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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门口,满院子的狼都骚动了起来。 (19)

    ,一动都没动,孟彤知道他是想看着庞雅晴,深怕自家娘亲被庞雅晴欺负了去。

    她也不去管他,只引着胡清云去了东厢。

    两人进了书房就关上了门,孟彤从药箱的夹层里找出祝香伶留下的那封信,递给胡清云。

    胡清云接过信,仔细看过后又转手递回孟彤手里,叹着气道:“没想到祖母到死都没看清皇帝的心思。”

    孟彤一目十行的扫过信纸上的内容,倒并没觉得惊讶,有些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道:“师傅乃是巫门正统传人,不说别的,就凭她自己那一身武艺,皇帝就只能把她当神仙一样供着,换成你我就不一样了。”

    ☆、366叫声爹来听听

    胡清云自嘲的“呵”了一声,找了张椅子歪坐在里头,昂头看着孟彤道,“为兄出身不好,祖母身份高贵,自小就看不上你师兄我,就连为兄这一身巫门的独门武功,也是自己连偷带摸才学全的,可医毒之术她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教我了。”

    孟彤在紧挨着他的椅子上坐下,也自嘲的笑了笑,道:“我倒是学到医毒之术了,可惜我生就废材体质,这辈子是别想能学好武功了。”她侧头看着胡清云,笑着调侃道:“咱们师兄妹算是半斤八两,一起共勉之吧。”

    胡清云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过来要敲孟彤的头,“这算哪门子共勉啊?”

    孟彤往后一缩,躲过了胡清云袭来的手,才继续一脸无奈的道:“不共勉难道还一起抱头痛哭?一起自怜吗?”

    “自怜倒还不至于。”胡清云收回手,向后靠着椅背,昂头看着天花板,叹气道:“你可知道,我若当真带你从那条秘道进入皇宫,皇上若是不认可你供奉的身份,你就没机会走出皇宫了。”

    孟彤也学他的样子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道,“师傅历经几朝皇帝,早就习惯了身为皇家供奉的尊荣,对于她来说,皇家供奉就是皇位的保护伞,就算她在冥殿一事上吃了闷亏,也不相信皇室会原意舍弃这个保护伞不要。”

    胡清云讥诮的“呵”了一声,转头看着孟彤笑道:“没想到祖母还没有小师妹看得清楚,于皇家来说,巫门即是保护伞亦是紧箍咒,他们惧怕巫门的独门武功和毒术,却又想依靠巫门的力量和高超医术来维护皇位的正统。”

    “所以巫门传到现在,就只剩下咱们俩了呗。”孟彤说着又叹了口气,扭头直视胡清云道:“师兄,虽说学得文武艺卖于帝王家,不过师妹我向来是个胆小的,若是我觉得皇帝并不值得我去帮,我是不会靠上去的,这一点还望你能理解。”

    胡清云伸手在孟彤的额发上揉了揉,笑道:“师兄当然能理解,咱俩都是有家累的人,巫门的责任有余力,咱就伸伸手,没余力就先求自保吧。”

    孟彤瞬间笑的眉眼弯弯,颊上一对梨窝深陷,那模样可爱的让胡清云整颗心都快化了。他眼冒星光的紧盯着孟彤,轻声哄道,“师妹,快叫声爹来听听。”

    “……”孟彤的笑容一下就僵在了脸上,“师兄,你那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胡清云搓着手讪笑,“你不是就要成师兄的“义女”了么,咱俩先来练习练习。”

    “这,种,事,需,要,练,习,吗?”孟彤瞪着他,咬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练习练习有备无患嘛,万一哪天你要是一紧张,叫错了可怎么是好?”

    孟彤听得脸都黑了,坚定且肯定的咬牙道,“我不会叫错的。”

    传说中生有比干七窍心的胡狐狸,突然变身成了胡小孩,腆着脸就想让孟彤喊他一声爹,而且这理由张嘴就来,想都不用想。

    “就是你不会叫错,为兄也怕自己会听不习惯啊,万一你叫了‘爹’,师兄没反应过来,没理你可怎么办?来嘛来嘛,你叫一声“爹”,让师兄先习惯习惯。”

    这人是想当爹想疯了吧?孟彤一巴掌推开胡清云凑过的脸,黑着脸道,“师兄,你这么想要孩子,怎么不跟嫂子努力努力?”

    胡清云脸色一变,敛了笑容道:“这话你可别在你嫂子面前提,不然别怪师兄跟你急啊!”

    孟彤却认真的打量了他一眼,歪在椅上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道,“师傅曾跟我说过嫂子不能生,可这世上的女人,除非是身上哪里出了问题,否则她就是能生的,我说师兄,我嫂子她该不会其实是个男的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嫂子怎么可能是男的?”胡清云没好气的瞪了孟彤一眼,但随即反应过来孟彤刚才说了什么,转头愣愣的盯着孟彤看了会儿,才想起自己一直以来,似乎一直被小师妹的年纪和外表所骗,从而忽略了很多东西。

    胡清云一时来了精神,凑到孟彤面前好奇的道,“小师妹,你跟大师兄透个底,你那医毒之术学的到底怎么样了?”

    孟彤想了想,道:“毒术跟师傅比,应该还差点儿,至于医术嘛……这么说吧。”孟彤坐正身体,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胡清云见状,也连忙坐正身体等着她接着往下说。

    就见孟彤嘴见一张,道,“师兄认识华陀吧?”

    “……”胡清云的脸黑了黑,差点儿想一巴掌呼在孟彤可爱的小脸上,吊人胃口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

    他没好气的道,“为兄认识华陀他老人家,不过他老人家应该不认识你师兄我。”

    孟彤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扯住胡清云的肩膀,将他拉过来,小声道,“华陀最为人熟知的就是刮骨、开颅的神技师兄你知道吧?开颅的话,我现在的火候还欠点儿,不过刮骨、开膛、给人补补断手断腿什么的,你师妹我还是没啥问题的。”

    胡清云听得心中一惊,瞪着孟彤看了良久,才狠狠的吐出一句,“吹,你就可劲的吹!”

    孟彤不高兴了,难得她想炫一下医术,这人怎么就这么不配合呢?

    胡清云越是不信,孟彤偏就想让他信,她还真跟他杠上了。

    “哎,我怎么就吹啦?那刮骨我就不说了,那其实没多少技术含量,不过骗骗你们这些不懂医术的外行还成,至于开膛啊,修补断肢什么的……”

    孟彤从椅子上站起来,顺手扯了胡清云的袖子就走,还一边往中间的药室去,一边道:“师妹我今天就给你长长见识,也好让你知道知道,泰山它也不是堆的,你师妹我这牛皮可不是吹的。”

    “你还来劲了嘿,说话还带压韵?”胡清云被扯着走也不生气,看着身前还没有自己胸膛高的小姑娘,只觉得的好笑。

    不过胡清云心里也着实好奇:这小丫头到底想让自己看什么东西呢?

    ☆、367这是打算要逆天哪!

    孟彤用来做药室的两间屋子,用几排药材柜子分割出了内外两个空间,靠书房的这间屋子里,两排药柜是直接连到了天花板上的,那药柜就如墙一般将整个屋子封了一半,并没有留下通往内室的路。倒是另外那间,留了一条可供两人并肩过的走道。

    孟彤扯着胡清云一路走过去,在进走道前,从一旁柜子里拿了两件细棉的白色大褂子出来,扔了件给胡清云,自己拿了一件默声不响的穿戴。

    胡清云也不笨,见孟彤穿戴,他也有样学样的将那大褂子往身上套。

    孟彤回头见他穿好了白大褂,又拿出双特制的鞋布套让他套上,这才带着他继续往里头走。

    “我说师妹,你这神神秘秘的究竟想让为兄看什么呀?”穿过了三米多长的走道,内室的陈设便出现在胡清云的眼前。只见这内室里三面都是成排的药柜,窗前则是整齐的靠墙排放着一排的长木桌。

    孟彤走上前去,熟门熟路的从中间一张桌子的抽屉里,找出一把钥匙,然后转身走到靠窗的墙角处。

    胡清云的目光紧随着孟彤,这才发现那个角落里竟然还有个小门,之前因为有药柜做遮挡,他进来时才一直没有发现。

    孟彤用钥匙开了锁,门一推开,胡清云就看到了那门里的情景。

    “我的滴个乖乖!”胡清云梦游似的跟着孟彤迈过那道小门,眼睛发直的看着眼前两排长桌上摆着的大大小小的铁笼。

    铁笼里关于着大小不一的猫、狗,鸡,鸟等动物,数量少说也有几十只。光线从蒙着白纱的格子窗透进来,胡清云能清楚的看到,大部分笼子里的动物身上都缠着纱布,有些纱布上甚至还有血迹。

    胡清云凑到两个并排摆着的狗笼前,不可思议的来回打量着两条狗身上那绑着纱布的腿,那两条伤腿上完全迥异的毛色,明确的告诉他,他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容不得他不相信。

    这两条狗身上毛色明显对不上的狗腿,根本就是被人为调换过去的,它们是被人切下之后,再接到彼此身上的!

    胡清云忍不住抬头往旁边仔细看去,立即就发现了好几个笼子里的动物,都是如此的情况,而那些小猫小狗看起来还都活得好好的,也没有哪一只是蔫了吧唧的。

    “你竟然将这些猫、狗的腿切下后再接到另一只的身上,而且还成功了!?”胡清云跟见鬼似的转头,瞪着眼睛看向还不足自己胸膛高的小姑娘。

    他家的小师妹,这是打算要逆天哪!?

    孟彤哼了一声,用手拍了拍那狗笼子,很是得意的昂起头,道:“你家师妹我从不吹牛,咱们用事实说话,我说我行,那就是行的,不行也得行,你得学会相信我。”

    胡清云点头如捣蒜,可点了一会儿,他就猛然顿住了,“哎,不对,差点儿就被你这小丫头给唬住了,你这都是小猫小狗,就算你现在能给小猫小狗换腿了,可也不代表你就能给人换吧?这人可不是小猫小狗。”

    “哎呀,原理其实都是一样的,这里面的道道我就是说了你也听不懂,我就不说了。反正你只要知道我能够做到就成了。”

    孟彤说完就冲他招招手,然后带头往外走,“咱们出去说话吧,角落里那两只鸟儿昨儿才刚开过肚子,咱们在这儿呆久了,指不定那两只就活不了。”

    胡清云很想问:怎么他们在这儿多站一会儿,那两只鸟就活不成了?

    不过一想到孟彤说的那句‘我就是说了你也听不懂’,好像他有多傻多呆,智商上的缺限已经大到无法补救了似的,实在太打击人了,可最打击打人的还是,他偏就没办法反驳她。

    听话的跟孟彤出了内室,等她锁好门,两人脱了那丑死人的白棉褂子,重新到书房落坐,胡清云才想起一件很奇怪的事。

    “哎?小师妹,你那一屋子的小猫小狗怎么都不叫啊?”

    孟彤撇了他一眼,道:“我怕吓着我娘,把它们的声带都切除了,而且你没见它们嘴上都套了嘴套了吗?那玩意儿就跟马的嚼头似的,能够抑制它们张嘴,时间久了它们不到吃饭时间连嘴都不会张,除了挠笼子的声音,啥声音都不会有的。”

    “……”声带是什么鬼?胡清云很不想承认自己的孤陋寡闻,可惜那却成了事实,为了不让小师妹看出他的无知,胡清云只能强忍着不云问。

    自家祖母的卧室和药室,胡清云都是进去过的,可从没见过像孟彤的药室这么大阵仗的,更别提那一屋子的笼子和笼子里的猫狗鸟雀们了,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小师妹的医术已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超过师傅祝香伶了。

    想到此,胡清云的心思倏地的就动了,如果是小师妹出手,那雅晴是不是还有希望……

    “师妹!”

    孟彤被胡清云骤然一副饿狗上身,见了肉骨头的模样给吓了一跳,连忙跳开了两步以测安全,“师兄,你说话就说话,摆出那种鬼表情做什么?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

    “你师兄我如此风流倜傥,学识渊博,你这丫头竟然嫌弃我长的吓人?”胡清云黑着脸作势撸袖子,“你今天要是不能把话说清楚,顺便将功折罪一下,看我怎么教训你。”

    什么叫将功折罪一下?这话一听就是变相的有事相求嘛。

    孟彤白了他一眼,嗔道:“师兄,求人可不是你这态度,你师妹我向来吃软不吃硬,你要真敢跟我撸袖子,信不信我这一辈子都不理你啊?”

    “呵呵,为兄这是在整理袖子,可不是撸袖子。”胡清云变脸比翻书还快,抖抖袖子,他弯腰哈背一脸谄媚的凑到孟彤跟前,笑道,“师妹啊,这些年来你嫂子心里一直卡着一根刺,要不回头……你给你嫂子诊个脉呗?”

    这“刺”指的自然不是真的刺,而是指的庞雅晴不能生育这件事。

    ☆、368诊脉

    “没问题啊。”一般的女子除非子宫或卵子出问,不然医一医总还是能生的,所以孟彤极为干脆的就答应了下来。

    胡清云才咧开嘴,还没来得及笑,就听旁边的孟彤又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能别这么大喘气的吗?咱们好好把话一口气说完行吗?”胡清云都悲愤了,自家小师妹小归小,可那脑子转的可一点儿不慢。所以一听到孟彤要提条件,胡清云吓的背上寒毛都竖起来了。

    孟彤毫不畏惧的插腰瞪他,“不过就是一个条件而已,你吼什么吼?”

    两次接触下来,孟彤已经有些摸清楚胡清云的性子了,这家伙不管在外头有多狐狸、多奸诈,在家那就是个纸老虎。

    更何况他还得求她给他老婆治那不孕不育症呢,孟彤现在可不怕他。

    “好好好,是为兄错了。”胡清云现在满心期望着孟彤能治好娇妻,确实也是不敢跟孟彤顶杠的。他直接伏低做小的低头道,“一个条件就一个条件,有什么条件你说吧,为兄听着就是了。”

    孟彤眼波流转,脸上现出一丝狡黠的笑来,“我的条件其实很简单,我制药卖药你只能帮忙,不能管束我,更不准暗地里偷偷设计、陷害、打压或者阻挠我嫌银子,暗地里撺掇别人出手也不成。”

    孟彤这么一说,胡清云就想到了最近在洛阳,已经被炒成了天价的金枪不倒丸。

    眼前的小师妹,明明清新可爱的跟颗迎着朝阳的小露珠似的,怎么就没有一点儿身为姑娘家的自觉呢?

    特别她还是个“小”姑娘,一个本该还什么都不懂,只用在父母怀里撒娇、享受宠爱的“小姑娘”啊。

    胡清云的内心即崩溃又忧伤,小师妹彪悍成这样,让他连想保护小师妹的机会都没有,做人师兄做成他这样的,他自己都快被自己给挫哭了。

    于是胡清云一脸“悲痛欲绝”的冲孟彤点了点头,声音很是沉痛的道,“好吧,师兄答应你就是了。”

    孟彤被他那做作的样子逗的哈哈大笑,“哈哈,大师兄你也太搞吧?生无可恋可不是用口水抹湿眼角就成的。”

    胡清云算是彻底服气了,他揉了揉脸,一脸无奈又宠溺的看着在椅子上笑得东倒西歪的小丫头。

    “小姐,夫人让奴婢来问问,您跟胡大人谈好事情了没有?”院子里响起青黛的声音。

    孟彤强忍了笑意,扬声回道,“什么事?”

    就听青黛在外头道,“饭菜都准备好了,夫人和胡夫人正等你二位过去一起用饭呢。”

    “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孟彤揉揉笑疼的肚子,站起来蹦了蹦,竟突然打了好大一个响嗝,听得胡清云都忍禁不俊起来。

    “你这笑完了蹦两下还能带响的?这也是师傅教你的?有什么说法没有?”

    两人并肩走出书房,孟彤边走边给他解释,“人笑得时候,因为吸气的关系,胃里容易进入凉气,不蹦两下让凉气从胃里出来,一会儿要是打嗝了会很难受的。”

    孟彤说着顿了顿,又道:“这个小常识,师兄可要记好了,以后要是有了孩子,要记得刚吃过奶的孩子,不能逗他笑,不然让他笑过头了,打起嗝来容易吐奶。”

    胡清云听得心中一动,看着孟彤的眼底不禁浮上一层暖色,他一脸郑重的道,“那为兄就呈师妹吉言了,若为兄与你嫂子当真能够得偿所愿,师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为兄也给你摘来。”

    孟彤听得嘻嘻一笑,道:“那我就等着师兄给我摘星星啦。”

    人的身体若是哪里出了毛病,在面相上多少是会表现出来的。庞雅晴鼻下唇上的人中部位色泽偏暗,且呈圆弧状,应是肾虚不孕、子宫内膜异位或是输卵管堵塞之类的病症。

    一般的大夫开个方子补肾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连师傅都说庞雅晴不能生,孟彤就猜可能是子宫内膜或是输卵管方面的毛病。

    大周的医学毕竟不似现代那样发达,这个年代的大夫可不敢把病人下面撑开来看看,查查里面到底出了什么毛病。

    两人回到正房,正见到春二娘和庞雅晴正相谈甚欢。

    这倒让孟彤对庞雅晴高看了一眼,春二娘的性格看似棉软,但其实并不合群,她自小的遭遇让她害怕一切陌生人的碰近和搭讪,这也就造成了不管你说什么,她都不愿意跟你搭腔的情况。

    就算是青黛当初也是与他们生活了七八天之后,春二娘对她感觉熟悉了,才开始搭理她的。

    庞雅晴能这么快就找到突破口,跟春二娘聊得如此投机,足见她的机智和手腕。

    中午的饭菜是从大酒楼定来的上好席面,一桌子的山珍海味,鸡鸭鱼肉,倒也不会失礼。

    备的酒亦是难得的百年陈酿,小小的一壶就要二十两银子。

    只不过一桌子的女人带小孩都是不饮酒的,胡清云又因记挂着孟彤要给庞雅晴诊脉的事,无心饮用,因此这贵的吓死人的好酒,就这么被束之高阁了。

    饭桌上倒也没人讲什么食不言寝的规矩,几人为了迁就春二娘,话题一直围绕着祝香伶和孟彤打转,一顿饭下来倒也是宾主尽欢。

    饭后,众人移步内厅喝茶,耿天忠来禀报菜种子已经买来了,请示花园的几垄地要如何分配种植。

    春二娘一听便要亲自去看,带着清风风火火的往后花园去了。

    胡清云趁机只剩三人的档儿,便跟庞雅晴提出让孟彤给诊个平安脉。

    庞雅晴虽对孟彤的医术有些不以为然,可也不想抚了丈夫和孟彤的面子,便微笑着伸出也手。

    因为这次看诊的对象,是连师傅祝香伶都说不能生的庞雅晴,孟彤显得格外郑重。她伸手搭在庞雅晴的腕上,静心听脉辩症,诊了左手又诊右手。

    “如何?”一见孟彤诊脉完毕,胡清云便迫不及待的追问。

    孟彤冲他摇了摇头,又问了庞雅晴几个妇科方面的私秘问题。

    ☆、369毛病出在哪儿?

    当着丈夫的面,被孟彤一个小姑娘问及这样**的问题,庞雅晴尴尬的满脸通红。

    胡清云在旁温柔的促催鼓励,她才勉强答了,却也证实了孟彤心里的猜测。

    她表情严肃的道,“嫂子这是身体里面的毛病,光吃药怕是不成,所以师傅才会说没得治。要治嫂子这病,我还得准备一些东西,回头我把图纸画给你,你帮我找个手艺好的铁匠,打造好了给我送来。”

    已经失望过太多了次了,骤然听到希望降临,胡清云的手都不自禁的抖起来,“师,师妹这意思是,能治?”

    “治是能治,不过这病治起来会很麻烦,一年半载肯定是跑不掉的。”

    若是子宫内膜异位,得动手术清除,若是输卵管堵塞,这毛病主要是妇科炎症引起的,要治这病首先还得治炎症,可中药起效慢,就算配以针灸,只怕没个大半年,也好不了。

    孟彤撇了胡清云一眼,转头看向庞雅晴,决定实话实说,“因为嫂子的病生在体内,一切要等我检查过后再说,若真是我所想的那个病,还得开刀帮嫂子去除病证,那样的话就需要做更多的准备工作,且会有一定的风险。”

    “开刀?”胡清云一下就想到了孟彤的那一屋子小动物,脸色不禁白了白,声音有些颤抖的道,“你是说你嫂子这病要剖开肚子才能治?”

    庞雅晴的脸色一下就白了。剖开肚子治病这样不可思议的事,她闻所未闻。更何况人的肚子又岂能剖开?剖开了岂不就死了吗?如此一想,她只当孟彤是在影射她这病已经没得治了,心里不由就是一阵纠心的痛。

    孟彤哪里知道庞雅晴所想,她现在也不知道庞雅晴的内里病症有多严重,从脉相上看不出来的东西,她需要实地检查过后,才能决定用不用开刀。

    不过并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所以孟彤也没有否认这一说法,只定定的看着胡清云点头道,“开刀不开刀,还得等我检查过嫂子的身子之后,才能知道,不过师兄当知师傅的医术如何,若非嫂子的病确实难以根治,她老人家又怎么会不帮嫂子治呢?”

    胡清云想说,祖母原就不喜欢他,更不喜欢他娶庞雅晴,不帮雅晴治疗简直不要太正常主。

    不过祝香伶毕竟已经逝世,当着小师妹的面,如此抹黑自家祖母的话,胡清云实在说不出口。

    胡清云低头看着庞雅晴苍白的脸,咬了咬牙,道,“师妹,给你嫂子治这病,可会危及她的性命?”

    孟彤实话实说道,“任何手术都是有风险的,我只能保证尽力而为,不过我们现在大可不必如此悲观,在我还没给嫂子做检查之前,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胡清云从方才就一直听孟彤说要检查庞雅晴的身体,此时才正视起来,有些奇怪问道:“你方才不是已经给你嫂子诊过脉了吗?还要如何检查?”

    孟彤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师兄忘记我方才说要让你帮我打造些东西的事了吗?要给嫂子做检查,还得等你把我要的工具打造好了送来,我才能开始。”

    “至于检查嘛,自然是要查看女子孕育子嗣之处啊,否则我怎么能知道嫂子的毛病出在哪儿?”

    “……”胡清云嘴角抽了抽,再次为小师妹的彪悍泪流满面,一想到才十一岁的小师妹要给娇妻查看下体,他就有种挠墙的冲动。

    庞雅晴见孟彤和胡清云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越听越觉得的不对劲。

    听胡清云的口吻,似乎还对孟彤的医术极为信任。夫妻俩相处十来年,庞雅晴相信胡清云不会害她,难道小师妹真的能够给人剖腹治病不成?

    孟彤见两人都呆呆愣愣的,忍不住又道:“嫂子这病,在治病之前还需得改变日常饮食的。”

    庞雅晴见孟彤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心里不禁又升起一点希望,她想问胡清云:孟彤是不是真的能治好她,可又怕问出口了,结果会是让她无法承受的痛。

    所以只能紧抓着胡清云的手,有些无措的紧盯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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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清云安抚的伸手搭上娇妻的肩,才看向孟彤,问,“你嫂子这病需要注意什么禁忌?”

    孟彤点点头,想了想才道,“像是油菜、荠菜、苋菜、海带、黄瓜、丝瓜、冬瓜、茄子、韭白、竹笋、莲藕等物均属凉性,在葵水前后少食为好,尤不可生食。”

    “我,我自小爱吃黄瓜,竹笋等物,蜜汁莲藕也是极喜欢的。”庞雅晴愣愣的说着,差点儿没掉下泪来。

    听着孟彤报出来的禁忌之物,庞雅晴的心都快碎了,她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之所以不能生,竟是因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孟彤见她这样,便知她必是想差了,连忙解释道,“一般人吃这些东西倒是有益无害的,嫂子你是因为身子里落了病根,再吃这些东西才会有害无益的。”

    胡清云拍了拍庞雅晴的肩膀,示意她无需介怀,才又问,“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师妹一并说了,为兄好记下来。”

    孟彤看着他眨了眨眼,“无需我写在纸上给你吗?”

    胡清云自信的一笑,道:“为兄过目不忘,师妹只需说与为师听就成了。”

    巫门的开山大弟子竟然有如此天赋,难怪师傅虽然对大师兄嫌弃的要死,却还是收他为徒了,把巫门的独门武功传授给了他。

    这肯定不只是因为大师兄是师傅唯一的孙子,应该还有大师兄的天姿确实难有人出其右的原因在里头。

    省了写字的功夫,孟彤自然欢喜,她愉快的掰着手指数道,“酸涩收敛之物,辛温发散之物,辛辣之物都不能碰。”

    想了想,她又道,“另外要多吃补虚益气的东西,如木耳、红枣、核桃、桂圆等,主食可吃谷子、豆子、番薯等物,平时食用的鸡、鸭、蛋、鱼中必需要放葱白。”

    “我暂时能想到的就这些了,嫂子先养一段时日,待得我让师兄打造的东西送来了,咱们就开始治病。”

    ☆、370目的

    胡清云想到了孟彤跟他说的话:我说行就是行,不行也行,师兄要学着相信我。

    孟彤那一屋子换了腿,开了肚都还能活的小动物,让他忍不住想要相信这个比他小了足足二十多岁的小师妹。他紧握着庞雅晴的手,激动的心情从两人交握的手,传递到给了庞雅晴。

    庞雅晴的神情却显得有些茫然,她失望过太多次了,骤然见到丈夫如此激动,仿佛只要孟彤出手她就肯定能有孩子了一般,这让她感觉就跟做梦似的,一点儿都不真实。

    “彤彤,你……我真的还能治的好吗?”

    “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病,自然是能治得好的,嫂子以往看的那些大夫,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治才冶不了。”

    孟彤笑的一双眼弯如新月,“若是治疗顺利的话,最迟明年,嫂子应该就会有好消息了。”

    可即便孟彤如此说,庞雅晴还是不敢相信,她茫然的抬头看向胡清云。

    胡清云捏了捏她的手,坚定的道,“晴儿,小师妹的医术已经超过了师傅,我们要相信她。”

    庞雅晴勉强的挤出一抹笑容,却是沉默的低下了头。

    她不知道胡清云怎么就跟魔怔了似的,坚信孟彤能治好她身上的毛病,可她终究是失望过太多回了,实在不想再轻易去尝试。

    她心里何尝不想去相信自己的病能够被治好,她做梦都想能有个孩子,可孟彤的年纪摆在那儿,她就算是一出娘胎就开始学医,那医术能比得过行医几十年的祝香伶吗?

    那种满怀希望到彻底绝望的痛,她是再也不想承受了。

    胡清云见她如此,不由有些尴尬的冲孟彤笑了笑。

    孟彤对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在意,她借口去书房画图就退出了花厅,将这一室的空间留给了胡清云夫妻俩。

    妇科检查和手术的工具比较多,也幸亏她之前为了在小动物身上练手,南下时在路上已经让人打造了一批,不然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画不出全部的图来。

    以庞雅晴的病症,要做妇科检查或手术,扩阴器,扩宫棒、刮勺、探针、吸引管、宫颈活检钳以及洗阴器等都必不可少。

    庞雅晴的在行房时既然没有疼痛症状,月经来潮也正常,亦没有别的症状出现,内膜异位基本就没可能长在别的地方了,若是到时候检查了子宫内外,没发现内膜异位现象,应该就可以判定是炎症引起的输卵管堵塞问题了。

    可惜大周没有宫腹腔镜技术,否则这毛病治起来就简单多了,要用中药内外兼治,再加上针灸、灌肠配合治疗,等庞雅晴痊愈,怎么说也得大半年以上吧。

    当然,如果庞雅晴要是不走运,让异膜长在了卵巢上,那就只能开刀了,不过那是最后才采取的办法,现在说这些都还太早了。

    孟彤飞快的把需要的工具一一绘制出来,一边拿着尺子做参考,在纸上一一标出尺寸大小,等绘制好了抬头看一眼沙漏,上面的刻度显示已经过去半个多时辰了。

    孟彤拿着图纸回到正房,春二娘和清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师妹,图纸画好了吗?”胡清云一见孟彤进来,立即就紧张的站了起来。

    孟彤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图纸递了过去,转头看向罗汉床上的春二娘时,注意到了她竟与庞雅晴亲密的坐在了一起。

    庞雅晴的神情似乎也有些紧张,看向她的眼里却多了丝期盼和亲近的意味。

    也不知道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大师兄胡清云跟她说了些什么,才让她有了这样的改变。

    胡清云夫妻俩今日上门拜访的目的已经达成了,现在拿到了图纸,胡清云急着要去找人给孟彤打造图纸上的东西,夫妻俩便迫不急待的告了辞。

    让孟彤没想到的是,也不知道庞雅晴之前跟春二娘聊了些什么,竟让春二娘与她投了缘。

    庞雅晴要起身告辞了,春二娘还一脸的恋恋不舍,一个劲的让她一定要常过来窜门儿。

    送走了胡清云夫妻,孟彤想起之前还有话没跟凌一说完,便转身往敬和堂走去。人才走到垂花门前,耿天忠就在她身后叫住了她,“小姐,凌一公子用过午膳就出去了,说是出门有点儿事儿,要少者五天,多则七天才能回来呢。”

    难道是接了“生意”,出门杀人去了?

    孟彤一想到凌大杀人的职业,蹙着眉转身看向耿天忠,问,“他出门前可有说了要去哪儿吗?”

    耿天忠躬着腰回道:“这个凌一公子并未交代。”

    孟彤不由叹了口气,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人家只是她的病人,想要出门“工作”,她还能拦着不成?

    好在凌大杀手的内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说人家就是吃这碗饭的,她就是再担心也无用。

    孟彤想着便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点点头道,“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下去忙你的吧。”

    “是,小的告退。”耿天忠退了下去。

    孟彤站在垂花门前又发了会儿呆,突然就想到通往后院的那道小门的问题还需解决,不由就拍了拍额头,转身快步回了平安居。

    清风果然还坐在平安居的抄手游廊下等着她,见她走进院子,连忙站起身叫了声:“小姐!”

    孟彤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转头往正房看了看。

    清风立即了然的道,“义母带着青黛和阿喜娘子去后花园了,说是要看着下人们下种子,小姐不必担心义母会听见我们说的话。”

    孟彤扬眉笑道:“你在这里等我,是想问我为何要将你们留在开封,自己去洛阳?”

    清风抬起头,一双如黑琉璃般的清澈眼眸一瞬不瞬紧盯着她,道:“小姐肯告诉我原因吗?”

    “自然。”孟彤微微一笑,冲他招了招手,转身往东厢的书房走去。

    清风立即抬腿跟上,两人进了书房,清风自觉的顺手关上了房门。

    孟彤在书桌前坐下,又对清风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他也过去坐下,才道:“洛阳多显贵,咱家的药丸以后主要市场就在那儿,牧波原海他们也在那儿,不过我去洛阳的主要目的不是赚钱会友,而是想融入大周的上层社会。”

    ☆、371来人

    顿了顿,孟彤又道,“这个现在你可能还不懂,等你再大点儿,自然而然也就能明白我这么做的目的了。”

    清风却垂着头道:“朝中有人好办事,我明白的,不管小姐想要卖药丸还是做什么,只有与那些达官显贵交好,以后想办什么事情都会方便很多。”

    清风说着讥诮的笑了笑,眼带仇恨的道:“当初陶天佑就是巴结上了洛阳城里的一个大官,才会在中了进士之后,立即勾搭了一个官家小姐,然后休了我娘,就此平步轻云的在洛阳逍遥快活的。”

    孟彤沉默的一会儿,才语重心长的道:“你若想报仇,以后不但要好好跟着师兄学武,也要跟着夫子好好读书。师兄虽然不能抹去你府衙里曾经卖过身的档案,但是让你进皇家书院还是没有问题的。”

    孟彤看着清风抬头看来,又笑道,“你要知道,皇家书院就等于一张登天梯,只要你足够优秀,优秀到让那些大人物都对你起了惜才之心,那么你曾经是不是卖过身根本就不重要了,这天下是大周皇帝的,只要皇上肯特赦你,恩准你入仕,你就能出仕为官。”

    “我不要出仕。”清风垂下眼眸,淡淡的道,“我说过我这条命是小姐你的,你喜欢银子,我就帮你行商赚银子去。”

    孟彤听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傻孩子,能不能赚到银子跟你要不要入不入仕也是有很大关系的,你读好书学好武,以后才能更好了帮我赚银子呀。”

    清风哼道,“依照大周朝的律法,但凡出仕为官者,是不能从事商贾之事的。”

    “笨蛋!”孟彤无奈的笑骂道,“你以为那些商贾大户为什么肯每年拿出五万两白银,让自家的那些子弟去上皇家书院啊?”

    孟彤等清风不解的抬头看来,才训道:“我让你去皇家书院可不只是让你去学知识的,你还得尽量多的去结交书院里的人。”

    “未来你要不要科考入仕,看你自己的意愿,但做生意和入朝为官都是需要人脉的,而对于你来说,若想要报复陶天佑,那些人脉就更不可少了。”

    清风一听报复两字,目光就变得狠厉起来,他是做梦都想让陶天佑付出代价的。

    孟彤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听进去了,循循善诱道,“陶天佑能仅凭巴结上一个洛阳城里的小官儿,就平步轻云官路享通,你想想,你若是能与洛阳城里的权贵子弟称兄道弟,陶天佑在你面前还会有还手之力吗?”

    清风闻言,眼中立即爆射出势在必得的光芒。只要能报仇,让他干什么都愿意,更别说只是练武读书了。

    清风看着孟彤用力的点了点头,道:“清风必不让小姐失望。”

    孟彤笑着冲他摆摆手,道:“离你去皇家书院也还有两年时间呢,这两年你先好好努力吧,不过现在有一件事需要你立即去办,通往后院的那道小门得重新修修,改成垂花门,这件事情我就交给你了。”

    “正好凌一这几天不在,具体要怎么做你去问阿忠,需要银子就去田文那里支,总之把事情给我办好就成了。”

    “是,那我现在就去办。”

    孟彤点点头,目送着清风斗志昂扬的出了门,忍不住捂嘴偷笑了会儿,才伸手拿起桌上看了一半的医书,继续细细的读了起来。

    孟彤沉浸在读书的乐趣中,不过悠闲的过了两日,第三天一早,孟府的大门就被人拍了个震天响。

    田文放下算了一半的帐目,小跑出来开门,可拉开大门一看,差点儿没被吓了一跳。

    只见门口停了好几辆车子,车旁则站着十来身穿绸衣的下人,而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那个人,他还认识。

    “原胖子?怎么是你啊?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开封的住址的?”田文惊喜又警惕的看着那个已经不胖了的原胖子。

    “哎呀,原来是田兄弟啊,哎哟,看到你真是太好了,这回总算是没找错地方了。”原海一看到田文,立即就快步冲过去,给了田文一个熊抱,那模样简直比看到了自己亲爹都还高兴,“

    “兄弟你是不知道啊,老哥我盼星星盼月亮的,好不容易盼到了孟神医的信,这不,我一收到信就赶来了,从洛阳到开封只走了一天一夜,路上一点儿不没敢耽搁啊……”

    听着久违了的原海式牢骚,田文笑了笑,往他的身后抬了抬下巴,问,“你这是怎么回事?刚从哪儿进货回来?

    原海闻言,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马车,缩着脖子转回头来,将田文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道:“车上有位病人,想要请孟神医给看看。”

    田文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沉声道,“你带人来这,可有问过我家主子?”

    孟彤过阵子要去洛阳皇家书院的事,这几天已经在府里传来了。私下里田文与陈四、王七就讨论过,孟彤为何不带着他们一起去洛阳这个问题。大家得出的结论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因为春二娘不适合去洛阳。

    在洛阳那种达官显贵满地走的地方,无法无天的纨绔比狗还多。

    孟彤小小年纪就有那样一身神乎其技的医术,必然会引来各大势力的觊觎和嫉妒,想害她的人和想拉拢她的人到时候肯定都不少,以春二娘的那样的性子,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利用。

    天子脚下养出来的纨绔,可不是山沟沟里只知道甩嘴皮子的泥腿子,那些人视人命如草芥,动不动就想要人性命。

    如果只有孟彤一人,凭着开封府尹胡大人的身份,她还能全身而退,可要是再加上个春二娘,一但落入圈套,只怕就是胡大人想救人都难。

    正因为他们都理解孟彤在开封府定居的目的,是以田文一听到原海没经过孟彤的同意,竟然就将人带到孟府来,才会直接沉下脸。

    “唉,你当我原意带他来啊?孟神医的规矩我老原又不是不知道。”一提到这事,原海也是满腹委屈,“我也不原意带他们来啊,可这都得怪朱灿那混球,这事就是他惹出来的祸事。”

    ☆、372治菊花的良药

    没想到这事儿还牵扯到了朱公子,田文不由蹙着眉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海咬牙切齿的道,“那混蛋在宜春楼喝醉了酒,把孟神医的事儿给说出去了,结果就被有心人给盯上了,他又不敢自己来见孟神医,就逮了我老原当替死鬼。”

    原海说着便开始呼天抢地的抹眼泪,“偏我还真不敢不带他们来,这人来头极大,只要一句话,就能让我原家在洛阳的买卖全部关门大吉,你说我敢不带他们来吗?”

    田文又往那几辆马车看了眼,没好气的对原海道:“你私自带了人来,我得先禀明了主人,再看要不要放你进去。”说完田文就转身进了门。

    原海追在他身后急道,“哎,别啊兄弟,怎么说咱们都相识一场,你就算不让我进去,也给我美言几句啊,哎哎,别关门啊……”

    不管原海怎么叫,大门还是在他眼前合上了。

    原海死死盯着那大门良久,最后无力的垂下头,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身后的一辆马车的车帘动了动,车边一个黑衣人似得了什么命令,上前客气的冲原海拱手问道:“原老爷,我们夫人问您,这回可是找对地方了?”

    原海在心里把马车上那个女人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才憋着气,语气**的道,“找是找对了,不过神医要不要见你们夫人,却不是我能决定的,规矩我一早就跟你们夫人说过了,刚才那位兄弟已经进去禀报了,让你们夫人等着吧,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原海说着说着就哭丧了脸,嘴里喃喃道:“这次没经神医允许就带了你们这帮倒霉催的过来,还不知道会不会被你们连累呢,要是因为你们这群人让神医连我也不肯见了,老子做鬼都不放过朱灿那个混蛋。”

    黑衣人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原海的这些话一般,淡定自然的转身走回了马车边,向车上的人回复去了。

    耿天忠提着衣摆急匆匆的跑进平安居时,孟彤正蹲在院子里,聚精会神的用镊子夹着一只从后花园的假山上抓的蜗牛,小心翼翼的要将它无骨的身体从壳里往外拉。

    青黛捂着嘴瞪眼睛,一脸恶心的蹲在她身边,看着她对那只出门没看黄历的蜗牛实施“暴行”。

    听到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孟彤头都没抬一下,青黛一看进来的是耿天忠,立即就起身迎了过去。

    与孟彤接触了这么些时日,又得了妻子的指点,耿天忠也算是摸清楚了孟彤的几分脾气。

    知道她在做事的时候,最讨厌别人打扰,耿天忠便把青黛拉到一边,小声的说了一句,“我有要事禀报小姐……”

    “现在不能打扰,你先等等吧。”小姐没把那只据说味咸、性寒且带有微毒的蜗牛从壳里拔出来之前,上前打扰,肯定是要挨小姐的眼刀的。

    于是耿天忠便和青黛一起,站在一旁看孟彤“拔”蜗牛。

    《神农本草经》里说,蜗牛是治疗频泄脱肛的良药,一两蜗牛壳烧灰与猪脂调合涂敷,一抹就能见效。

    蜗牛肉捣烂了涂敷伤口却又能拔除蜈蚣、蝎毒,或是治疗各种肿毒痔漏等。

    换言之,这玩意儿不但能消肿,还是治菊花外脱的良药,她再研究研究,制成膏药,卖到小倌馆简直一本万利呀。

    孟彤一边眉飞色舞的想着蜗牛膏的远大市场前景,一边“残忍”的将那一只没选对时辰出门的“无辜”蜗牛给身壳分家了。

    用锐利的手术刀飞快的处理了蜗牛的内脏,孟彤把干净的蜗牛肉和壳小心的放到小瓷盒里盖好,这才用白棉布将手术刀表面的污渍擦干净了,放到一旁的托盘里,准备呆会儿让青黛拿去用沸水消毒。

    耿天忠看到孟彤终于忙完了,连忙上前将原海带人来访的事说了一遍。

    孟彤听了就叹了口气,一边就着青黛端来的水洗手,一边嘟囔道,“在洛阳那种地方,比的就是谁的拳大、权势大,朱灿是承恩伯的庶子,承恩伯虽然只是个过了气,又没有实权的伯爵,不过也不是一般人能压逼的,连原海背后的人都拿他没办法,想来这人在洛阳的地位必定不低。”

    耿天忠听不出她说这翻话,想表达什么意思,他偷瞄着孟彤的脸色,忍不住出声问道,“那小姐,这人您是打算见,还是不见呢?”

    “来都来了,不见只怕会后患无穷呀。”孟彤蹙着眉想了想,道:“你去把原海带来的人先请到前厅安置,再让陈四去开封府走一趟,就说家里来了麻烦的病人,需要师兄出面挡一挡,然后把原海那厮带到这儿来,我就在书房见他。”

    耿天忠一听,连忙应了声“是”,就急急转身下去安排去了。

    孟彤转头看向在旁收拾东西的青黛,道:“青黛,你去后花园跟我娘说一声,让她暂时在后花园里先玩着,省得一会儿万一有陌生人在院子里,冲撞到她就不好了。”

    青黛眨着眼睛道,“小姐,夫人认识原海的,他是吓不着夫人的。”

    孟彤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骂道,“笨丫头,原海是吓不着夫人,可我又没说来的人一定只有原海,万一那个跟着原海来的人,这回也硬要跟着他过来见我呢?”

    青黛被孟彤骂的缩了缩脖子,委屈的“哦”了一声,就乖乖的收拾好了东西,往后花园去了。

    孟彤拿着装着蜗牛的瓷盒,回东厢提了个小炉子,拿了个小锅子就在书房里炮制起蜗牛壳来。

    蜗牛壳虽硬却是有水份的,而且最尾部的内脏肯定还是会有残留的,最好是先用铁锅炒一炒,上壳里的水份蒸发掉,回头烧起灰来才能彻底。

    她在花园看到这只慢慢爬的蜗牛时,想到蜗牛的效用,突然就来了灵感,于是便准备研制一种专治菊花伤的膏药。

    芒硝能清热消肿清凉、止痛,明矾煅火能生肌却水,冰片能抑菌杀毒,再加入少量的薄荷以野猪油调和,想来效果应该会很不错。

    要是想具备保养功能,或许还可以加入少量的珍珠粉。

    不过用珍珠粉成本会比较高,或许换成大豆油或是浆果汁会是个好主意,毕竟这个成本低,而且得来也容易。

    孟彤正想的出神,书房门口突然探进来一个脑袋,“这位姑娘,请问孟神医在吗?”

    ☆、373与来人有旧

    孟彤抬头看去,就见原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了,还站在书房门口搓着手,一脸谄媚的冲她笑。

    “原大老爷,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啊?”孟彤冲他打了声招呼,就自顾自的放下手里的小铲子,弯腰将小炉子下的两根柴火,弄熄了一根。

    孟彤一开口说话,原海还没反应过来,可她一说话时,两颊上的两个梨窝便时隐时现的,一下就跟原海脑海里的某人重合了,然后就是孟彤那说完话就自顾自做事的态度。

    原海就跟见了鬼一样,指着孟彤跳脚道,“孟……孟神医,你……怎么是个女的?”

    孟彤抬起头,好笑的反问,“我不能是女的吗?”

    “不是,不是。”原海风中凌乱的回头,看了眼束手站在院门口不肯进来的孟府管家,然后又回头仔细打量着孟彤。眼前的“女版”孟神医除了眉眼酒窝看着都像,可那感觉跟“男版”的孟神医又不一样。

    原海跟便秘似的纠结了一会儿,突然一拍脑袋,挤出一抹笑容,冲孟彤拱手做揖道:“您是孟神医的双胞胎姐妹吧?小的原海,是孟神医的朋友,我是府上管家带过来见孟神医的,您不信可以去问管家,他就站在……”

    孟彤听得好气又好笑,不由嗔怪道,“行了原胖子,赶紧滚进来,再罗嗦,你带来的那个人怎么带来的,就再怎么带回去吧。”

    这说话的口气,这睥睨天下的气势,原海一蹦三尺高,指着孟彤结巴道,“你……你还真是孟神医啊?”

    他不敢置信的两步冲进书房,盯着孟彤上下左右的打理,就跟看什么稀有动物似的,好半晌才啧啧有声的道,“原来神医您是位姑娘家呀。”

    孟彤白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下说正事了,我可没时间听你唠叨废话。”

    “哎!”一见孟彤沉下了脸,原海立即跟个听话的好孩子般,提起袍摆就乖乖走到椅子前坐下了。

    孟彤低头将小锅里炒脆了的蜗牛壳用长柄镊子轻轻夹起,然后从小炉子底下抽出那根还燃着火的木柴,放在蜗牛壳下面烧烤起来,一边问抽空问原海,“上次给你的药都卖完了?”

    “早卖完了,我这儿都断货三个多月了。”原海一提起这事儿就又激动起来,挥舞着双手道:“亏得神医你还记得给我写封信,不然我都想一路往北寻你去了。”

    孟彤带着锋芒的眼神,似笑非笑的一眼瞥过去,原海立即僵住了,他心虚的收回双手,乖乖在椅子上重新坐好。

    孟彤轻哼了一声,收回视线看着手里正在烧着的蜗牛壳,一边慢吞吞的问,“先跟我说说,你带来的那个人是什么身份?”

    原海乖乖的道:“将军府的夫人、小姐和上将军本人。”

    听到将军府和上将军几个字,孟彤心下莫名的一跳,突然就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她挑眉看向原海,问,“是哪个将军府的夫人小姐?姓甚名谁?”

    “前金吾卫左卫上将军齐梓良和他夫人魏氏。”原海乖乖的答完,见孟彤没有发飙,便又开始啰啰嗦嗦的絮叨起来,“那齐小姐两年前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东西,得了种全身上下往外长水泡的怪病,那水泡听说有黄豆大小,一不小心弄破了就会留下难看的疤。”

    “御医院里的御医和全洛阳的大夫都看遍了,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这两家齐家一直都是用药汤子吊着她的命的,听说那身上的水泡也一直是时好时坏的。”

    “这回主要是朱灿那小子喝多了,在宜春楼里把神医你的医术大吹特吹了一把,所以就被那齐夫人给盯上了。”

    一说起此事,原海就一肚子火,“朱灿那小子酒醒了,知道自己闯了祸就把我给供出去了,前儿我接了神医您的信,正收拾了东西上了马车打算出门,就被他们在门口给堵上了。小厮知道我急出上路,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这才被他们给硬缠上跟过来的。”

    原海知道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是自己做的不地道。

    孟彤肯给自己写信是对自己的信任,可自己却泄漏了孟彤的落脚处。

    原海此时心里是即愧疚又担心,他担心孟彤一怒之下会中止跟他的合作,那他才到手的家主之位,只怕没多久就又要拱手让给别人了。

    “孟神医,在下真的不是故意把他们给带过来的,刚到开封府那会儿,我还故意在附近挨家挨户的敲门拖时间来着,可那齐梓良威胁我要把原家在洛阳的生意全给毁了。”

    说着他低下头,垂头丧气的道,“你也知道我才刚从几个兄弟手里抢到家主之位,洛阳的生意要是因我被毁了,在下的身家性命只怕也要没了,实在没法子了我才带着他们过来的。”

    孟彤知道阶级社会拼的就是谁地位更高,更有权势。

    原海不过一界商贾,能为了她带着齐梓良等人在开封府打了会儿转,孟彤已经挺欣慰的了。

    再说来求诊的既然是齐子骁的妹妹,看在齐子骁当初送她的银子帮了她不少忙的份上,她也得给她妹妹看看那病的。

    孟彤拿出一个新的瓷盒,将烧的滋滋做声的蜗牛壳扔在里头,这才放下镊子看向原海,道,“看在这件事是朱灿惹出来的,你只不过是遭了池鱼之秧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追究你私自带人过来的事了,不过下不为例。”

    “是是,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原海高兴的猛搓手,要不是眼前的孟神医已经从“男的”变成了女子,他都恨得不能上前给她一个熊抱以示自己此时的激动了。

    瓷盒里的蜗牛壳迅速在火中变的焦黑,一股焦臭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孟彤拿镊子将之翻了个面,让它能燃烧的更彻底。

    只不过烧到尾部时,或许是因为内部的内脏残留,以致方才在锅中翻炒去湿的还不够彻底,所以火慢慢的就熄灭了,留下小小一块与别的地方截然不同的颜色。

    ☆、374靠山

    原海见孟彤自顾自的烧蜗牛壳玩儿,眸光闪了闪,咬咬牙,便厚着脸皮上前两步,小心翼翼的道:“孟神医,不知您上回卖给在下的药丸还有没有?在下这回想多买一些。”

    孟彤扭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东西不是越多越好的原大老爷,你应该知道,有些东西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你可不能因为一次赚的钵满盆满就晕了头了。”

    原海神色一僵,以为孟彤已经知道了那些药丸如今被炒成了何等的高价因为一时看不出孟彤是个什么意思,他也只能先讪讪的退回椅子上坐着。

    孟彤看他这样,便放下镊子转身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道:“我那些药丸有什么效果,我自己清楚的很,想必原大老爷这回也赚了不少,不过你若想再与我合作,就得按着我的规矩来,不然说不得我就得换个人合作了。”

    “别啊,我的姑奶奶,你可不能不与我合作,我这儿都预定出去好几十颗了呢。”

    原海当场就急的跳了起来,“你要是不跟我合作了,我回去肯定就得被人打断腿啊。”他冲着孟彤又是拱手又是作揖的,苦着脸求道,“孟神医,孟祖宗,你有什么要求你说,我老原决不敢有二话啊。”

    孟彤端正了神色,道:“我研制的药丸都可以交给你出售,所得四六分,我六你四,不过药材由你出,店铺伙计也皆由你来出面打理,这些事我不管如何”

    原海一听这话,倒没为孟彤那利润四六分的说法而不悦,反而眼神亮了亮,有些兴奋的搓了搓手,道:“您说的可是您所炼制的所有药丸,不只我上回买的那几种,还包括您送我的那些治风寒的退烧的?”

    孟彤听得忍不住微微一笑。

    这原胖子果然不愧是生意人,就这反应神经,要是哪天不做生意了,简直就是大周朝的损失。“只要是你想要的药丸,我都可以提供。”

    原海闻言就“嘿嘿”傻笑起来,不过笑了一会儿,他又突然笑容一敛,一本正经的坐正了身体,看着孟彤道:“孟神医既然看得起我老原,我老原也不能欺神医你不懂行。”

    孟彤听的忍不住笑起来,身体往后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冲他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在认真听。

    原海酝酿了下情绪,斟酌着用词道,“咱们做生意求的是常常久久,神医应该知道洛阳是天子脚下,说句夸张点的,在那里,一个石头砸过去,打伤十个能有八个半是官儿,剩下的一个还是勋贵。所以要在那地界做买卖,没有个有力的靠山,这生意是做不常久的。”

    孟彤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原海舔了舔嘴唇道,“您这药丸子药效好,若是正而八经开了铺子卖,那肯定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不过这样一来,势必就要对上御医李家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都说商人逐利,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原海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慎重。

    “我老原跟您说句实话,我原家背后的那人不过是个六品的钦天监监正,因为在钦天监任职,大家多少都会给些面子,所以一直以来南北货的买卖做的倒还算顺当,不过要是对上李家,他的能量却是远远不够的。”

    孟彤了然的接口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找个敢跟李家对着干的,匀出几层利来让他给咱们做靠山?”

    “在下就是这个意思。”原海点点头,又道,“当然,利润分配上也不能照您刚才说的算,若是神医您这里能扩大供应量,我原家只要两层利就够了,若是连药材都不用我原家打量,就还可以减掉一层,剩下的几层利神医你找合适的人匀出去就是了。”

    孟彤蹙着眉头想了想,问,“你觉得开封府尹能不能干得过李家?”

    原海闻言微微一愣,随即低头想了想,才道:“开封府尹虽然只不过是个二品官,不过开封乃是旧都,这个位置非皇上的心腹宠臣坐不上去,听说现任的开封府尹胡清云大人,是出了名的油滑狡诈之人,一般人不敢得罪,我看兴许还真行。”

    孟彤笑着一拍手,道:“那就他了,店铺的事儿你先准备着,各色药丸我这儿还有四箱,药丸和价格清单我回头给你,回头你走时可以直接带走。”

    “我如今也没有太多时间炼药,所以咱们在洛阳先开一家铺子试试效果,若是药丸果真卖的好,咱们再想办作坊扩大经营的事儿。”

    原海听着孟彤理所当然的话都愣住了,等反应过来才有些啼笑皆非的道:“不是,孟神医,虽说咱们认为那开封府尹应该不会怕李家,可咱们也不知道他肯不肯接咱们这个麻烦啊?”

    “他会接的。”孟彤自信的笑道。

    “不是……”原海简直要哭了,咱们能不这么自恋吗?他拍着腿急道,“我的姑奶奶,人家那可是二品大员,这也不是您说他会接,他就会接的啊。”

    “她要让我接着,我还真不敢不接。”院子里传来一道没好气的男声,倒把情绪激动的原海吓了一大跳。

    看着一身绛红色袍服的胡清云大步走进来,孟彤有些惊喜的站了起来,笑道,“我才让人去寻你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你可是在路上遇上陈四了?”

    看着孟彤惊喜的可爱笑脸,胡清云心里的火气散了些,睥睨的扫了眼一旁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原海,他哼了声撇开视线,才道:“你嫂子亲手做了马蹄糕,让我给你们送些来尝尝,我快到门口时遇到了要去给我送信的陈四。”

    说完,胡清云目光阴沉的瞪了眼一旁的原海,问孟彤,“就是这家伙找你麻烦?”

    原海被胡清云强大的气场吓的脸皮一抽,僵笑连连摆手,嘴里叫道:“误会,误会,在下是孟神医的朋友,是朋友。”

    孟彤好笑的过去将胡清云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又顺手倒了杯凉茶递给他,这才笑道:“你怎么一身杀气腾腾的,可是路上有谁惹着你了?”

    ☆、375你小子行啊

    胡清云一口喝光了手里的茶,才重重的哼了一声,没好气的斜睨着孟彤道:“一听有人要找你麻烦,我还能坐得住?”

    孟彤心里感动,笑嘻嘻的冲他福了福身,道:“孟彤谢谢‘义父’疼怜。”

    一声‘义父’叫得胡清云什么火气都没了,他斜眼瞟了边上的原海一眼,知道小师妹之所以肯叫他一声‘义父’,大抵是因为这男人在场的缘故,不过他脸上还是拨云见日,高兴的嘴角都翘了起来。

    “说吧,谁找你不痛快了?”胡清云摆出一副父亲的派头,准备要给‘女儿’找回场子。

    “人在前厅坐着呢。”孟彤提着茶壶,又给他的茶杯里倒上水。

    胡清云倒是真的渴了,拿起来又灌了一大口,才问,“什么来头?”

    “前金吾卫左卫上将军齐梓良,和他的夫人以及一个生病的女儿。”

    胡清云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即冷笑一声,道:“全洛阳城的人都知道,齐梓良那女儿不是生病,而是中毒了,只是这种后宅阴私,连齐梓良自己都不管,外人谁会去管这档子闲事?”

    他抬头看着孟彤,脸色阴沉的利害,“你才到开封落脚,他们就找来了,显然是一早就盯上你了,这是欺你背后无人呢。”

    不得不说,胡清云气场全开的样子还是挺能吓唬人的。

    一旁带了人来的原凶原海,吓的根本不敢吱声,只埋头坐在哪里,恨不得胡清云注意不到他才好。

    孟彤和胡清云也只当他不存在,只自顾自的说着话。

    孟彤道:“齐梓良的儿子齐子骁与我有点儿交情,他妹妹的病我得给她看看。”

    胡清云听得眉头一挑,“你怎么会跟他认识的?”

    孟彤把一年前,周元休和齐子骁跑到魏铁军那儿避难的事儿说了,才又道:“就算不看在我与周元休、齐子骁的那点子交情,就冲着他们当初送我的财物帮了我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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