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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门口,满院子的狼都骚动了起来。 (20)

    忙的份上,我也得给这位齐小姐看看的。”

    胡清云没好气的瞪她,“你叫我来,就是打算让我给你做盾牌的是吧?”

    孟彤嘻嘻一笑,挨到他身边撒娇,“谁叫你是我‘义父’呢,女儿有事不找你,找谁?”

    这话胡清云爱听,义父也是父,听着小师妹这么娇娇柔柔的叫他一声‘义父’,从没尝过当爹滋味的胡清云,觉得浑身骨头都轻了二两,简直不要太舒畅。

    咧嘴傻笑了一会儿,眼角瞥到一旁的原海,胡清云转头看了过去,问孟彤,道:“他又是谁?”

    孟彤的笑容顿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道,“他就是那个买我的金枪不倒丸的原海。”

    胡清云自打知道自家小师妹是金枪不倒丸的炼制者起,就对那个买她药丸的人深恶痛绝,不恨他恨谁呢?

    他管不住小师妹,还不准他恨这拿他小师妹的药丸图谋暴利的混蛋吗?

    胡清云顿时就一蹦三尺高,抬脚就踢了过去,“好你个不要脸的老不休,你竟然还敢来?我家彤彤就是给你带坏的?”

    “住手!”孟彤简直无语了,她什么时候学坏了她怎么不知道?何况胡清云这一脚可是带上了内劲的,原海半点儿武功不懂,这一脚要是踢实了,还不得把人踢半条命?

    原海都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到一阵风响,然后就是孟彤的大喝声,等他回过神,就看到胡清云的一只大脚出现在了自己眼前,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吓的浑身一软,当场就滑溜到了地上,跪着拉长了声音哭道,“好汉饶命,小的冤枉呀!”

    原海这一嗓子喊的胡清云和孟彤都愣了愣,随即都有些忍俊不禁起来,这又不是在演惩凶除恶的戏码,真不知道原胖子这是演的哪一出。

    胡清云收回脚,挑眉看着地上又磕又拜的高大男人,只觉的不可思议:这人也配当个男人,简直丢尽了男人的脸啊。

    原海丝毫不知自己被人嫌弃了,还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道:“好汉明鉴哪,自打孟神医把小的从一颗球变得如此英俊不凡之后,小的对孟神医的敬意那是比山高,比海深哪,她就是小的的活祖宗,小的都恨不能把她给供起来了,哪儿还敢带坏她呀。”

    胡清云嘴角抽了抽,扭头小声问孟彤,“这货你是从哪儿找来的?”

    原海还伏在地上呜呜的哭,孟彤忍着笑,道:“在客栈里遇上的,当时看他胖的跟颗球似的,眼看着没几天就要暴毙了,我那时又正好需要银子买药材,就好心给他治了下毛病。”

    原海虽然伏在地上装孙子,可他的耳朵可没闲着,一听孟彤这话,直接就略过了孟彤说她需要银子的话,立即呼天抢地的叫道:“孟神医对小的有救命之恩,小的恨不能以身相……”

    “呸!”胡清云大怒,抬脚又想踢他了,“就你这歪瓜劣枣,也敢肖想我家彤彤,我踢不死你我?”

    原海眼尖,一看胡清云这回抬脚慢的他都能看清,就知道胡清云没打算要他的命。他一把飞过云抱住胡清云的腿,嘴里连珠炮似的叫道,“别,别,好汉脚下留情,我的意思是说以身相许给孟神医当马做牛,好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孟神医天仙般的人儿,小的只敢放在心中敬着,哪敢有半丝非份之想啊,您老误会了,误会儿。”

    胡清云挣了两下都没能从原海手里,把自己的腿给拔出来,看得孟彤撇过头去捂嘴闷笑不止。

    胡清云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低头冲原海冷声喝道:“你,松手。”

    “好的好汉,小的松手了。”原海乖的跟个听话的孩子似的,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一听胡清云让他松子,立即放开手跪着往后退了数步。

    这下就是胡清云都忍不住对原海刮目相看了。

    世上的人有千万种,可像原海这样能曲能伸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语的却是极少见的。

    “你小子行啊!”

    原海现在对胡清云怕的很,胡清云刚才那带着内劲的一脚,把他吓坏了。

    在外头东奔西走这么些年,原海也见过一些世面的,就凭胡清云那一脚的速度快的他根本看不清,他就明白自己碰上高手了。

    ☆、376巨额银票

    要不是孟神医出声的及时,原海只怕自己早就已经去掉半条命了,也正是因为感觉到了生命受到了威胁,原海才会吓的跟孙子似的,只求让对方出了这口气,不要伤了他性命就好了。

    一见胡清云凑近他,原海立即缩着脖子颤声道,“不敢,不敢,小的有哪里做错的,好汉您说,小的这就改,立即就改。”

    孟彤看不过胡清云这么大个人了,还故意欺负原海,便上前把他拉开,嘴里嗔道:““你差不多点就行啦,看把人给吓的,我可还想让他帮我出面经营铺子呢,你把人给吓坏了,你自己帮我开店啊?”

    扯开了胡清云,孟彤又转头冲地上的原海道:“原胖子,你也别在地上给我装孙子了,胡大人跟你闹着玩的,赶紧起来吧。”

    原海耳朵动了动,嘴里虚应着,一边抖抖缩缩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却在不着痕迹的抬头偷瞄胡清云,心里还在琢磨着孟彤说的胡大人究竟是哪个胡大人?

    可他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就听孟彤道:“义父,我打算让原海帮我在洛阳城里开间铺子卖药丸,我匀你两成利,你帮我摆平李家行不行?”

    “我能要你的好处?”胡清云没好气的瞪起了眼,抬手做势要教训她。

    孟彤嘻嘻一笑,连忙闪身躲到椅子后头去,“在商言商嘛,跟李家杠上,你平时打点些旁支末节的关系也总会需要银子的。”

    胡清云不屑的“嗤”了一声,道:“就你那小铺子,二成利能有多少银子,我打点要是还得靠你这点儿银子,这开封府尹我还能坐得下去?”

    原海听得一惊,猛然抬头看了胡清云一眼,又立即把头垂了下去,心里却是狂喜起来。暗道:难怪孟神医对让开封府尹保驾护行志在必得,原来开封府尹就是她义父啊。

    原海也没想到孟彤身后竟然还有这样一尊大佛存在,有了胡清云和孟彤的这一层关系,他这药丸铺子还怕开不起来吗?

    想着只要他帮孟彤把药丸铺子给营经好了,等他原家的名声一出去,原家的其他生意也都能借上胡清云的光,到时候都不知道能得多少便宜和便利。

    原海越想越美,心情好的差点儿没飞起来。

    孟彤可不知道原海心里在想什么,她听了胡清云这话,就想到了祝香伶给她的那张八千万两的银票。

    这张巨额银票拿在她手里,就是一张只能看不能用的废纸,可若是给了胡清云就不一样了。

    他身在官场,又是皇帝的心腹重臣,想来他巫门传人的身份,皇帝也是清楚的,师傅祝香伶去逝了,他手里突然多出一笔巨资,皇帝应该也会明白这银子的出处,从而不会对他有所怀疑什么的。

    这样一想,孟彤就伸手把挂在脖子上,贴身藏着的荷包给扯了出来,“师傅临终前给我了一张银票,咱俩一人一半。”

    “你确定那银票有我的份?”胡清云嗤笑了一声,明显不相信孟彤的说词。

    “那是你师傅留给你的私房钱吧?”当初他不同意纳妾娶小时,祖母就说过她的东西就是一个铜板都不会留给他,言犹在耳,胡清云可不相信自家祖母那样的人会突然想通了,给他留下什么遗产。

    “……”这对祖孙俩对彼此可真了解。

    孟彤无话可说,干脆也就不说了,她从荷包里抽出那张银票递过去,固执的道:“你去帮我取出来,咱俩一二一添做五,一人一半。”

    胡清云拿着银票酸里酸气的道:“你师傅留给你的私房银子,我可不好意思跟你分。”他顺手打开银票看了一眼上头的金额,只一眼就被上头的那几个可怕的数字给惊的呛到了,“哧,咳咳咳……”

    胡清云咳的连银票都掉到了地上,票根上那红通通的“八千万两整”五个大字,一下就跳进了原海的眼里,惊得他下意识的叫了声,“我的妈呀!”,双腿一软就又跪了下去。

    孟彤其实很能理解两人的心情,想当初她看到这张银票时,表现的也没比他们现在好多少,她上前淡定的将银票捡起来,叠吧叠吧又递给胡清云。

    胡清云却手也没抬,只恨恨的瞪着孟彤咬牙,“我现在才发现,你才是她老人家亲生的。”

    孟彤听得忍不住喷笑出来,道,“她老人家人都不在了,你现在知道也晚了,要不等改明儿她老人家下葬的时候,你就站在她坟头上使劲的骂,把这些年她让你爱的委屈都骂出来,我肯定不拦着你,你看如何?”

    “不如何!”胡清云瞪着爱得眉眼弯弯的小师妹,心里简直羡慕嫉妒恨。

    他扫了眼地上的原海,重重的哼了一声,看了看手里的银票,直接揣进了怀里,恶声恶气的道,“这银票我先给你收着,省的留在你手里惹祸。”

    “别啊,我现在穷的叮铛响,就盼着这银子买米下锅呢,你帮我把银子取出来嘛。”孟彤连忙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撒娇。

    她给他银票可不是让他代她保管的,这银票要兑出来了才是银子,要是只是换了个地方存放,她留在自己手里还能每天拿出来欣赏欣赏呢?干嘛偏要放在他那儿啊?

    “你家吃的是金子还是玉啊?要花八千万两买?”胡清云几乎是用吼的道,“何况就你还缺银子买米?你当我傻,还是你以为我傻呀?”

    一颗药丸子能卖人五十两银子的人;随便治个病人就收人万两伙食费的人,她会缺银子?

    谁信谁是傻子!

    “别啊,我这不马上要去皇家书院了吗?没点儿银子傍身怎么行?”孟彤急的扯着胡清云的宽袖直晃,“而且你看我都大了,置办手饰和衣裳总不能没银子呀,再说现在的药材也很贵的呀,我要研究医术,没银子买药材怎么行?”

    孟彤说了半天,胡清云都不为所动,害她只能绞尽脑汁的想借口,“还有还有,我都这么大了,不是还得给自己添些铺子、田产什么的当嫁妆什么的吗?”

    ☆、377给别人做嫁衣

    胡清云听的心中一动,想想春二娘那个样子,小师妹未来婚嫁,嫁妆什么的也确实指望不上她娘什么。

    这么一想,胡清云就想到了那张八千万两的银票,恍然明白过来,难怪自家祖母这回竟没直接忠君爱国的把这张银票上交给皇帝,反而给了自家小师妹,原来是想给小师妹留点儿银子做嫁妆啊。

    胡清云摸了摸下巴,想着自家祖母或许还想借着上交这笔银子,向皇帝给小师妹讨点好处的意思。

    想通了之后,胡清云的脸色就缓和了下来,他伸手拍了拍孟彤的头,道:“行吧,这银票我想办法给你弄出来,只是这笔银子你想全拿到手是不可能的,依我看……最少得交出去七千万才成。”

    “什么?”孟彤要吐血了,这张银票总共也才八千万两,她还最少得给别人七千万?合着她都给别人做嫁衣裳了呀?

    胡清云没好气的瞪她,“大周朝一年的国库收入也才六七百万两盈余,你一个人就有八千万两的私房,你是嫌你的小命太长了?还是嫌陛下对你不够注意,要他对你的脑袋产生兴趣,你才甘心啊?”

    “可这是师傅留给我的。”孟彤委屈的不行。

    胡清云哼道:“这是师门上千年的积蓄,说白了,它也是大周的。”

    所以师傅当初给她这张银票,其实就是逗她玩儿的是吧?她的目的其实就是想借她之手,把这笔银子交还给皇室?

    胡清云见她小脸都皱成了一团,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倒底觉得不忍心,于是和缓了语气,好声好气的安慰她道:“这笔银子太多了,你要想独占,只怕有命拿也没命花,拿出大头堵住陛下的嘴,你至少还能得个一千万两左右。”

    “一千万两就一千万两。”孟彤咬牙道,“这一千万两咱俩一人一半,这笔银子你帮我在各地全换成田产、店铺或宅院,我将来有用。”

    既然这是唯一能使用这张银票的办法,与其让银票放着发霉,她一个铜板都拿不着,还不如拿着五百万两做资本,好好图谋怎么让银子生出小银子来呢。

    “傻丫头,银子你自己留着就是了,给我做甚?”胡清云没好气的在孟彤的额发上乱揉了一通。看着小丫头明明心疼的半死,却还肯把祖母留给她的银子分他一半,胡清云的心里简直感动不行。

    这才是亲师妹啊,不但粉嫩可爱,还会关心体贴他这个大师兄,真是让人想不疼宠都不行。

    孟彤还在心疼即将失去的巨额资产,口气比胡清云更没好气,“我又不是给你的,胡家后继有人,总该要有一笔祖产留下的吧?”

    以前师傅没给师兄留下东西,那是因为庞雅晴不能生,祝香伶一怒之下,才会不想给胡清云留下半个铜板。

    可孟彤既然知道庞雅晴有希望治好,祝香伶明明手握巫门千年累积的巨额财富,却没有给后人留下半点儿,若是以后被后代子孙知道了,谁知道日后会不会有不孝子孙砸她的牌位出气啊?

    见胡清云还想推拒,孟彤更不耐烦了,嗔道:“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就帮我扛住李家那边,让我把铺子红红火火开起来。”

    “这有什么问题,这事包在为……”胡清云差点儿没说漏嘴,眼角瞄到一旁贼眉鼠眼的原海,立即急急改口道,“包在为父身上就是了。”

    孟彤哼了一声,又道,“反正我那小铺子你也不上眼,我也就不给你分红利了,需要打点儿什么的,你自己想办法。”

    胡清云被孟彤甩了脸子也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这样的小师妹实在可爱的紧。他何其精明,孟彤心里的顾虑和考量他自然也早就想到了。

    钱财这个东西有时候是极为考验人性的,人生不过短短几十载,后代子孙会如何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不过小师妹能如此为祖母和他考虑,胡清云还是非常感动的。

    他感慨的叹了口气,宠溺的拍了拍孟彤的头,把小师妹的这份情谊给记在了心里。

    胡清云转头看向一边的原海,那眼神却立即就从阳春三月变成了数九寒冬,“你,去前院找本官的亲随拿张本官的名帖,以后要是有人敢到我家彤彤的药铺找麻烦,就让他们来问本官。”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小的告退。”原海差点儿没高兴的跳起来,有了胡清云这坐大山,再有了孟神医的药丸,他原家这回想不发达都不成了。

    原海一阵风似的跑出了平安居。

    胡清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里“啧啧”有声起来,“此人是个人才!”

    孟彤笑道,“那当然,若非这原海为人处事都强于一般人甚多,师兄以为我会放心把自己的药丸交给他去卖?师兄莫不是以为师妹我真被银子迷了眼,谁来都会把药丸卖给他啊?”

    胡清云想说他还真是这么想的,可一看到小师妹那鼓着腮帮,瞪着大眼的模样,便识趣的摸摸鼻子,把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而是改口道:“齐梓良那一家三口,你打算怎么办?”

    “师兄陪我去看看吧,我总归跟那齐子骁有点儿交情,他的妹妹都找到我这儿来了,总不好意思不看吧?”孟彤说着便转身进了药室。

    胡清云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不赞同的道:“你可知齐家那小丫头身上的毒是谁下的?”

    “不是齐梓良自己,就是他的那个贵妾下的呗。”孟彤记得齐子骁对他老爹的这个小妾怨念极深,而且当初齐子骁之所以会被魏氏送到魏铁军处避难,好像也是因为那个贵妾的缘故。

    齐子骁能让周元休一个皇子陪他跑来边境去避难,本身就说明了他在朝庭中也是有一定能量的,可就是这样的一个权贵子弟,竟然都斗不过一个妾,可想而知这个妾的背后有多大的能量了。

    胡清云没想到孟彤还知道齐梓良的后宅之事,不过他就想不明白了,“你既然明知道他们那家子人就是笔糊涂帐,还敢跑去趟这滩浑水?”

    ☆、378想不到

    孟彤拿出新打造的小药箱,又把几个百宝药箱打开,一边选取着自己大概会用到的药丸,药剂,药膏,一边抽空对胡清云笑道:“人家大老远的跑来给我送银子,又多少有点儿交情,咱们也不好把人往外推不是?”

    “……”还说自己不财迷?胡清云无语的瞪了瞪眼。

    孟彤将东西一一放入小药箱里,一边还不忘回头跟胡清云讨论,“师兄,你说他们硬要把我卷进他们夫妻俩的这场争斗里,该付我多少诊金我才不算亏啊?”

    “我说你这丫头怎么……”胡清云恍然失笑,话说了一半就自觉没必要再说下去了,自家的小师妹果然不是好惹的!

    胡清云想着想着就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看着自顾自忙碌的孟彤,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想收多少诊金就收多少诊金吧,出了事不还有师兄我给你扛着吗?你放心,就算你想把天捅个窟窿,师兄也会想办法帮你给补上。”

    “这可是你说的。”孟彤闻言心下感动,转头冲他嘻嘻的笑,然后又突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警告他,“你可不能哄我,别到时候我闯了祸,你就装不认识我了。”

    胡清云笑着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语带调侃的道:“不认识谁也不会不认识你的,为兄可就你这么一个小师妹呢。”

    “哎呀,你别总拍我头,会拍笨的。”孟彤气愤的抬手挥开胡清云的大手,回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回身把装着高度酒的瓶子、灯盏以及针包等物一一放进小药箱,然后把箱子一合,只听“啪嗒”一声,药箱内里的机括就合拢锁上了。

    胡清云看着孟彤捣鼓那几个药箱,嘴里不由又“啧啧”了起来,“你这几个药箱不错啊,哪儿买的?”

    孟彤背起小药箱,得意的昂了昂头,道,“我自己画了图,找木匠定做的,怎么样?不错吧?”

    “你这丫头还懂机关之术?”胡清云顿时有种又重新认识了自家小师妹一回的感觉,“这药箱里的机括虽然简单,但这箱子的整体设计却是巧妙,已经不是‘不错’两字可以形容了,我家小师妹果然有大才啊。”

    看着胡清云竖起的大指拇,孟彤开心的“咯咯”直笑。

    两人说笑着出了平安居,一路往前院去。

    因孟彤要在平安居里见外男,耿天忠一直尽忠执守的站在院门外守着,不敢稍离片刻。此时见孟彤和胡清云从院子里说笑着走出来,他乖觉的低头后退几步,等两人从他身前走过,才快步跟了上去。

    前院用来待客的大厅里,齐梓良正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首的椅子上,看着下手位子上抱着昏睡的女儿,一动不动的魏氏直皱眉,却一句话也不肯说。

    三人身后,十多个穿着黑色绸衣的家丁一字排开,呈半包围之势背手站在那里,孟彤进来时还小小的吃了一惊,若不是知道这里是自家的前厅,她还以为自己进了什么黑帮老大的堂口呢。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啊,齐将军可莫要怪胡某招待不周啊。”

    胡清云朗声大笑着冲坐在上首位上的齐梓良抱了抱拳,眯起的眼里却满是冷意:齐梓良这厮是将军当习惯了,才总想要独占鳌头是吧?

    到人家中做客,竟然坐在主座上,这是没拿自己当外人呢,还是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欺压他家的小师妹呢?

    “胡清云?你怎么会在这里?”齐梓良看到漫步进来的人,也被吓了一跳,开封府虽然是胡清云的地界是没错,可总不能他随便进一户人家,都能碰上这只老狐狸吧?

    “齐将军这话说的未免可笑,你到我府上来,我难道不该放下公务,回府招待你吗?”不得不说,胡清风戏精附体时,这戏演的还真让人真假难辩。

    看着胡清云一脸无辜外加莫名其妙的表情,齐梓良已经想要骂娘了,他咬牙道:“本将军若是没记错的话,这座宅子的大门门匾额上写的是孟府二字。”

    “是孟府没错呀。”胡清云笑盈盈的点头道:“这宅子是本官给新收的义女置办的宅子,本官女儿的府坻,可不就是本官的府坻吗?齐将军觉得本官哪里说错了?”

    “……”孟彤站在边上听着两人的对话,只觉异常无语,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她自己花钱买的新宅子就成她家大师兄买的了?!

    “义女?你是说那个医术了得的孟神医,是你新收的义女?”齐梓良这下也不淡定了,他看向站在胡清云身边,背着个小箱子的粉衣少女,不由瞪大了眼,道:“她就是那位孟神医?孟神医不是个男的吗?”

    “没人规定女孩子不能女扮男装吧?”胡清云笑着摊了摊手,道:“我家闺女打小身子就不好,自小就被我送去寄养在一位神医座下,平日里为了跟随神医出入方便,小女一直都是做男装打扮的,如今她痊愈返家,自然就得穿回女装了。”

    胡清云说着还一脸宠溺的伸手摸了摸孟彤的头,完全一副有女万事足的模样,看得齐梓良脸色就变了又变,一时间只觉的坐如针毡。

    胡清云新收了名义女的事情,还是皇上在早朝上提起,众人才知道的。

    只因胡清云想让自己新收的义女进入皇家书院就读,因此特意写了奏折上奏皇帝,请求恩准。

    皇帝在早朝时,还特意拿了这事儿与众臣打趣,说胡清云膝下没有子嗣才会收个义女都如此欣喜,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有个女儿了,就为这点事儿还特特在奏章里夹了张喜帖跟他报喜。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传遍了朝野,如今洛阳城里谁不嘲笑胡清云想要孩子想疯了,收个义女都如珠如宝的捧着,自己生不出孩子,帮别人养孩子还这么乐呵。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说明了胡清云对这个新收的义女的在意。

    如今人就站在眼前,胡清云看着身边女孩那疼爱的眼神,若不是突然改了口味,迷上了这样的**小儿,那就是真的把这女娃儿当亲生女儿看待了。

    ☆、379十倍诊金

    齐梓良顿时就坐不住了,他起身离了坐,眼神阴沉的打量站在胡清云身旁的粉衣少女。

    女孩的皮肤微有些黑,但那小小的脸上一双大大的眼,高鼻樱唇,长得倒是有几份姿色。

    他本以为这只是个乡野里名不见经转的野医,他们一行悄悄的过来,想着若是她能帮齐月解毒,那便打赏些银两;若是解不了毒,一刀杀了也就是了。谁想人算不如天算,这女娃儿的背后竟是胡清云这只老狐狸。

    胡清云一直深得圣眷,而且难缠的要命,这样的人实在不宜为敌。

    一念想罢,齐梓良心里就有了主意,他冲胡清云拱了拱手,嘴里客套的道:“既然是胡大人的千金,本将军自是不好勉强孟小姐行那为人看诊的贱业了,如此……”

    “还请孟小姐大发慈悲,救救小女吧。”齐梓良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旁一直低头抱着孩子的魏氏给打断了。

    当着胡清云的面,被自己的妻子当众违逆,齐梓良的脸一下就黑了,“魏氏,注意你的身份,孟小姐如今是官家之女,你让她行此贱业,岂不是在打胡大人的脸吗?你爹娘就是这样教你规矩的?”

    被打了脸了胡大人一点儿没有被打脸的自觉,反而背着手,笑眯眯的看着齐梓良训斥妻子。

    而成了“官家之女”的孟大姑娘,也正笑眯眯的看着齐梓良像是在训孙子似的训着魏氏,弯成了新月般的眼眸里却有寒光闪动。

    她原以为齐子骁的娘会是个好的,可结果却是让她大失所望。若魏氏当真是个担心女儿病情的母亲,就不会在他们进来之后,一时不声不响的坐在哪里。

    这世上有哪个心疼孩子的母亲,会在孩子命在旦夕时,还能冷静的坐着的?

    虽然孟彤不知道齐梓良和魏氏这间倒底闹的是哪一出,可她早不出声晚不出声,偏偏在齐梓良起意想走时,出声直言让她救人。

    这魏氏一不聋二不哑,难道刚才没听到齐梓良和胡清云的对话?不知道她孟彤现在是开封府尹胡清云的“女儿”?

    堂堂官家小姐,礼仪规矩难道都学到狗身上去了?她有“父母”长辈在场,魏氏竟然直接越过胡清云向她开口求救,要说这魏氏没有心怀恶意,想要挑拨离间她与胡清云的关系,孟彤自己都不相信。

    “义父,彤彤行医救人会让你觉得丢脸吗?”孟彤转头“一脸无辜”的看着胡清云。

    胡清云立即配合的摸摸她的头,一脸“宠爱”的道,“当然不会,我家小彤彤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你开心,义父和你义母也就高兴了。”

    孟彤微偏着头做思考状,一派“天真无邪”的道,“齐将军说我行什么贱业的,可是说彤彤的诊金收的贱了?那我收他十倍诊金,他是不是就会愿意让我给他女儿看病了?”

    胡清云听得差点儿没大笑出来,他虽然不清楚小师妹为人看诊要收多少诊金,可就凭她张口就敢跟人收人一年万两的伙食费,想来就不会便宜到哪里去。

    胡清云看戏不怕事大的一挥手,豪气的道,“我家闺女肯纡尊降贵的给人看病,那是那人前世修来的福气,收多少诊金都是应该的。谁要是敢逃你的诊金,义父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帮你把诊金给追回来。”

    胡清云这话一出口,齐梓良的脸色就黑的跟锅一样了。

    原海和朱灿都提过一些孟神医的规矩,其中有一条就是诊金要黄金百两。齐梓骁没想到自己一时嘴贱想要讽刺胡清云几句,结果被讽刺的人没感觉,一回头他倒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一旁的魏氏见孟彤愿意为女儿诊病,立即欣喜的满口答应道:“只要小姐能治好小女的病,你要多少诊金,奴家都愿意出。”

    齐梓良听的脸皮抖了抖,两眼睁的跟铜铃似的,死死的瞪着魏氏,偏偏当着胡清云和孟彤的面又发作不得,脸色一下子就涨红青紫起来。

    孟彤看着眼含泪水的魏氏,仍旧笑的一派“天真无邪”,“齐夫人,我行医向来都是有规矩的,你既然是跟着原海来的,应该听他说过我的规矩。凡是得我眼缘者诊金我分文不取,不得我眼缘者求医问药,诊金一律黄金百两,一文都不能少,药丸一剂则是白银百两。”

    看着魏氏微微僵硬了的脸色,孟彤心中冷笑不止,这女人既然一心想要拖她下水,她就让她先出出血。

    一个不拿他人当人看的女人;一个时刻想着算计别人,甚至能不惜拿自己女儿的健康当筹码的女人,就算她有天大的苦衷都不值得人同情。

    孟彤笑得眉眼弯弯,继续一派“天真无邪”的道:“刚刚齐将军说我收百两黄金的诊金太贱了,所以夫人要是想让我为你家小姐医治,那就先拿千两黄金的诊金来吧。”

    胡清云抬手就唇,低声咳了两声,把几乎想要暴笑出来的冲动强压了下去。

    齐梓良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了,他撇过头不去看愚蠢的魏氏。

    魏氏抬头想要向丈夫求助,却在看到他无情撇开的脸时,眼中闪过一抹恶毒之色,虽然她立即就垂下了眼帘,将那瞬间失控的情绪立刻掩藏了起来,不过还是被一直紧盯着她的孟彤给看到了。

    “一般大夫不是该先看诊,再收诊金的吗?奴家若是交了诊金,而小姐却治不好小女的病,那又该如何?”

    魏氏只微一沉吟就想到了应对之策,她的声音娇弱温婉,又是抱着孩子一副可怜委屈的模样,好像孟彤不看病就要诊金有多欺负人似的。

    可惜孟彤还魂而来,受现代社会风气影响,向来就有被害妄想症。

    她与人接触时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看人家身上有何优点,而是先挑人家身上的毛病。

    孟彤方才一踏进大厅,就感觉到了魏氏和齐梓良之间的暗涛汹涌,再加上她那句不是时候响起的,不但想要拖她下水,还带着几分挑拨、离间她和胡清云关系之意的话,就足以让孟彤将她划进恶人的黑名单里去了。

    ☆、380不便宜

    “齐小姐的病,我不用把脉也看出来了,她脖子和脸上的水豆出得这么多,我就是不想注意到也不行啊。”

    孟彤扬唇冲微微愣住的魏氏笑道:“我还看出来,齐小姐这不是生病了,而是中了一种叫做“月月破”的毒。”

    面对魏氏和齐梓良骤然看来的眼里,那满是的惊惧和探究的眼神,孟彤只是继续笑着解释道:“月月破此毒,故名思义就是每月月末时分,全身上下会开始生出黄豆大的水泡,而到新月当空时,这些水泡又会陆续破掉留下满身的疤痕,如此反复以达到毁人容貌的目的。”

    “毁人容貌”四个字,听得魏氏呆了呆,她低头往怀里的女儿看去,一滴清泪就这么落在了齐月昏睡的脸上。

    到了这种时候才想到要哭,早干嘛去了?

    孟彤将魏氏的反应尽收眼底,却对这种心狠手辣,连自己孩子都下得了手的女人,半点儿也同情不起来。

    “此毒本是数百年前的一位高人,专为擅妒的皇后所制,如今数百年过去,知道这剂毒方的人据我所知,除了我师门仙长,大概也就只有御医院里有收录了,齐小姐小小年纪竟会染上此毒,也当真是奈人寻味啊。”

    孟彤一边说着,一边略带玩味的看向一边阴沉着脸的齐梓良。

    齐梓良脸皮一抽,只觉得有种被人扒光了,无所遁形的错觉,他语气不善的道:“孟小姐还请慎言。”

    孟彤笑了笑,道:“我只是实话实说,告诉二位此毒的出处而已,免得齐将军和齐夫人以为付我千两黄金的诊金亏了。”

    “……”齐梓良听得简直想吐血了。这女人连脉都没诊,只说几句话就向他伸手要千两黄金的诊金,这事儿搁谁身上谁会不觉得亏啊?

    孟彤可不管齐梓良觉不觉得亏,她给人看病收诊金天经地义,这事儿就是说到皇帝面前,她也不怕。

    魏氏含泪抬头,一脸殷切的看着孟彤,问,“孟小姐既然知道此毒的出处,可有办法治好小女?”

    “有啊。”孟彤很是欢快的点了点头,“我这儿倒确实有能解此毒的解毒丸,一颗解毒丸一百两,不二价。”

    “一百两就一百两,我买。”魏氏急急的道。

    孟彤却摇了摇头,指着魏氏怀中女孩儿的脖子道,“看齐小姐脖子上的水豆痕迹,她中这毒应该有二年多两三个月的样子了,月月破中毒时间越久,拔毒就越是困难,所以按她中毒的时间算,她最少得吃一个月的解毒丸才能清毒。”

    “一……一个月?”魏氏闻言,不禁失声叫了出来,就连站在一旁不打算搭理魏氏的齐梓良,都错愕的回头看了过来。

    一到该提药价时,孟彤总是特别的欢快,她笑盈盈的道:“对,按齐小姐的中毒时间算,她最少得服三十丸解毒丸,按每日一丸算,三十丸就是三千两。”

    齐梓良语气不善的哼道:“孟小姐的药可真不便宜啊。”

    胡清云一脸得意的笑道:“我胡某人的闺女儿,岂是那些庸医能比的?齐小姐这毛病连御医院的御医都束手无策,我闺女儿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齐将军和夫人要是觉得我家彤彤的药贵,不买就是了,咱们也没求着你们买啊。”

    大老远的跑到开封府来看病,看了病却不舍不得拿银子买药?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他齐梓良还怎么在朝中立足?齐梓良被胡清云挤怼的面子挂不住,当即示意身后的手下拿银票出来。

    胡清云见状还不忘在旁笑眯眯的提醒,“哎哎,可别忘了交诊金啊,没带黄金拿银票来也成,三十丸解毒丸再加万两诊金,一共是一万三千两,可别数错了。”

    那低头取银票的家丁手一抖,差点儿没把手里的银票给散了,他僵硬的抬头看了齐梓良一眼,见自家主子黑着脸点了点头,才飞快的低头把银票数了出来。

    齐梓良此时心里早就骂娘了,今天要是没有胡清云在,这小丫头敢跟他如此狮子大开口,看他不一刀剁了她!

    可当着胡清云的面,他还真不敢赖帐。

    胡清云此人奸滑狡诈,什么事儿干不出来?连收个义女都敢给陛下送喜帖,谁知道他会不会因为他不结诊金,而把这事儿报到陛下面前去?

    孟彤愉快的接了银票,然后打开小药箱,从中拿出三个瓷盒,转身绕过那伸手想要接药的家丁,径直将三个瓷盒送到了魏氏手里。

    “这三个瓷盒里,每盒有十丸解毒丸。我的药丸,每一颗都是用蜡纸封好的,齐小姐要服药时,你再拆开蜡封,否则药丸暴露于外的时间一久,药丸的性质一经改变,兴许就不是解毒丸而是毒丸了。”

    孟彤敏锐的感觉到魏氏在听了她的话之后,抱着齐小姐的手微不可见的抖了下。

    她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怕她再拿齐月身上的毒算计人,只能加重了语气警告道,“这一点还请夫人需谨记,据我师门典籍记载,几百年前中了月月破的宫中宠妃,最久也没活三年,夫人若还想要这个女儿,就断不能再让她出意外了。”

    魏氏闻言浑身一震,突然就跟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激动的尖叫起来,“孟小姐这话是何意?难道奴家还会害自己的女儿不成?”

    女儿是你的又不是我的,你害不害她关我什么事?

    孟彤在心里冷笑了两声,面上却表现出一脸的不解的模样,娇声道:“我只是叮嘱夫人用药需谨慎,夫人如此激动又是为何?”

    魏氏闻言一僵愤愤的哼了一声只拽紧了手里的药盒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不说话了

    孟彤却不想就这么放过她她很好心的道:“月月破的毒解了之后,齐小姐的全身上下会留下很多难看疤痕,不过夫人不必担心,我这儿还有去疗效很好的祛疤膏,一盒也是一百两。”

    这回齐梓良和魏氏都学乖了,没有急着说要买,只定定的看着孟彤,等她的下文。

    ☆、381打脸

    孟彤看了看两人的表情,虽然有些遗憾没能整到两人,不过还是道,“以齐小姐的情况需要全身涂抹,一日三次不得间断,如此一来一盒祛疤膏也就仅够她用一天的,而且以她的情况,最少也得抹上三个月才能完全去疤。”

    胡清云愉快的接口道:“一日一盒,一月就是三十盒,三个月也就是九十盒,一盒膏药需百两白银,也就是九千两整,不知道齐将军是打算等齐小姐解了毒,再来买这祛疤膏呢?还是此次一并带走?”

    诊金要一万两,解毒丸要三千两,现在祛疤膏还要九千两,这前后加起来都两万两千两了。

    这么大笔银子,不管是对如今的将军府而言,还是对二十年前十里红妆的魏氏而言,都不算是一笔小数目。

    不管是魏氏和还是齐梓良,此时的脸色都阴沉的差不多能滴出水来了。

    齐月是女孩儿,将来可是要嫁人的,这一身的痘疤若是不除,将来谁会要她?还不如让她现在就死了算了呢。

    可现在诊金、解毒丸都买了,若是不买这祛疤膏,难道要让别人笑话堂堂的将军府,连给女儿买祛疤膏的钱都舍不得吗?

    胡清云好整以暇的看着齐梓良夫妻俩,嘴边满是兴味的笑意。

    孟彤内心里的小恶魔也在张狂的大笑,以着一副睥睨的姿态,俯视着眼前这对面目丑陋的父母。

    眼见齐梓良久久不出声,魏氏的眼神闪烁,眼底的恶毒之色浓的几乎要溢出来。

    孟彤看得嘴角一勾,又笑着加了一句,“哦,差点儿忘记说了,我的解毒丸是可以解百毒的,只要解药没被人掉包,夫人大可不必担心齐小姐在服药期间,会再被人下毒,这一点我完全可以保证。”

    胡清云没想到自家小师妹竟也如此机智,竟还看戏不忘给人挖坑,一句话就将矛头对准了齐梓良的那位贵妾,同时也在魏氏和齐梓良的心里留下了一根刺。

    胡清云不断的清着喉咙,实在是快要压不住肚子里的笑意了。

    “小姐,大老爷,大夫人来了。”耿天忠适时的出现,解救了胡清云的窘境,只不过这一声“大老爷、大夫人”是指的他和庞雅晴吗?

    孟彤倒是立即就反应了过来,笑着问耿天忠,“是义母来了吗?马车可进府了?”

    耿天忠低着头,躬身回道:“大夫人已经进府了,听说大老爷和小姐在见客,就先去后花园找夫人了。”

    孟彤一万三千两银票到手,又看够了齐梓良夫妻俩迷一样的暗潮汹涌,实在没兴致再留在这里陪他们玩了,便道:“齐大人和齐夫人先商量商量吧,就算要祛疤,也要等令爱这一身毒全解了之后才能开始,现在倒也不用急着买祛疤膏。”

    孟彤说完就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回过头来道,“哦对了,齐小姐一旦开始服解毒丸,中间就不能停,必须要连服一月才能完全解毒。”

    “若是中间断了药,齐小姐体内的毒素会立即爆发出来,然后不断自生。以齐小姐现在的身体状况,若是毒发,不用半个月就会没命,将军和夫人对齐小姐身上的毒,还需慎之又慎才是。”

    这回话一说完,孟彤伸手扯了胡清云就走,一边嘴里还不断叫道:“义父,快快快,咱们回后院找义母去。”

    胡清云由着孟彤扯着他往外走,出门之前却还不忘回头,冲着铁青着脸的齐梓良挥了挥手,热情的叫道:“齐将军,你要是银子没带够,胡某先把膏药赊给你也没关系啊,你要是有需要,可千万跟胡某客气,一定要告诉胡某啊。”

    孟彤差点儿没暴笑出来。胡大师兄不愧有狐狸之名,原来一直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想要打别人的脸,就要有被打脸的自觉,就是不知道齐梓良觉不觉得脸上疼得慌?

    孟彤和胡清云一出大厅就快步冲进了垂花门,两人都忍笑忍的辛苦,所以便直接运起轻功从敬和堂的角门飞奔回了平安居,然后站在院子里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大老远的就听到你们俩的笑声了。”

    院门口传来庞雅晴的带笑的声音,不一会儿就见庞雅晴与春二娘手挽着手走了进来,两人的身后还跟着青黛、阿喜娘子以及庞雅晴的两个丫环。

    孟彤和胡清云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收敛了些笑意,只是一瞬间,两人就不动声色的达成了默契。

    外界的纷纷扰扰、勾心斗角由他们来担负就足够了,至于庞雅晴和春二娘,还是让她们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吧。

    “皇上已经同意了我的请求,等祖母下葬之后,彤彤就可以去皇家书院上学了,我们正在为这个事高兴呢。”胡清云如此说着,还冲孟彤眨了眨眼。

    却不想,孟彤听了他这话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这么重要的事,大师兄刚才来时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现在偏偏又当着春二娘的面说了,真真是猪队友。

    怕春二娘会伤心,孟彤连忙快步走到她身边,把肩上的药箱递给一旁的青黛拿着,才挽上春二娘手臂,道,“娘啊,咱们这两天给师傅和爹都糊些寿衣贡品什么的吧,等师傅下了葬,咱们也该选个风水宝地,让爹入土为安了。”

    “以后,咱们就在这开封府定居了?”要让孟大入土为安,就说明孟彤不打算再往别处去了。

    想到如今还供在卧室外间的骨灰坛,春二娘的神色不禁就有些黯然。

    “开封府是师兄地界,在这里,除了皇帝老爷就咱家师兄最大了。”孟彤笑盈盈的说着,转头看现胡清云时,却瞪了他一眼。“咱们在这里定居,只要有师兄在,可没有人敢欺负咱们。”

    胡清云非常上道的立即接腔道:“小师妹说的没错,伯母,你们到了开封就只管放心住下,只要有小侄在,万事皆可无忧的。”

    ☆、382想不通

    春二娘前半生受人欺压磋磨,对受人欺负实在惧怕的很,如今知道住在开封府就能得胡清云庇护,以后再不用担心受人欺负,不禁就高兴了起来。

    心情一好,之前的那一点儿悲伤也就荡然无存了。

    想到下葬之事,春二娘便想到了清风的娘和妹妹,她二人的骨灰坛,如今也还供在清风的屋里呢。

    “找坟地的时候,顺便还要给清风他娘和妹妹也找一块。”春二娘拉着孟彤,有些唏嘘的道,“最好不要离你爹的坟头太远,以后咱们去祭奠也能方便些。”

    一想到那赵氏和女儿的悲凄遭遇,春二娘的眼眶忍不住又有些红了,“清风他娘和妹妹一路跟着咱们颠沛流离,如今咱们既然决定在开封府定居了,也该是时候让她们入土为安了。”

    孟彤怕春二娘又要掉眼泪,夸张的低叫道,“哎呀,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事没办呢?娘,那咱们手脚可要快一点了,不然就是再过一个月,我也别想能启程去书院念书了。”

    春二娘被她这一惊一炸的模样逗的微笑起来,刚刚兴起的一点儿泪意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她好气又好笑的点着孟彤的额头笑骂,“你整天就知道躲在书房里看书、制药,现在知道耽误事情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孟彤捂着额头,赶紧转身躲到了庞雅晴的身后,那瞬间流露的娇憨之态,逗一院子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众人移步进正房的花厅说话,孟彤走在众人之后,拉着阿喜娘子交代了几句。

    阿喜娘子点点头,便转身快步出了平安居,往前院传话去了。

    只不过没一会儿,她就又折了回来,同来的还有手里捏着几张银票,提着袍摆脚步匆匆的耿天忠。

    “小姐,前厅里的那位齐将军让小的来禀报小姐,他们想要先买一月的祛疤膏。”说着,他就将手里的银票递到了孟彤面前。

    孟彤接过银票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三千两。

    “小姐我做生意可是一向童叟无欺的。”孟彤笑了笑,冲耿天忠招了招手,两人就一前一后进了东厢的药室。

    孟彤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只有手饰盒大小的小巧药箱,对耿天忠展示了下开机方法,然后才开了装药膏的箱子。

    清点了三十盒祛疤膏装进小药箱里,孟彤一边合拢药箱,一边对耿天忠道,“你把这个药箱交给那位齐将军时,顺便也教他们一下如何开关这个药箱。”说着,手下一合,只听箱子里的机刮发出“啪嗒”一声脆响,药箱便锁上了。

    耿天忠恭敬的接过药箱,小心翼翼的捧着,正想躬身退下,就听孟彤又道,“如果他们接了药箱还不打算走的话,你就吩咐厨房给他们准备一顿丰盛些的饭食,若是他们要走,你也不必阻拦。”

    “是,小的知道该怎么做了。”耿天忠小心的抱着药箱,匆匆回了前院。

    孟彤则在书房里写好了孟大、清风的娘赵氏以及他妹妹的生辰和死辰,回正房跟胡清云商量找坟地的事去了。

    开封是胡清云的地盘,这种事情交给他来办,最是方便不过。

    下葬之人的生辰和死辰还需找人测算,以方便寻找下葬的方位以及吉日吉时等事宜。

    这年头对于丧事的讲究极多,孟彤在给孟大办丧事做法事时,从秦永那里听了不少,她一是不太懂这些事情,二也是觉得太过繁琐,便想将之全都扔给胡清云去办。

    胡清云将孟彤递来的八字收进袖袋,微微沉吟了下,才道,“这坟地倒也无需去别处寻,开封府以东六十里处的黄华岭就是一处风水宝地,那一片的山脚下葬着胡家三百多口人,山上还多的是地方,我找人给你算算,回头帮你挑两处好地方将人葬了就是。”

    有了山头,再按照逝者的生辰死辰测算风水好的下葬之地就容易了。

    孟彤不禁感叹,“还好有师兄你在,这事要是我自己来处理的话,没有一两个月只怕都没办法办。”

    胡清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道,“以前你是一个人,这些事你不担就没人担了,以后有师兄和你嫂子在,有什么事就让我们这些做兄长嫂子的来,你好好的当个大小姐就成了。”

    孟彤听得心下感动不已,她能感觉得出来,胡清云是真的拿她这个小师妹当亲妹妹般的在疼。

    两人正说话的功夫,阿喜娘子进来通报,说耿天忠来了。

    孟彤去外厅见耿天忠。

    “小姐,那齐将军和夫人拿了那箱药膏,什么都没说就人了。”耿天忠说着微微犹豫了下,又道,“只是他们走时的脸色都极为难看,小的觉得那齐将军不似大肚之人,小姐日后若去了洛阳,还需小心此人才是。”

    孟彤闻言只是笑了笑,她现在是真不怕齐梓良和魏氏,先不说魏家还欠她一份大人情,只要有胡清云这座大山在,齐梓良就不敢拿她怎么样。

    “你这管事倒是忠心,不错不错。”身后,胡清云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听了耿天忠的话,便哈哈笑了起来,“你家小姐由本官护着,那姓齐的是不敢动她的,你尽管放心给你家小姐办差就是。”

    耿天忠出身前丞相府,自是明白开府封尹有多大的能量,得了胡清云的这句话,耿天忠也是欣喜不已,“是!是小的多虑了。”他又转向孟彤,躬身一礼,道,“小姐若是没什么事吩咐,小的的告退了。”

    “没事了,你下去忙吧。”等耿天忠一走,孟彤就把胡清云拉到了一边,问,“师兄,我记得一年之前,皇上好像就对齐梓良动手了吧,怎么他还跟没事人一样四处转悠?”

    这正是孟彤见到齐梓良时最想不通的地方。

    一年之前,齐子骁和周元休因一封信匆匆赶回洛阳,就连魏铁军都被朝庭召回,那日按照武义堂守门的几个侍卫所说,魏铁军应该是受了齐家的牵连,才会被朝庭召回洛阳的。

    既然连魏铁军都受了齐家的牵连,就说明皇帝已经对齐梓良动手了,可为什么齐梓良到现在还好端端的?难道皇帝没斗过皇后,反而被皇后给斗倒了?

    ☆、383嬷嬷

    “你这丫头之前不是在山沟沟里的吗?怎么消息还这么灵通?”胡清云有些诧异的看了孟彤一眼,见她瞪眼才道,“陛下确实是对齐梓良动手了,他之所以能站在这里,是他儿子自愿去杀敌报国换来的。”

    “齐子骁?”相别一年多,孟彤这是第一次从别人的口里听到齐子骁消息,“大周四疆不是太太平平的吗?齐子骁上哪儿杀敌报国去啊?”

    “那是朝庭封锁了消息,没让消息走露出去,所以你才会以为四海升平。”

    胡清云懒懒的在圆桌边坐下,示意孟彤也坐下后,才又继续道,“两年前南疆土司叛变,消息传到京里时,正好是齐梓良入狱后不久,齐子骁便请了三皇子从中安排,用自己上阵杀敌,换得了齐梓良的自由。”

    胡清云说着笑了笑,对孟彤道:“不知你可知晓,当初齐子骁因何会被送去魏铁军处避难?”

    孟彤回忆了下,道,“好像是因为他怎么了齐梓良的那位贵妾?”

    胡清云笑道:“那吴清雨本是宜春楼的头牌,齐梓良对她颇为痴迷,后被太子的人以重金赎身后送给了齐梓良。那吴氏有皇后撑腰,手段也颇为了得。”

    说到这里,胡清云突然停下不说了,只笑眯眯的看着孟彤不说话。

    惹得孟彤气恼的推了他一把,“别吊人胃口,快说。”

    “小小年纪就如此凶悍,小心将来没人敢要你。”看着孟彤瞪来的眼神,胡清云摇摇头,才无奈的又接着道:“两年前,将军府下人曾传出一则丑事,说是那齐子骁醉酒后,在后花园里欲要对他父亲的妾室用强,此事惹得齐梓良暴怒,欲要打杀了齐子骁。”

    “然后得知道齐梓良入狱,齐子骁就用自己把齐梓良给换出来了?皇上也肯?”

    孟彤只觉得的不可思议,对于一个精虫上脑,是非不分,为了个妾连自己亲儿子都要杀爹,齐子骁竟然还高大上的用自己救他出狱,这也太圣父了?

    “皇上自然不肯,所以齐梓良如今也仅有将军之名,身上的差事都已经被一撸到底了,不然你以为他怎么会这么闲,还能跑到开封来找你玩儿?”

    孟彤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他是来找我玩的吗?我看他是想来要我的命的还差不多。”

    “这齐梓良只挂了个将军的虚名,还敢如此肆无忌惮,想来是有些依仗才会如此。”胡清云眯着眼睛想了想,突然扬起一抹冷笑,“不过管他仗的是谁的势,敢对你动杀心,看为兄我怎么整死他。”

    朝堂上的尔虞我诈,那是属于胡清云的强项,孟彤就不操心了。

    她跟齐子骁虽然有点儿交情,可不代表他爹要对她不利,她还得看在两人的那一点儿微末交情上,听之任之。

    第二日,胡清云派人来递话,说请了相国寺的高僧给祝香伶测算出了的下葬的吉日,时间就定在五月十八。

    至于祝香伶的骨灰坛也不必移回府衙后宅了,棺木将直接从孟府发丧了。

    做出这个决定,也是胡清云深思熟虑过的。他自觉自己没有小师妹对祖母的孝顺,反正他的祖母兼师傅大人死都死了,跟小师妹争这几天的骨灰坛子,也没什么意义,所以他也就懒得做那个场面功夫,当什么孝子贤孙了。

    在见过了孟彤跪在祝香伶的灵前一边烧纸钱,一边跟灵牌说话的情景之后,胡清云总觉的小师妹才是自家祖母的亲孙女儿,他不得祖母喜欢其实真的一点儿都不冤。

    因为出身不好的关系,胡清云自小就不喜欢与人太过亲近,主要是他怕会被别人的嘲笑。

    后来被带到了祝香伶的身边,因为感觉到了祖母的不喜,当时年纪小不懂事,他也就主动疏远了祝香伶,等他长大了些,懂事了,祖孙之间的隔阂已成,却是已经再难弥补了。

    若不是那日夜探孟府,胡清云也不会看到小师妹对着灵牌说话的一幕,老实说,小师妹对祖母的孺慕之情之深,胡清云自觉无法企及。

    三年前他们祖孙俩为了纳不纳妾的事情大吵了一架之后,当时祝香伶离开时胡清云就已经有了再别将是天人永隔的准备。毕竟那会儿祝香伶也已经九十好几了,寿尽是迟早的事。

    所以在听到祝香伶的死迅,他夜探孟府时看到了自家祖母的灵位,胡清云都没感觉到吃惊、诧异。

    反倒是孟彤跪在灵前,给自家祖母一边烧纸一边说话的情景,让胡清云大大的震撼了一把。

    五月十六这日,出门好几天的凌一终于回来了,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辆马车,里头坐着两位头发梳一丝不苟的中年妇人。

    孟彤听到耿天忠来报说凌一带了两个中年妇人回来,还吩咐他要安排人住下,想了想便叫来阿喜娘子,道:“你去后花园叫上几个粗使婆子,开了库房将西厢的剩下的三间屋子都一并整理出来,给新来的管事嬷嬷一人一间,剩下的就给以后新添的丫头住。”

    阿喜娘子令了命令,匆匆下去办了。

    孟彤则带着耿天忠往前院去了。

    到了敬和堂,正见侍书在给厅中的三人上茶。

    孟彤迈步进了大厅,耿天忠却止住步子,躬身站在了厅门外。

    侍书看见孟彤进来,连忙躬身唤了声,“小姐。”

    孟彤笑着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侍书退下,这才转头对凌一笑道:“回来了。”

    凌一的脸上也不由显出一抹笑来,他对她微微颔首,指着一旁坐着的两位妇人道:“这两位就是我此趟为你请来的两位高人。”

    他指着左边穿着墨绿色团花绸缎衣裳的妇人道:“这是宫嬷嬷,擅琴,棋,女红,对用毒亦有些心得。”

    宫嬷嬷从椅子上站起来,对孟彤行了个福礼,“老身见过孟小姐。”

    孟彤笑着回礼,“宫嬷嬷不必客气,请坐。”

    凌一又指着右边穿着绛红色衣裙的妇人道:“这位是王嬷嬷,擅书,画,骑,射,对医术亦颇有研究,尤擅膳食以及妇人的调理。”

    ☆、384可信任

    王嬷嬷亦站起来,对孟彤福了福,“听凌一说孟小姐医术了得,若有机会,还要请小姐指点一二。”

    “我倒不知凌一这回给我找来的帮手,竟都与我是同行。”

    孟彤笑盈盈的对王嬷嬷亦福了福身,然后随意的在两人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两人笑道:“古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两位嬷嬷既都懂得毒医之术,日后咱们三人在一处,倒是不怕没有话说了。”

    听着孟彤欣喜又带着亲近之意的话语,王嬷嬷和宫嬷嬷不禁对视了一眼,来时心里的忐忑倒是淡了些。

    她二人原是得了恩准出宫荣养的宫中老人,只因驳了某些人的意,便遭来了杀身之祸。

    当时幸得凌一路过相救,她二人才逃得了一命。自那日之后,她姐妹二人便隐姓埋名,择地隐居了起来。

    凌一平时若出任务受了伤,就会去她们那里疗伤,顺便住上一阵子。多年相处下来,她们姐妹俩都无子嗣后人,便也就拿凌一当成了自家后甥看待。

    半年前,得知凌一叛出冥殿时,她们还以为凌这一回一定在劫难逃了,还为他伤心难过了好一阵子。

    谁知前几日竟看到凌一活蹦乱跳的出现在她们面前,他架着马车而来,还说给她们找了个新主家,以后不怕老了没人养送终了。

    她们的命是凌一救的,相处多年,凌一的性格如何,她们姐妹自然都清楚。他说新主家人好,那肯定就是好的,她们信凌一不会害她们,所以也便收拾了东西,坐上马车跟着他来了。

    可没见到新主家之前,她们心里到底不安,总怕新主家不喜她们,或是有诸多要求。

    现在见到了正主,看着眼前女儿率性而坐,笑意盈盈的样子,虽没什么规矩,可性子看着倒是个爽快的,又听孟彤话语亲切,心里的不安渐渐的也就淡了。

    孟彤可不知道两位嬷嬷心里在想些什么,她只是觉得这两位嬷嬷,懂得琴棋书画,还懂医毒骑射,一看就不是普通,所以以眼神询问凌一:这两人是哪儿来的?

    凌一微笑着介绍道,“宫嬷嬷和王嬷嬷都是从宫里出来的,武功虽不算太高,对付一般人却是足够了。王嬷嬷擅长管家理事,宫嬷嬷擅长与人交际,你日后外出行走可带着宫嬷嬷去,你母亲身边有王嬷嬷帮你守着,你亦可放心。”

    曾经的冥殿是由祝香伶创建的,后来应该也是被控制在打皇家手里才是。孟彤虽然不知道现在的冥殿受谁掌控,但凌一身为冥殿的杀手,会与宫里的嬷嬷有交集孟彤并不觉得奇怪。

    只不过在留下两人之前,孟彤需要确认一件事,“两位嬷嬷身上可有中赤焰彤的毒?”她们若是与凌一一样都受控于冥殿,不知道她能不能趁机再捞一笔,顺便再让这两位嬷嬷签下孝忠于她的卖身契呢?

    凌一看到孟彤两眼发亮、兴致勃勃的模样,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丫头好像只有在看到“好处”的时候,才会表现的特别兴奋。想到孟彤刚才问的问题,再想到孟彤为他解毒时,索要的诊金和药费,凌一觉得自己真相了。

    他眼中幽光一闪,缓声道,“两位嬷嬷只是出宫荣养的普通人,并不是与我来自一处的。”

    孟彤心下一松,可随即又觉得可惜,没中毒就没银子捞了呀。

    看着孟彤的小脸明显垮了下去,凌一不觉莞尔,仔细解释道,“宫嬷嬷和王嬷嬷五年前得了恩赐出宫荣养时,因不愿去窦家做教养嬷嬷而遭到追杀,被我路过救下之后,这几年一直隐居在福州乡下的一个小渔村里。”

    “你说需要人手,我就想到了她们,这才特意亲自跑了一趟,去把她们接过来了。”

    两位嬷嬷的出身如此“清白”,倒有些让孟彤喜出望外了,她道:“两位嬷嬷来的正是时候,我认了开封府尹胡清云胡大人做义父,皇上已经恩准我入皇家书院念书了,六月初我大概就要启程去洛阳,眼下正在愁府里人手的事呢。”

    “小姐认了胡清云大人为义父?”宫嬷嬷和王嬷嬷不禁面面相觑,她们没有想到,自己的新主家竟能攀胡清云。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开封府尹胡清云大人文才风流,才华横溢,深得皇上器重和赏识。

    可身为宫中的老人,宫嬷嬷和王嬷嬷却知道,皇上对胡清云的恩宠是有别于其他臣子的,皇上对胡清云的信任,完全是无条件的,只要是胡清云说的,皇上就会相信。

    如此圣眷隆重的一个人,她们的新主子竟然认他做了义父,有了胡清云这座大靠山在,她们岂不是也不用再怕窦家会再追杀她们了?

    与两位嬷嬷的乍然的欣喜不同,凌一却是知道胡清云与孟彤是师兄妹关系的,这事儿南下时,春二娘都不知道提过多少次了,他也不可能记错。

    凌一看了两位嬷嬷一眼,冲孟彤使了个眼色,嘴里道:“我们一连赶了几天的路,两位嬷嬷想来早已经疲累不堪了,你不如先安排两位嬷嬷下去休息。”

    “看我,一高兴就光顾着说话了,我这就让人带两位嬷嬷去平安居休息。”孟彤歉意的冲宫嬷嬷和王嬷嬷笑了笑,连忙把候在门口的耿天忠叫进来,命他带两人去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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