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他肯定是想要拉拢刘丞相为已所用,才跟那刘小姐勾搭到一块儿的。结果刘家一被抄,他不但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倒贴了一个侧妃之位,不后悔才怪了呢。”
凌一看着她亮闪闪的眸子,嘴角的弧度也不自觉的扬了起来,“你对这些事情似乎挺感兴趣的?”
孟彤反应不慢,笑着回道,“这可是真人真事矣,比话本子上编的可好看多了,不是吗?”
凌一闻言,便笑而不语。
晚饭后,孟彤交代了陈四三人一个上街溜达的任务,其目的有三,一是熟悉开封府的大街小巷,二是打听开封府尹的为人,三是调查开封府里的哪些药铺口碑好,哪些花楼楚馆的生意旺。
此事之后,孟彤便一心忙着布置她的药房和书房,每日还要指点清风练功和读书,缺了什么再让阿忠出去采买,或是她自己直接出去一趟,看到什么中意便都买回来。
如此忙忙碌碌的过了四五天,等孟彤将药房和书房都布置妥当了,买来的十二个人也被阿喜调教的差不多了,孟彤这才想起已经有好几天没好好陪春二娘说话了。
“小姐。”青黛火急火燎的一路冲院子,直奔东厢书房而来,就见她哭丧着脸道:“您快去后花园看看,夫人把园子里的花草都给铲掉了,说是要种粮食瓜果呢。”
原来,住进了大宅子本该安心享福的春二娘,在闲来无事逛后花园时,看着空荡荡的竹林,种着花草的园地,以及只种荷花的大荷花池,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得劲。
于是趁着孟彤和青黛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众人都没来找她的功夫,她自己在后花园放农具的屋舍里找到了锄头,只用了两天时间就麻溜的铲掉了满园子的花花草草,翻出了两三亩地的空间。
春二娘对于自己的劳动成果还是挺有成就感的,她准备回头让自家闺女儿买点儿菜种子种下,等几个月后这地里长的瓜果成熟了,也能添补点家用不是?
孟彤足足愣了数秒钟才回过神来,然后忍不住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可笑了一会儿她就想起了什么,敛了笑,凶神恶煞的瞪着青黛道,“你在夫人面前也如此乍呼了?”
☆、347成农家菜地?
青黛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奴婢哪儿敢啊,这不是怕吓着夫人,才跑来找您了吗?”
孟彤这才松了一口气,没好气的挥手道:“夫人喜欢在自己家里种什么就种什么,那些花花草草铲了就铲了。”
想了想,孟彤又道:“你去把夫人哄回来,就说我前些天刚买了十二个人回来了,不能养着他们吃白饭,你负责教会夫人以后只看不动手,只要哄好了夫人,回头小姐我重重有赏。”
“哎,奴婢这就去。”春二娘人单纯,脾气也软呼,相处了这么久,青黛又怎会不知自家夫人有多好哄骗呢?为了孟彤承诺的重赏,青黛欢欢喜喜的去后花园哄人去了。
孟彤看着门口的石阶,想了想又写了份单子,准备一会儿让阿忠去采买回来。
既然春二娘把地都开出来了,蔬菜瓜果的种子自然不能少;荷花池里也不能空着,扔些鱼、虾、蟹苗下去,养上几个就能吃了,还能省笔买鱼虾的钱;竹林里空着也是空着,围个竹篱笆,在里头养上百来只鸡,以后不愁没鸡和鸡蛋吃不说,多了兴许还能拿出去卖钱呢。
春二娘出身乡野,一下子让她当个养尊处优的阔太太,确实在些为难她了,将后花园充分利用起来,不但能让后花园多些收益出来,以后春二娘逛园子时,看着想必也会感到欢喜些的。
完全不知道孟彤打算的凌一,在夏日的某一天心血来潮的走进后花园,就被园子里整齐的几垄菜地和瓜果架子给惊呆了,更让他不敢置信的还有竹林里上百只鸡发出的“咯咯”叫声。
好好的一个名家设计的江南林园,竟然被整成了农家菜地?这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不过,不论凌一当时心里有多崩溃,那都是后话了。
再说耿天忠前些天被孟彤升做了管家,她还把识字且算得一手好帐的田文派给了耿天忠当了帐房。
因为家里人手不多,田文更是自告奋勇,在充当帐房之余,还兼任了门房一职,平日就宿在了门房后头,之前耿天忠夫妻俩住的小屋子里。
孟彤让阿喜升级做了管事娘子,除了负责调教新买进的一众人手之外,孟彤还让她等调教下人的事情一完,就跟在春二娘身边侍候。
家里最难侍候的估计就要数闪电和赤光这两匹马了,脾气臭不说,怪癖还一堆,再加上这两匹马实在太聪明了,孟彤不得不珍而重之的委托王七和陈四一起看顾它们。
本着养一只也是养,养两只也是养的原则,孟彤出门逛街时,又顺便买了两头下奶的母羊和一头奶牛回来,让陈四和王七彻底轮为了专业养殖人员。
不过不管是陈四,还是王七,对于孟彤让他们轮为养殖人员都没有半点儿怨言,只因孟彤养的牛马羊,除了给草吃之外,还得每天喂食药丸。
给闪电和赤光喂强身健骨的药丸,是为了提升它们的体质,而给牛、羊喂药,则是孟彤想要养出传说中的药羊和药牛,以便取用的羊奶和牛奶对人体的滋补效果能更加显著。
孟彤要求陈四和王七两人要时时记录牛马羊每天的变化,稍有不同便要上报。
陈四和王七都知道孟彤医术了得,因此只觉得是孟彤信任他们,才将如此重要的工作交给他们,对于这份工作,不忧反喜,每天都干劲十足。
现在一切准备就绪,只等阿喜那边将新买的人调教好,孟彤就决定将四个粗使婆子和两个仆役都派去维护后花园,专门负责饲养荷花池里的鱼苗、虾苗、蟹苗,在刚开垦出来的两三亩地里种上蔬菜瓜果,以及在竹林里的养鸡等等事宜。
至于刚买的四个丫头,最年长的一个已经十五了,最小的一个才八岁,孟彤给她们改了名字,从大到小,分别叫侍梅,侍兰,侍竹,侍菊。
侍梅针线好,性子也绵软,以后就跟着春二娘身边侍候,十三岁的侍兰看着比较机灵,就让她以后在前院负责扫洒奉茶。
至于才九岁的侍竹和八岁的侍菊,两个丫头看着都憨憨的,想来春二娘也会喜欢,就让她们在平安居里负责洒扫、跑腿好了。
孟彤写好了人员安排,将之与采买的单子放到一起,抬头看看青黛还没回来,便从抽屉里拿出前些天,陈四和田文他们出去游逛调查的所得,又翻看了起来。
据陈四等人的打听所得,开封府的老百姓对胡清云这位府尹还是非常推崇的,什么爱民如子,断案如神,文采不凡,清政廉明等等好词都毫不吝啬的用在他身上。
可据师傅当初所说,她的这位大师兄跟“清廉”肯定是搭不上边的,不过能让广大老百姓如此夸赞他,想来除了文采斐然和能力了得之外,大师兄想必也是老狐狸一只啊。
孟彤摸着下巴看着纸上的调查结果,回想师傅当初对大师兄最为不满的一点,就是他娶了个不会生育的女人,而且还不肯纳妾。
开封府尹胡清云的表面身份是无父无母的寒门学子,高中之后求娶的是永平侯的庶五女庞雅晴。如今十年过去,以胡清云如今的身份地位,根本就不存在因顾忌岳家,不敢纳妾这种的问题。
根据师傅当初的反应再结合调查所得,孟彤觉得这位大师兄九成九是个痴情种,对那位不会生育的师嫂应该是真爱。
孟彤到了开封府,之所没有第一时间上门认亲,就是在不了解这位大师兄的为人前,不敢对他付诸信任。
那块供奉令牌无疑是这世上最为香甜、诱人的毒药,它不断的诱惑着她去踏出那一步。
可孟彤又很明确的知道自己一旦踏出了那一步,以后的生活很可能就将发生天翻地覆般的改变。
她害怕自己一旦走出那一步之后,会一脚将自己和春二娘等人都送进地狱。
是将师傅的骨灰就这么留在手里,然后当个医术高超的女医,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348决定
还是走出那一步,走进大周朝的上流社会,去领略一回鲜衣怒马、烈焰繁花的滋味?
孟彤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摇摆不定。
师傅留下遗言,让她送骨灰回开封,无非是她老人家想要落叶归根,与丈夫合葬在一处。她要是真敢将她老人家的骨灰扣下,师傅应该会死不瞑目?!
可孟彤一想到与胡清云相认,就等于对他公开了供奉令牌在她身上的秘密,她就有些不寒而粟。
陈四几个在大街上搜集到的消息,让孟彤总有种不值得信任的感觉,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她需要更专业的人士提供一些意见。
咬咬牙,孟彤拉开抽屉,将那几张调查所得扫进抽屉里再关上,抬手拿起放在桌子一角的清单和新进人员安排,就大步往门外走去。
才刚走到门口,就见青黛扶着脸晒的通红的春二娘,走了过来。
“咦?小姐,您现在要出去吗?”
孟彤急走的脚步一顿,轻轻嗯了一声,道:“我要去前院一趟,吩咐阿忠一些事情。”
她的目光落在春二娘身上,笑着柔声道:“娘,我刚写了采购的单子让阿忠去买种子,等种子买回来,刚买的几个人应该也能用了,到时候您可要帮我看着点儿,别让家里的下人们偷懒了才好,不然咱们每天要给他们供吃供穿,还要付他们工钱,可真要亏大了呢。”
春二娘闻言眼睛一亮,立即拍着胸脯道,“没问题,娘一定帮您看着,青黛都跟我说过了,你放心忙去,娘一定帮你看好那些人,不会让他们偷懒的。”
孟彤点点头,又嘱咐了青黛好好侍候春二娘,这才大步离开,去了前院。
将采购清单和人员安排交代给在门房的田文之后,孟彤就转身去了敬和堂。
敬和堂里,凌一正翘着二郎腿,惬意的躺在廊下的摇椅上假寐,一听到孟彤轻巧的脚步声缓缓靠近,他立即跟打了鸡血似的翻身坐了起来,目光炯炯的看着踏进院子的纤细身影。
“有事?”扬起的声音因为心底的小兴奋,比之平时似乎还要高了两度,这让凌一不由紧张的握了握拳头。
孟彤缓步走进院子,隔着大半院子看着凌一微微一笑,“我有事要跟开封府尹打交道,但又不认识这个人,外界对他的风评挺好的,可我还是想来问问你,你知不知道他的为人如何?性格品性好不好?值不值得人信任?”
凌一面无表情的脸上笑容乍现,连那双向来淡漠的眼睛都似染上了一层暖意,他起身进屋,一边回头招呼孟彤,“进屋里说。”
“嗯!”孟彤依言走进小花厅。
两人分别在厅首的矮榻上坐下,凌一倒了杯凉茶推给孟彤,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才开口道:“胡清云这人可算是大周朝有名的才子,深得皇帝的宠幸,亦是皇帝的心腹重臣。”
“此人文才风流,处事圆滑,皇帝给他的评价是“心若比干多一窍,八面逢缘无人及”,从此足可知胡清云为人处理有多油滑了。”
孟彤没有想到她的这位大师兄,在朝的名声竟然如此之好,“他的人缘很好?”
凌一点头,“胡清云自高中出仕以来,他的上下属对他无一不赞不绝口,就连他的对手,就算对他恨的咬牙切齿,但对他的能力和手腕也是无一不佩服的。”
孟彤有些好笑的看着凌一,道,“难得见你如此夸赞一个人,看来这胡清云很得你的心啊。”
凌一笑道:“他是大周朝难得的好官,这世上不畏权贵的人不多,胡清云就是其中一个,他禀公执法且执法严明,为人很是正气。”
“而且他也不是那种标榜两袖轻风的虚伪君子,胡清云就曾当着皇帝的面承认他很贪财,只不过他不会贪不该贪的钱财而已。”
“再加上他又肯为老百姓办实事,所以在开封府这片地界,风评是极好的。”
孟彤眨眨眼,还是觉得的心里没底,忍不住又问,“那你是说,他是个值得信任的人罗?”
凌一这回却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道:“不能说胡清云是值得信任的人,只能说他是个聪明人,他为人处事很懂得把握分寸,谨守彼此间的那一丝底线绝不跨越,所以为官以来风评才会这么好,而且还能隆宠不衰。”
能够站在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智商稍略低一点都只有被虐的份。
凌一的消息来源肯定要比陈四他们来得准确,一个能够在一群老狐狸中间还能混的风声水起的人,孟彤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以她的智商若是对上胡大师兄,不说被秒杀肯定也是只有被虐的份。
师傅的骨灰肯定是要送到大师兄手里的,不然不说师傅会不会死不瞑目,她自己也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条坎。
如此一想,孟彤突然就觉得与其跟胡大师兄对着干,回头被虐得跟条狗似的,还不如等送骨灰过去的时候,顺便把那块令牌也一并送给师兄算了。
以胡清云的智商,搞不好还能让巫门兴盛起来呢?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她这个巫门唯二的传人,不一样可以搭着这趟顺风车,享受一把富贵荣华么?
心里有了主意,孟彤便起身跟凌一告辞,转身去马厩支会了陈四一声,回平安居拿了早就写好的信和请贴,让陈四送去了开封府。
开封府就设在内城的城西,离如今的孟府其实极近,步行也只用半个时辰左右,若是骑马过去就更快了,连一刻钟都不用。
陈四这一去一回,回来时已经是晚霞满天的傍晚时分了。
“小姐,按您的吩咐,小的没有给门房塞银子,把信和请贴交给门房递进去小的就回来了,就是不知道府尹大人能不能看到那封信了。”
陈四的心里很忐忑,以前在军营时就常听同营的兄弟们说起,那些大官府上的下人如何如何的势利眼,没有私下给好处连封信都递不进去,所以他回来的路上,一直就很担心信传不到府尹大人手里。
☆、349女装
孟彤却不甚在意,“若是府尹大人看不到我的信和请贴,那也只能说明他御下有问题,古言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胡清云要是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都治理不清,外界将他吹棒的再好听,也都是虚的。”
陈四想不明白胡府尹能不能收到信,跟他是不是名不符实有什么关系,不过自家小姐既然有意跟开封府上打交道,他就想到一会儿一定要支会看守门房的田文一声,让他时刻注意着,要是开封府尹府上有人找过来,就要立即报到后院来。
不过让陈四和孟彤怎么都没想到的是,胡清云当天晚上就找来了,只不过他走的不是正门而已。
吃过了晚饭,春二娘就兴致勃勃的拿着绣庄今天刚送来的新衣裳,拉着孟彤硬是要她试穿。
孟彤这次趁着让绣庄给全府的人做衣裳的档儿,给春二娘做了十身当季的各色身裙,给自己也做了八身女装。
下午绣庄将衣裳送过来后,青黛和春二娘就一直躲在房里试衣服,直到要吃晚饭了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等到在饭桌上看到了孟彤,春二娘就将注意力转到了孟彤身上。
因为一直在外行走的关系,孟彤一直做男孩打扮,这次特意让绣庄做了女装送来,春二娘又怎么会放过把女儿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机会呢。
听青黛说管家的娘子阿喜有一手梳头的好手艺,春二娘忙让青黛去把人给叫过来,给孟彤梳头。
孟彤眼见春二娘兴致高昂,也不想扫了她的兴致,便也乖乖的听话就范了。
女人的爱美之心是天生的,孟彤自然也不例外,虽然这时代的女子装束累赘拖沓,但不可否认的是,广袖长裙、衣袂飘飘的样子看起来还是很美的。
孟彤索性去房里把当初周元休和齐子骁,以及魏将军送的那些金银手饰都取了出来,在梳妆台上一溜摆开,让春二娘玩个尽兴。
换上一身襟口绣嫩绿缠枝花纹的粉色对襟衣衫,外罩一件同色系袖口绣缠枝花的轻纱薄衫,下穿白色软烟罗的拖地长裙,再套上白绫袜穿上一双软底粉色绣彩蝶的绣花鞋。
孟彤将梳成道士髻的长发放下,整个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阿喜进来时,简直都不敢相信坐在梳妆台前的粉嫩女孩,就是白日那个冷静沉稳的“少爷”。
“阿喜你来得正好,听青黛说你有一手梳头的好手艺,你赶紧给彤彤把头发梳起来,她也是时候该好好打扮打扮了。”
春二娘看着换上女装的女儿,兴奋的脸颊飞红,笑了嘴都快合不拢了。
“少……”阿喜紧张的吞了口口水,连忙改口道,“小姐年纪还小,未及笄的女孩子一般梳的都是双丫髻,只不过梳双丫髻要给小姐剪些额发下来,不知小姐……”
孟彤不待她说完,便颔首道,“那就剪吧,以后总归也少有机会再做男装打扮了。”
“是!”阿喜紧张的将汗湿的手心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接过青黛递来的梳子。孟彤扮少爷时的气压太过强大,纵使现在换了一身装束,可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还是给了阿喜莫大的压力。
小心翼翼的给孟彤挑好额发,又用水打湿压平了,阿喜这才拿起剪子,分了三次才将孟彤的额发修剪好。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⑸.c om
分发,再轻柔的梳顺,阿喜将孟彤大部分的头发全都梳上头顶,分编成辫子,在脑袋两侧盘成了两个形状漂亮的发髻,仅在脑后两侧留下两股长发,缠上坠了小花的发绳编成辫子垂挂在胸前。
春二娘和青黛并排站在两人身后做双手捧心状,两眼紧盯着孟彤头上慢慢成型的新发型,直看得两眼冒光。
阿喜在梳妆台上挑了几只以细珍珠做花心的粉色小绢花,别在孟彤的发髻上,然后便躬身退开,好让春二娘和青黛上前观看。
“好看,我闺女真好看。”春二娘看着孟彤难得娇美的模样高兴的直拍手,可拍着拍着,她又忍不住悲从中来,哽咽道:“要是你爹还在,看到你这个样子,都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孟彤一看要糟,连忙起身上前搂住她哄道:“娘,你看你,要是我换了女装就要害你掉眼泪,那我以后可不敢再穿女装了。”
春二娘抹着泪拍了她一记,“说什么傻话呢。”
“这哪里是傻话呀,你要是想让女儿天天都这么打扮,那您以后就不能动不动就掉泪珠子。”孟彤向青黛和阿喜使了个眼色,两人就无声的退了出去。
孟彤搂着春二娘摇了摇,继续柔声哄道:“再说爹爹也没离开我们,不是吗?我们现在去给爹上柱香,让他也知道知道,他女儿我认真打扮起来有多水灵,好不好?”
春二娘忍不住破涕为笑,一边抹眼泪一边一指头戳在孟彤的脑门上,嗔笑道:“哪有人像你这样自夸的,也不害臊。”
孟彤笑道:“我有什么可害臊的,我这么打扮是真好看嘛,爹爹一准会夸我的,不信咱们现在就去给爹上香,晚上爹他肯定会托梦跟您说:他女儿是全天下最贴心最标致的好闺女的。”
春二娘才涌起的那一点儿伤感,被孟彤不要脸的自夸给彻底破坏殆尽。她哭笑不得的被孟彤拖着去给孟大上了柱香,看着孟彤在孟大的灵位前,提着裙摆转圈,向孟大的灵位絮絮叨叨的得意自夸着,仿佛孟大从未离开过她们一般。
看着这样自然笑语的女儿,春二娘看着灵位后摆着的骨灰坛,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压在心头的悲伤,似乎也跟着淡了很多。
女儿向来懂得多,她要给孟大火化,她要带着孟大的骨灰跟她们一起南行,春二娘都听了遵从了,因为她也舍不得让孟大一个人孤零零的葬在远方。
现在女儿说上了香,他爹就能听到她们说的话,春二娘只愿女儿说的都是真的,只要女儿好好的,孟大在地下也好好的,她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呢?
☆、350连死的也要抢?
见春二娘哭过了一场,神情就有些蔫蔫的,孟彤不由就在心里叹了口气,“娘,您今儿累了一天了,要不就早些歇了吧。”
春二娘看向还摆在床上的几套衣裳,犹有些不舍,“你还有好几身衣裳没换呢。”
“绣庄的绣娘手艺好着呢,只穿这一件就知道其它的衣裳肯定也是合身的。”孟彤搂着春二娘的肩膀笑着哄劝,“我现在穿着这一身衣裙,心里正美着呢,可不想换掉。”
春二娘听着又想发笑,无奈的点点孟彤的额头,便扬声叫了青黛进来收拾。
青黛和阿喜娘子一起走了进来,孟彤便让青黛把摊在春二娘床上的衣裙,统统收拾到她房间的衣柜里去,一边让阿喜娘子服侍春二娘洗漱更衣。
孟彤拿了个香炉,点了一根宁神香,摆在春二娘的桌头。香烟透过香炉上镂空的花纹,袅袅的在室内散开,清淡的香味让人闻之只觉心旷神怡。
春二娘洗漱好了出来,见女儿正弯着腰亲手在给自己铺床,不由急道:“哎呀,这些事不用你,娘又不是不会铺床,你都忙了一整天了,好好坐着歇着就好了。”
孟彤不觉失笑,“女儿给娘亲铺床不是正应当的嘛?不过是抖条被子又不是做什么重活儿,您还怕这能累着我啊?”
相比于以前在村子里要干的那些活计,铺个床还真算不得什么事儿,春二娘想了想,也忍不住笑了。
孟彤上前扶着她上床躺下,一边不忘笑着调侃道:“娘啊,你要不要女儿哼个小曲儿啥的哄您睡啊?”
春二娘抬手轻拍了她一下,笑骂道:“你死丫头,连娘都敢笑话,皮痒了是不是?去去去,赶紧回你自己的房里去。”
孟彤笑着起身,顺手给春二娘捻了捻被角,“那娘你先睡,我再去书房看会儿书,一会儿就睡了。”
春二娘叮嘱道,“别看太晚了,那些医书不会长脚跑了的,明天看也不迟。”
“我知道的,娘。”孟彤柔声应着,起身吹熄了摆在床头的烛火,又去将拔步床外挂着的琉璃灯的灯心调到最暗,只留一点昏暗的灯光,以防春二娘晚上起夜。
“娘,女儿先出去了,您睡吧。”
“你也早点睡。”春二娘不放心的叮咛。
“知道了。”孟彤退出内室来到外间,阿喜娘子正与青黛坐在小榻上小声说着话。
见孟彤出来,两人连忙起身行礼。“小姐。”
孟彤看着青黛,压低了声音道:“夫人今天情绪有些不稳,我点了安神香,你晚上睡觉警醒些,若是夫人有异动,记得一定要叫醒我。”
青黛连忙点头应下。
见孟彤转身出去,阿喜娘子跟青黛挥了下手,也连忙跟了出去。
两人走到院子里,孟彤转身看着她,淡声问道:“新买的人手调教的如何了?差不多应该可以上工了吧?”
阿喜连忙低头恭声道:“是的,小姐,明儿就可以让他们上工了。”
孟彤点点头,“那自明天起,你就跟在我娘身边,给她做个管事嬷嬷吧。”
“是,奴婢多谢小姐抬举。”从看门人的妻子,到夫人身边得力的管事嬷嬷,这可是一步登天的天大恩宠,阿喜娘子说着就想跪下磕头谢恩。
孟彤连忙伸手扶住她,道:“我这里不实兴跪来跪去的。”
等阿喜娘子站起身,孟彤才接着道:“我娘性子软,人也单纯,最易遭人哄骗不过,我看你是个心里有数的,才让你在我娘跟前服侍,你应该知道以后要怎么做吧?”
因为身高的原因,阿喜自知若是抬头,孟彤看她免不了就要昂头了。她索性垂着头躬身道,“小姐请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以后定当护好夫人,断不会让夫人遭小人哄骗,上了别人的当的。”
孟彤满意的点点头,挥手让阿喜退下,自己转身进了东厢。
东厢的四间屋子只在最南首的书房开了一扇门,往北的三间屋子分别是药材房,炼药房以及成药室。最北边的成药室里除了两排靠墙摆着的药柜之外,还摆着一张供桌,桌上供的正是祝香伶的灵位和骨灰坛。
孟彤点燃香烛,捻香虔诚的拜了拜,将三柱清香插进香炉里后,又蹲下身从供桌下拖出个铁盆和蒲团,然后跪在祝香伶的灵前,从供桌下的麻袋里抓出一把纸钱,一边烧纸,一边开始小声的碎碎念起来。
这是自祝香伶去世之后,孟彤才养成的习惯,初时对着祝香伶的灵牌絮叨,是一时难以接受祝香伶的逝世,太过悲伤了所致。
可日子一久,倾述就成了一种习惯,每当孟彤心里有事,有什么事情想不通或难以决择时,都会跪在祝香伶的灵前烧纸述说。
不过一路南行,孟彤也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对着祝香伶的牌位说话了,今天之所以又忍不住想要倾述,也是刚刚在春二娘那里受了影响所致。
“师傅,这应该是您老人家第一次见徒儿穿女装吧?徒儿是不是长得跟您想的一样标致?”
“师傅,您要是在地下见到我爹,就跟他说,我会照顾好我娘的,让他放心。”
“我也会照顾好我自己的,师傅,您也别担心。”
“师傅,我今天给大师兄送信去了,我跟您说,您最好保佑大师兄能看到我的那封信,要是那封信被人给扔了或是瞒下了,我可就把您给扣下,不给大师兄了……”
“好你个小丫头,活的师傅你抢抢也就算了,连死的你也要抢?”一抹带笑的男声突兀的响起,惊的孟彤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
“谁?”孟彤飞快的环顾室内,发现这间屋子里压根儿就藏不了人,正打算转身往外边的屋子去看看,眼角就瞄到屋外的檐下垂挂下一抹暗影。
窗户上的木栓“啪嗒”一声突然就掉了下来,两扇格子窗无风自开,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高大身影紧接着就翻窗跃了进来。
孟彤一个箭步退到供桌前,手飞快的在供桌下面一抹,顺手就摸出个小药包来。
☆、351下手太快了
孟彤一边警惕的看着来人,一边借着身体的遮掩,将药包扔进了火盆里,神色冷俊的看着黑衣人,喝道:“你是什么人?深夜闯进我家究竟有何目的?”
“不是你送信让我来的?”胡清云抬手拉下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张带着书卷气的儒雅俊脸来。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孟彤道:“在下姓胡名清云,要是没弄错的话,你那桌上摆的正是在下的祖母兼师傅。”
孟彤瞬间就石头化了,心里只有两个字循环滚动着呼啸而过:糟了!糟了!糟了!
大水冲了龙王庙,她下手太快了要怎么补救?
孟彤垂死挣扎的强撑着干笑,道,“胡大人,借问一句,您可有百毒不侵的体质?”
胡清云好笑的摇摇头,“为兄还没有那个福气生就百毒不侵的体质,所以……”
所以碰上我的加强版的迷药,你也得乖乖倒下啊。
孟彤眼看着胡清云一句话没说完,就两眼一闭倒在了地上,不由沉痛又懊恼的捂住脸,对地上的人简直不忍直视。
“完蛋了啦!”天地良心,她真不是故意的。
把手里没烧完的纸钱塞回桌下的麻袋里,孟彤双手合十冲着祝香伶的灵位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道,“师傅,大师兄太不济了,我得把火盆给灭了,您要是在底下收不到纸钱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大师兄吧。”
说完,孟彤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就端了盆水进来,把还燃着小火星的纸钱都给浇熄了,然后飞快的从药柜上抓了个小瓷瓶,拔开塞子,放到胡清云的鼻子底下。
“阿嚏……”胡清云被一个喷嚏给打醒了过来。
孟彤飞快的收起药瓶躲到墙角,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安全第一,在自己的战斗力成渣的情况下,她还是先离这位半夜跑来的大师兄远点儿,以测安全吧。
“怎么回事?”胡清云摸了摸因之前倒地而摔疼的手臂,眼中的茫然迅速散去,扭头瞪向缩在墙角的孟彤,怒道:“你给我下了药?”
孟彤哭丧着脸,无限委屈的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谁叫你好好的大门不走,偏要深更半夜穿一身黑,还跳窗进来吓人,我一害怕就先下手为强了么……”
一句话说的胡清云也没了脾气,瞪着缩在墙角像只受惊的小耗子似的女孩,只觉得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小丫头看起来不过十来岁,长得倒是粉嫩可爱,一双大眼睛波光流转,仿佛会说话般,嘴角的梨窝时隐时现,纵是此时苦着张脸,一副懊恼模样,看着亦是可爱的让人心底一片柔软。
胡清云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抱臂好整以暇的打量着缩在墙角,同样也正用着警惕的眼神打量着他的小丫头。
这么多年来,除了祖母和娇妻,他还真未曾对哪个女人另眼相看过。
胡清云摸摸下巴,自知大概是因为方才听了她跪在祖母灵前絮叨的那些话,他潜意识里已经把这丫头看做了自家人,所以才会怎么看怎么觉得她顺眼可爱。
“缩那儿干什么?闹得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还不赶紧起来。”
我这不是防着你找我报仇么。孟彤心里嘀咕着,磨磨蹭蹭的站起来,可还是贴墙站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可怜点,以便让这位便宜大师兄不好意思找她算被自己迷晕的帐。
胡清云哪里会知道孟彤心里打的小九九,他只看了“可怜巴巴”的孟彤一眼,转身走到供桌前抽了三根香点燃,对着祝香伶的牌位拜了拜,将香插进香炉后,才在蒲团上跪下。
孟彤见状,连忙过去将大开的窗户关上,又出去把书房的门关了。
虽然春二娘和青黛都睡下了,院子里也并没有人,不过以防万一,关门关窗总是要做的。
孟彤从外间转回来时,正好看到胡清云在对着灵位恭恭敬敬的磕头。
“祖母,清云来看您了,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师妹的。”
孟彤抿了抿嘴角,心说:我其实不用你照顾,也能过的挺好的。
胡清云站起身,盯着祝香伶的牌位又看了会儿,才转身看向一旁的孟彤,扔下一句,“去那头的书房说话吧。”就率先走了出去。
“哦!”孟彤跟个小媳妇似的,完全敢怒不敢言。
对比胡大师兄与自己的身高、武功和狡猾值,孟彤觉得自己完全不是对手,所以也只能乖乖夹起尾巴做人了。
胡清云大马金刀的在孟彤的书桌前坐下,看着跟个小鹌鹑似的缩着脖子过来的小师妹,差点儿崩不住笑出来。他轻咳了一声,才板着脸道:“你该叫我什么?”
孟彤很识相的乖乖叫人,“大师兄。”
“嗯!”胡清云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又问,“你叫什么名字?跟我说说师傅是怎么收你为徒的?”
这是没想起来要追究她下药的事呢?还是不打算追究了?
孟彤眼波动了动,决定还是继续装乖保险点。“我姓孟,单名一个彤字,红彤彤的彤。师傅……”孟彤把当初怎么跟祝香伶相遇,怎么把祝香伶救回家,又怎么拜了祝香伶为师,以及这两年多来发生的事情都简单说了一遍。
“师傅只教你医毒之术吗?”胡清云听得皱起眉头,“巫门心法师傅没教你?”
“教了!”孟彤默默的垂下头。
“那你心法练到第几层了?”
这话的威力完全不亚于一万点暴击,孟彤一想起这事儿就觉得好心酸。她伸出一根手指,声如蚊吟般的道:“一层。”
胡清云的声音顿时就严厉了起来,“入门两年多了,你平日里都在干什么呢?师傅也由着你偷懒吗?心法竟然一直在原地踏步!?”
胡清云心里是悲愤的,心说:就算小师妹长的可爱,祖母也不能什么都由着她啊,想当初他学武功那会儿,可是稍有懈怠,祖母立即就戒尺相向的。
胡清云心里觉得很不平衡。
“不是原地踏步,是练了两年多,一个月前才刚进的一层。”
☆、352师妹才是坑人的那个
孟彤委屈的不行,两眼含泪的把自己的废材体质,以及师傅对她的评语说了一遍。
最后才可怜兮兮的吸吸鼻子,道,“师傅说只要我把医毒之术学好了,遇到危险撒把毒药,能赶紧逃命就成了。”
这么聪明的孩子偏碰上个废材体质也挺让人扼腕的,胡清云看着孟彤那委屈可怜的样子,莫名的有些想笑,可想想祖母对自己近乎苛刻的要求,再看看祖母对小师妹根本不算要求的要求,他就心里发酸,莫名的想哭了。
祖母啊祖母,你可是我的亲祖母啊,凭什么我跟小师妹这待遇,差别就这么大呢?
胡清云一念想罢,抬头看向一脸沮丧的孟彤,只觉的这张可爱的小脸,实在不适合愁眉苦脸的模样。
祖母已经成灰,胡清云也不好意思把气出在可怜巴巴的小师妹身上,毕竟她还是个孩子呢。
往事已矣,再恨,师傅兼祖母的那位也已经装在骨灰坛里,摆到桌子上去,胡清云叹了口气,决定大肚点原谅祖母的偏心眼了。
“你如今就与你母亲和义弟住在这宅子里?”胡清云想到了刚翻墙进来那会儿,见到的人影,又问,“那二进院子里住的那名青年又是何人?那人武功不低,为兄进来时还差点儿被他发现了呢。”
这是说凌一跟胡大师兄的武功差不多高吗?
孟彤眨了眨眼,道:“凌一是我的病人,他还得接受为期半年的治疗,才能好的七七八八。这宅子原本也是他的,我用一盒九十九颗的独门超强版迷烟弹买下了这座宅子。”
胡清云一听就动了气,道,“这姓凌的八成对你没安好心,今天已经晚了,明天你收拾收拾,师兄派人来接你,你们随为兄住到府衙去。”
孟彤诧异,道,“怎么会?师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凌大杀手虽然职业属于高危类型,可这几个月相处下来,他除了话少点儿,人其实还是颇不错的。
胡清云闻言不由就绷起了脸,用脚跺了跺地面,严肃的看着孟彤道:“你可知在开封府内城,像这样的一座五进宅院要多少钱子?”
孟彤不知道胡清云想说什么,只凭直觉猜道:“大概也就三五千两吧。”
“……”胡清云倒没想到小师妹看着小小年纪,对金钱观念还挺清楚的,他被噎的瞪了瞪眼,没好气的道,“你既然知道,还敢住到这里来?你真当你那什么迷烟弹是金子做的?”
孟彤理所当然的点头,“我的迷烟弹不是金子做的,可是真的值钱啊,那可是防身、杀人、打家劫舍之必备良品,一颗八十两一点都不贵的。”
见胡清云又瞪她,孟彤急忙解释,“我只让凌一用这宅子换迷烟弹,还是给他的友情价呢,毕竟他之前已经交了一万三千两的诊金了,我没好意思再向他多要。”
“……”胡清云一时不知道该夸自家小师妹敛财有术呢,还是该可怜被她讹了巨额诊金的“病人”,他跟看怪物似的瞪着自家粉嫩可爱的小师妹,不敢置信她讹了人家一万多两,还敢厚脸皮的说自己没好意思向人多要?
画风的突然转变,让胡清云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可能有问题。
想起自己刚刚毫无所觉,就被粉嫩可爱的小师妹撩倒的情景,胡清云发觉自己或许被小师妹可爱的年幼外表给骗了。
祖母的一手毒术有多利害,胡清云是知道的,小师妹若是尽得她老人家的真传,再配上这副萌萌可爱的外表,还真可能想讹谁就讹谁,想弄死谁就弄死谁。
一想到自家小师妹才是坑人的那个,那姓凌的才是被自家师妹讹的无家可归的可怜虫,胡清云就感到自己肩上沉甸甸的。
正所谓长兄如父,身为大师兄,师傅已逝,他自该担起管教小师妹的责任,而且看小师妹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丝毫不觉自己错在何处,想要将小师妹管教好,这难度看着还不小呢。
一想及此,胡清云不由就沉了脸,道:“师妹,你可知道讹人是不对的,你治个病就要人家那么多银两,若是事后那姓凌的到官府告你,你岂不是要吃上官司?”
孟彤听着只觉得好笑,“师兄,我可没有讹人,凌一来找我时都快死了,我救了他的命呢,当时就说好了诊金加倍,药费一千两不二价的。”
“后来他自己要求跟着我,说要等身上的病好全了再走,我才说食宿费一年万两的,他要是不同意自己走人就是了,我又没求他住这儿。”
“再说了,我的药丸原本售价就是一颗五十两不二价的,迷烟弹一颗八十两呢,我只让他用这宅子抵债,还是我吃亏了好不好?”
胡清云这辈子除了跟娇妻谈情说爱那会儿,压根儿就没有跟小姑娘打交道的经验,更别说是需要自己担起兄长之责管教的小师妹了。
小师妹看着粉嫩可爱,年纪又小,说重了他怕伤了小姑娘的自尊心,说轻了就会被小师妹振振有词的反驳的满脸血。
胡清云瞪着眼睛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半晌才硬挤出一句,“你卖的什么仙丹妙药要一颗五十两?”
孟彤也不隐瞒,如实说道:“凌一当初中了毒,又受了很重的内伤和外伤,我给他的解毒丸、清毒丸、内伤药以及除疤膏,每一样的药材都是价值不菲的,绝对物超所值。像我上回卖了些壮阳药给洛阳的一个原姓商人,还一颗五十两卖的呢。”
一听到原这个姓,胡清云的眼睛顿时又是一瞪,惊呼道,“那什么金枪不倒丸是出自你之手?”
孟彤点点头,一脸笑眯眯的道,“还有相思散,得春丹,入门欢,牵裙散,秘精方,玉连环,双美散,热炉方等等,一共九个品种,除金枪不倒丸,原胖子要了两瓶共四十颗外,其它每种药品都是一瓶二十颗的。”
他他他……粉嫩可爱的小师妹竟然卖金枪不倒丸?
☆、353低估她了
哦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可爱的小师妹竟然会炼制这么多名字龌龊,用途下流,药效不可言说的东西!?
祖母!您怎么可以什么都教给小师妹啊!!!!
胡清云觉得自己快疯了,这事儿要是被传了出去,他可爱的小师妹以后还怎么嫁人?
“师妹!”
“师兄,你有事尽管说就是了。”
看着孟彤可爱的笑脸,胡清云神情严肃的沉声道:“小师妹,好女孩是不能弄这些东西的。”
孟彤眨眨眼,有些不明白胡清云这画风突转,是想表达个什么意思。她偏头想了想,带蒙带猜的试探着说道:“师兄,我只是炼药卖,又不自己用,应该没关系?”
胡清云差点儿没跳起来,“你炼这种药就很不合适了,还想自己用?”
看这反应,孟彤就明白自己猜对了,没想到出身巫门的胡清云,原来也是个古板守旧份子。
那一类药丸可是孟彤计划未来二十年的主要销售药品,可不能让这位大师兄从中捣乱,断了她的财路。
孟彤想了想,就道:“就算未来我自己用也没什么,师傅说了,我们身为巫门传人,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根本无需在意世俗的眼光的。”
眼看着胡清云沉下了脸,孟彤思忖片刻,咬咬牙,把挂在脖子上的荷包抽了出来,从中拿出黑色令牌上前递给胡清云,“大师兄,师傅给了我这个,也跟我说了咱们巫门存在的意义,我除了医毒之术什么都不会,也什么都不懂,这令牌我觉得给你比给我合适,你收着。”
“祖母竟然将它给了你!”胡清云愣愣的拿着令牌出了会儿神,良久才目光复杂的抬头看着孟彤,又把令牌递还给了孟彤。
供奉令对于巫门之人来说,就等同于巫门的掌权人,虽说巫门如今总共也就他们师兄妹两个人,可自小受巫门正统教育的胡清云却不敢再拿看妹妹一样的眼光,看待孟彤。
“既然师傅把它给了你,你就好收着。只不过如今的大周已经今非夕比了,咱们巫门早已不复千年前的风光,这事你应该知道?”
孟彤点头,“师傅总说巫门如何利害,想让谁死就能让谁死,连皇帝都得由咱们巫门来指定,可我觉得要真是那样的话,那咱们巫门迟早会被皇家给灭门了的。”
胡清云倒没想到自家小师妹,小小年纪被祖母亲自带着教了两年之后,竟然还有如此觉悟。
孟彤的话让胡清云意识到自己被小师妹的外表所骗,有些低估她了。
他看着孟彤,用一种平等的语气,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若是你执意想进宫面圣,师兄就带你去,不过你要知道,如今正是皇位更替的关键时期,你若此时拿着这令牌进宫,只怕会是祸不是福。”
孟彤也严肃了神色道:“师傅说,历代的掌令者都是武功独步天下,一手医毒之术神鬼辟易的高人,我的武功连末流都算不上,医毒之术也只能算马马虎虎,可不敢去充这大头蒜。”
胡清云听得的嘴角扬了扬,眼里涌上满满的笑意,道,“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那是!”孟彤抬了抬下巴,一本正经的道:“太自以为是的人死的快,身为巫门传人,要是蠢死的,巫门的列祖列宗只怕都会气的从坟里爬出来的。”
“所以我不打算管皇权更替的事,皇帝爱让哪个儿子继位又不关咱们的事,要是哪天真的宫变了或是有皇子勾结敌国颠覆大周,到时候要是力所能及,咱就伸伸手,要是力不重心,那我也没办法了。”
孟彤说着两手一摊,一脸无辜。
胡清云听得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只不过才笑了两声,就被孟彤慌张的捂住了嘴。
孟彤皱着小脸紧张道,“嘘——,大师兄您小声点儿,要是把我娘和我的丫头吵醒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胡清云做了一件,自打见到可爱小师妹起就一直想做的事情,他抬手在孟彤的额发上揉了揉,另一支手拉下她捂在他嘴上的手,笑道:“对供奉令,你能有这样的清楚的认识,师兄觉得很欣慰。”
“只不过你既然继承了供奉令,又想负起守护皇族的责任,那你就得有个合理的身份,进入大周朝的上流圈子。”
孟彤的眼神亮了亮,也道,“我一路南下时救了不少人,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就用这神医的身份与各府交好,你看如何?”
胡清云摇头,“仕农工商,医者乃是下九流的匠人,对于大周朝的贵族圈子来说,医女也只是从事卑微技艺的低贱之人,无论你医术有多好,都会受人歧视,难以真正融入大周的贵女圈子的。”
孟彤倒真没想到大周朝的上流社会圈竟也是这般的迂腐,她与牧波、原海等人接触之后,还以为大周朝一朝统治上千年之久,对阶级等级的看法会相对宽容些,没想到竟然还是如此的等级森严。
胡清云低头沉吟了片刻,才抬头笑看着孟彤道:“这样,以后你我就以兄妹相称,你就以我失散多年的幼妹身份,进入洛阳的贵族圈子。”
“幼妹?”孟彤似笑非笑的看着胡清云,道:“师兄,你确定跟人说我是你幼妹,别人会相信吗?万一被嫂子误会我是你养在外头的私生女,你可就完啦。”
胡清云没好气的曲指在孟彤的额上轻敲了一记,笑骂道,“小小年纪,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嫂子对为兄一心一意,才不会瞎想呢?”
孟彤眯着眼猛揉额头,一边退开几步,与胡清云保持安全距离,然后才咬牙道:“这可是你说的,回头等见了嫂子,我就冲你喊爹,我看嫂子跟不跟你急。”
“你敢!”胡清云腾的从椅子上跳起来,做势就要云抓孟彤。
孟彤早就防着他了,她跟人打架是不行,可这两年多来一直苦练闪躲腾挪的轻身功夫,胡清云就算武功再高,一时想要抓到她,也是不可能的。
☆、354做义女吧
两人在书房里你追我赶,上蹿下跳,抓到最后,胡清云的眼底也不自禁的浮上激赏之色,站在地上扶腰看着如壁虎般贴在窗子上的孟彤,笑道,“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丫头的轻功还挺不赖的嘛。”
孟彤贴在窗户上,却已经累的直喘粗气了,“不玩了,我练了两年就练出那么一丝丝的内劲,真的不行了。”说完,她摆摆手,从窗户上飞身而下,两步蹿到书桌前,提起水壶先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灌了下去。
要知道,如今可是五月啊,就这种热死人的天气,两人闭着门窗在屋里玩你追我赶,要不是孟彤自己就是当事人之一,她还真想骂一句:有病啊。
胡清云笑盈盈的看着孟彤绯红的小脸,摸着下巴道:“丫头,为兄刚刚想了想,也觉得你刚才那话说的也不无道理,你扮做为兄的妹妹是有点假,为兄想过了,反正你嫂子也没生育,要不你干脆给师兄当女儿算了。”
“回头就说你八字与父母相冲,你嫂子一生下你,就将你抱去乡下养了,你看这说词怎么样?”
孟彤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嗔道,“师兄,做人要厚道,你这么占我便宜,小心晚上师傅入梦去找你喝茶。”
胡清云嘿嘿笑道:“这不是权宜之计嘛?”
孟彤更没好气了,“再怎么权宜之计也要像样才行啊,你跟嫂子成亲也才不过十年,哪儿来的我这么大的女儿啊?”
胡清云挑着眉上下打量孟彤,问道:“你今年多大了?总不会十岁了吧?可看你这身高说你九岁也嫌大了。”
“师兄,打人不打脸!长得矮怎么了?长得矮就没有人权了吗?”孟彤当场炸毛了,悲愤的叫道,“讨厌的大师兄,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
胡清云被孟彤激烈的反应给吓了一跳,连忙举手做投降状,连声哄道:“好好好,是师兄说错话了,长得矮点儿也没什么,矮点儿其实也挺好的,能省布料,看着还可爱,你说是不是?”
尼马,不说是胡清云是只精明无比的狐狸吗?她看这就是个逗逼吧!
孟彤两眼几欲喷火,跺脚怒道,“你还说?你还说!”
“好好好,师兄不说了,不说了。”
小师妹炸毛的样子,就跟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儿似的,那气鼓鼓的样子看着也可爱的紧,胡清云连忙好声好气的安抚,心里却越发觉得让孟彤扮做自己的女儿,会是个好主意。
他与妻子成婚多年却一直未有所出,两人虽然恩爱依旧,但是膝下空虚总是一种遗憾。
若是能有孟彤这样一个粉嫩嫩的女儿承欢膝下,想来妻子也定会觉得欢喜的。
“千错万错都是师兄的错,师兄不会说话,师妹你不生气啊。”胡清云连声告饶。
孟彤气哼哼警告,“不准再提我的身高。”
“是,是,是为兄错了,为兄再也不提这事了。”见孟彤的毛终于被撸顺了,胡清云又忙旧事重提道:“那关于让你扮做为兄的女儿,进入洛阳贵族圈的事儿,你觉得怎么样?”
孟彤低头认真想了想,道:“不能对外说我是你的亲女儿,不然破绽太多了,你如今是二品官,万一被人翻到皇帝面前,一个弄不好就成欺君之罪了。”
一番话让胡清云再次刷新了对孟彤的认知,他心里不无得意的想着:小师妹小小年纪,考虑问题条理就如此清晰,也难怪会被祖母看中收为了真传弟子。
胡清云看着孟彤,越看越觉得小师妹除了可爱之外,她的眉眼还隐隐透着股熟悉。他仔细打量了孟彤半晌,才终于恍然的拍手笑道:“我说怎么看你如此顺眼呢,原来问题出在这儿。”
“什么?”孟彤茫然的看着他。
胡清云伸手在孟彤的眉眼上虚点了下,笑道:“你这眉眼与你嫂子小时候倒是像了个七八分,只不过她的眼睛不如你的灵动,是以为兄才一直没有认出来,只觉得你看着很是顺眼而已。”
是不是这么巧啊?孟彤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很像吗?”
“初看不觉得像,可只要仔细比较,看着就很像了。”胡清云摸着唇上的两撇胡子,笑道,“既然你觉得当亲女儿不妥,那就做个义女吧。这世上的人都爱多想,就凭你跟你嫂子这像了七八分的眉眼,说不定回头别人还会以为咱们想欲盖迷彰,明明是亲女却偏要说成义女呢。”
“假亦真时真亦假,真亦假时假亦真。”孟彤抿唇笑道:“不管是欲盖迷彰还是故步疑阵,只要能让我有个合情合理的身份,光明正大的进入洛阳贵族圈就成了。”
事情说到这里,算是定下来了。
胡清云道:“你嫂子性子温软,若是知道能有你这么个小师妹做“义女”,一定会欢喜的。”
“此事还需一步步来。”要出洛阳,孟彤势必要离开开封,但她不想让春二娘跟着她冒险,要如何让春二娘接受她的离开,她还需要好好想想。
孟彤道:“我娘性子单纯、怕生,又有些不谙人情世故,她虽知道我南下是要将师傅的骨灰送到师兄手上,可要如何让师兄你变‘义父’,还需好好想个妥当的说词才行。”
胡清云自信满满的道,“这有什么难的?此事交给为兄来办就是了,明儿我让你嫂子过来好好跟你娘说道说道,回头一准让你娘欢天喜地的把你送到开封府去,你信不信?”
孟彤很想说自己不信,可想想自家娘亲那别人说什么信什么的个性,实在没有那个底气硬气,于是只好道:“那这件事就拜托给师兄和嫂子了。”
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有个可爱粉嫩的“女儿”了,胡清云满心兴奋的只想立即回府,把这件好事情告诉于娇妻知道,好让她也一起跟着高兴高兴。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明儿我就让你嫂子过府拜访,到时你与你嫂子也好亲近亲近。至于师傅的骨灰,为兄还要先上奏陛下,才能另择吉日送祖母的骨灰去与祖父合葬,你要知道,师傅的身份毕竟不同于常人……”
☆、355打扮
孟彤点点头表示理解,起身开门送胡清云出去。
胡清云拉上面巾,对孟彤摆了摆手,便跃上墙头飞身而去。
孟彤站在院子里却半晌没有动弹,她想起了方才胡清云突然出现时的惊魂一瞬,突然就意识到了自家宅子存在着的严重的安全隐患。
因为宅子大,人员少,家里防贼防盗的力量基本等于零。
今天还好来的是胡清云,要是进来的是小偷或是采花贼,她若是有事不在的话,只怕就要出大事了。
孟彤有些头痛的揉揉眉心,想着明天或许可以先问问凌一,看他认不认会武功的女子,若是能请到几个这类的人到孟家来做护院,日后她就是有事离了家,对春二娘也能放心些。
第二天一早,孟彤仍旧在寅末时分准时醒来。她套上件旧的深蓝色的男装,随手将头发往头顶上一束,正想习惯性的扎成道士髻,可一看到铜镜中自己额前的那一抹齐刘海,她的手就顿住了。
有了齐刘海,再扎道士髻就显得不轮不类了。孟彤苦笑着摇摇头,把扎起的发髻拆开,重新梳了个马尾,这才起身出了门。
如今宅子大了,孟彤早上晨练倒也不必再往外头跑了,她转身去了后花园,在先绕着花园跑了五圈,再顺着假山的石阶一级级的往上青蛙跳,等到了假山顶上,稍事休息了下就面朝东方坐下运气吐纳,修练起内劲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花园的入口处传来一阵细碎的人声。
孟彤缓缓收了功,睁开眼才发现天色早已大亮了,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看阳光照在凉亭上所造成的影子长度,应该已经辰时左右了。
孟彤起身缓步走下假山,正巧看到耿天忠带着人往这边走,他边走边跟身后的四个粗使婆子和两个仆役说着什么,根本没看到她从假山上下来。
还是一个粗使婆子小声提醒了耿天忠,他才抬头往假山上看来。
耿天忠昨晚就听妻子说了孟彤原来是女孩的事,只是今天一见孟彤又穿上了细棉的男装,他还是忍不住愣了下,等回过神才急急忙忙带着人快步向孟彤走来。“小姐!”
几个粗使婆子和仆役也连忙低头行礼。“小的见过小姐!”
“不必多礼。”孟彤摆手让几人起来,又对耿天忠道:“阿忠,等你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到前院等我我。”
“今日开封府尹的夫人会上门拜访,中午应许还会留下用午饭,你让大厨房多准备几样茶果点心,至于中午的菜品,若是府里准备不出来,就趁早去城里的大酒楼订一桌最好的席面送来。”
耿天忠早前从凌一和陈四等人的嘴里,已经得知了孟彤不但会医术,而且还是位医术高超的神医。
但凡神医,往来的就多是些达官贵人,现在听说连开封府尹的夫人都要上门拜访,耿天忠当下不敢怠慢,躬身应了声“是”,等孟彤一走,便加快速度给几个粗使婆和仆役分派起花园里的活计来。
孟彤回到平安居,阿喜娘子和青黛已经在小花厅里服侍春二娘吃早饭了。
院子里三个新来的丫头在洒扫,一见她进来,先是愣了下,等看清了孟彤额上的刘海,才连忙蹲身行礼,“奴婢见过小姐。”
“都起来吧。”孟彤向三人笑了笑,边往屋里走,边对侍梅道:“侍梅,你洗洗手,去服侍夫人用饭。”
侍梅愣了愣,才连忙应了声是,将手里的扫帚递给侍竹,就跑过去打水洗手了。
孟彤一脚迈进花厅,先冲春二娘打也声招呼,然后才转头对青黛道:“青黛,帮我提水去,我要沐浴。”
春二娘看她穿着男装从外头回来,便知道孟彤又去晨练了,只催促她道,“快去洗洗然后过来吃饭,不然一会儿粥都凉了。”
孟彤一边往自己房间走,一边笑答道,“现在天气热,粥凉一点才好入口啊。”
“小姐,热水奴婢早就备好了,已经给您放到浴室里去了。”青黛小跑着跟在孟彤身后,不用孟彤吩咐就自动开了衣柜,给孟彤拿换洗的衣裳,“小姐,您今天是穿昨晚的那套粉色的衣裳,还是另选一件穿?”
孟彤回头看了一眼衣柜,指指衣柜里一套嫩绿色外罩同色,绣小白菊的轻纱罩衫的衣裙道,“就那身绿色的吧,这大热的天,这颜色看着舒服些。”
青黛点点头,先将白色的里衣亵裤送到浴间给孟彤换洗,然后才将孟彤指定的衣裙拿出来,一一挂到屏风上。
孟彤洗完了澡,披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青黛一见连忙拿了干帕子过来要给她绞头发。
孟彤抢过她手里的帕子自己搓,一边指使青黛道,“你去把浴室收拾了,顺便把后窗开了通通风。”
青黛指指她身上小背心和亵裤的清凉穿着,撇嘴道:“小姐,奴婢还是先侍候你把衣服穿上把,不然一会儿让夫人看见了,一准又要说你了。”
“我娘在吃饭,这会儿不会进来的,何况你不是关门了吗?”孟彤不甚在意的擦着头发,晃晃悠悠的在梳妆台前坐下。
青黛跟在她身后碎碎念,“您就别贪这一会儿的凉快了,夫人饭吃的快,指不定一会儿就过来了呢。”
这么大热的天,洗了澡让人先凉快一下都不行?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孟彤的翻了个白眼,耍赖道,“这头发还湿着呢,不绞干了一会儿该把衣裳弄湿了你别管我了,就让我坐会儿,你先去收拾浴室吧。”
青黛拿她没办法,只能转身进浴室收拾去了。
孟彤倒也不是真那么不知分寸,等身上出浴时的水气干了,孟彤把头发也绞的半干了。
顺手在梳妆台上挑了根木钗,把头发松松的盘在头顶上,孟彤给自己脸上抹了点面霜,就起身拿起屏风上的衣服,一件件的穿戴起来。
轻纱薄衫虽然穿起来累赘,不过孟彤还不至于笨到不会穿。她不是生在豪门的那些废物小姐,这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就算她现在有能力仆从环侍了,也不想让人插手代劳。
☆、356换衣
等孟彤这边穿戴的差不多了,青黛也收拾好浴室出来了。
“就知道您不想要奴婢侍候。”青黛看着孟彤身上穿戴整齐的衣裙,没好气的咕哝道。
孟彤同样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道:“我又没有断手断脚,穿个衣服而已,不用你侍候。”
青黛都不知道该拿自家小姐怎么办?“您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咱们也安定下来了,您就该习惯了让奴婢侍候的。”
“这都是哪儿来的歪理?我是小姐,你是丫头,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得听我的。”
什么话都没这一句话有效,青黛彻底败下阵来,乖乖低头不说话了。
孟彤趿着软底的粉红绣鞋,抬手把固定头发的木钗拨了放回梳妆台上,就这么披散着头发,拖拖踏踏的往外晃去。
青黛见状急道,“小姐,您还没梳头呢。”
在自己家里,散个头发的自由还没有了吗?孟彤头也不回的道:“头发都还没干透呢,等吃了早饭再梳也不迟。”
房门“吱吖”一响,春二娘、阿喜和侍梅几乎同时扭头望去,就见孟彤一身嫩绿色衣裙,却披头散发的趿着双绣鞋就出来了。
侍梅惊讶的小嘴微张,显然不敢相信孟彤会这副样子就跑出来,阿喜娘子则是欲言又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