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彤感觉自己真的快要被气死了,她插着腰怒视三人道:“回春堂是老字号,卖假药他们丢不起那个人,所以他们卖的药材肯定是真的,不然我也不会专门跑回春堂来买药材啊。”
孟彤又瞪向清风,“你小小年轻别总是担心这儿担心那儿的,这次买的药材足够我练很多药了,除了自己用还能卖掉一批,别说是收回本钱,就是再赚一倍银子够了。”
吼了一通,孟彤的气也顺了些。
看着眼前三人默默站着让她训的样子,孟彤的心气总算顺了,软下语气对几人解释道,“这次要不是有天清寺的师傅们肯帮忙粉碎药材,我也不会搞这么大的阵仗,这次之后,未来一年我应该都不用再为炼药发愁了。”
陈四和清风听得面面相觑,对孟彤的话还是半信半疑,他们担心孟彤自小当家惯了,什么都习惯往自己身上扛,就是有了难处也只对他们报喜不报忧。
倒是凌一听就听出了点不同,他有些惊讶的看着孟彤道:“你炼的药需用内力将药材震成粉末?”
跟明白人说话,就是轻松。
不用进一步解释,孟彤也大松了口气,笑着点了点头,道,“药丸的药效和质量好不好,主要看药粉混合的均匀不均匀。我内力不足,以前要炼药都要准备上十天半个月的,难得天清寺的主持肯出借寺里悟家辈的大师帮我碾药,我自然要把握机会多买些药材备着。”
凌一低头看了眼自己纤长干净、骨节分明的手,想着:他也有一阵子没跟人动手了,或许去了天清寺,可以找那个主持老头儿练练?
凌一虽然认识孟彤也还不算久,不过他自认对孟彤的性格还是有些了解的。
小丫头看着利害的,可也就是个嘴硬心软的,每次都把诊金、药费挂在嘴上,一副无利不起早,雁过也要拔下一手毛的样子,可要真遇上什么可怜人可怜事儿,她一准头一个跑去给人家帮忙。
凌大杀手一听天清寺的主持肯让寺里的高僧给孟彤帮忙,脑子里根本没有出家人慈悲为怀,乐于助人的想法,直觉就认定了是孟彤跟天清寺的主持签定了什么不平等条约,而且孟彤肯定还是吃亏的一方。
也不知道他是哪来儿的自信。
凌大杀手觉得连个老和尚都能敲小丫头的竹杠,可见她的心肠还是太软了。
他决定留在孟彤的身边果然是正确的,小丫头本事虽高,可医术再好,毕竟年纪还是太小了,平时又喜欢嘴硬心软,遇到真小人是不怕的,可一碰上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妥妥的一定会被人欺负了去。
凌大杀手瞬间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又沉重了几分,心道:保护小丫头不被人欺负,自己以后的责任重大啊。
给青黛和春二娘等人分派了清洗和切割兽肉的活计,孟彤便带着陈四骑马直奔保定城西城的伢行。
彼时秦勇正在伢行里跟人喝茶聊天,年关将近,伢行也没了生意,可又没到放假的时间,一帮伢人也只有聚在伢行里喝茶唠磕打发时间了。
听说有人找他,秦勇屁颠屁颠的跑到大厅一看,见是孟彤和陈四,吓了一大跳。
“陈四,孟少?你们怎么回来了?”他做贼心虚的扭头看了看左右,凑近两人低声问,“可是那件事……?”
孟彤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的甩给他一张采购清单和两张百两的银票,道:“瞎想什么呢?这清单上的铁锅和木柴天黑前就得送到天清寺山脚的禅院,大小瓷盒和白蜡、宣纸明后天送过来也没事。”
秦勇连忙低头看手上的清单,孟彤却带着陈四招呼也不打的转身走了。
“孟少,别的倒没什么,不过你要这么多的小瓷盒,只怕有些……”秦勇一抬头,顿时就傻眼了,“孟少?哎,人呢?”
门外扫地的小厮指了指大门,“秦管事,那位小少爷刚走出大门儿。”
秦勇连忙追出大门,长街上人来人往,可哪儿还有孟彤和陈四的身影?
“不待你们这么玩人的,说要瓷盒就要瓷盒,瓷盒又不是我家做的。”
秦勇气的只想把手里的清单给扔出去,手高高的举了起来,可看着另一只手上的银票,他咬咬牙又把手收了回来。
“跟谁过不去,都不能跟银子过不去。”孟少的要求虽然苛刻了点,不过每次给的银子都是足足的,瓷盒什么的,最多他多跑几家杂货铺,凑凑应该也是能凑够数。
不同于秦勇的纠结和郁闷,孟彤的心情却还算不错。
因为马上就要过年了的关系,保定城的市集比往常都要热闹。孟彤带着陈四找了个地摊,随便叫了几样小吃填了下肚子,就开始在市集上大扫荡了起来。
大抵女人对于购物都有另样的热情,孟彤只要看着觉得好的,有用的,统统都要买下几样,一条长街上的铺面,几乎家家不落空。
什么米面干货、鸡鸭鱼肉、各类菜蔬、木柴布匹、福纸红纸、纸钱香烛等等,就是医书、话本子都买了好几本。
进杂货铺买喜庆的碗盘时,看到有银丝炭,孟彤又买了三百斤,随带外加三十个炭盆。
今年家里多了好几口人,又有牧江几个公子哥儿和凌大杀手跟过来凑热闹,就算住进了寺院不能正而八经的过年,该采买的年货和食材她还是买办齐全了,别人倒还罢了,孟彤主要是不愿意委屈了自己和春二娘。
看到一家占了两个铺面的铁匠铺,孟彤忍不住就走了进去。
这家铺子里除了门口摆着几样农具外,三面墙上挂着全部都是刀、枪、盾、棒、弓、剑、匕首,陈四盯着墙上一溜的钢刀,脚都挪不动了,孟彤则是看着墙上一排的各式弓箭两眼放光。
☆、338送礼
“两位客官可有看中些什么?”一个伙计满面堆笑的迎了上来。
孟彤眨了眨睛,只略考虑了两秒钟就冲着三面墙上一顿连点,道,“这四张弓我要了,给我各配一个箭袋,每袋三十根箭矢,另外那面墙上上首第一把刀我也要了,再给我挑这样的匕首十把,那个小巧的手弩应该是给女子用的吧,给我来三架,都用盒子装好了爷要送人。”
“哎,您先稍坐片刻,小的立刻就给您打包。”伙计一听可乐坏了,像他们这样的铁匠铺子,出售的武器都是有官府许可的,但这个许可是要加上官府的武器税的,也因此铺子里出售的武器价格都不算便宜。
这位小公子一口气要了这么多的东西,他光抽成就能拿到好几两银子,可算是能过个好年了。
伙计乐颠颠的叫上两个同伙去后头帮忙搬东西去了,陈四回过神来,却不免有些急了,将孟彤拉到一边,小声道,“少爷,这里的东西可不便宜啊,还有您买那么多弓箭、匕首干嘛啊?咱们又用不着那些。”
“谁说用不着啊,弓箭我是要送给牧江他们几个的。”
孟彤淡淡一笑,道,“快过年了,天清寺上上下下就这么大,今天他们再转上一圈大概也就会腻味了,为防他们跑到后山去被野兽叼走了,买几副弓箭回去忽悠他们学射箭,省得我这头忙炼药还要费心看着他们。”
您既然都知道那四位跟过来会是这种情况,那您为什么还让那四位跟过来呢?陈四想不通,却也知道这不是自己该问的,只能问自己能问的,“那您买那么多匕首是?”
“你,王七,田文还有青黛、清风人手一把,剩下的就给牧江他们。”孟彤一本正经的道,“过完年咱们还要继续启程南行,有个东西防身总要好些。”
陈四顿时说不出话来了,他长这么大也没出过北直隶,对南边也是两眼一抹黑,想想那家里又是小又是残的一行人,多买些武器带在身上,也确实能让人感到安心些。
四张桃木弓连箭袋带箭矢,再加十把匕首,三架手弩,一把大刀,一下花去孟彤两百八十两。大大小小的木盒子堆了有一人高,陈四去雇了两辆马车将这一堆礼盒装上,又沿街一家家的去将之前买的零零碎碎的东西。
两人带着两车东西回到天清寺时,才申时初刻左右,天空暗沉沉的,眼看着似乎是要下雪了。
陈四跳下马,去安排身后跟着的两辆马车卸货,孟彤先把马送回了马厩,给闪电和赤光喂了马料和水,又把马厩的门掩好,才从马厩转回后院去找春二娘。
春二娘正带着青黛、清风等人在洗晒三袋子豹骨和豹肉,孟彤一看到她的身影,便脆生生的喊了声,“娘,我回来了。”
“回来啦。”春二娘虽未回头,脸上却扬起了笑,“你都买了些什么回来啊?”
孟彤笑着走过去,“我还真买了不少东西回来呢,陈四在卸车,娘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晾完这些再去看。”孟彤在靠山村制药时,全是靠着春二娘给打得下手,所以像是这类将兽肉分割成小块后再洗晾的活计,春二娘做起来很是驾轻就熟。
“那几位大少爷又上山玩去了吗?”孟彤转头往几间静悄悄的禅房看了看,问春二娘。
想到那四个活泼的大少爷,春二娘也不禁摇头失笑,“那几位少爷性子跳脱,这小小的禅院哪里关得住他们呀。”
同个客栈住了二十多天,又同行了一天一夜,春二娘早就不害怕牧江四人了,对于他们平时喜欢恶生恶气,实则没什么坏心的说话方式也只当是小孩子爱闹而已。
春二娘是典型的大周朝妇女,除了性格因自小被人打压虐待,而变得胆小、无主见之外,也是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忠实拥护者。
以前孟大还在的时候,她万事以孟大的意见为主见,现在只要是孟彤决定的事情,她也都会听从,“贤慧”的万事不管,没事就会给孟彤做做衣裳,缝个荷包绣袋什么的。
孟大死后孟彤深怕她寂寞,只要一有空就会陪着她,就是没空也会找些事情给她做,再让青黛和清风陪着她。
陈四正指挥着车夫卸车的功夫,牧江等人簇拥着凌一后头又跟着一众小厮,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回来了。
“哎?这是干什么呢?怎么这么多东西?”牧波好奇的问陈四。
“回牧少爷的话,这些都是少爷今天进城采买的年货,还有要送给各位少爷们的礼物。”
几人一听“礼物”两个字,立即就来了精神。
见陈四从车里抱下来的一摞黑漆木盒子,朱灿手快的上前抢了一个,打开一看里头竟是把匕首,顿时惊叫起来,引得其他几人全都围到了他身边。
孟彤原本正在院子里给春二娘打下手,听到声音连忙跑出来道:“你们小心些,匕首是买来给你们防身用的,都是开了锋的,小心别伤了自己。”
韩来庆指着陈四手里的盒子问,“这些盒子里的都是匕首吗?我们每人都有份吗?”
孟彤笑道:“匕首每人一把,回头让青黛给你们一人做一个绑腿,插在靴子里平时看不出来的。”
牧江几个欢呼一声,立即冲上去,一人抱了一个盒子跑了。
凌一看了看陈四手里剩下的几个盒子,转头看向孟彤,“有我的吗?”眼里满是期盼。
孟彤忍不住微微一笑,道,“买是买了你的份了,就怕你嫌弃,这就是铁匠铺里买的普通匕首。”
“不嫌弃。”凌一的脸上瞬间就有了笑容,飞快的伸手陈四手上拿走了一个木盒,打开看了看,抬头看着孟彤又是一笑,道:“还不错,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要是没事,帮忙一起卸下东西吧。”拿人手短的志理名言要谨记,拿了她的东西,不干活可不行。
☆、339炼药
孟彤说完话就愉快的转身回去了,顺便把在院子里叽叽咋咋的四个大少爷,外加八个小厮一起赶出去搬东西。
人手多了,两车东西没两趟就给搬完了。
看着堆了满了大半个走廊的东西,春二娘也不禁看呆了,“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过几天就过年了,咱们人多,不多买点儿过年就没东西吃了。”孟彤笑着解释,又把装弓箭的木盒子分给牧江几个,以要是学的好,过了年就带他们去后山逛逛为诱饵,吩咐他们明天开始跟陈四学射箭。
孟彤从一堆东西里把一匹红布找了出来,递给春二娘,“这红布是要用来做福袋的,回头还要劳烦娘帮我都裁成荷包大,回头给牧少他们写了福字,再缝成福袋。”
春二娘抱着布匹不禁皱眉,道,“一匹布够做几百个福袋了,你要那么多福袋干啥呀?”
孟彤笑道,“多才好呢,等炼好了药,我打算一路往南走时,见到村镇就停下义诊两天,到时用福袋装些常用的药送给那些看不起病的人,也图个吉利、喜庆。”
一听是要义诊送药、做善事,春二娘这才舒展了眉宇,欣然点头。
解决好了春二娘和几个大少的日常,天也擦黑了,青黛出来招呼众人去吃饭,院外却响起了车马的声音,陈四出去一看才知道是秦勇派人来送孟彤要的柴禾和铁锅了。
木柴和铁锅既然都到了,明天就该开始炮制那些兽骨兽肉了。
晚饭后,孟彤就给青黛、清风,王七和田文分派了任务,就连凌一都没放过。
半夜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天亮也没停。
可第二天一早,众人还是热火朝天的忙开了,十个土灶在廊下一字排开,煮的全都是兽肉。
满院子的肉香,熏的两个看管禅院的僧人直念“阿弥陀佛”,孟彤只能好心的劝他们上山呆几天,不然等一千多斤的兽肉兽骨都炮制好,这俩僧人估计也要疯了。
等两名僧人一走,禅院里就剩下他们一行人了,孟彤没了顾忌,吆喝着众人赶紧干活。
有了凌一这个强力壮丁的加入,兽肉兽骨的炮制速度简直快的要飞起来。
炒的酥烂的肉松,只要装在袋子里,让凌一拿在手上运功轻轻一震,就是一袋肉粉了。
炮制的干脆的兽骨装在铁盆里,凌一用另一个铁盆倒叩在上面,拿着手上就这么上下一颠,再打开时,里面的兽骨也都成骨粉了。
孟彤在旁羡慕的眼睛都绿了,“凌一,你学武几年了?怎么会这么利害的?”
凌一只是对着她微笑不说话,他在冥殿学的都是杀人的功夫,在那种不强大就得死的地方,学武也是满带血腥的,实在没什么好说道的。
日子就在一众人的忙忙碌碌中连轴的过着。
除夕夜,众人也只是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年夜饭,因为白天累了一天,晚上都没人肯守夜,吃完饭大家就各自回房睡了。
每天配药,将药粉混合均匀,炼蜜,再将药粉入蜜里均匀搅拌成丸,用滚了白蜡的宣纸包好密封。
充做库房的禅房里,田文和清风挥汗如雨的忙着给封了白蜡的药丸装瓶贴标签,眼看着装好箱的药丸一箱箱的叠起来,时间也流水一样的过去了。
正月初五,秦永走完了亲戚,也跑来参了一脚。
正月初八,原海也从顺德赶了过来,他凭着那副虎皮讨得了老爹的欢心,终于如愿拿到了家里的话语权,正是春风得意时。
此行的目的就是冲着孟彤的药丸来的,一见孟彤这边正热火朝天的捣弄药丸,原海的小眼睛一转,立即就将手下的随从都派给了孟彤,美其名曰:给她打下手。
炼制药丸看起来容易,可里头的道道可多着呢,任何一处出差错,都会直接影响药丸的质量、效果和保质期,想要靠看几眼偷师那简单就是做梦。
的劳力不要白不要,孟彤也没跟原海客气,指使起人来那叫一个自然随心。她也不戳破原海,任他在自己身后跟进跟出。
这一忙就忙过了正月初十,封了白蜡纸,还没来得及装瓶的药丸子已经堆满了一个禅房。
常见如风寒退烧药,止泻药,风湿去痛丸,袪风豹骨丸等;不常见的比如以豹肉入药,可治疗内伤的益体丸,用鹿茸入药,可安胎的鹿胎丸,治疗女子妇科炎症的妇康丸,帮助生产的顺产丸等等,不胜枚举。
孟彤将后续的包装事宜扔给清风他们负责,抓了凌一躲进房里悄悄炼起了各类药效不可言说,药品名称引人遐思的药丸。
凌一拿着孟彤让他抄写一百份的药品名单,嘴角止不住的抽搐,他原以为孟彤神神秘秘的抓他来帮忙,是要暗中再炼制一些毒药或迷药什么的。
可直到看到手里这份要用来贴在瓷瓶上的药品名单才知道,原来这丫头竟是要炼制用于男女闺房乐事的东西。
凌一看着手里的药品名单,简直无力吐槽,小丫头在别的方面彪悍也就算了,现在看来就连身为女子该有的羞涩、矜持都没有了,小小年纪就如此,他光想想都觉得背心发凉,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凌一也是直到除夕那日才知道,小丫头过了年也才十一岁。能教出一个如此“沉稳大气”,医术高绝,还能杀虎屠豹如杀鸡的弟子,凌一也很好奇那位已逝的祝婆婆倒底是何许人也。
他们这头在房中忙忙碌碌,却不知道有人在门外,也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原海在禅院里呆得十几天,原本他跟在孟彤身后,跟进跟出的还想偷偷师什么的,可自从孟彤拉了凌一宣布要闭关之后,他就只能闲着长蘑菇了。
牧江几个又要忙着帮春二娘他们写药名,又要写福字,还要早晚练箭法和拳脚,压根儿就没时间陪原海玩耍,闲得原海只能每天对着孟彤的禅房门望眼欲穿。
如此又忙碌了数日,眼看着就要到正月二十了。
这日傍晚,原海终于等来了孟彤出关召见他。
☆、340越怼感情越深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药我都炼好了。”孟彤也不跟原海废话,没等他坐下就开门见山的递给他一份清单,“这份是我手里所有药品的简略说明清单和价格,你想要什么药品,例个单子,回头咱们一手将钱一手交货。”
原海捧着那几张清单,当场就被上面的药品说明给震住了,越看越是惊喜,眉飞色舞的出了孟彤的屋子,走路都似带飘的。
牧江几个看着好奇,想凑过去看上一眼,他却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躲回房去,任谁敲门也不给开。
第二天,孟彤从原海手里拿到了一万两的银票,而原海则心满意足的抱着一箱子的药瓶,回房去收拾东西准备起程走人了。
“都说打家劫舍金腰带,我看你这才是最赚钱的买卖。”凌一看着喜滋滋数着银票的孟彤,感慨的摇了摇头。
在回春堂买完药材出来,那天他们还担心孟彤这药钱只怕难收回来,谁知她光用几十瓶的金枪不倒丸之类的壮阳药就从原海那里翻倍赚回来了。
孟彤将银票在手里甩了甩,苦笑道:“我这钱来得快去的也快,也不知道这一万两能不能让咱们撑到开封府。”
“……”你是打算一路洒钱洒过去吗?凌一无语,心说,从保定到开封府,正常人一万两可以走千把个来回了好?
当天晚上,原海就趁着吃饭的时候,跟大家提出了告辞。
牧江几个倒是没什么伤感的,因为原海是要去洛阳的,他们过几天也要起程回京了,大家很快就能重聚。
倒是孟彤的行程不定,原海等人只能各自给孟彤留下地址,让孟彤到时候到了洛阳去找他们。
第二天送走了原海,孟彤信守承诺,带牧江几个天清寺的后山转了转,让几人打了几只山鸡野鸟,掏了个兔子窝,玩尽兴了才下了山。
晚上,孟彤拎着一袋子药盒上了天清寺。
“来啦?”主持大师盘脚坐在炕上,看到孟彤进门也只抬了抬眼皮。
孟彤晃晃手里的布袋子,笑道,“明儿准备起程了,今天先来跟您把帐清了。”
主持大师的目光落在孟彤手上的一小袋子上,忍不住撇嘴道:“听说你炼了好几十口大箱的药丸子。”
言下之意是指孟彤太过小气了,只给了他这么点儿药丸。
孟彤瞪眼道,“那是我要拿去义诊造福百姓的,您老好意思跟那些穷苦老百姓抢?”
主持大师的脸皮抖了抖,“哼”了一声,起身抢过孟彤手里的布袋子仔细看了,才又慢条丝理的坐回去,两眼要闭不闭的斜看着孟彤道:“算你这丫头还有点儿诚信。”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孟彤半点儿不脸红的应承道。
悟名正好端茶进来,听到她这句话,忍不住轻笑出声来。
“悟名大师。”孟彤对着主持老头儿可以毫不可气的顶嘴,不过对着悟名大师却是不敢的,连忙起身接过悟名递来的茶杯,恭敬还礼。
“孟施主一颗仁心,心怀百姓,当真是天下百姓之福。”
主持听了哼道,“你看她那个样子,像是会心怀百姓的人吗?”
“不像。”不待悟名大师回答,孟彤先抢先应道:“我是有多大的碗,就吃多少的饭,全天下的百姓那么多,大夫也不只我一个,我也就是有余力时弄个义诊送点药意思一样,真让我一个个去救,那不现实。”
“善,在心,而不在大小。”悟名大师将茶盘放在矮桌上,转身对孟彤笑道,“施主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大智慧,实在令悟名汗颜。”
“汗颜什么?有什么好汗颜的?”主持大师在旁没好气的哼道:“她就是说说,你也当真?你这么好唬弄,让老纳怎么放心把天清寺交给你啊?万一哪天老纳要是一蹬腿,这天清寺还不给你败光罗?”
孟彤闻言翻了个白眼,语气凉凉的道:“那您老就挺着别死呗,只要您能活得比谁都久,这天清寺一准香火旺盛。”
活成万年的老妖怪,光凭长生不死的噱头,就足够能引无数人前来朝拜了,到时候哪儿还用得着愁香火不旺吗?
“你……”老主持被孟彤噎得一口气险些上不来,他抚着胸口急喘了两口气,才用力哼道,“老纳不跟你这小丫头一般见识。”
悟名大师看着两人无奈的笑笑,冲孟彤无声的合十一礼,大意为:小施主,您就看在贫僧的面上,别跟家师对着干了。
孟彤向来吃软不吃硬,她敢跟老主持顶嘴,那是她跟主持老头儿天生犯冲,而且两人都对事不对人的脾气,怼着怼着反而对出点儿忘年交的味道来了。
对悟名大师,孟彤可就不敢怠慢了,因为人家确实是正而八经的高僧。
“看在悟名大师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这老头儿一般见识了。”孟彤把茶杯放回矮桌上,跳下土炕,转身冲老主持道,“明儿一早我们就走了,有一些东西我们带不走,就都留给寺里。”
老主持眼底闪过一抹幽光,可到底还是觉得脸皮挂不住,嘴硬道,“你当天清寺是什么地方?净收你不要的垃圾啊?”
孟彤一抬下巴,没好气的转身就走,“你爱要不要,哼。”
“贫僧送施主出去。”悟名大师连忙起身相送。
两人出了主持的禅院,孟彤才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袋子药膏递过去,“这个大师您收着,每天用热帕子给那老头热敷半刻钟之后抹上,有一两个月的功夫,他的腿就能止痛了。”
“施主看出来了?那您为何刚刚不……”悟名大师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了然的改口笑道:“孟施主当真是医术了得,贫僧代家师谢谢施主了。”
孟彤摸摸鼻子,心说:她是挺喜欢跟那老家伙对着干的,可谁叫咱爹妈教的好呢?
她自幼就谨记着要“敬老爱幼”,看那老头儿整天走路都痛的要咬牙硬撑,一进禅院就只能盘腿坐在炕上,她是真的挺担心他那老胳膊老腿的。
☆、341权势动人心
轻咳了一声,孟彤不自在的挥挥手,道,“你们虽有练武强身,可长年食素,身上的营养到底难以跟上,每天早晚还要打坐念经,时间久了,不只腿脚,肩膀也会落下毛病。”
悟名大师温和的笑道:“天降大任于斯人,必先劳其筋骨,一副臭皮囊而已,施主不必在意。”
孟彤忍不住翻白眼,“可这人没死之前,皮囊上东痛西痛的也会影响大师修行的,不是吗?”
悟名大师讪笑不语。舒服日子谁不想过?只是出家人有出家人的规矩,寺里又就这条件,若当真处处都要计较,那还不如还俗算了。
孟彤不由叹气道,“大师们平时不吃肉,就多吃些芝麻酱,芥菜,菠菜,黑木耳什么的,能防止骨质疏松的,特别是那老头儿,多吃些对他的腿脚有好处。”
虽然不知道什么叫骨质疏松,不过知道吃那些菜能对腿脚有好处,悟名大师立即欣然点头应下。
孟彤一脚迈过天清寺的大门,回身冲悟名大师合十一礼,“天色已晚,大师勿要远送了,请回。”
悟名站在门内,双手合十冲孟彤温和的笑道:“施主与我寺有缘,此去若遇为难事,切记天清寺的禅院永远有施主一处容身之地。”
孟彤心中一动,一股感动的暖流涌上心头,她恭敬的双手合十冲悟名弯腰拜下,“多谢大师,大师保重。”
悟名大师临别的这一句话,看似无关紧要,实则却是给了孟彤一个承诺,承诺她若是他日有难,可到天清寺避难。
直起身,看着寺门在眼前徐徐关上,孟彤转身看着天上半圆的月亮,任山风刀割般吹在脸,却吹不去心底复杂的心情。
记得师傅祝香伶曾说过,巫门败落,佛门与道门大兴,此二家皆属世外清净地,大周朝的律法对这两大宗教门派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行使监督权,而不对其管束。
亦即为:旦有犯事者入空门,便视为世外之人,律法不再对其进行追究责难。
大家可莫要以为此举是大周朝无力管束道、佛两门,实则是此二门派的入门条件等同于无条件,可却是外松内紧,内里的真相血淋淋的让大周朝的当权者都觉得,若有大奸大恶之人进了这两派,官府都没必要再管了。
佛门有这么一则传说:据说昔日有一大恶人为逃避罪责出家,剃了头才知道自己被骗了,出家当和尚根本不像他平时看到的那样轻松自在。
出家之后不但不能吃肉喝酒,还得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一天到晚挑水、砍柴、下地侍候庄稼,早晚起来还得诵经念佛,念那“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经文来给自己洗脑。
那恶人做了一天和尚就后悔了,本想等风头过了就还俗下山,可谁知一入佛门深似海,想要反悔要被打断腿。
寺里戒律院的武僧个个猛如虎,偷懒要被打戒棍,不念经要被打戒棍,念不好经也要被打戒棍,起晚了没饭吃还得被打戒棍,打着打着那大恶人就被打认了命,最终老老实实的呆在山上当和尚了。
至于道门就更绝了,听说道家高人都会点儿道法,不听话的门徒都会活见鬼,每天都活在阴风阵阵、鬼哭狼嚎里,想跑到道门避难就得有被吓疯的觉悟,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孟彤记得当时师傅说起这事时,直恨的咬牙切齿,骂佛、道两门奸诈,可她却觉得佛、道两门些举乃是高明之举。
而且她一早就觉得师傅所说的巫门的皇家供奉,权利大的太过了,大周朝庭如此厚待佛、道两门,怎么看都有扶持两门与巫门对抗的意思。
当权者不支持,千年前的巫门就算再如何能呼风唤雨,如今不也败落的门徒只剩两三只了吗?
祝香伶身为巫门根红苗正的传人,自然会觉得自家门派样样都好,有错也都是别人家的错。
孟彤这个半路出家的门徒却是旁观者清,她怀里藏着的那枚供奉令牌,就是一把两面刃,运做好了就是无上的权力,可一不小心也会让她万劫不复。
她自异时空穿越而来,胸有大志,向往五光十色的生活,若是没有遇到祝香伶,孟彤或许会在靠山村慢慢图谋,然后再慢慢走出去。
可得到了那块供奉令,眼看着无上权力唾手可得,换做真正十一岁的孟二丫,可能还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可有着三十九岁灵魂的孟彤怎么可能不动心?
她有医术在手,她明知自己习武一生也难以小成,却仍苦练不坠,为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求一技自保而已。
警惕心和怕死是身为现代人的通病,权力和危险总是同在的,她孟彤想要火中取粟,没有一点儿把握的话就断然不会去动那个念头。
清冷的月亮洒下一地银白,照亮了独自走在山道上的纤瘦少女,也让藏身暗处等候的人看清了她脸上由恍惚到坚定的神情。
凌一眸光闪了闪,不由眉头看向山顶的寺院,心说:不过见个老和尚,怎么小丫头看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难道那老和尚又欺负她了?
看着孟彤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是脚不点地,飞奔下山的背影,凌一还是打消了上山再找老和尚麻烦的念头。
主持老头儿的武功在他之上,上次之所以能让他得手揍了他一拳,完全是因为出家人的妇仁之仁,和没防备他所致。
凌一觉得自己要是再敢上山找麻烦,那老头肯定得发疯,到时候被逮着揍回去可就不好看了。
翻墙进到禅院,孟彤房里的灯已经熄了。
凌一一落地,就感觉到了孟彤房门口的廊柱后有两道气息,他目光凌厉的定睛看去,就见小狼和狼王一动不动的趴在黑暗中,瞪着绿油油的四只眼睛正无声的看着他。
“……”凌一当即就有种被当场抓包了的心虚感,他摸了摸胸口,心道:要不是他天生胆大,碰上这种情况,只怕吓都会被这两只给吓死了。
☆、342什么毛病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未亮,院子里就有了响动,青黛早起烧水煮粥,孟彤起身洗漱之后,收拾了一袋常用药品,吃饭时就亲手递给了秦永。
“孟少,您这是做什么?”秦永连忙推拒,“您给小的的好处够多了,小的不能再收您的东西了。”
孟彤笑着瞪他一眼,把布袋直接搁到了桌子上,“行了,你也别装了,知道你想要的不得了,我也不差这些,拿着。”
“那就谢谢孟少了。”秦永嘿嘿讪笑两声,忙拿起布袋揣进了怀里,又笑着拍了孟彤一记马屁,道,“小的能跟着您办事儿,可真是走了大运了。”
孟彤轻笑一声,挥手让他坐下吃饭,倒没把他的话当真。
只有秦永自己知道,他对孟彤说的那句话,是发自真心的。
想当初,秦永刚接触孟彤时,是真没把他当回事儿,一个才十来岁的孩子,就算看着再早熟,也让人重视不起来不是?
可自打孟彤在他手里租了院子之后,秦永就对孟彤做事的魄力极为佩服;
救下陶清风一事和事后对陈四三人的安排,让秦永看到了孟彤在心机和手腕之外,还有对同伴的义气;
这回再见孟彤,他看到了孟彤的“病人”,见识了孟彤炼制药丸的技艺,又一连听着牧江几个的小厮们说了几天孟彤在真定城的医人事迹,秦永对孟彤就从最初的佩服,慢慢升级到了由心而发的尊敬了。
这次孟彤一行人在天清寺只不过借住了不到一个月,临走前命他代为买车马时,还不忘让他采买了满满一车的米面送给天清寺。
光从这点就可看出那个小小少年的为人如何,更别说就陈四和王七三人那样的身体条件,孟彤不但没有嫌弃他三人,反而甚为依重,让秦永也不禁羡慕不已。
世道艰难,能找个好主子不容易,若非他的父母亲人都在保定,秦永也很想同陈四他们一样,选择自愿跟随孟彤。
他深知这个小小少年有多聪明、能干,若是孟彤愿意,秦永相信,不用多久他肯定就会扬名立万的。
如此良主,若是能够在他还未发迹时就追随在他身侧,日后还怕没有发达的机会吗?
“你怎么起得这么早?”清朗的男声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意味自门口传来,一下就把秦永神游的意识惊了回来,他转头一见来人,立即识趣的端起碗冲孟彤笑道:“孟少,您先用着,我这人喜欢在外头吃,我先到外头去了。”
“……”这么冷的天在外头吃?什么毛病啊?
孟彤无语的盯着秦永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绕过凌一跑出了门去,不由对飘然而来,在自己身边坐下的某人,笑道:“你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啊?怎么把人吓成这样?”
“我又不认识他。”这种不相干的人,连让他多看一眼的价值都没有。
凌一淡淡的一句话,堵得孟彤完全没话可说了。
“得,算我说错话了,行。”孟彤摇摇头,冲门口喊了声,“青黛,给凌一公子勺碗粥来。”
“哎!”青黛在外头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就送了一大海碗粥进来,那碗足有孟彤的两个大。
凌一拿着勺子,看着那一大海碗粥,一时有点儿没法下嘴。他虽然不怎么挑食,但极少像这样把菜混在粥里一起吃,可看孟彤小口小口的吃的津津有味,他也忍不住勺了一口入嘴。
粥一入口,凌一皱着的眉头就舒展了开来,白粥里有很浓的肉香,入口的味道其实还不错,就是一口下去,有时吃到的是猪肠,有时是猪肺,那种感觉怪怪的。
眼角瞄着孟彤低头小口吃饭的样子,凌一抿抿嘴角,拿起勺子也安静的大口吃了起来。
一碗热粥下肚,孟彤只觉得的整个人由内而外的热呼了起来,心满意足的端起空碗站起身,就见身边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孟彤诧异的抬头一看,才发现凌一不知什么时候竟也吃好了,不由好意提醒道,“你吃东西该慢一点儿,吃这么快对肠胃不好的。”
凌一的眼底闭过一丝暖意,只道,“我习惯了。”
孟彤想到凌一的职业,想着杀手在跟踪目标时或许真的连吃饭的时间也没有,便也就不再纠结,点点头,起身往外走去。
此时天色还早,陈四三人和牧江几人的小厮也都起来了,一众人排队站在大碗前等着领粥,一见孟彤和凌一出来,连忙低头行礼。
孟彤冲几人摆摆手,道:“大家不必多礼了,先赶紧把饭吃了,一会儿等把牧少他们叫起床,就去套车搬行李,等卯时末刻前后,咱们就该起程上路了。”
一众人齐齐声应诺,有几人领了粥,甚至就蹲在廊下飞快的吃了起来。
孟彤也不去管他们,放下碗就去了马厩,闪电和赤光有每天抽疯“画地图”的毛病,不给哄好了,一会儿走之前就该多花时间洗马厩了。
凌一走路跟影子似的落地无声,他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若不是孟彤眼角看到他跟过来了,根本就不会发现身后跟了人。
凌一见她往马厩来,不由出声问道:“你想套车?”
孟彤头也没回,只拖长了语调有气无力的道,“不是。”
凌一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无奈,不禁也有些好奇起来,不过没一会儿,他就知道孟彤为什么会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了。
马厩的门一开,那一黑一黄两匹马几乎是狂飙着就从马厩里冲了出去,也幸好孟彤先把后门给打开了,不然这两匹马若是冲进后院子里横冲直撞,一准得倒下一批人。
凌一皱起敛眉,身上有杀气隐现,他转头问孟彤,“要不要我帮你把它们抓回来?”
孟彤被他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给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故意放它们出去疯的,那两个家伙在家里疯惯了,每天早上要是不让它们出去跑上两圈,一会儿上路该闹脾气了。”
☆、343终于到了
凌一闻言,立即就想到了昨晚趴在黑暗中幽幽瞪着他的那两匹狼,嘴角不由就是一抽,“你养的几头畜生还真有个性。”
孟彤对此只能“呵呵”干笑,尿个尿都会满院子画地图的马,可不是有个性吗?
孟彤抱了干草,给马厩里的马喂食,又给闪电和赤光的食槽填满干草和清水,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踩着墙壁借力跳上院墙,站在上面往四周看去。
凌一见状跟着飞身上了墙头,轻飘飘的就落在了孟彤的身边。
禅院的后门外是一片荒地,远处则是一片小树林。
此时,闪电和赤光正排排站在小树林的边缘,一动不动。
凌一眯着眼,打量着远处的两马半晌,终是耐不住好奇,问孟彤,“你那两匹马在干嘛?”
“大解!”
“……”凌一突然就有种长见识了的感觉,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有马大解是跟石像一样,站着一动不动的。
果然,有个异于常人的主人,连马都是异于常马的。
等闪电和赤光磨蹭好了,溜溜达达的回来,陈四几个也过来牵马准备套车了。
孟彤给两马各喂了一颗健骨丸,就洗手回了后院。
等牧江等四位大少磨磨蹭蹭的吃好早饭,陈四等人已经在搬行李了,孟彤将几个不离身的重要药箱搬上车,又将春二娘扶上去,这才下车做最后的检查。
青黛和清风手脚麻利的将碗勺都洗好了,让陈四搬上车,然后用水浇熄了柴火,把搭灶的石头搬回墙角,又打水将廊下的冲洗了一遍。
孟彤在院子里走了一圈,顺便让牧江几个的小厮,去各自少爷的房间再检查一遍,以防有什么东西落下。
等众人都检查好了出来,孟彤算着时间,确实没有东西遗漏了之后,这才走出大门,回头看着山上下来的两个僧人,笑着挥了挥手。
已快走到山脚的两个僧人,显然看到了向他们挥手的孟彤,他们也知道孟彤一行人今天要走,见她跟他们挥手,便以为是道别的意思,连忙站住脚,双手合十向孟彤低头一礼,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孟彤见状,只能让牧江几人的马车先走,她等两个僧人走到跟前,跟两人交代道,“禅房里有我留给寺里的东西,烦请两位大师回头让悟名大师下山清点一下。”
两名僧人闻言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自告奋勇要上山报信,另一人则道,“施主不如再多留片刻,等悟名大师来了再走?”
孟彤笑着摇摇头,“也不是多贵重的东西,就是些柴米油盐,铁锅什么的,大师帮我转交就行了。”
说完,便上了马车,与僧人挥别而去。
那僧人等孟彤一行人走远了,便转身回了院子。他也好奇孟彤在到底留了什么东西下来,于是便一个个禅房的找了过去。
不多时,他就发现了一间禅房里堆着孟彤之前炼药时没用完的柴火,两大袋的无烟炭,以及一罐罐装得满当当的油、盐、糖以及十口铁锅。
不久之后,又在之前充做库房,用来存放兽肉兽骨的那间大禅房时,发现了整整一间禅房的米袋子和白面。
“好……好多的米,好多的白面啊。”僧人愣愣的站在那里,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直到院门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僧人回头看到快步走来的悟名大师,不由微红了眼框叫道:“悟名大师,您快来看,那位孟小施主给咱们寺里留了整整一禅房的大米和白面,还有铁锅,还有油、盐、柴禾等物。”
悟名大师一见那满满一房间的米袋子和白面袋子,也有些被惊住了,这么多大米白面,就是给全寺上下吃上大半年都还有剩的了,没想到孟彤出手竟然如此大方。
良久之后,从震惊中回过神的悟名才转过身,冲着官道方向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阿弥陀佛。”
几个僧人见状,也忙跟着朝官道方向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阿弥陀佛。”
牧江等四人要回真定城牧府,禀告了家中父母亲人,才能再次上路南下。
孟彤便与他们在官道上分了手,并相约三月春暖花开时,在京都洛阳的泰和楼再相见。
没有了四个爱笑爱闹的大少爷同行,继续南下时,青黛等人不但没觉得冷清多少,反而觉得每天的事情更多了。
孟彤嫌弃那装了一整车的药丸太多,带着太累,于是便见村就停,一停下来就四处溜达着去给人看病,有时车在路上走,见到路边有人咳嗽,她都要撩窗看看,遇到穿着破烂的,便会送上一份止咳清火的药丸。
如此走走停停,孟彤就跟疯魔了一般,见到有人病秧秧的,她要上前帮人看病,见人好好的,她也要说人家有病,要不是有凌一时时在旁护着,好几次她都差点儿被人给揍了。
眼见时间一个月又一个月的过去,与牧江和牧波等四人的三月之约转眼就过去了,可孟彤还在着迷与给人看病中,不可自拔。
唯一能管得住孟彤的春二娘,对于女儿一路救人施药的行为,完全举双手双脚支持。如此一来,孟彤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完全一副不把那一车子的药丸消耗光,就不肯认真上路的架势。
一路就这么拖拖拉拉的走着,原本快马只需月余便可到开封的,却硬是让他们走到了四个多月,才赶到开封城外。
五月的开封已经是烈日炎炎了,孟彤的马车上头开了天窗,她拿着本医书躺在车板上,翘着二郎腿就着徐徐的微风看得好不惬意。
“少爷,前面就是开封城的封丘门了。”陈四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凌一公子说进城之后,让咱们跟着他走。”
孟彤合上医书坐起身,懒洋洋的应了一声,“嗯,就听他的,跟着。”
凌一说自己赚钱之后唯一的爱好就是买田宅铺面,他说自己在开封有十几处产业,光大小宅院就有五座。
如此土豪要是不宰一顿狠的,怎么对得起孟彤那颗羡慕嫉妒恨的心呢?
于是她就用一盒豪华装九九超强版,一擦就着迷烟弹,跟凌一换了一座开封府,城南俊仪桥旁的一座五进宅院,还是带一应家具的那种。
☆、344新宅
开封是大周的旧都,设有内城和外城,皇帝虽然迁都洛阳了,不过城中的皇宫和各部机构皆还留有书吏办公,只不过如今城中的一把手,成了开封府尹而已。
三辆马车跟着凌一一路穿街过市进到了内城,过了俊仪桥才在一座红漆大门前停下,这座五进的宅院原本是百年前一位侯爷的府坻,只因大周迁都才几经转手,五年前落到了凌一的手里。
“刚买下这座宅子时,整个院子已经荒废的差不多了,三年前我让人全部推倒了重建,里头的一应家具物什也都是那时候置办的。”
凌一指着院门旁的白墙黑瓦,对孟彤道,“不过建好之后我也没来过,这几年这里只有一对老夫妻看守,勉强算是全新的。”
早在半个月前,凌一就派人送信回来支会过了,因此陈四一到门前叩门,没一会儿,门就开了。
“你找谁?”开门出来的是个长着一张四方脸,看着很是正气的中年男人。
“阿忠,是我。”凌一淡淡的出声道。
“主子,您回来啦。”那叫阿忠的中年男人一见凌一,便激动的拉开大门冲了出来,“十天前,小的就收到您的信了,可左等右等都不见您来,小的还以为您又有事耽搁了呢。”
凌一冲阿忠点了点头,指着正扶春二娘下车的孟彤,道:“过来见见你的新主子,这院子我买给她了,你们夫妻以后就跟着她干。”
阿忠一惊,看向小小扶着妇人下车的瘦小的少年,有些不确定的又看了凌一一眼,见他点头,才连忙按下心头的忐忑,上前恭敬道:“小的耿天忠,见过少爷,夫人。”
孟彤转身打量了阿忠一眼,笑道:“我们初来乍道,以后要劳烦你多多关照了,阿忠。”
阿忠闻言心里更觉忐忑了,惶恐的连声道,“小的不敢,少爷和夫人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就是,小的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凌一对孟彤道,“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大家赶了一天的路,也都累了。”
孟彤点点头,指着陈四三人转头对阿忠道:“这是护院陈四、王七和田文,你与他们一起将马车牵到马厩去。”又对陈四道,“行李先别卸,等我们看过了院子再搬不迟。”
“是!”陈四和王七三人恭敬应诺。
耿天忠的目光不着痕迹的从陈四的独目,王七和田文的残手上扫过,眼底难掩错谔之色。
新主家说这三人是护院,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护院呢?那陈四也就算了,可王七和田文两人连身体都是残缺不全的,又怎么能胜任护院一职呢?
骤然换了主家,耿天忠对于新主家的脾气、性情皆一无所知,心中的忐忑和不安可想而知。此时看到这样的三个护院,他心里不由生出许多猜测,便有了向陈四三人打听些关于新主家消息的心思。
等凌一领着孟彤一行人进了府,阿忠才对陈四三人热心的道,“陈兄弟、王兄弟、田兄弟请随我来,马厩就在宅子的东边……”
再说凌一引着孟彤等人进了大门,迎面是一面宽大的影壁,影壁前高低错落的建了两座假山,假山之中植着几方细竹,假山前则有一方两米见宽的水池,池中数尾红色的锦鲤悠游其中。
“主子!”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从大门东侧的房子里快步走了出来,她许是没想到会见到这么多人,看着凌一的同时,又有些局促用围裙上擦着手。
凌一看了她一眼,对孟彤道,“这是阿喜,阿忠的媳妇儿,她厨艺不错,你们人多,正好以后可以让她负责厨房的活计。”
孟彤点点头,对阿喜和善的道:“我们一行今天到了八人,今天晚上你要多做八个人的饭菜,家里若是没有肉米菜蔬也不用另买,我们随行的马车上菜肉米面都有。”
阿喜听得心惊,转头看向凌一。
就见凌一指着孟彤和春二娘道:“我将这宅子卖给她们了,你们夫妻俩以后就跟着她们。”
阿喜心里吃惊,却也不敢表露,只恭敬的低头应了声“是”。
绕过影壁往西是一间摆设雅致的敞亮客厅,旁边有一条一米多宽的巷道,进去就是三个独立的小院子,凌一带着几人在前院转了一圈,就又领着几人往垂花门走去。
“从这垂花门进去就是后院了,这二进、三进和四进都是主院,五进则是后花园,一会儿你们可以过去看看,觉得哪里不好的再让人改就是了。”凌一说着,转首看了眼扶着春二娘的孟彤。
孟彤一路只看不说话,她在二进院里转了一圈,发现这院子建的不但方正,而且很大。
这二进的院子里光正房就有明暗五间,两边还各有一间耳房可充做库房用,东西厢房则各有四间。院子中间倒是没什么花花草草的,只种了两颗高大的榆钱树。
正房和东、西厢房之间都有抄手游廊相连,院子的东南和东北角都开有角门,从角门出去就是连通各院的游廊。
孟彤扶着春二娘将三个院子都看了一遍,发现三个主院不管是大小,还是屋里的摆设都是一模一样的,要说真有不同的话,也就只有院子里的花木了。
二进的敬和堂种的是两颗榆钱树,三进的海棠院里种的是两颗西府海棠,四进的平安居里种的是一排葡萄架。
五进的后花园面积倒有两个院子大,里头不但建了假山凉亭,还有一个引了活水进来的巨大荷花池,池上的水榭面积也有三四间屋子大小。
不过那地方偶尔过去盛个凉倒还马马虎虎,长期睡在水面上湿气就未免有些重了,并不适合人长住。
“娘,我们娘儿俩就住平安居。”孟彤笑道,“至于海堂院和敬和堂留给清风和凌一公子选。”
孟彤话音刚落,凌一就抢先道,“那我住敬和堂。”
清风无力的放下举到了一半的手,垂下头默默流泪,他也想选敬和堂啊,海棠院一听就是女人住的,他是男孩子好不好?!
可他不敢跟孟彤和春二娘争平安居,更不敢跟凌一抢敬和堂……
☆、345琐事
院子一定下来,众人就又忙碌了起来,孟彤把春二娘留下,让她想想怎么重新布置屋子,自己带着青黛和清风去马厩那边搬行李去了。
凌一亦步亦趋的跟在几人身后,也慢悠悠的晃到了马厩。
要说行李,孟彤的行李无疑是最多的。
原本在天清寺炼制的几十箱药丸,在孟彤一路可劲送,可劲败的情况也还剩了五口,就算不把孟彤的衣箱算在内,她还有贴身带着的两口百宝大药箱、两口百宝小药箱以及路上陆陆继继买的一整箱医书。
凌一什么也没说,只默默的一肩扛起那箱最重的医书,转身就大步往往平安居走去。
陈四见状,也连忙扛起一口大药箱,王七和田文则两人抬一口走。
青黛看看马车里剩下的三口大药箱,与身旁一样有心无力的清风对了视一眼,两人默默转身,从另一个车厢里一人背了一个孟彤的小药箱走。
孟彤见阿忠和阿喜两夫妻,显然已经得了陈四等人的指点,正在从另一辆车厢里往厨房搬锅碗瓢盆,没有过来插手她们这边的事,便也就不再多说,双手一举,将装着师傅祝香伶骨灰的箱子抱了起来,转身往平安居去了。
有了在保定城小院里居住的经验,对于这明暗五间还带了左右两间耳房的大屋子,春二娘直接参照了孟彤当初的布置,将最中间小花厅保持不动,西边两间用做自己的卧室,东边两间则给孟彤做屋子。
不过孟彤并没有将药箱搬到正屋里去,而是选了东厢做自己的书房和药室。
这座五进的宅子,因为推倒重建后凌一从来没住过,所以也只有各院的正房置办齐了一应家具摆设,东西厢房里都只放了一床一桌一椅,因此很是空旷。
虽然耿天忠夫妻经常有打扫屋子,青黛和清风还是将箱子都先搁在院子里,拿着扫帚将四间屋子里里外外都清扫了一遍,才让孟彤将东西往里搬。
孟彤要和春二娘分住正房的东西两侧,正房里就少了一张床。所幸孟彤对床这种东西的要求不高,只求能躺着睡就行,是不是雕花拔步床,她是一点儿都不在意的。
凌一一边帮忙拆床,一边跟孟彤道,“药柜我之前来信时就让阿忠一早去订了,回头你问问他拉回来了没有,要是已经拉回来了,晚上我就给你摆上。”
孟彤围视了整个屋子一圈,心说,这屋子只摆几个药柜可远远不够。
八个人忙进忙出的捣弄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将孟彤的卧室收拾的有点儿样子了,春二娘从箱子里翻出枕席和被褥给孟彤铺床。
孟彤见她忙得开心,便也不阻止,只跟青黛提醒了一句:明天就有布庄的人过来给大家量身裁衣,所以收拾衣物时,那些厚棉袄之类的衣物就不用再一件件拿出来了。
青黛闻言就不由心疼,想着那些新做的细棉袄子可都还没上过几回身呢,可她也知道自家小姐有本事,如今他们又住进了这么个大宅子,以小姐对夫人的孝顺程度,夫人以后肯定就是穿金戴银享,坐等着享清福了。
青黛点头应了声“是”,转身去找春二娘说话去了。
眼看收拾的差不多了,孟彤便拿着笔墨写了张还需采买的家具清单,然后就转去海裳院里看了看。
清风的行李不多,也就两箱衣服,一箱被褥和一小箱书而已。
海裳院的正房里卧室、书房都有,一应家具也都俱全,清风只用将书摆到书架上,再将要换洗的衣服搁进衣柜里就成了,几乎不用怎么收拾。
孟彤见他这里这么轻松,想着凌一那边肯定也早就收拾好。因为他当初来找她看诊时,就只带了几张银票,连换洗的几件衣服都还是让客栈伙计帮他去买的现成的,后来还是春二娘看不下去了,春节前给他赶制了一身细棉袄的袍子。
漫步来到敬和堂,孟彤才走到院子里,就见凌一从榆钱树上飘然而下。
“都收拾好了吗?”
“都已经差不多了。”孟彤晃晃手里的纸,道,“至于缺少的家具,明天让阿忠先去相熟的木匠那里看看,要是有现成的就拉回来,没有的话就只能多花些时间订制了。”
凌一带孟彤去前院找耿天忠,才知道这两夫妻放着诺大个宅子不住,竟然一直窝屋在门房后头的小屋子里。
家里人口少,房间多,孟彤也没想过要如此苛待下人,便让耿天忠夫妻从门房搬出来,和陈四三人一样,就在前院各自选个院子住。
“那怎么行呢?那院子可都是给主子们住的地方。”耿天忠两夫妻手足无措的连连摇头,显得非常不安。
凌一淡淡的一眼瞥过去,道:“孟彤现在是你们的主子,她说让你们住哪儿,你们就住哪儿,废什么话?”
夫妻俩脸色都是一白,这才惊觉自己俩人逾越了,慌忙点头应是。
孟彤没好气的白了凌一一眼,转头对耿天忠夫妻俩道:“现在家里人少,实在没必要这么挤着住。”
“再说你们跟着凌一多年,品性我还是信得过的,过几天家里还要再招些人手进来,到时候你们都是府里的老人了,住个好些的院子也没什么可说道的。”
一翻话说的耿天忠夫妻俩感动不已,想想自己这些年遭遇,差点儿没落下泪来。
孟彤把要采买的清单和银票交给耿天忠,交代他明天去联系布庄的绣娘,午时前后过来给大家量身裁衣,又让他联系伢行的人,带些人来给她挑选。
孟彤准备再买四个粗使婆子,四个八岁到十五岁不等的丫头,两个小厮并两个能抬抬扛扛,干粗活仆役。
回敬和堂的路上,凌一提醒孟彤,“阿忠和阿喜两口子在前任丞相的府里做过管家和管事娘子,人品和能力方面都没什么问题,你要有什么事尽可交代给他们去做。”
“前任丞相的管家和管事娘子怎么会甘心来给你看宅子的?”孟彤吃惊的眼都瞪圆,要不要这么高逼格啊?
☆、346坑爹的典型
“不都说宰相门前七品的官儿,难道给你看宅子,比给丞相当管事还有面子?”
凌一一脸“你想多了”的表情,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道:“前丞相因通敌叛国被抄家了,府里的下人也是丞相府财产的之一,所以抄家当天,全都被推到府门前公开卖身,我很久之前就认识他们夫妻俩,所以就把他们买下来了。”
孟彤点点头,表示了解了,可随即又皱起眉头说道:“为什么我一听到这‘通敌叛国’四个字,就直觉得这里头有阴谋呢?那个前丞相会不会是被冤妄的?”
凌一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又低头看了她一眼,道,“你猜的没错,确实是有阴谋的。”
“啊?!”孟彤的眼睛瞪的更圆了,她不会是长了一张乌鸦嘴?随便一猜,就猜中了?
凌一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道:“刘翰文出身十大家族之一的刘家,刘家擅养马,朝庭的战马都是从刘家买的。”
“这刘翰文原是皇帝的心腹重臣,可他的女儿看上了太子,一心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刘夫人瞒着刘翰文帮女儿设计,让太子在赏花宴醉酒,然后闯进了刘小姐正在更衣的偏殿……”
这简直就是烂泥落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孟彤的眸底闪过一抹幽光,不觉感兴趣的微微挑起眉。
凌一以为她不知道皇帝和皇后的关系,还好心解释道,“当今的皇帝和皇后不合,太子为皇后所出,所以皇帝表面上与皇后太子夫妻和睦,父慈子孝,实则早就视与太子和皇后一派人的臣子为贼寇了,刘夫人和刘小姐此举算是把刘翰文和刘家给坑惨了。”
自打听说了回春堂李家是十大传世家族之一之后,孟彤就特意打听了一下有关十大传世家族的消息,刘家以养马为主业,与军部联系密切,刘翰文可说是刘家在朝庭上的主要代言人。
“刘翰文出了事,刘家不管吗?”
凌一嘲讽的轻嗤了一声,漠然道,“皇帝真要做什么,谁能管得了?据说当日的赏花宴上,皇帝的脸色铁青,可为了维护皇室颜面,还是当众给两人赐了婚,不过回了御书房之后,就把刘翰文送的一方他最喜欢的砚台给砸了。”
孟彤笑道,“皇帝那会儿肯定觉得自己被背叛了,不炸才怪。”
凌一点点头,继续道,“皇帝视刘翰文为心腹,许多布局都有刘翰文的参与,此事一出,皇帝当晚便命总管太监带着一队暗卫去丞相府,传了明暗两道旨意,明旨是命刘家三日内嫁女,暗旨是赐了刘翰文一颗药丸。”
孟彤眸光一厉,惊道:“皇帝赐死了刘翰文?”
“没有当场死,不过也差不多了,那是一剂能令人痴傻的毒丸,刘小姐嫁到太子府的第二天,皇帝就命人把刘家给抄了。”
皇权至上的年代,君要臣死,臣不死也得死,根本就没法儿反抗。
凌一或许只把这件事当个故事讲与她听,可听着这些事,孟彤的心却止不住的往下沉。
良久,孟彤才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摇摇头,将满脑子的繁杂情绪甩出脑海,才道:“那些大家闺秀被养在深闺里,从小到大就一直在学习怎么跟人攀比,怎么跟人眩耀,她们不懂朝堂上的风波诡变,又都被宠坏了,任性妄为到以致连累家族,也是可以预见的。”
见凌一只看着她不说话,孟彤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脸,干笑着转移话题,道,“那刘小姐有好好的正妻不做,偏要送上门给人当小妾,还把自己爹娘给坑死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后悔了没有?”
凌一眸光柔软的看着孟彤,微笑道:“那位刘小姐后不后悔,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太子后悔了。”
孟彤眸子闪了闪,了然的哈哈笑了起来,拍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