商队是属于南方一个名叫华冠霓裳的成衣坊的。”

    “这商队每年都会来北地收购用做染料的花草矿石、皮毛、药材以及北地特有的精美绣品等,至今已经有七八个年头了。”

    “商队的管事是个叫胡正的大胡子,这胡正听说年轻时是名镖师,因为有身不错的功夫又有走南闯北的经验,为人又极讲义气,才被华冠霓裳的东家看中,特聘成为了来北地采购货品的商队管事。”

    店伙计说完又道,“小的看那胡管事看着虽凶,不过人应该是极好的,小的把你们的事情一说,那胡管事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还说什么在外行走总有不方便的时候,给人方便就是给自己方便什么的。”

    听着倒像是前世电视里演的江湖大侠。

    孟彤笑了起来,问清楚了商队起程的时间,又让伙计给打包两坛好酒并十斤酱牛肉,这才将他送出了门。

    “辰时起程,时间足够了。”孟彤拍了拍手,笑着对孟大和春二娘道,“爹、娘,你们慢慢吃,俺很快就能把行理搬好了。”

    对于孟彤练出来的怪力,春二娘和孟大都已经习惯了。

    想到女儿身上日夜绑着从铁匠铺里特意定做回来的那一根根分量十足的短箭,春二娘连想给她帮忙的心思也歇了。

    孟彤搬好了行理就去前头找掌柜把房退了。

    客栈外的街上,商队的人已经在装行理了。

    店伙计所说的胡正管事,正坐在大堂里与一众镖师用早饭,那店伙计收了孟彤的银子也算有心,特意带孟彤过去跟胡正打了声招呼。

    “胡管事,这位就是想跟你们一道儿出镇子的小哥儿,他姓孟。”

    孟彤适时的抱拳冲胡正一礼,“出镇后这一段路,还要劳烦胡管事带我们一程,小子在这里先行谢过了。”

    胡正见他只是个黑黑瘦瘦的孩子,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讶,他扫了眼店伙计才转眼看向孟彤,微微皱了眉道,“孩子,我听小二说你们是一家三口一起上路的,你家大人呢?怎的会叫你一个孩子出来应对做事?”

    孟彤闻言也不禁皱了皱眉,见胡正脸上没有轻视或不怀好意的神色,才道:“家父身体有恙,家母又是妇道人家,不宜亲面感谢胡管事,是以只能由小子代为出面对胡管事道一声谢,还请莫怪。”

    胡正观孟彤的一派从容的言行,还以为孟彤是哪个家族里出来的小少爷,不由就端正了颜色,站起来抱拳回礼,“小兄弟客气了,咱们相缝便是有缘,更可况搭伴上路只是举手之劳,实在当不得谢。”

    与人这么文绉绉的说话,虽然颇为别扭,不过孟彤前世受电视电影荼毒了几十年,照猫画虎,一番应对下来便还难不倒她。

    与胡正一番应酬之后,孟彤便直接回了后院,将马车套好后,回房把孟大扶了出来,和春二娘扶着他上了马车,孟彤让小狼和他们同乘,后面的车厢则由狼王守着。

    马车从客栈的后门出来,拐个弯出了小巷就到了前头的街面上。

    商队的人还在往车上装捆行理,显然还有得忙。

    孟彤也不催促,只将马车停在路边静静的等着。

    等店伙计把打包的两坛好酒和十斤酱牛肉送过来之后,不多会儿,胡正等人就从客栈里走了出来。

    一众人上了马,胡正还不忘回头对孟彤点了点头。

    随着他大手一挥,高喊的一声“出发”,整个商队都动了起来,马车徐徐往镇外移动。

    孟彤轻晃了晃马鞭,都不用驱赶,闪电和赤光就自觉的跟着前头的商队跑起来。

    孟彤见状便把马鞭搁到一旁,曲膝坐在车辕上擦起自己的新弓来。

    镇外的官道上倒底是个什么情况,她也不清楚,说不得今天就能用到这弓呢。

    若不是车里还坐着胆小的春二娘和病重的孟大,孟彤倒真想会一会这古代的土匪抢盗,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开口就念一句: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

    众人出了镇子之后,就直接上了往南的官道。

    商队行路速度不算慢,对于孟大的身体来说是项巨大的负荷。

    才行出十多里路,车厢里就响起了孟大压抑的咳嗽声。

    看来想要搭商队的顺风车是不成的了,孟彤心下轻叹了口气,扬声冲前头的商队叫道:“胡管事,且等一等。”

    胡正打马奔了过来,见孟彤手捧着酒坛站在马车边上,不由奇道,“小兄弟,可是有事?”

    孟彤歉然的冲他道:“家父的病又复发了,想是身体还受不住旅途的奔波,我准备掉头回镇上,在此先行谢过胡管事为我们一家保驾护航之恩。”

    说着冲他举了举手里的酒坛,笑道,“胡管事一身正气让尤小子敬佩,相缝即是有缘,这两坛酒全当小子的一点心意,下回我若去到南方,定找胡管事喝上两盅。”

    胡正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他倒也极为爽快,示意手下上前接了酒坛,冲孟彤一拱手,道:“即是如此,咱们就后会有期,请!”

    孟彤也照着一本正经的拱手,绷着脸喊了声,“请!”

    眼看着商队果断的远去,就连扬起的烟尘都慢慢消失不见,孟彤的心底其实是哇凉哇凉的,俗话说:装逼被雷劈啊。

    这才出镇子十多里,这条道上要真有想要拦路抢劫的恶霸,除非今天恶霸们集体放假休息,否则一准就在前头等着她呢。

    孟彤挠着脸无奈的抬头望天,有些自恋的想着:其实她很想低调再低调来着,可这人有了本事,是不是想低调都低调不起来了呢?

    叹了口气,孟彤转到后头车厢里,上车取了些药粉,顺手给春二娘倒了杯水。

    春二娘喝了两口水,身子突然就是一歪,孟彤眼急手快的伸手接住她,小心的将她扶着躺好,顺手还给盖上了薄被。

    ☆、258杀人就是救人

    “小狼,把你媳妇也叫过来,你们看好爹和娘,别让人闯进车里来,知道了吗?”孟彤拍着小狼的头轻声嘱咐。

    小狼仰头“嗷”了一声,伸出舌头舔了舔孟彤的手,然后冲后头的“嗷嗷”吠了两声。

    后头车厢里,狼王跳下车后两步就蹿过来,后腿一蹬就轻松跃上了马车。

    孟彤摸了摸狼王的头,示意它乖乖的,便轻巧的跳下了马车。

    小狼凑过来和狼王交颈亲热了一翻之后,两狼便也就乖乖的面朝车门端正趴好了。

    孟彤苦着脸回到车辕上,拿起赶车的长鞭轻点了下闪电和赤光的背,有气无力的道,“走,让咱们去见识一下大周朝的土匪恶霸。”

    孟彤对于自己如今的实力虽然还有点信心,可因为孟大和春二娘拖后腿,就完全杜绝了她打不过就逃跑的可能。

    到时候当真是打不过也得打,必须跟人死磕到底。

    她对自己的箭法有信心,对自己配的药也有信心,不过对自己的轻身功夫就不太有把握了。

    随着马车的前行,孟彤谨慎的注意着道路两边的动静,一边伸手入怀,悄悄摸了下怀里的那几个小纸包。

    幸好她这人没啥原则,不能光明正大的赢,她倒也不介绍来点儿阴的。

    反正不管是啥品种颜色的猫,能抓住到老鼠才是好猫不是吗?

    “呔!”

    “前面的小子快停车!”

    “小子,赶紧把身上所有的财物都交出来,否则爷爷们砍死你。”正当孟彤神游之际,路边半人高的草丛里突然稀稀拉拉的冲出一伙穿着黑衣短褂,神色张狂的家丁。

    孟彤看着这群举着钢刀,队形散乱,还无组强无纪律的家丁,嘴角不禁抽搐了下。

    “你们就是那帮拦路抢劫的?”

    这样的人也能在官道上拦路抢劫?不怕被人一刀给砍了吗?

    孟彤心里吐糟的同时,也忍不住松了口气,不过却又有些失望。

    这些家丁的言行举止,完全就是一副二世祖欺压贫苦老百姓的派头,压根儿就没有拦路抢劫该有的霸气和魄力。

    看着稀稀落落从草丛和树后慢吞吞走出的一众男子,以及被一众人众星拱月般护在中心的年轻男子。

    孟彤的目光不由落在年轻男子身后,那个被五花大绑,由一个彪形大汉压着的衣着破烂的小女孩身上。

    “不错,大爷们就是抢劫的。”一个家丁迈着八字步,扛着把钢刀走出来,一脸嚣张的道,“要命的就赶紧把财物交出来,否则,你今儿就别想走了。”

    孟彤环视了慢慢围过来的众家丁一眼,转身那被众人围在中间,摇着纸扇的年轻男子,“你们都是抢劫的?”

    那年轻男子似不屑于跟孟彤说话一般,嗤笑一声,转头对身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手下得了命令,立即上前一步对孟彤喝道:“小子,让你交出财物你就交,再敢磨蹭,小心大爷们要了你的命。”

    这哪里是什么劫匪啊?根本就是哪家穷极无聊的大少,玩的cos劫匪的游戏嘛。

    难怪镇上的人只称这伙劫匪为恶霸,难怪这伙劫匪只抢劫落单的百姓,而不敢动来往的大型商队。

    柿子要挑软的捏是没错,不过错把她当软柿子,就活该这伙人倒霉了。

    “按大周朝律列,遇劫匪反击杀人者无罪,杀死为祸一方的匪徒者,可奖文银百两。”

    话音未落,孟彤闪电般抓起车辕上铁箭,脚下一踏就跃上了车顶,手中搭箭拉弦瞄准的动作一气呵成。

    “嗡咻——”未等对面的“劫匪”反应过来,孟彤手中的箭就已经射了出去。

    “啊——”离那少爷模样的年轻人身边最近的一个家丁惨叫着倒了下去。

    “嗡咻——”

    “嗡咻——”开弓和箭矢破空声接连响起。

    眼看着自己身边的护卫和家丁一个个倒了下去,之前还满脸高高在上,仿佛别人都是尘土的年轻少爷,终于反应了过来。

    “啊——”他反射性的缩着身子抱住了头,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孟彤,“你……你好大的胆子,敢……敢杀我的人?”

    “快保护少爷!”一连死了三个家丁,一众人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嚷嚷着往年轻少爷围过来。

    孟彤手上的动作没停,冰冷的声音同时响起:“路遇劫匪反击杀人者无罪,你们这些恶霸,只知道祸害贫民百姓,该死。”

    是的,他们该死!

    孟彤虽然已经见识到了功德的重要,也开始尽量少造杀孽,积德行善,不过这不代表她就真的不会杀人。

    佛门也有怒目金钢。

    有时候杀人就是救人,以杀止杀才能终止杀孽。

    拿抢人财物,劫持幼女为乐的大家少爷,不拿别人的财产生命当一回事,这就已经被孟彤划为了该杀的范筹。

    “他只有一个人,快上,杀了他,别让他跑了。”眼见自己的护卫已经挡在了自己身前,那年轻少爷又有了底气,神情瞬间就变得狰狞起来。

    孟彤箭尖一转,对准了那个押着小女孩的大汉。

    弓弦一响,下一刻,那大汉就睁着眼睛往后倒了下去,在他的额头上赫然插着半只犹在颤动的箭羽。

    女孩惊恐的看着倒地的大汉,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辖制她的人死了,立即猫着腰转身不要玩命的往旁边的树林冲去。

    那些家丁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车顶的孟彤身上,只有寥寥几个人看到了逃窜的小女孩,举着钢刀就想追上去。

    只不过他们才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迈出腿,就只觉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然后整个世界就黑暗了。

    只是孟彤忙着为那小女孩解围,却让那些向她冲来的家丁冲到了近前。

    被众人团团围着,站在人群之后年轻少爷见状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上,快,都我上,杀了这个穷酸,本少重重有赏。”

    一众家丁闻言,顿时也跟打了鸡血一样,“嗷嗷”的大叫着往前冲。

    “唏律律——”闪电和赤光高声嘶叫着,双蹄扬起又落下,一下就把冲到它们面前的数名黑衣短褂的家丁踢飞了出去。

    ☆、259全杀了

    一见到自己卓越的战绩,两马得意的摇头晃脑,连连嘶鸣。

    也正因为闪电和赤光这一给力的阻击,为孟彤争取到了片刻的缓冲,让她得以在解决了那几个想去阻击小女孩的家丁之后,再回过头来收拾其他人。

    不得不说,那年轻少爷带来的家丁也并不全是酒囊饭袋,孟彤的箭虽又快又准,却也挡不住这些人练就的挥砍神功。

    孟彤连发了三箭都被那些家丁用刀剑打落,眼见冲到马车近处的那些家丁就要接近马车了。

    孟彤手中的箭矢微微扬高,实行围魏救赵之计,快狠准的直接射杀护在那年轻少爷身前做肉盾的一众家丁。

    “啊——”惨叫和闷哼声不断响起,孟彤反手一抽,手中刹时又多了三根箭羽。

    弓弦以极快的速度被拉至满月,又弹开。

    年轻少爷一见孟彤的弓箭再次瞄准了他,不由惊的连忙抱头蹲下。

    “啊啊啊……”

    才刚蹲下身形就看到身前站着的那两名家丁,和身后站的那个全都额插箭羽,倒了下去。

    那年轻少爷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死亡临近的脚步声。

    二十多人对一人,场中仍站着的人却已经不多了。

    年轻少爷惊恐的睁大了眼,他想要努力集中精神,看清车顶上立着的那个人的实力。因为他骇然发现,不过就是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他的人已经被杀的差不多了。

    一地的尸体全都是一击毙命,且还是箭中头部而死。

    上一刻还在他面前笑谈阔论的人,下一刻就冷冰冰的躺在了地上,生死在瞬间转换,而立于马车顶上的那名少年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一刻,这名年轻的大家少爷才有了悔意。

    他后悔自己招惹到这么个人,后悔自己为何要听从家丁的馊主意,跑来这里玩什么假扮土匪打家劫舍,更后悔自己的愚蠢,怎么就那么可笑的相信了凭他的身份,这世上没人敢杀他呢?

    这世上永远有一言不合便出手杀人的狠人,就算他母亲是出身于兵部尚书府又怎样?就算他爹拥有万贯家财又怎么样?

    那少年根本就没有问他的身份,连让他说出自己身份的时间也没给啊……

    弓弦的嗡鸣声和骨头被利刃穿透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整个世界似乎都染上了一层血红,然后点点归于黑暗。

    等这年轻少爷想明白孟彤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放过他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少爷!啊……少爷死了,他杀了少爷……”

    主子死了,他们却还活着,就算是能逃离这里,老爷夫人会放过他们吗?

    眼见自家少爷死了,剩下七八个家丁的心神就崩溃了。

    有人于怔愣恍神时,被孟彤一箭穿脑,也有人在看到同伴一一倒下时,受到刺激,尖叫着本能的落慌而逃。“跑,快跑啊……”

    “现在才要逃,已经太迟了!”孟彤冷冷的勾起唇角,射箭的速度提升到了最快,箭箭爆头。

    是的,她自打知道不能搭商队的顺风车安全离开的这里,就已经在思考着怎么应对这些劫匪了。

    从这些人一露面,她看出这些劫匪不是真劫匪,而是高梁镇上的大家少爷假扮的时,看到那年轻少爷那种高高在上,掌握了别人生死,想要践踏别人所有的嘴脸时,看到那个穿着满是补丁的衣裳,被大汉押着的小女孩时,孟彤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全留下他们了。

    劫匪或许还是因生活所迫,走头无路才落草为寇的,遇上这样的人,对方只要不是杀人魔头,她交出些财物还有一半的机会可以安全离开。

    大家少爷假扮的劫匪却不然,他们寻求的就是那份刺激,羞辱,戏弄,夺宝,杀人,当真是一切皆有可能。

    会脑残的视大周律如无物,敢跑到官道上玩拦路抢劫的游戏寻求刺激,那少爷家里肯定就不只有钱那么简单,他还得有权。

    大周朝的路引制度,要追踪一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特别还是如她这般拖家带口,连跑都跑不快的。

    她还没见到大师兄,就跟一个有权有钱的脑残少爷对上,若是被盯上,她倒是可以跑,可春二娘和命不久矣的孟大呢?

    想来想去,孟彤都只觉得这样的一伙人只有直接从世上抹去,才不会给她之后的旅途带来烦恼。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既然正面对上了,而她的拳头比较大,那么就只能是这伙“劫匪”倒霉了。

    孟彤几下解决了剩下几个想要逃跑的家丁,轻巧的从车顶上跳下来,走到闪电身边轻拍了拍它的脖子,“你们先往前头去,我去找找那个逃掉的漏网之鱼。”

    闪电晃了晃脑袋,赤光打了个响鼻,两马乖觉的一起启步,小跑着往绕过一地的尸体,往官道另一头而去,车轮连一点血迹都没有沾上。

    孟彤看着地上那道拐着弯的车轮印,闪身进林子寻了一截枯树叉,两下将地上的痕迹抹去,这才顺着小女孩逃跑的方向进了林子,顺着草木横倒踩踏的痕迹一路追踪了下去。

    这一追就追到了到林子深处,孟彤将一直抓在手里的枯树叉丢掉,看着前头大树一边露出的一片衣角冷声道:“出来,我看到你了。”

    藏身在树后的人似乎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慢慢的从树后探出头来。

    树后露出的半张脸,让孟彤惊讶的微微挑起了眉。

    竟然是日在街上,被其父追赶,摔在她马车前的那个女孩?

    而树后的女孩一看清外头只有孟彤一人,也似认出了她,直接就从树后跑了出来,冲着孟彤跪下就磕头,“二丫磕谢恩人救命之恩。”

    呃……

    孟彤心情复杂的看着眼前低垂磕头的脑袋,嘴角不自禁的抽了抽。

    这丫的这样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还让她怎么痛下杀死?这画风不对啊!

    “……恩人,您已经救了二丫两次了,就让二丫为奴为婢报答您。”

    这下就更下不去手了,这种从灭口对象直接升级成为自己人的画风明显不对啊。

    ☆、260怎么逃出生天的

    孟彤嘴角抽了抽,扔下一句,“我不需要丫头”转身就走。

    名唤二丫的女孩一见孟彤走了,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也连忙跟了上去。

    “恩人,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

    “恩人,您慢点儿,我要跟不上了。”

    “……

    “恩人,我会洗衣做饭,缝衣纳鞋,家里的那些活计都难不倒我,您要不让我侍候您试试?”

    “……”

    “恩人,您就让我跟着您,我吃的不多,还很会干活,肯定能帮到您的。”

    “……”

    “恩人,那些土匪恶霸都被您杀死了吗?”

    原本还想念在曾同为“二丫”的份上,收留这丫头,可现在突然又很想灭口了,怎么办?

    孟彤猛然转身,瞪着跌跌摔摔跟了她一路的小女孩,冷冷的道,“我不杀你,你也别再跟着我了,自己回家去。”

    “我已经没有家了。”

    看着女孩黯然脸色和低垂的脑袋,孟彤抿了抿唇,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娘被爹卖进窑子的第一天就撞了墙,听说没死成给救回来,后来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邻居的大叔大娘们都不愿跟我说,也不让我去找我娘,说那地方不是我一个女娃能去的,说是去了,就完了。”

    “这回我爹又赌输了,家里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卖了,我要是回去,肯定也会跟我娘一样被我爹卖进窑子里去的。”

    “我……不想做窑姐儿。”

    一句话击中了孟彤心中的柔软处,想到前身和孟大两夫妻的情况,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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