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她低头打开了行李袋的口子,一张张开始往外抽叠好的皮毛。
三张黄底黑斑的豹皮,一张大大的斑斓虎皮,以及一张大的可以给人当被子盖的黑能皮很快就被她拿出来,整齐的堆放在桌子上。
“真是虎皮啊!”原海一见到那张叠得厚厚的虎皮,立即就激动了,他绕开了孟彤这个方向,两个箭步就蹿到了清风身边,两眼紧盯着虎皮冲孟彤道:“孟神医,你能不能把这虎皮打开我看看?”
“有何不可?”孟彤微微一笑,捧着虎皮走到另一边的空桌前,将虎皮抖开来摊在了桌上。
孟彤当时剥皮时就极为小心,因此整张虎皮是被完整剥离下来的,若非孟彤把虎目、虎牙都给拆分挖走了,往这虎皮里塞上稻草,拿来吓唬人肯定还一吓一个准的。
原海看着那张虎皮,整个人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他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似的,欣喜若狂的道,“孟小神医,你能不能将这虎卖给在下?”
牧波等人一听连忙叫嚷了起来,“原胖子,你不厚道啊,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独占呢?”
朱灿也急忙叫道:“就是,就是,孟神医,这虎皮你一定要卖给我,我爹三月份就要过生辰了,我正愁不知道要送什么给他呢,我爹对齐将军家的那张虎皮椅眼热很久了,你把这虎皮卖给我,也让我这为人子的给他老人家尽份孝心。”
齐将军家?这说的该不会就是齐子骁家?
孟彤还记得当时周元休也如朱灿般,说自己老爹要过生辰了,让她把虎皮让给他。
那么这齐将军家的虎皮椅,会不会就是周元休要献给皇帝的那一张虎皮呢?
是皇帝转手赏给齐良梓的?可当时的情况,不该是皇帝准备对齐良梓下手了吗?是事情没成?还是虎皮椅就是皇帝给齐良梓的补偿?
原海的脸上此时已经没有了平时笑容,只见他一脸正色的冲朱灿拱了拱手,道:“朱兄,不是在下什么东西都想抢一份,而是这张虎皮有可能让在下一朝夺下家主之位,此事关系到在下的前程,还望朱兄能够成全。”
原海又冲孟彤抱拳恭敬的一礼,道:“孟小神医,请您务必成全在下,只要你能将这张虎皮卖予在下,不管在下能不能夺得家主之位,日后孟神医旦有所求,只需吩吩一声,原海莫敢不从。”
原海这话一出口,顿时就把朱灿几个给震住了,他这话虽还不是要认孟彤为主,却也已经差不多了。
挡人财路等人杀人父母,朱灿是勋贵之后,虎皮对他来说虽然难得,但还不值得让他做出如原海这样的承诺。
所以他也如原海早先一样绕开小狼和狼王所在的一方,走到清风身边,示意他帮忙拿起桌上的熊皮去旁边桌上摊开来,好让他看一看成色。
清风看向孟彤。
孟彤冲他点了点头。
熊皮一摊开,那面积就让众人忍不住一惊,“这只熊好大的个儿啊。”
可不就是大吗?
熊皮摊在桌上,两边都垂下来长长的一截,最奇特的是这熊的头部还连在皮毛上只是头骨里的脑髓和眼睛都已经被清理掉了。
朱灿上前仔细的翻看了下,发现整张熊皮非常的完整,毛皮上连个小箭孔都没有。
☆、328心里洼凉洼凉的
这不禁让朱灿“啧啧”称奇,也不知道就孟彤这副小身板儿,是怎么猎到的这么大的一只黑熊的。
“幸好孟小神医这里还有张熊皮,本公子想了想,觉得送张熊皮也是一样能尽孝心的。”朱灿笑道,“孟小神医,既然原胖子求取虎皮之心如此迫切,你就把这那张黑熊皮卖给本公子,本公子出一千两白银,您看如何?”
一般的熊皮其实并不值一千两,朱灿之所以肯出这么高的价,一是他是出身伯府,有钱,任性;二是这张熊皮确实是大,且难得还是带着熊头的。
这样的皮子只要交到手巧的匠人手里,削制之后再用黑曜石添做熊眼,等到他父亲生辰时摆到前院的客院里,只怕会比送一张虎皮更让父亲长脸,引得人人艳羡。
熊、虎和豹子的皮毛对于她们这些人太过扎眼了,孟彤本就打算要拿去卖掉的,只有鹿皮、狐皮和貂皮才是她准备要留做自家用的。
孟彤冲朱灿点点头,微笑道,“朱公子既然喜欢,这张熊皮就卖予朱公子。”
“多谢孟神医了。”朱灿对旁边桌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立即心领神会的掏出张千两的银票,屁颠屁颠的送到孟彤面前。
孟彤也没跟他客气,直接接过来,塞进了随身的挎包里。
原海见状连忙从怀里掏出了一叠对折起来有板砖厚的银票,看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全都被震住了。
只见原海非常豪气的“唰唰唰”数了六张银票出来,然后把那叠板砖似的厚银票又给塞回了怀里。
“靠,原胖子,有你这么数银票的吗?”韩来庆摸了摸额上不存在的冷汗,怪叫道,“本公子差点儿就要被你给吓死了,你没事带这么多银票出门干嘛?就不怕被敲闷棍打劫了吗?”
韩来庆的父亲只是个中书舍人,他们一行四人中,手头活动的银钱最少的大概就要数他了。
因此见到原海一个商贾,竟然随身带着这么多银票,他真的是被吓了一跳。
“哎,兄弟这不是才去各地收了帐回来,还没来得及回家嘛?这些银票也不全是我的,都是要交到族里去的。”原海把手里的六张银票恭敬的递到孟彤面前,“孟神医,在下出三千两买这张虎皮,你看价格合适不?”
“够了,多谢。”孟彤一样伸手接过银票,看也没看就塞进了腰间的挎包里。
想她上次把虎皮给了周元休,当时得了多少银子来着?
孟彤偏头回忆了下:好像是一个铜板都没得。当时齐子骁在一边起哄说要跟她结拜,她因为心里不愿,说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事后因为她说动了齐子骁进军营,魏将军倒是送了她三箱珠宝手饰、绸缎布匹什么的。
“你们一人买虎皮,一人买熊皮,那剩下的三张豹皮不如就让给我们了。”牧波坐的地方离两只狼比较近,动他是不敢动的,因此也只能僵坐着动动嘴皮子了。
开春之后,他们三人就要起程回京城了,带张豹皮回去孝敬家中长辈,总也是份孝心,不是?
再说一张豹子也花了不多少银子,撑死了也就两三百两银子,完全是他们几人能消费得起的。
孟彤直接走过去,将桌上的叠放着的三张豹皮递到牧江那一桌,她参考了朱灿和原海给出的价格,想了想就道,“豹皮就算两百两一张,其中公豹要大一些,不过腹部中了我一箭,有个小箭吼,两头母豹的皮毛都是完整。”
回想孟彤当初在水头镇,几头狼加上豹子也才卖了两百两,那还是人家特意多赏了她的。
不过孟彤敢开这个口,也是因为牧波等人是京城来的公子哥儿,那边的毛皮卖应该比她这儿更贵,而且品像还不一定有她手里的好。
相比之下,她剥下的毛皮完整的连个小孔都没有,只用两百两一张,牧波等人其实并吃亏。
牧波等人都极为干脆,直接就让小厮把银票送给了孟彤。
五张皮毛卖出去,一下就得了四千六百两,孟彤的腰包一下就鼓了起来。
可一想到还要采购大批的药材送到天清寺去炼药丸,孟彤这心里就洼凉洼凉的。
她甚至已经能够预见到,不但她这刚到手的银子会捂不热,说不准连之前凌一的三千两的诊金也得一块儿赔进去。
掌柜的很快就把小狼和狼王的晚饭送了上来,整整两大盆的红烧肉拌白米饭,那红通通肉汁淋在饭上,人看着都很有食欲,更别说是两头饿极了的狼了。
孟彤把小狼和狼王带到一旁去吃饭,牧波等人一朝得解放了,立即就围着孟彤叽叽喳喳的问东问西起来。
就凭孟彤带回来的这些野兽皮毛,就能证明她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她确实猎到了一千多斤的野兽肉。
牧波等人可没忘记孟彤离开之前跟他们说了些什么,她说只要能找齐虎、豹、鹿血等物,就可以给他们炼“那种”药丸了。
现在看到主要原料已经猎到了,就只差孟彤抽出时间去天清专寺炼制了。
于是几人头碰着头的商量了一翻,立即就拍板决定了要跟孟彤一起去天清寺,亲眼看着那种让他们的未来生活能很“幸福”的药丸炼制出来。
几人的理由是:一,他们没见过别人炼药,想去见识见识,二是年关到了,他们的疗程又还没结束,家里的莺莺燕燕,回去府尹府过年是没什么,可万一要是一个没忍住,那可就不仅是全功尽弃的问题,还会短命的啊。
几人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回家过年才是最明智的,皆竟家里的小妖精太多,也是很危险的。
孟彤问过了春二娘,见她也没有意见,众人便说好了等她去药铺采买到了所需的药材,众人就一起出发去天清寺。
一顿饭吃完,孟彤把鹿皮、狐皮等东西都扔给春二娘和陈四他们去捣鼓,吩咐了伙计给她送浴桶和热水上楼后,就径自回房去了。
☆、329烧傻了
刚一踏进内室,孟彤就见眼前一道黑影一闪。
她反射性的探手入挎包,指尖刚碰上她要找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握住,就听一个熟悉声音道。
“是我。”
孟彤提起的心一松,顿时就没好气的道:“你怎么在我房里?你想干嘛?”
“等你。”
“你的药,我不是都给你了吗?有病吃药,吃晚再来就行了。”烛火亮起,让靠在窗边的高大男人顿时就无所遁形了。
孟彤皱着眉回头看了下从外室进到内室的路径,想了想,不由怒道:“你这人,吓唬人很好玩吗?小心把我吓出毛病来,回头给你开个精神错乱的药,让你一辈子药都停不了。”
凌一盯着烛火下脸色微黑的小姑娘,小小的脸也就他巴掌大,一说话两颊上的酒窝时隐时现,看着特别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在城外相遇时,他怎么会错把她认成是男孩儿呢?
但这丫头也真不像个女孩儿,她可爱是可爱了,可也就是这么个可爱的小丫头,在深山老林却能如鱼得水,猎杀猛兽简直就像是在后花园里摘花折草一样轻巧。
她带着那两头狼独自在深山里呆了两天两夜,其间除了小睡一会儿,就一直不停的拿着小刀子在给大大小小的野兽拆骨剥皮。
凌一大杀手表示他在刀山血海里摸爬滚打了十余年,从骨子里憎恨血腥,按说这么血腥凶残的小丫头,他应该深深厌恶才是,怎么就总喜欢往她身边凑呢?
“我这几天总觉得身体一阵热一阵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的药有问题,你给我看看。”凌一缓步走到孟彤面前,低头看着她尚含薄怒的小脸,将手伸到了孟彤面前。
“不可能!我的药怎么可能会有错?”孟彤伸手搭上凌一的手腕,指尖刚一触碰到他的皮肤,一股不正常的热烫感就从指尖传来。
孟彤直接一把握住了他的大手,惊呼:“怎么这么烫?”
惊讶的转头看向凌一的脸,孟彤见他两颊微红,不由就掂起脚尖,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凌一如被点了穴道般的僵住了,一动不敢动的让孟彤任意施为,他的目光却一眨不眨的落在了两人相握在一起的手上。
那只手软软的,小小的,带着微微的凉意,肤色也不似京都那些大家小姐那般的白,握在他的手上还不及他的手掌一半大,可就是这样的一只手,握在他的手上,竟让他的心里莫名的感到了愉悦。
这是种一种莫名而生的欢喜,却又跟以往每一次拿到赏金,挥手买下豪宅旺铺时的那种挥金如土时的那种开心不同。
“喂,你这哪是吃药错啊,分明是着凉发烧了啊。”
孟彤一脸“真是败给你了”的表情,将凌一推到椅子上坐着,一边转身去开药箱取退烧药,一边不忘调侃他道,“你堂堂一武林高手,竟然还会着凉发烧?凌大公子,请问你这几天都干嘛了?”
凌一抬头看了她一眼,心说:要不是怕你被山里的豺狼虎豹给撕了,我能屁颠屁颠的跟着你跑山里头去餐风露宿?
为怕她出事,他四天里只睡了不到三个时辰,为了怕她发现还总趴雪地里,不会着凉才怪了。
虽然后来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这小丫头已经凶残到一定境界了,深山老林里的豺狼虎豹碰上她,简直就是倒了血霉了。
想到他故意吓唬孟彤,她直接伸手进她腰间那个包里的动作,凌一不禁挑起了眉,“你刚才想拿什么东西对付我?”
“你想知道?”孟彤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凌一被她笑的有些毛骨悚然,想到她那连黑熊、老虎都能一闻即倒的迷药,一时竟有些不敢接她的话了。
孟彤拿着药丸走回来,把盛在瓷盒里的赤黄色药丸给他看,“吃了药,过半个时辰烧就能退了,等你回去再洗个热水澡,注意别再着凉应该就没事了。”
凌一伸手捻起才黄豆大的药丸,看也不看就扔进了嘴里吞了下去,只是下一秒,舌头上迅速晕开的苦味,差点儿没让他把吞进肚子里的药丸给重新吐出来。
再是铁血男儿也忍受不了这种苦到骨子里的味道,凌一五官微微扭曲的瞪向孟彤,质问道:“你这到底是什么药丸?怎么会这么苦?”
幸好他刚才一扔进嘴里就吞下去了,这要是在嘴里再多留一会儿,他只怕会连吞下去的勇气都没了。
孟彤一对梨窝深陷,笑得好不开心,“你应该是几日没有好好体息了,体内虚火太旺,又加上着凉才会发烧的,这药里有黄连,正好给你下火退热。”
凌一看着她笑靥如花,一双眸子尤如坠入了点点星辰般,璀灿夺目,让人看得都舍不得移不开眼了。
“烧胡涂了?”孟彤见凌一目光发直,有些提心的弯腰去看他的眼睛。
凌一吓的往后一仰,防备的盯着凑近的小脸,耳根都不禁红了起来,“你……你想干嘛?”
“……”堂堂一大杀手,见到有人突然凑近,条件反射下不是应该出掌将人一巴掌拍飞,或是一脚踹飞的吗?
这凌一的专业素质也太差了,害她白白防备了半天,真是浪费感情。
“应该是发烧烧傻了?!”孟彤皱着眉头,有些不确定的得出了这个结论。
她的手再次贴上他的额头试温度,良久才道,“可能你是烧的时间有点久了,我先给你扎两针缓缓。”
“……”大爷我好着呢,也不知谁才是傻的那个?
凌一在心中默默的咕喃了一句,却选择了继续保持沉默,任孟彤拿出一个别满了银针的针包,拿针在他头上和虎口上,这儿扎两针那儿扎两针。
“嘭嘭嘭!孟神医,小的给您提热水来了。”房门外传来店伙计的声音。
孟彤这才想起自己上楼前向店伙计要了热水,原是准备洗了澡好睡上一觉的,谁知道凌一竟然会在她屋里等她,而且还发烧了。
☆、330还有爬窗来看病的?!
“稍等。”孟彤冲外头喊了一声,低头问椅子上的凌一,“你住哪儿啊?离这儿远吗?”
“……”凌一看她一眼,就是不说话。
孟彤以为他是烧迷糊了,没听清她的话,不由叹气道,“算了,你今天就在这客栈里住一晚吧,我让掌柜的在三楼给你开个房间,再给你准备桶热水。你回头洗个澡再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病应该就好了。”
说着,孟彤也不管凌一同不同意,径自去外室开了门让店伙计抬水进屋,又让他给掌柜的带话,让他把她对门的那间屋子开了,并准备好热水放到屋里。
坐在内室里的凌一,听着孟彤对店伙计的吩咐,忍不住就撇了撇嘴,暗道: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却婆婆妈妈的,就爱多管闲事!
可他面上虽不郁,这心里却不知怎么的,就是觉的暖洋洋的,很是偎贴。
房间里还坐着个凌一,孟彤自然不可能豪放的当着他的面脱衣洗澡,趁着伙计进进出出倒热水的功夫,孟彤转身进内室,把凌一身上的针给拔了。
“你现在还能自己走路吧?要不要我扶你去对面的房间?”
凌一看她一眼,沉默的冲着她伸出手。
“……”孟彤无语了,她只不过随口客气一句,这男人要不要这么自然啊?
他就不怕她会趁他正迷糊的时候,对他下黑手?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实诚的杀手呢?他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当孟彤扶着凌一从内室里出来时,外室里正在往浴桶里倒热水的两个伙计,惊的差点儿没把手里的木桶给扔出去。
孟小神医的房间里怎么会突然出来个男人呢?
这男的哪儿来的啊?
两个店伙计表示,他们敢拿一个月的月银打赌,这男人肯定不是从客栈大门儿进来的。
不是走门进来的,那就是爬窗进来的罗?
小偷?!两个店伙计相视一眼,立即就把这个不切实际的猜测给掐灭了,那男的虽然看起来病怏怏的,可那身气度怎么看都不会是小偷。
难道这位爬窗进来,就是为了找孟神医看病的?
两个店伙计瞬间觉得自己真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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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孟神医要让掌柜的再开一个房间呢,原来是要给这人住的啊。”看着孟彤扶着凌一往对门的房间去了,伙计甲提着空水桶一脸恍然道。
伙计乙道:“那男人像是病的不清,可他找孟神医看病为啥不走大门儿偏要爬窗啊?”
多新鲜啊,这年头还有爬窗来看病的?!也不怕把人家大夫吓出个好歹来。
“客人的事儿咱们还是别多嘴了,对门那儿还得上热水呢,快走吧。”伙计甲极有分寸的打住了话题,有些事说叨两句没什么,可却是深究不得的。
把凌一送到对门,又吩咐了店伙计让给凌一上点清粥小菜,孟彤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回,她把门窗锁好之后,特意点了两盏烛火,里里外外的查看了好几次。
确定就算是房间一角的老鼠洞都已经被她给堵上了,不可能再有人突然闯进来,孟彤这才安安心心的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放心的睡去。
昱日一早,孟彤照旧在寅末时分准点醒来,她今天到没想着出去晨炼,而是点燃了烛火,坐到桌前铺纸磨墨。
炼制药丸时,最麻烦的其实不是收集药材或是寻找合适的配方,而是将药材碾磨成粉。
药粉碾磨的细不细,混合的均匀不均匀会直接影响药丸的品质和药效。
趁着这次有天清寺的大师们帮忙免费粉碎药材,孟彤要是不知道把握机会,多炼制些常用药丸,那才叫傻呢。
反正大正月里天气也好不了,等去天清寺炼上一个月的药,再上路时正好是二月份春暖花天的时节。
南行的路上,若是天气好了,她还可以办个义诊什么的,延路给人治治病,积些功德,也顺便再把自己的神医之名扬一扬。
万一以后到了开封,师兄不好相处的话,说不准她还得靠这神医的名头养活一大家子呢。
孟彤乱七八糟的想了会儿事情,便收敛心神,认真斟酌起药方来。
豹肉能安五脏,补绝伤,再加上药材辅助,就是绝佳的疗伤药。
灵猫,狸,狐身上的部件皆有驱邪避邪、治疗鬼恶之效,可以另外单独炮制。
男权社会,适合男子用的壮阳药丸、膏剂、洗剂可多多炼制。
孟彤的脑子飞快的运转起来,一边想着一个个药方,手下则片刻不停的飞快写下一个个药材的名字:“黄精,人参,肉桂,覆盆子……”。
大周朝的女子成婚年纪普遍都早,因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妇科疾病,这一块的市场需求大,药丸,洗剂,可以尽量多的炼制。
另外有助女子妊娠的药剂也不能少,助孕助产这一块的药丸定价可以高些,日后到了南方,相信只会供不应求才是。
扬扬洒洒写了在一个多时辰,客栈里渐渐就有了人声。
孟彤写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来扭了扭脖子,突然想起自己收集的狐狸唾液,不禁嘻嘻一笑,连忙又提笔写下一连串的如:相思散,得春丹,入门欢,牵裙散,秘精方,玉连环,双美散,热炉方等等等等,成年男女居家旅行必备的,药效不得言说的配方。
正当孟彤写的热血沸腾,兴奋不已的当口,房门突然被人给拍响了。
“少爷,你起了吗?”青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夫人让你起了就一起下楼用饭。”
“知道了,我就来。”孟彤答应了一声,又道:“青黛,你去对门问问凌一公子,看他要不要一起下楼用饭。”
凌一公子?青黛惊讶的转头看向对面的房门,正好就看到那门被拉了开来,门后站着的可不就是那日死皮赖脸要买她们粥喝的凌一公子吗?
青黛连脚都没移一动,提着嗓子就冲对面喊道,“凌一公子,我们少爷问你要不要一起下楼用早饭?”
屋内的孟彤手一抖,一个好好了簪花小楷被她抖成了一坨形状奇怪的不明物体。
☆、331真高手
楼下大堂里排排坐着等吃饭的几桌人,闻声齐刷刷的抬头,结果自然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看不到,也并不妨碍大家对此展开讨论。
春二娘转头看向一旁的清风,有些迟疑的问道,“清风啊,这个凌一公子是不是就是那天晚上在城外,向我们粥喝的那一位啊?”
清风也不知道是不是,于是也不太确实道,“应该不可能这么巧。”想了想,他又道,“不过也有可能是他。”
“……”这话说的,说了也跟没说一样。春二娘看着清风不由就叹了口气。
另一边的桌上,牧江用手搡了搡一旁的原海,“哎,凌一公子是谁啊?他哪儿来的?”
“不认识,没见过,新来的。”原海盯着自己面前的盘子,神情蔫蔫的说道。
他都已经连续吃了二十多天的水煮鸡蛋、水煮精肉外加水煮松菜叶子了,再这么吃下去,他别说是看到这些东西了,就是光听到水煮两个字,只怕都会直接吐出来了。
原海在心里暗暗发誓,等他彻底好了,这一辈子都不要再碰任何水煮的东西了。
掌柜的正好跟着伙计们一块儿过来上菜,闻言就笑道:“这位凌一公子是昨晚住进来的,孟神医吩咐给开的房间,听伙计说,看着像是病的挺重的。”
一听是来找孟彤看病的,几人顿时就没了之前的兴致,各自该喝粥喝粥,该啃松菜叶子的啃松菜叶子,一时无话。
掌柜的转身一走,在临桌上菜的店伙计立刻鬼祟的凑了过来,低声对几人道:“给几位爷透个声儿,那位叫凌一天的大爷不是从大门进来的,小的们昨晚去给孟神医送热水,看到他从内室把人给扶出来,小的们猜这位凌一公子可能是……”
小伙计神神秘秘的做个了食指和中指弯曲交叉往前运动的手势。
韩来庆低声惊呼,“梁上君子?!”
原海鄙视的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这世上会走窗户的,除了梁上君子,还有一类人叫做武林高手。”
朱灿几个听得眼睛都亮了,他们这些平时读着之乎者也,手无搏鸡之类的书生,对于话本子里高来高去的高手,可是非常仰慕的。
可惜他们一路从京城洛阳跑到真定城,也没见着几个像样点儿的武林高手。
现实里的武林高手不但并不如话本子里写的那样,随处可见,偶尔在路上遇见几个也是怪模怪样的。
那些所谓的江湖人不单穿着古怪,言行举止古怪,就连带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怪里怪气的。
这跟他们想像中潇洒倜傥、飘飘若仙的武林高手简直就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不知这个凌一是真高手,还是假高手?”韩来庆紧盯着楼梯的方向,显得很是兴奋。
朱灿也是一脸期待的道,“能从窗户进来,应该是个真高手?”
原海不以为然吐槽道,“想从窗户进来,又不一定要用飞的,也可以是爬梯子上来的嘛。”
“……”朱灿和牧波几个顿时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因为原海说的也不无可能,谁知道那凌一是不是爬梯子进孟彤房间的?
不过被原海泼了一头冷水,简直冻了个透心凉的牧波四人,可不会对原胖子表示感激。
随便破灭别人的期待,如同阻人财路,简直比杀人父母还可恨。
牧波气的跳了起来,抓起桌上的馒头就要往原海的嘴里塞,“原海你个死胖子,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有了一人带头,牧江、朱灿和韩来庆三个顿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一人盘子的一个馒头,争相追着原海要往他嘴里塞。
这边的几人一闹开,不管是陈四和春二娘这边的两桌人,还是牧江和原海的小厮们,全都忍不住笑起来。
大家对于原海和牧江等人的打闹早就见怪不怪了,大家谁也没费心上前劝阻,都是一副老神在在看热闹的表情。
“君子动口不动手,哎,哎,大家有话好好说嘛。”原海左躲右闪,异常神勇的在四人的围追堵截中冲出了重围。
“哈哈哈,想要追上你原海老爷,你们还嫩了点!”原大胖子一逃出生天,就得瑟起来了,他一边往前跑,一边还不忘回头嘲笑牧波几个。
可这人有时候是真的不能太得瑟的,一得瑟就要乐极生悲了。
原海跑路不看路的结果就是,差点儿一头撞上刚从楼梯上下来的凌一。
“哎哟!”原海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等回过神时他已经坐地上了,可他面前哪儿来的人啊?
原海云里雾里的搞不清状况,追在他身后的牧波几个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刚原海差点就跟那个从楼上下来的人撞上了。
原海跑的方向正好是楼梯,以刚才那种情景,楼上下来的人不管是退回楼梯上,还是往旁边闪躲,原海都势必会摔得一脸血。
可那人偏偏从原海身边闪了过去,擦身而过的一瞬间还顺手扶了原海一下。
“高手啊!”牧江和朱灿四个眼冒星光看着凌一,那眼神简直就跟饿极的狗看到了肉骨头一样,那叫一个垂涎。
四人呼啦啦一下冲上去,围住凌一就七嘴八舌的道:
“哎,哎,你就是那位凌一公子?”
“凌一公子,你会武功的吗?”
“凌一公子,你刚才那一招太帅了,能不能教教我呀?”
“凌一公子,你昨天真的是爬窗摸到孟神医的房间里的吗?”
“……”凌一冷冷的瞥了一眼朱灿,绕过四人径直走到一张空桌前坐了下来。
牧波和韩来庆三人则对说错话的朱灿怒目而视: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嘛,看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什么叫爬窗摸进孟神医房间里?这么暧昧不明的话也是能拿来在大庭广众下说的吗?
朱灿挠着头嘿嘿讪笑,“终于见到了个活的高手,小弟一时太兴奋了,说漏嘴了。”
牧波把还一头雾水的原海扶了起来几人嘻嘻哈哈的说着原海刚才逃过一劫的事情。
☆、332她害怕!
那头春二娘却是看着坐在隔壁桌的凌一皱起了眉头。她家闺女虽然一直做男孩子打扮,在外人面前也都让陈四和青黛他们称她少爷,可她倒底还是个姑娘家呀。
这叫凌一的男人怎么可以半夜三更的爬窗进她闺女的房间呢?
这万一要是传了出去,让她家彤彤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春二娘那一脸谴责外加埋怨的神情,完全不带一点儿掩饰的投注到了凌一的身上。
凌一就是再淡定,也被春二娘那一眼眼瞟过来的眼刀给盯得尴尬了起来。
他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只听原海那些人突然惊呼起来。
众人闻声扭头看去,就见孟彤带着一白一灰两头大狼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个端着两个大木盆的青黛。
牧波和原海五个人见到昂头挺胸从他们身边走过的小狼和狼王,吓得瞬变木头人,僵在那里完全不敢动弹,直到两头狼走过去了,才跟做贼似的掂着脚尖绕了大半个大堂,跑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孟彤把小狼和狼王带到一边,接过青黛手里的食盆放到地上让它们进食。
掌柜的亲手端了盆温水过来,孟彤笑着谢了,就着水洗了手,这才往春二娘那一桌走去。
“娘!”孟彤先跟春二娘打了声招呼,又对清风笑了笑。
“坐下吃饭,你一会儿不是还要出门吗?”春二娘递了双筷子给她。
孟彤接过筷子放到桌上,却并未坐下,只是笑道:“出门的事不急,你们先吃,我去去就来。”说着,她脚跟一转,走向了隔壁凌一坐的那一桌。
“你今天早上感觉如何?烧已经退了?”孟彤认真打量着凌一的脸色,只觉得当个好大夫当真不易。
你说对着一个面瘫似的男人,望诊完全看不出来他哪儿有不适,这要怎么破?
凌一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无声的抬起手,将手伸到她面前。
孟彤无奈,也只能伸手搭上他的手腕把了把脉。
指尖指确到凌一的皮肤,暖暖的温度是属于正常人才有的体温,孟彤手指在他的腕上移了移,找到脉门,细细的感觉起脉动来。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指腹下传上来的强而有力的脉动,让孟彤也不由轻咦了一声,“你的伤好的好快呀。”
如此变态的自愈能力当真少见,之前这家伙来找她时,不但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赤焰丹的毒发作后,更是让他的身体伤上加伤。
再加上他身上那形同被凌迟了一样的众多外伤,孟彤只觉得他能吊着一口气出现在她面前,实在是一个奇迹。
可这才过了多久,凌一的内伤竟然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唯一有点麻烦的还是他身上赤焰丹的余毒,这东西因为时间关系已经深入骨髓,想要全部拔清,以天为单位来计算是不行的,得以月来算才行。
孟彤收回手,在心里微微斟酌了下用词,才看着凌一道,“你手里的那瓶伤药吃完后就不必再继续吃了,至于另一喂治病根的药却是不能停,最少还要吃上一年左右,才能把你这病根彻底拔除。”
凌一点了点头,表示听明白了,“这一年,我跟着你。”
凭什么?孟彤双目骤然瞪圆了,可是却敢怒不言,两人武力值不对等,她害怕!
可是这家伙那句“跟着你”是什么意思?他这是想监视她呢?还是打算控制她呀?
孟彤的脸都黑了,盯着凌一打量半晌,确实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不禁咬牙挤出八个字,“食宿自负,药费加倍。”
“可以。”凌一淡定的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伸手推到孟彤面前。
孟彤死死的盯着银票上面的面额,伸手翻了翻,才发现这竟是十张千两的银票。
这要是换做平常时候,一下收到一万两银子,她只怕要高兴的疯了。
可孟彤发现她现在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
想想以后长达一年的日子里,她每天都要面对凌大杀手这么一尊大佛,不管做什么事都不能再随心所欲了。
师傅也不对她说清楚冥殿的情况,孟彤现在根本弄不清冥殿里培养出来的杀手,武功、心法跟巫门有没有关系?
凌一在冥殿十余年,肯定对冥殿的一切都非常熟悉。可她这个巫门传人,冥殿名义上的主人,却对巫门和冥殿都是一知半解,
这万一要是她不小心露了什么破绽,被凌一看出来她与冥殿的关系……
想到这里,孟彤就不禁想到了那块贴身放的阎王令。这东西要是爆光了,她一定会死的很难看的。
都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可孟彤一想到自己的武力值,简直都要悲愤了,她根本就不是凌大杀手的对手,这要怎么破?
能深中赤焰丹十余年而不死的杀手,没有什么是他不敢杀的。
孟彤身上的毒药、迷药都不少,若是出奇不易,说不准还真能撩倒凌一。
可孟彤输不起,她也根本不敢拿自己一家子的性命,去赌那哪怕只有万之一的可能。
春二娘见孟彤一脸阴沉的回来,不由凑过来“轻声”问她,“怎么生气了?是不是那位凌一公子给的食宿费不够啊?”
“……”孟彤其实很想问春二娘,她是怎么看出她在生气的?她这明明就是担忧、焦虑外加不安的表情啊。
“……”隔壁桌的凌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简直都快撑不下去了,他忍了又忍才没让自己抬头去看孟彤的表情。
一年一万两的食宿加药费,应该不算少了?难道说要炼制赤焰丹解药的药材都很名贵?如此说来,那他只拿出一万两确实是太少了。
凌一心里默默的自我检讨着,听到春二娘说孟彤生气了。
凌大杀手的心里是崩溃的,他明明有很多钱的说,只不过出门时就只带了这么多银票在身上。
他也没想到这次会碰到孟彤能解赤焰丹的毒,更想不到赤焰丹的解药竟是那样的珍贵。
其实凌大杀手最想说的是,他一点儿都不想让孟彤觉得他是个抠门的男人啊。
☆、333娘您辛苦了
如果孟彤知道凌大杀手此时心里想法,肯定会告诉他:你真的想多了。
不说凌大手此时的心里有多纠结,孟彤的内心这会儿其实也是崩溃的,她很想跟春二娘说:娘啊,那边的那个男人是个高手高手高高手来着,您这样“轻声”的跟我说话,人家是听得见的啊。
再说人家凌大杀人一年可是付了她整整一万两的伙食费啊?她孟彤就是脸皮再厚,也不敢说人家给的太少了。
一万两银子别说是养一个凌一,就是养一群凌一都够了啊。
孟彤这边才在心里哀怨的腹诽完,刚想张嘴回答春二娘的话,就听隔壁桌的凌一沉声道:“这次出门只带了这么多银票,等过阵子我再回去拿些过来,若是还不够,我名下还有几十处田宅铺面,都可是给你。”
凌一说了那么多,孟彤听进去了,并在脑子里自动循环播放的只有那句:我名下还有几十处田宅铺面,都可是给你。
孟彤的内心此时只有一个声音:做杀手真的好富有啊。
旁边几桌的人听到凌一说的话,也只以为凌一要治的病所需药材太过名贵,需要倾家荡产以救性命,也只是唏嘘了几句,便不再关注。
清风是背对着凌一坐的,闻言不禁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回头有些担心的看了眼春二娘。
春二娘慢了半拍才回过味来,想明白了凌一是听到了她对孟彤说的那句:‘凌一公子给的食宿费不够’才说了这么一翻话。
春二娘顿时臊的满脸通红,捂着脸惊叫起来,“哎呀,你听到我说的……”
“……”孟彤同情的看着自家娘亲,心道:您现在才知道啊。
未免自家娘亲羞臊的以后不敢出来见人,孟彤连忙一整表情,用着满心欢喜的语气,凑到她身边雀跃的“轻声”赞道:“娘,您真是太棒了,要不是有您的这句话,那位凌一公子还只当我的药都是便宜货呢,这下不用亏本了,真是太好了。”
“……”清风听着孟彤夸张的语气,看着她浮夸的表演,忍不住偷偷的咽了口口水,他其实很想说:小姐,你这么夸张,能骗得过干娘吗?
事实证明,春二娘对女儿的信任完全是盲目的。只见春二娘上一刻还臊的恨不得立即挖个地洞把自己给埋了,听了孟彤的话之后,她愣了愣,然后慢慢的就欢喜的笑了起来,“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孟彤两眼亮晶晶的用力点头,“真的,真的,我刚才正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说钱给少了的事呢,您刚刚那么一说,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呢,我刚才那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能帮上女儿的忙,春二娘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孟彤笑盈盈的抓起一个白面馒头递过去,“娘您辛苦了,来,吃个馒头。”
清风低头捂脸,实在已经不忍再看孟彤旁若无人的浮夸表演了,他很想说:小姐,那位凌一公子就坐在咱们边上啊,您能不能别当别人不存在啊?
隔壁桌的凌一,手里的馒头拿了半天,嘴角抽搐的硬是咬不下去。
他就是再迟顿,此时听着孟彤夸张的“表演”和春二娘的一系列反应,也已经有些回过味来了。
他倒没有如清风想的那样,觉得自己受到了愚弄什么的,反而是对孟彤觉感更加好奇了。
这个小丫头有很多面,他见过真定城外对他谈笑自若,亲手为他勺粥递饭的孟彤;
见过深山老林里屠虎杀熊,面不改色的孟彤;
见过半跪在树梢上对着黑熊弯弓搭箭,两眼放光、自信飞扬的孟彤;
也见过对着满身是血的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捻着他的皮肉缝缝补补,还一脸淡定自若的孟彤。
现在,他又看到了孟彤的另外一面,依偎在母亲身边,撒娇谈笑,神态娇憨的她。
虽然她的母亲看着就是个不善人际关系,柔弱的经不起一点风雨的女人,跟她真的一点儿都不像。
可凌一还是从小丫头夸张的言行和那个叫春二娘时不时浮现的幸福笑容里,看到了小丫头对她的努力和用心——那是她对生母的孝顺。
小丫头医术高超,有一身不错的轻功身法,心机城府也不弱,机敏智睿更是不缺。
小小年纪的她就像一本生动的书,让人一捧在手心就欲罢不能,只想一直不断的读下去……
孟彤和春二娘的“窃窃私语”,清风听得见,凌一也听得见,其他桌的人可就听不见了。
孟彤哄着自家娘亲大人欢欢喜喜的用过了早饭,再也记不起方才让她羞臊尴尬的事情,才让青黛陪着她回了房。
孟彤带着清风和陈四出门去药铺采购药材,几人才没走出多远,很闲也很有钱的凌大公子就跟了上来。
孟彤只回头看了他一眼就转头继续往前走自己的路了。
她对凌一的跟随不闻也不问,没去邀请他同行,也没驱赶他离开。
清风和陈四见孟彤没开口,便也保持了沉默,只当不知道他们身后跟了个人高马大,还长得英伟不凡的男人。
孟彤出门前就跟掌柜的打听过了,真定城里最有名也是最大的一家药铺叫做回春堂,事实上这家回春堂是全大周唯一的一家连锁药铺,其分店开遍了大周朝的各大城镇,大概也就是像水头镇那种小地方,才会没有回春堂的分店。
回春堂的主家是十大传世世家的御医李家,各个分铺的管事就算不是李家子弟,也是李家的忠仆。
孟彤初到真定时,就因为医治好了心疾垂死之人,而被全城的人传的沸沸扬扬。
只不过回春堂自持是医读传世的十大世家之一,对于从未闻名,又一朝爆红的乡野医者,只当是沽名钓誉之辈,根本不屑一顾。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孟彤逃过了一劫,让她省了不少的麻烦。
不然才到真定城就被人针对,孟彤只要会当场哭死。
因为孟彤这回要的药材过多,量也大,因此只能找最大也是实力最雄厚的药铺合作。
☆、334十大世家之御医李家
不过孟彤很快就意识到了,如果将来她还想吃行医这一碗饭的话,回春堂无疑将会是她未来最大的竟争对手。
一进回春堂,孟彤对管事说明了来意之后,便被请到了回春堂的后堂。
凌一公子不用人请,就大摇大摆的跟了进来。
待得宾主落坐,凌一公子当仁不让的霸占了孟彤左下手的椅子,与孟彤紧挨着坐着。
孟彤也懒得去管他,毫不废话的直接把长长的药材清单递给了李管事,开门见山道:“在下此次所需药材甚多,就不知回春堂有无能力为在下调配到位了,这药材清单请李管事先过下目。”
“当归两百斤,知母两百斤,雄狗胆二十个,丁香三百斤,龙骨一百斤,菟丝子三百斤,金毛狗肾十个,麝香十斤,炒白术……”
李管事只看了一眼,嘴角就止不住的抽动了起来,他抬头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孟彤,眼底有着难掩的轻蔑之色,“孟神医这是打算炼制闺中秘药不成?”
孟彤自然看到李管事的眼神了,不过她即不气也不懂,只笑道:“是啊,牧府尹家的两位少爷委托在下代为炼制一些补肾强阳之物,说是要当做土特产带回京城送予友人,在下推迟不过就勉强答应了。”
说着孟彤忍不住又是一笑,道,“李管事果然名不虚传,只看了眼在下这药材清单就知道在下要炼什么药了,只不过在下这单子还长着呢,您不如再往下看看。”
“莲花芯,莲子心,早莲蓬,朱砂,地龙,菊花,制附子,炒茴香子,陈皮,杜仲,山药,石硫磺,人参……三十以上十……十支?”
越往下看,李管事就越觉的心惊,如果说只看这份清单的头几味药材,他还能猜出这姓孟的这小子会炼些什么药的话,等看到后面,他已经完全弄不清楚孟彤想要干什么了。
越往下看,李管事的心里就忍不住打鼓,怀疑孟彤这是真要炼药呢,还是准备开药铺了?
“孟神医要的药材可真不少啊,这份清单上的药材就是开一家中型药铺也足够了吧。”李管事抖着手里的纸张,不自然的干笑道。
孟彤是真没心思跟李管事扯皮,她还急着早点儿启程赶去天清寺呢。
见李管事这般做态,孟彤便微笑着很直白的道,“在下要是想开药铺,就不会从回春堂进药材了,否则无利可图之下,店铺赚不到银两,难道要孟某喝西北风不成?“
“再说孟某代人炼完了药还要继续南下寻亲呢,李管事大可不必担心在下会抢了真定回春堂的生意。”
“那是,那是。”李管事被孟彤一怼,只觉得一张老脸都快挂不住了。
只不过有了孟彤的这句话,他也就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一样,毕竟最近一个月,孟彤的名声在真定城太吵太亮,他还真怕孟彤会留在真定城里开药铺跟他抢生意。
“既如此,就请孟神医和几位公子稍待片刻,在下这就安排人手,去后头的仓库给神医搬药材去。”
李管事没说什么药材不全,孟彤便说这回春堂确实是有几分实力,药备如此齐全,当真不愧为以医传世的世家产业。
等李管事一走,凌一抬眼看着孟彤,突然用着极小的声音道:“你若南下去到京城,要小心回春堂的李家人。”
孟彤眨了眨眼,倏地就明白了凌一话里的意思。
能让一个杀人出声警告她需要小心的,自然是与她将来会有矛盾,且做风有问题的人。
结合凌一刚才的话,孟彤不由低声问,“李家人跟你做过生意?”
凌一的眸中有冷光一闪而逝,他定定的看着孟彤,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与孟彤和凌一相对而坐的清风和陈四,看着两人靠在一起小声的嘀嘀咕咕,不由相视一眼,相对无言。
在他们看来,凌一又冷又酷基本不怎么说话,是孟彤一直在缠着凌一说话的。
鉴于孟彤其实是位小姑娘的事实,两人觉得自己都真相了,毕竟哪个少女不怀春嘛,是吧。
于是自以为“识趣”的两人,很自动的当没看到面前的两人在那里交头接耳,只低头小声的聊着闲话。
这边孟彤听了凌一的话,顿时对杀人行业好奇心大盛,她身体往前倾了倾,凑到凌一身边一副自来熟的样子,道,“哎,跟我说说呗,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这种事是能拿出来说的吗?凌一冷冷的看着她,就是不说话。
孟彤也不以为徐,兴致勃勃的自说自话起来,“哎呀,我知道做你们这一行的规矩,不就是不能透露雇主的信息嘛,你放心,我懂的。”
“……”凌一简直无语了,心说:你懂什么呀?冥殿什么时候有这条规矩了,他怎么不知道?
孟彤撑着下巴想了想,就笑眯眯看着凌一道:“那要不我来问问题,你也不用说话,只用点头或摇头就行了,这总可以吧?”
“……”凌一这回干脆垂下眼,不理她了。
孟大姑娘表示不接受拒绝,“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凌一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差点儿上不来气,呛得低咳了两声,才看怪物似的抬头看了孟彤一眼。
孟彤将那一眼视为夸奖,斟酌着用词道,“嗯——李家委托你那个的,也是个大夫?”
“……”凌一闭上眼,整个人尤如老僧入定了一般。
孟彤等了半天,没见身旁人的有所动作,不禁就有些恼了,嗔怪的轻推了他一把,“喂!你倒是给点反应啊。”
凌一抬头“凶狠”的瞪了她一眼,想警告她别太过份。
谁知孟彤立即不甘示弱的瞪了回来。
凌一皱了皱眉,盯着她看了半晌,又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抵不过孟彤目不转睛的“瞪”视,微不可见的勉强点下头。
孟彤立即喜笑颜开,挪了挪屁股,又往凌一身边凑了凑,跟他小声嘀咕,“那个,是……因为医术上的纷争?”
凌一想了想,点头。
☆、335一般人无法理解
“不是说李家是传世的御医世家吗?对方要有什么样的医术才会让李家也忌惮啊?”
孟彤一脸疑问的看着凌一,凌一却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哦,哦,我明白,我明白,我换个问题。”孟彤想了想,又道:“对方的东西若是公告天下了,能撼动李家御医世家的地位?”
凌一这回很干脆的点了点头。
“啧,这世上除了移头换脑,移心换肺的这样的外科技术,还有什么是值得李家买凶的呢?”孟彤摇头叹气,表示自己的想象力有限,实在想不到关键点。
凌一看着她突然蔫蔫的神情,心头一抽,嘴巴似有自己意识的张合了起来,“我有手扎,回头送你。”
“耶?”孟彤猛然扭过头来,一双眼睛瞪的溜圆,“手扎?你是说你……呃,那个之后,自己把手扎留下了?”
“没人要。”凌一道。
当时确实没有人提起过手扎的事。
“耶???”那李家买凶杀人是为哪般啊?有钱闲的?
孟彤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放弃了,可她又着实好奇的很。
眼珠子转了转,孟彤往凌一身边又凑了凑,好声好气的低声求道,“凌一,你就稍微给我透露一点呗,那个手扎里写的到底都是什么东西啊?”
凌一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再看了看她小巧可爱的耳朵,微微迟疑了下,就附身凑了过去,极低极轻的吐出两个字“换骨。”
“啊?!就这个啊?”孟彤简直大失所望,所谓的换骨大概指得应该就是肢体移植,这个她现在就会,难道被李家知道了,他们也要买凶杀她吗?
孟彤顿时觉得自己的小命好没有保障啊。
她苦着脸看看凌一,凑到他耳边道:“凌一,你武功好不好啊?万一要是有人要杀我,你挡不挡得住啊?”
凌一诧异的转头看了她一眼,脑中突然闪过孟彤给熊虎拆骨剥皮时的情景。
这小丫头拿着小刀肢解黑熊能刀不血刃,直到整头熊肢解完了,地上都没见有什么血出现。
凌一瞬一间突然就明白了什么,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会?”
孟彤苦着脸点头。
凌一叹了口气,“莫让人知道。”
孟彤继续苦着脸点头。不然还能怎样?那可是大周朝的十大传世世家啊,家族子弟动辄几万、十几万人,连锁店开遍了整个大周。这样的势力哪里是她一个小丫头能撬的动的?
她那个巫门传人的身份,真是不提也罢。
手里的那块皇家供奉的令牌,孟彤打一开始就没对它抱有什么期望。
只不过无聊时她也会YY一下未来的美好生活,但那只是想象,孟彤从一开始就清醒的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不然师傅那个年纪了,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萧国去偷灵药,还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就是脱险之后,师傅留在靠山村也没见她有想要联系过谁。
这些都是她对那块令牌所代表的皇家供奉的责任义务,抱持最大怀疑的一点。
师傅说冥殿是她年轻时创立的,专为皇帝抹杀异已的组织,然而后来师傅对冥殿放任自流后,等到她想再启用冥殿时,冥殿已经有了另外的掌权人。
师傅指挥不动冥殿的人手,萧国一行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去接应她了。
皇家向来就是阴谋诡计最多的地方,所以就算师傅把巫门夸的天上有地上无,说巫门的权柄有多大、多有权威,也不能改变巫门传到她这一代,已经只剩下她跟师兄两根独苗的事实。
就像师傅当初用着不以为意的口气,说师兄只是个从二品的开封府尹一样,当年巫门唯二的两个传人,除了师傅之外,师兄应该算是唯一的传人了,可师兄不也没有坐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个位置上吗?
可见所谓的巫门的权柄和权威都是假的,或者说都是虚的,就是光名声好听,其实早就没人承认了的。
看着原本神采奕奕的小脸,像是霜打的茄子般一下就蔫了,凌一的心头莫名的升起一股烦燥之意,他皱了皱眉头,手指动了动,微微迟疑了下,才抬来起在孟彤的脑袋上轻拍了拍。
他说:“别怕。”
孟彤扭动脖子看了他一眼,木然道:“我没怕。”她只是在为她到手了,却只能看不能用的那些牌子可惜兼肉痛而已,这种心情一般人是无法理解的。
凌一显然没把她的话当真,又伸手在她头上拍了拍,这回语气很坚定的道:“有我在。”
这话的潜台词是:有他在不用怕。
孟彤眨了眨眼,突然想起来,她们现在明明已经不是在玩一问一答的游戏了,凌一干嘛说话还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啊?
孟彤低头笑了笑,才转头看着凌一,道:“你现在在也没用啊,一年之后你不是就走了吗?到时候这些事情不都还得我自己面对吗?”
说完,她拍了拍他的手臂,笑道:“放心,我可没这么胆小,就这么点儿事情还不值我害怕。”
可在凌一看来,只觉得孟彤是在苦中作乐,故作坚强。
一年之后,他要就走了。
刀里来火里去的苦苦挣扎了这么多年,本以为这次判出冥殿之后,待得赤焰丹毒发他也就死了。
谁知老天垂怜,他身上的赤焰丹毒还有解除的一天,到那时,这天下他凌一何处去不得?
可他走了,她怎么办呢?她还那么小,医术又那么好,李家那些人又怎么会肯放过她呢?
凌一垂下眼,唇角因不稳的心绪微微抿起,搁在膝上的手也随着心里想的事情,慢慢的一点点收紧成拳。
良久之后,凌一突然重重的长出了口气,就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的人,突然大松了口气的模样。
孟彤奇怪的回头看他,却正对上他抬起的眼。
凌一的眼里微微闪着光,深邃的尤如一汪深潭,让人探究不到他的所思所想。可这双眼睛,却又似带有魔力,只是这样看着就能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336各种担心
孟彤眸光闪了闪,将脑子里升起的莫名念头赶出脑海,她偏头看着他问:“你怎么了?”
凌一却只是看着她,然后抬起手又在她的头顶上拍了拍。
“……”孟彤的眉头立即就皱成了一个小疙瘩,妮马!他当她的头是篮球吗?拍了一下又一下?
孟彤正打算给凌一点儿颜色瞧瞧,却听边上的男人用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道:“一年后我不走,我护着你。”
“啊?”孟彤的眼睛一下瞪圆了,刚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是她解读的方式不对吗?凌大杀手的意思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孟彤紧张的咽了口口水,有些结巴的道:“你的意思是……以后……你就跟我混了?”
凌一的眸子动了动,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他说:“也或许,是你跟着我混呢。”
孟彤很想鄙视的“切”他一声,不过想想还是算了,能做杀手的人,都是人杀人杀出来的,谁知道他心理是不是会有不正常,她可不想以自己正常的思维去揣测变态的心思。
凌大杀手这一刻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可谁知道他下一刻会不会跟她翻脸?
武力值不够是硬伤,不过生就一副废材体质,打不过人家她也没办法,不乖乖认怂的忍着,还能怎么办呢?
正当孟彤郁闷憋屈之时,李管事从外头走了进来,满面堆笑的冲孟彤拱手道:“孟神医,你清单上指明要的药材,在下刚刚派人去查过了,一应皆药材都有,你看是否要在下派人给你送到下塌的客栈去?”
“也好,那就有劳李管事尽快安排人给我送过去吧。”孟彤从椅子里站身来,看着李管事道,“不知李管事可算过药钱了?”
不得李管事回答,孟彤又道,“不管这些药材总价多少,我先留五百两,等你们把药材都给我送到了,我再结清余款,这样李管事应该没意见吧?”
“……”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有意见吗?李管事僵笑了两下,只能虚应下来。
只是盘算一拨,药材总价竟然高达六千三百多两银子,李管事给抹了零头,算六千三百两整数。
孟彤掏银票时,心都在滴血。
这还多亏了今早凌一上交了一万两伙食费,不然孟彤这会儿不光会破产,还得负债累累。
从回春堂里出来,陈四和清风的脸都是白,可怜两人都是一路过着苦日子苦过来的,自打跟了孟彤已经算是生活在天堂了,可一下看孟彤付出去六千多两银票,他们走路脚都跟踩不着地似的——发虚。
“把人参拿好,就这几根可就占了这批药材的大头呢。”孟彤把装着十个木盒的布袋递给陈四,一边在心里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
常在牛背山边住,不知自己家乡好,到了外头才知道自己的家乡才是一座遍地黄金的宝山。
要换她现在还住在靠山村,哪需要花银子买什么药材啊?
牛背山那地方要药材有药材,要野兽有野兽,对她这种学医的人简直就是一方乐土,要不是还要把师傅的骨灰送给师兄,要不是她还年轻,要不是……
其实说什么都是虚的,要不是她有一颗不甘寂寞、不甘平凡、向往花花世界的心,孟大柱、孟七斤那种渣渣算个什么?她分分钟就给弄死了。
看孟彤的脸色不太好,想到她刚才付银票时那种肉疼的样子,凌一皱着眉犹豫了下,还是抬手在她头上安慰的拍了拍,“要是银子不够了,我再给你弄些来,你别担心?”
尼马,拍拍拍!真当她的脑袋是篮球吗?
孟彤一把挥开他的手,结气道:“我银子够花了,我也没担心。”
只不过身边站着的三个男人,哦不,是两个男人一个男孩显然都不相信她的话,三人都是一脸“你别骗我了”的表情,全当她是在故作坚强。
在他们想来,孟彤的药丸效果那么好,除了有秘方之外,药材的份量肯定也是很重要的,不然就凭那么一颗小小的药丸,怎么可能一吃就见效呢?
清风一脸担心的道,“哥,你这回买的药材能炼多少药啊?回头等卖了药,能把投进去的银子收回来吗?”
孟彤不由满头黑线,她说的话就没人听了是不是?
她是长了一张让人不放心的脸?还是什么时候办事不妥,让人有了这样的错觉?
一旁的陈四也是一脸担心的道:“少爷,你说回春堂的伙计搬出来的那些真的是药材吗?我看着咋那么像路边随便砍的柴禾呢?他们别是想讹咱们吧?”
药材这东西不都要嘛长得像树根草屑,要嘛看着像枯叶烂泥的嘛,这样的东西再用麻袋一装,那卖相看着可不就跟柴房里堆的柴禾似的?
就这么一堆东西就要去了六千三百两,虽然花的不是自己的银子,可陈四和清风两个还是一副受到一万点爆击的样子。
一边的凌一从回春堂出来,脸色也同样不太好看。
不过凌大杀手毕竟要比陈四和清风有见识多了,他自然知道那些东西虽然本质上就是树根、草、叶或者动物粪便,可那确实是药材。
他之所以脸黑,是因为回堂卖给孟彤的人参全都比小拇指还短,而且一颗还都要了孟彤一百多两,简直黑的要命。
凌大杀手表示他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小的人参。
回春堂太坑人了,亏得小丫头竟然没有发飙,如此败家,也难怪她平时一见到银票就两眼发光,一副贪财模样了。
凌大杀手做杀手十余年,杀人都跟切豆腐似的,想着自己切个豆腐,呃不对,是杀个人翻手就是几千上万两的进账。
再看看孟彤,辛辛苦苦的上山猎兽,又是剥皮又是割肉的,现在又要买这个药材那个药材,完了还得大老远的运到天清寺去炼制成药丸。
就这样还不算完,想要把药丸换成银子,还要等给人看过病之后才行,要是没有病人……
凌一光想想都替这小丫头累的慌。
☆、337年关采买
也难怪孟彤明明诊金、药费收的都不便宜,她跟她娘却还穿着一身布衣,一看就知道日子不好过。
孟彤要是知道凌大杀手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一定会告诉他:你想得多,真的。
“我说的话你们怎么就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