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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门口,满院子的狼都骚动了起来。 (21)

    安居。

    等宫嬷嬷和王嬷嬷被耿天忠引着出了敬和堂,凌一才皱着眉问,“你与胡清云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你师兄吗?怎么又成你义父了?”

    有些事不能与凌一直说,孟彤只好半真半假的道,“师兄膝下无子,见我与他年纪相差颇多,眉眼间又与嫂子有几分相象,就说是干脆对外宣称他是我父义,对我的将来会更有利,连进皇家书院读书,也是师兄上奏陛下后,得了陛下金口恩准的。”

    凌一听得心中一动,看着孟彤的眼眸闪了闪,沉默了半晌,却只认真的道,“两位嬷嬷的人品没有问题,你可以试着信任她们。”

    ☆、385扶棺

    孟彤点点头,感激的向凌一道谢,“真是太感谢你了,凌一,你这回可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凌一摇摇头,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

    孟彤以为他说的是两人这么熟了,不必客套,便嘻嘻一笑,跟他说了第二日师傅要下葬的事情。

    当天晚上用过晚饭之后,孟彤将宫嬷嬷和王嬷嬷叫进书房,三人好好的长谈了一翻。

    既然凌一说了这两人可以信任,孟彤决定相信凌一。她有事说事,开城布公的将自家的情况向两位嬷嬷介绍了一翻,又细细说了春二娘的个性问题,和希望王嬷嬷做到的几点。

    其实说穿了,孟彤对王嬷嬷的要求也就一个,那就是保护好春二娘,不要让她受到伤害和委屈,不管这伤害和委屈是来自府内的,还是府外的。

    这夜之后,两位嬷嬷的身份就定了下来,宫嬷嬷做为孟彤的管事嬷嬷,以后和青黛跟着她去皇家书院侍侯。

    而王嬷嬷则跟阿喜娘子一起,做为春二娘的管事嬷嬷,帮助她管理整个孟府。

    因为春二娘的性子单纯,孟彤暂时不欲再在院子里增加人手,春二娘的屋里便也就只有侍梅一个大丫头,再加侍竹和侍菊两个负责在院中洒扫跑腿的小丫头。

    第二天天未亮,孟府上下就为祝香伶出殡的事忙碌了起来。

    庞雅晴因为生肖和时辰都跟祝香伶相克,便被留在孟府里与春二娘做伴了。

    为了出城之后送殡路上方便,整只送灵队伍里除了孟彤一个女子,其他全是清一色的男人。

    一阵鞭竹炸响之后,棺木就出了府门,胡清云和孟彤披麻戴孝。胡清云与其他七人一起抬棺而行。

    女孩儿不能碰棺材的,所以孟彤只能跟在胡清云身边,亦步亦趋。

    “咦?那是胡大人?哎呀,真是胡大人啊。”

    护灵队伍走在开封府的大街上,也不知道是谁认出了抬棺而行的胡清云,突然喊了这么一嗓子,开封府尹家的老太太发丧下葬的消息,就这么被传扬了开来。

    虽然大家都不懂胡府尹家的老太太没了,怎么没在府衙后堂摆设灵堂,让人前去祭奠、上香什么的?不过这不妨碍百姓们,在发现这支送灵队送的是胡府尹的祖母之后,自发组织跟在送灵队后面,给祝香伶送行。

    所以当这支送灵队吹吹打打的一路往东城门走时,身后跟着的百姓已经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了。

    孟彤看着这万人空巷的场景,心里也忍不住小小的激动了一把,她凑到胡清云身边,认真的道,“师兄,你是个好官呢。”

    胡清云转头看了她一眼,挺了挺胸膛,悄声问她,“师兄是不是很棒,有没有让你觉得很长脸?”

    “嗯!”孟彤认真的点头,“我以为你荣。”

    胡清云闻言,忍不住就咧开嘴笑了起来。

    孟彤立即皱眉警告他,“别笑!你在扶棺呢!”

    大半个开封府的百姓都跑来给老太太了送行了,胡清云这一咧嘴,说不定明天就有言官弹骇他不孝了。

    人家会猜测他们祖孙俩在私底下肯定有什么“深仇大恨”,胡清云才会在扶棺时,开心的笑出来。

    不过孟彤的警告还是来得太迟了,胡清云已经看到街边好些送行的百姓,都一脸错愕的瞪着他了。他无奈道,“师妹,我怎么觉得自打跟你认识以后,我就变蠢了呢?”

    这罪名肯定不能认啊!孟彤挑眉反问,“你这是怪我罗?”

    “怪我!”胡清云瞥她一眼,然后叹气。突然有了个跟女儿似的小师妹,他太稀罕了,一跟她呆一块儿,就容易兴奋的智商脱线,这是源于他自己的太过激动欢喜所至于,还真怨不得谁。

    一路扶棺往东,出了城之后,胡清云就让亲随将送行的百姓劝退了。

    胡家的坟地在黄华岭,距离开封城有整整六十里地,为了赶下葬的时辰,不懂武的道士、和尚以及吹拉班子的人,全都上了马车。

    抬棺的人都是胡清云事先选出来的好手,七个人都有着极深的武功底子,再加上一个胡清云,八人抬着棺木走,一点儿都没有比马车跑起来慢多少。

    孟彤身上没有负重,只需跟在棺木旁边小跑就成,倒是还算轻松。就是为了送葬特意穿的一身白衣,跑起来有些碍事,需得一直提着裙摆,才不会将自己绊倒。

    胡家的族坟就在黄华岭的山脚下。不过说族坟也许是很不贴切,其实胡清云自己也不知道胡家的族坟在哪儿。

    当年忠义王被满门抄斩,胡家上下三百多口人,除了胡清云之外,一个没少的全都被祝香伶派人埋在了这里。

    所以胡清云也就拿这儿当胡家族坟看了。

    祝香伶当初建这片坟地时,就给自己留了穴位,待胡清云请来的大师洒了符水,做了法之后,装着骨灰坛的棺木就在前忠义王的坟墓旁下了葬。

    填土,立碑,上香……一群道士围着三百多块墓碑的坟地转着圈,念经做法。

    胡清云在祝香伶的坟前磕了三个头之后,就跟个标枪似的背着手,直挺挺的站到了一旁。

    有个自认不孝,硬是不肯跪着给自家师傅烧纸钱的师兄,孟彤也很无耐,只能乖巧的跪在坟前,拿着钱纸元宝,一个接一个的烧着。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不过也没有什么别的表情,毕竟祝香伶去世也有大半年了,再多的悲伤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淡去。

    她与祝香伶师徒两年,祝香伶去逝之后,她时时跪在灵前烧纸述说心事,那种失去的悲伤早就淡了。

    对孟彤来说,只要祝香伶的灵位还在,师傅就还在,自然悲伤也就不那么强烈了。

    除了孟彤和胡清云这两个当事人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时不是时的在偷看他们,只因他们两个太过奇怪了。

    明明是胡家老太太的葬礼,身为曾孙的胡清云却背着手站在那儿,由一个不知哪儿来的少女,披麻戴孝的跪在老太太灵前烧着元宝纸钱,这算是个什么事呢?

    ☆、386不孝子

    虽然在场的人之中,有少数人是知道孟彤是胡清云新收的义女的,可即便是义女,也只是胡老太太名义上的曾孙女儿,毕竟代替不了胡清云本人。

    胡清云在开封积威甚深,因此没有人敢当面指责他此举不孝,只把矛头指向了孟彤,纷纷好奇起她的真实身份来。

    法事一直持继了一个多时辰,孟彤也一直跪在坟前,将胡清云准备的如山般的元宝纸钱给烧光了。她不是感觉不到四周人们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只不过是她不想理会而已。

    “我现在确定了,你才是祖母的新孙女儿,咱俩肯定是当初抱错了。”胡清云一边嘀咕着,一边将孟彤从地上半抱半扶了起来。

    跪了一个多时辰,孟彤的腿都快没知觉了,她不顾形象的半挂在胡清云的臂弯里,没好气的翻白眼,“师兄,无耻也要有个限度的,我今年才十一,你几岁了?你好意思说咱们是抱错的?”

    胡清云被噎了一下,不满的瞪着她嘀咕,“还有力气骂我,看来你是还没跪够。”

    孟彤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同样不满的瞪他,“你不肯给师傅烧纸就是不肯呗,我又没说你什么,还找乱七八糟的借口挤兑我,别让我鄙视你啊,你个孝子!”

    胡清云“啧”了一声,丝毫不觉的自己不给老太太烧纸有什么不对,“祖母生前就不喜欢我,我要是真给她烧纸啊,她估计会直接把那些纸钱都给倒河里去。”

    孟彤更凶的瞪他,“你还说这话?!”

    “我说真的。”胡清云努力摆出一副诚实的模样。

    “信你才有鬼!”孟彤啐了他一声,又低头揉了揉自己的膝盖,感觉腿脚上终于有点知觉了,这才推开胡清云的手,一屁股坐倒在之前自己跪着的蒲团上,低头给自己揉腿活血。

    法事之后,还有在胡家的族谱上记上孟彤名字的一个小仪式。

    将孟彤的名字记在胡清云与庞雅晴的名下,以示孟彤虽无两人血缘,却能享有与亲生嫡女同等的地位。胡清云此举不但是为了给孟彤正名,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如果到最后庞雅晴还是无法生育,那么百年之后,他嫌下的家业也只会落在自家小师妹手里,而不会被什么阿猫阿狗的夺了去。

    法事结束后,胡清云和孟彤直接上了马车,回府孟时太阳都快下山了。

    累了一整天,中午又只吃了点干粮,孟彤从马车下来,整个人头重脚轻,感觉自己都会飘起来了似的。

    宫嬷嬷适时的出现在马车边上,伸手有力的扶住了她差点软倒的身体,“姑娘,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您先吃一点填填肚子,再去洗漱歇息。”

    孟彤差点儿没泪流满面,“宫嬷嬷,有你在真好。”

    宫嬷嬷见孟彤如此,也忍不住微微一笑,“老奴扶您回院子。”

    “我是真的快累死了。”孟彤抱怨着,忍不住又去瞪胡清云。

    胡清云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凑过来,“要不……我抱你回去?”

    孟彤颇为意动,宫嬷嬷却不满的看着胡清云道:“胡大人,我们姑娘虽然身量看着不高,可今年到底已经十一了,是个大姑娘了,让您抱回院子云,这要是传了出去,我们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嬷嬷,咱们能不提身高的事儿吗?

    “是本官考虑不周了,嬷嬷您扶她回去。”胡清云一听到“身量”两字,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大步,深怕孟彤发飙。

    上次惹小师妹发飙的事,他可是深深的记得呢,为了让庞雅晴不犯小丫头的忌讳,他还特意叮嘱过妻子,千万千万不能在小师妹面前提身高二字。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孟彤这回竟没发火,只是有气无力的将整个人压在宫嬷嬷身上,让她半扶半抱着一路扶回了平安居。

    胡清云跟在两人身后一路走一路摇头,嘴里嘀嘀咕咕:“死穴啊死穴,身高二字以后是再不能提了,小师妹这么记仇,可不能被她逮着机会报复。”

    回到平安居,庞雅晴和春二娘正在花厅里指挥侍梅和青黛摆饭菜,见两人回来立即就迎了出来。

    “这是怎么啦,怎么累成这样啊?”春二娘一看到孟彤那有气无力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着急。

    孟彤抬头冲春二娘安抚的笑了笑,道:“娘,我没事,就是送灵的时候走了六十里地,把我给累坏了。”

    “那赶紧进屋,两位嬷嬷已经让准备了饭菜了,你吃了赶紧回屋歇着去。”

    “哎!”孟彤乖乖应了一声,乘春二娘回头的功夫,又一个眼刀向胡清云飞了过去。

    庞雅晴一看这师兄妹的神态,就知道肯定是自家老爷做了什么不着调的事,招惹到孟彤了,忍不住也瞪了他一眼。

    一连被自己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瞪,胡清云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谁叫他就是不想跟老太太低头呢。

    他跟老太太的积怨由来已久,有些事不是别人能够理解的,他已在灵前上了香,磕了头,身为孙子的礼已经全了,再多的事他却是不会做的。

    所幸小师妹也挺通情达理的,并没有揪着这事儿不放,现在之所以一直瞪他,也只是因为他什么事都不管,灵前摆供、烧纸都由她一手包办了,把她累到了而已。

    孟彤和胡清云一坐上桌,就顾不得什么礼仪不礼仪了,两人中午都用得不多,孟彤在灵前跪了一下午,忙的连口水都没时间喝,胡清云倒是空的很,只是看着小师妹独自忙活,他也不好意思在一边大吃大喝,所以也就陪着她一起忍饥挨饿了。

    两人甩开了膀子一顿猛吃,把春二娘和庞雅晴都唬得一愣一愣的,只能一个劲的给两人夹菜。

    等肚子里有了东西,孟彤才感觉身上又有了些力气,她也没敢多吃,怕一会立即躺下睡会积食,所以只吃了半碗饭,又喝了点汤就打住了。“义父,义母自便,我要先回去洗洗睡了。”

    ☆、387不易

    胡清云正吃的欢呢,闻言头也没抬,只挥了挥手,嘴里含糊不清的道:“去吧,去吧。”

    庞雅晴差点儿想拿起盘子拍他脸上,再怎么跟小师妹亲近,这里毕竟也不是自已家里,这人怎么能这么随便呢?

    春二娘跟着起身,一脸担心的追在孟彤身后,一路进了她的卧室,“彤彤啊,你只吃那么一点儿就够了吗?要不要再让人给你送点儿汤水来啊。”

    孟彤平时可都是要吃两碗饭的,今天这么累才吃了半碗就不吃了,春二娘是怎么想怎么担心。

    “娘,我洗个澡就要睡了,吃的多了积食就不好了。”

    孟彤坐在梳妆台前让宫嬷嬷帮她拆发髻,一边笑着安抚跟进来的春二娘,道,“要不您一会儿让人给我熬锅猪杂粥备着,等我歇过了气起来吃?这几天有事忙,有几天没吃了,我还怪想那个味儿的。”

    春二娘一听这话,又知道女儿不是哪时不舒服,注意力便一下就转移了,满口答应着,就兴匆匆的出去叫人准备东西煮粥去了。

    宫嬷嬷看了眼春二娘离去的背影,不由笑道,“夫人有此心性,也幸得有姑娘护着。”

    “我娘是以前日子过的太苦了,被人磋磨的太过了,才会如此的。”孟彤也不避讳自家以前的旧事,大略的跟宫嬷嬷提了几句,才道,“我爹不在了,她自是该由我来护着的。”

    “姑娘是个孝顺人。”宫嬷嬷笑着将孟彤拆开的头发放下。

    孟彤冲着铜镜中的她微微一笑,一边起身往浴室走,一边道:“这不是应该的吗?”

    是应该的,可却不是人人都能做到孟彤这种程度的。

    虽然才来到孟府一天,但春二娘和孟彤的好性子,以及这府中的氛围都让她与王嬷嬷欣喜不已。

    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排挤白眼,府中的主子不多,下人也少,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亦简单随意,显得乐融融的。

    对于她们这些于阴谋诡道中沉浮多年的人来说,这孟府简直就如一处隐于闹市的世外桃源,美好的让人想要永远置身其中。

    宫嬷嬷很庆幸她跟王嬷嬷没有犹豫的跟着凌一来了,有如此纯善的主家,又有孟府这一处世外桃源,她们的晚年已经不必愁了。

    五月二十五,是孟大、清风的母亲赵氏以及妹妹陶小妹的下葬之日。

    时间永远是治疗心伤的最好良药,孟大去逝已有半年,春二娘的伤痛也不再似初时那般强烈了。

    为免从府中扶灵步行出城,让开封府的百姓造成误会,孟彤干脆让所有人都直接上了马车。

    阴阳先生说的什么不敬不孝的孟彤都不在意,她只知道从孟府到东城门再到黄华峰,若是真要一路走着去,春二娘走不到半路就会先倒下。死者已矣,她只能先顾着活着的人,若真有什么神鬼想要怪罪,由她孟彤一肩担着就是。

    风水先生为孟大等人选地的坟地在黄华岭的半山腰上,清风的母亲和妹妹的坟地与孟大的坟地与相隔了百来米,因为下葬的时辰是一样的,耿天忠便带了陈四几个自觉去那边帮忙去了。

    胡清云则指挥着人,根据阴阳先生的指示,将孟大的骨灰下葬。

    填土,立碑,上香……下葬仪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夏天的日头火辣辣的照在人身上,孟彤跪在坟前叩拜,汗水和着泪水一起落到泥土里,很快就看不出痕迹了。

    起身时,孟彤只以袖随意的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泪水,回头见春二娘与庞雅晴站在一处,正低头黯然的抹着眼角,不由深吸了口气,稳了稳自己的情绪,便缓步走了过去。

    “娘,爹这里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让师兄和嫂子在这里看着就行了,咱们去清风他娘那边看看吧,您收了清风做义子,是该给清风他娘上柱香的。”

    春二娘闻言,恋恋不舍的看了孟大的坟头一眼,这才擦干了眼泪,对孟彤点了点头。

    看着孟彤扶着春二娘带人走远,庞雅晴不无感慨的对胡清云道:“小师妹也挺不容易的,明明才这么点大,自己心里也正伤心着,还要装的没事人一样反过来安慰伯母。”

    “她娘那个性子,她要是不能把这个家撑起来,师傅当初也就没机会收她为徒了。”

    胡清云看着孟彤那个样子,也觉得心疼的紧,叹了口气,他伸手拍了拍庞雅晴的肩膀,道:“小师妹以前是一个人,以后还有咱们,等她去了洛阳,你就多去伯母那儿坐坐,伯母过得开心了,小师妹至少能放心些。”

    庞雅晴闻言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温顺的点头应下了。

    忙完了丧事,孟府的众人只休息了一天,就又忙碌了起来。

    孟彤定了六月初二出发去洛阳。

    皇家书院那种地方,除了各地府衙推荐上去的寒门学子,就都是非富即贵的权贵子弟与豪商富贾之流,就算孟彤无心与人攀比,以胡清云在朝庭的名声,别人也会拿她出来做文章的。

    胡清云自然不能让自家小师妹被人看轻了去。

    于是庞雅晴就一趟一趟的从府尹府里往孟府搬东西,什么凌罗绸缎、珠宝首饰、胭脂花露,全都不要银子似的一车车送过来。要不是孟彤自己就是学医的,胡清云说不定会连日常药品也要一并送过来了。

    庞雅晴叫了绣庄的人来给孟彤做衣裳,春二娘却想自己做。平安居里,侍菊和宫嬷嬷的女红手艺都是极好的,王嬷嬷的女红虽然差一点,但比起春二娘和青黛来却好太多了。

    庞雅晴便笑道:“女孩子的衣裳不怕多,不如咱们各做各的,把咱们家彤彤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兴许还能给咱们拐个俊俏的才子回来呢。”

    春二娘想想自家闺女都十一了,这要是在村子里,这两年也该说亲事了,便也就应了下来。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孟彤的工作就是站着让人量身、试衣、试手饰,连看个医书都会时时被人打扰,偏她还反抗不得,简直都快被折磨疯了。

    ☆、388装逼要小心

    所幸六月初二转眼就到了。

    孟彤原想轻车简从的去,连胡清云要派亲卫相送的好意都给驳了,因此只挑了陈四赶车,想让他把她送到了书院,留下闪电给她,再把马车赶回来。

    不想春二娘和庞雅晴给她整出了整整半车的衣帽鞋袜、金银手饰,再加上宫嬷嬷和青黛的行李,以及她的医书和药箱,一辆马车装的满满当当,根本就没办法坐人了。

    孟彤站在大门口什么话都没说,可那脸却黑的都快能滴出墨来了。

    前来送行的胡清云看了看娇妻心虚的模样,倒觉得小师妹太过苛刻自己了,他正打算开口让自己的亲随帮忙,再套辆车送孟彤去洛阳。

    就听旁边一道清朗的男声不紧不慢的道,“我送你去洛阳吧,反正我在洛阳亦有宅子,到时候就留在那边,以后找你看诊也方便些。”

    “凌一公子也要去洛阳吗?那真是太好了,我家彤彤就拜托公子多多照顾了。”凌一的适时出声,让春二娘简直欣喜若狂,一听他说还要留在洛阳,更是喜不自胜。

    一路南下时,凌一对她们的帮忙不可谓不大。相处的久了,大家相互之间都有了了解,凌一平时话虽不多,可却是个极为细心的人,春二娘对他的印象还是极好的。

    另一方面,春二娘也是深知孟彤的脾气,荐于凌一交的那一年万两的伙食费,孟彤对凌一总是多了一份忍让和客气,刚才若不是凌一适时的站出来说话,只怕孟彤会让人把那些衣箱都给搬下车去的。

    胡清云是听孟彤说过凌一的底细的,知道这人已经叛出了冥殿,而且跟着孟彤长达半年,也没有什么异动,听说平时看着性情也还不错,便也就没多说什么。

    多年之后,胡清云看着自家粉嫩可爱的小师妹被某人娶走,简直悔不当初,要不是因为他这一时的疏忽,又怎么会让自家小师妹这么颗白嫩的小白菜被凌一这混蛋给拱了?

    没有人反对,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陈四重新套了辆马车过来,和两个仆役一起,很快就将车上的行李换了新套的马车上。

    凌一只是回房随手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拿了随身的宝剑就出来了。陈四自觉去架装行李的马车,让凌一给孟彤和宫嬷嬷等人驾车。

    春二娘深怕孟彤会嫌带的衣服手饰太多,一心想让孟彤快快走人,连离别的感伤都忘记了。

    孟彤看她这样简直啼笑皆非,不过临别时没看到自家娘亲掉眼泪,就是多带半车的衣服手饰上路,孟彤也认了。

    胡清云将皇家书院的入学名帖交给孟彤,却也没有再多事的提让人护送。

    孟彤这一车人除了青黛是个完全不懂武功的小丫头之外,其他人的手上都有些拳脚功夫,再加上孟彤的药,路上就算遇到了劫道的,只怕也是去给他们送菜的。

    马车出了开封府,一连走了两天才到洛阳,路上太平无事,并没有如胡清云所想,遇见什么劫道的。

    洛阳城乃是大周朝的新都,自大周朝迁都之后,历时五百年的建设,其繁华和雄伟绝非一般的城池可比,就连旧都开封都是远远不及的。

    看着城中宽敞的街道,规划整齐的青砖黑瓦的民居,鳞次栉比的酒楼店铺,远处雄伟壮丽的宫宇屋顶……

    这个时空的历史与孟彤的前世是完全不同的,大周治世一千多年,表现出来的文明让孟彤这个来自现代的游魂也不由深深震撼。

    “小……小姐,你快看那个人的头发,他的头发是红色的!”青黛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路边走过的一名海外传教士小声惊呼。

    “别一惊一炸的,小心惊着姑娘。”孟彤还没说话,就听宫嬷嬷伸手拍了青黛一下,不急不缓的训道,“还有那个红头发的是海外来的传教士,海外人不只有红头发的,还有金色头发银色头发的,连眼珠的颜色都是各种各样的。”

    青黛被训的有些悻悻的,也不敢再趴在窗边了,坐回位置上好奇的看着宫嬷嬷道:“嬷嬷,您怎么懂得这么事的,您以前见过海外的人?”

    宫嬷嬷笑了笑,颇为自豪的道:“老身以前可是在宫里当差的,海外的皇族进宫见驾时,老身远远的见过几次,后来见的多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好稀奇的了。”

    青黛“哇”的低呼了一声,看着宫嬷嬷的眼神那叫一个崇拜向往。

    宫嬷嬷见她如此,便又开始语重心长的教训道,“你这丫头以后可不能总这么大惊小怪的,咱们姑娘是要去皇家书院念书的,你如此做派,没的让人笑话咱家姑娘没见识。”

    青黛闻言吓了一跳,偷眼去瞄孟彤,见她正看着窗外景色似乎没注意到她,便连忙心虚的低下头闷闷的“哦”了一声。

    宫嬷嬷看着便忍不住笑了,又道,“还有啊,这‘小姐’二字是给别人称呼咱们姑娘的,咱们这些贴身侍候的人,要唤主子姑娘,知道没有?”

    “知道了,宫嬷嬷。”

    洛阳城的繁荣着实是把孟彤给震撼到了,街上随处可见的传教士和穿着古式洋装的外国人,她甚至眼尖的看到街边有数个铺面里,都悬挂着异域的油画、地毯,摆设着纱发等物,可见这时代的大周,与海外是有贸易往来的。

    孟彤看得心情激荡,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想了半天才想到关键点。“嬷嬷,这些海外人是不是只有在洛阳城里才能见到?我们一路从北往南而来,就从未在其他的城池见到过海外人。”

    “是的,姑娘,陛下虽然同意与海外各国通商,但也怕这些海外人在咱们的地头上闹出事情来,所以就明文规定,只准他们在洛阳以及沿海的几个城池驻留,若是有人敢越界活动,一经发现就会立即被驱逐出大周的。”

    孟彤点点头,心里却是半喜半忧,喜的是:大周既然与海外通商,相信海外的医术和药品也会很快的流通进来,如此一来御医李家就该头痛一阵了;忧的却是:以后要装逼也得悠着点儿了,不然一穿梆了就遭雷劈了。

    ☆、389独院而居

    马车徐徐前行,走了两个时辰才横穿过整个洛阳城,从西城门出了城。

    皇家书院就座落在洛阳城外西南边的鱼青岭下,离著名的牡丹园也只有半个时辰的路程。

    孟彤等人到时已是下午时分,可站在皇家书院的大门前,孟彤的脑子里只剩下“财大气粗”四个字。

    这皇家书院不愧前缀着皇家二字,书院大门竟然修成了城门的样子,若非凌一认识路,孟彤一准要以为他们是走错了。

    向守门的侍卫出示了入学名帖,没一会儿,拿着入学名帖进了门房的侍卫就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雪青色罩纱深衣的少年。

    “这位就是孟小姐吧,欢迎来到皇家书院。”少年冲孟彤行了个揖礼。

    因为不知道其身份,孟彤只是得体的冲他微微福身,回了个半礼。

    “在下寒子深,今日就负责接引你办理各种入院的手续事宜。”寒子深说着将入学名帖递还给孟彤,又道:“小姐请先上马车吧,从这大门口到达学员登记的书楼,还要走上小半刻钟呢。”

    “有劳了。”孟彤这几天被宫嬷嬷恶补了不少礼仪知道,此时得体的礼仪,看得宫嬷嬷差点儿没泪流满面,实在太欣慰了。

    众人重新上了马车,寒子深坐上车辕,给凌一指了进入书院的路径。

    马车再次徐徐前行,穿过了宽敞的阴萌大道,绕过了一段碧波凌凌的蜿蜒小河,才渐渐在花树掩映间依稀看到书院的建筑。

    “这条路上靠近小河的那座房子是浣洗房,孟小姐日后若有什么衣裳被褥需要浣洗,只管让人送来此处即可。”寒子深坐在车辕上,指着路边的建筑介绍。

    “那边那坐小楼就是铭书楼了,孟小姐需在铭书楼登记一下个人资料,取得自己及两名仆从的身份令牌、宿舍钥匙、食堂领取饭食的令牌等等。”

    “当然,孟小姐若是想在书院里生活的更好些,便需要另外交纳相关的费用。这个孟小姐一会儿可在登记资料时与经办的先生说明即可。”

    “多谢寒师兄指点。”孟彤客气的道谢。

    在皇家书院里正常的住宿、吃饭都是不用交银子,只不过人即分了三六九等,在书院中就读的一众权贵子弟又怎么可能不攀比较劲?

    于是,为了满足一众权贵子弟们的这一需求,皇帝很圣明的出台了:“想吃好住好就自己掏腰包”的政策。

    皇家书院的情况,在出发来洛阳之前,胡清云就跟孟彤提过。

    他是希望孟彤不要另择住处,皇家书院的女子宿舍条件并不差,与一众贵女住在一处,也能方便孟彤更快的融入书院的生活,而之若是选择独院而居,则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可孟彤却不这样认为,她到皇家书院读书,虽然第一目的是为了认识一众贵女,融入洛阳的贵女圈子,可在得知皇家书院有全大周最全的藏书楼之后,她的另一目的就是奔着藏书楼的医书去了。

    学医做研究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与一莺莺燕燕住在一起,天天讨论穿什么戴什么,谁的皮肤好,谁的未婚夫权势地位高可不成。

    何况独住一院,也能方便她平时赶制药丸,万一原胖子那里缺货了,她还多少能给他填补上一些。偶尔嘴馋了,又能自己开火做些好吃的打牙祭,何苦要跟人挤在一处呢?

    以她如今的医术,真要有心与一众女子相交,还怕没有机会吗?

    进了铭书楼,寒子深带着孟彤寻到办理学员入学登记的屋舍前,对着屋里坐在桌外的老先生深深一揖,朗声道:“弟子寒子深见过先生,学生带了新到的师妹前来登记。”

    “进来吧。”

    寒子深回头看了孟彤一眼,示意她进去。

    孟彤微微欠身谢过寒子深,迈步走了那屋里。

    这一处屋舍也只有三十坪左右,布置的也极为简单,只有一排书架及一桌一椅。那位头发苍苍的老先生坐在宽大的书桌之后,见孟彤进来也不说话,只是直直的盯着她。

    孟彤连忙恭敬的上前递上入学名帖。

    那老先生接过来打开一看,眉头不禁抖了抖,下一刻就探究的抬头往孟彤看来,“你就是开封府尹新收的那个义女?陛下特令恩准入学的胡小姐?”

    “先生即知小女子只是义父收的义女,又怎么会称呼小女子为胡小姐呢?”孟彤微微一笑,两颊上一对梨窝便显现了出来,显得异常可爱,“小女子姓孟,单名一个彤字。”

    孟彤说着笑盈盈的冲那老先生微微福了福,那标准的姿势,看得站在门外的宫嬷嬷嘴角的笑意都深了几分。

    那老先生闻言一惊,方觉自己失言,不过见孟彤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脸上倒也好看了几分,只尴尬的轻咳了一声,便拿出纸笔,让孟彤填写了出生来历,因何入学等资料信息。

    胡清云曾说过,但凡进入皇家书院的学子,其身份资料事后都会有专人前去查访的。

    大周朝对于户籍管理向来严格,编造个好的出生来历什么的是行不通的,孟彤当初不让胡清云对外喧称她是他亲女,也是因于此。

    一一详细的将资料填好,孟彤将之交还给那位老先生时,便直言道,“有劳先生了,小女子想要独院而居,不知需绞纳多少费用?”

    那老者的脸色突然一沉,只撩了撩眼皮,语气已不再如先前那般和善了。

    “独院而居需交纳住宿费,柴薪费,清洁费,房屋修缮费等共计一千两白银,三人的伙食费是一年两千两,也就是说你想住独院,每年就需要交纳三千两白银。”

    老者拿出三个刻着水仙院字样的小玉牌和一串钥匙放在桌上,道,“如今独幢的院子也就只剩下一个了,要不要住你自己看着办吧。”

    孟彤对于老者骤然变差的口气并不在意,她回头示意宫嬷嬷进来交了银票,又从老者手里取过三个独院的令牌,三个去食堂用饭的令牌并一窜钥匙。

    ☆、390恶整

    转身欲走之前,孟彤冲老先生盈盈一笑,道:“先生最近可有觉得腰腿稳稳做痛,多走几步路便气喘不止,且时常觉得自己身上虚软无力,夜间睡下后又咳嗽不止?”

    那老者听的猛然一惊,一双老眼都瞪圆了起来,惊道,“你是如何得知老夫最近身体不适的?”

    是就好办了!

    “小女子自然是看出来的。”孟彤仍是一脸笑眯眯的道:“洛阳城中最近新开的妙仁堂里,有一剂六品地黄丸正好可治先生之症,先生若是要去买药,只需对掌柜的提及小女子的名字,应该能得些优惠。”

    孟彤说完便不再停留,转身随寒子深出了屋舍,转去校衣室领校服去了。

    皇家书院的女子校服是白色的,全身上下没有任何绣纹无装饰白色绸衣,外罩的纱衣亦是白色的,只不过下摆处绣了三朵大小不一的粉色牡丹花。

    男子的校服亦是白色的,只不过外罩的纱衣下摆处绣的是几截青竹,取的是竹中君子之意。

    出了铭书楼,寒子深才似笑非笑的看着孟彤,道,“学院中独院的宿舍总共也只有十二座,孟小姐的宿舍令牌上刻的是水仙院,此院临河而建,在这严严夏日倒真是一处好住处啊。”

    这话的潜台词是,在严严夏日是一处好住处,可临水而住虽然凉爽却多蚊虫,到了数九寒天又只怕要冷的冻死人。

    难怪皇家书院里一共也只有十二座独院,却还能独留着这座水仙院等她来住,原来是座遭人嫌弃的院子啊。

    孟彤心中恍然,却对寒子深打算看笑话的眼神不予理会,别人怕夏日的蚊虫,她可不怕,冬天要是冷的话,最多也就是添些碳盆取暖的问题而已。

    比起与人混居一处,无法安心读书,孟彤还是宁愿独院而居的。

    马车在寒子深的指挥下,绕过一片校舍直直往西而行。

    此时正是书院里的上课时间,因此在这片校舍附近,除了有零星的几个人走动之外,便见不到其他人了。

    等马车一路驶到一座小桥前时,寒子深特意让凌一上桥时放慢了马速,等快到桥顶上,他指着桥下不远处的一座院子冲车后笑道:“孟小姐请看,这就是你的那座水仙院。”

    凌一闻言下意识的往那院子看了一眼,只一瞬间一股怒火就不可抑制的从胸口涌了上来。

    他眼神一冷,一下刻,拉车的闪电和赤光突然嘶叫一声,拉着马车就发狂了一般冲下了小桥。

    “啊——”寒子深身体往后一仰,眼见半个身体已经甩出了车辕。

    凌一眼明手快的伸手一把将他拉住,手臂尤如铁箍般扣住了他的手壁,以防寒子深真的被甩出去。

    “寒公子,马惊了,你快抓紧我。”凌一的口气很急,可若是认真看,就会发现他的动作稳稳当当的,一点都让人感觉不到急在何处?

    “快拉我上去,快拉我上去啊……”寒子深吓的亡魂皆冒,两只手死命的抓着凌一的手,却因为马车的速度,怎么都没法坐回车辕上。

    “寒公子,你抓紧呀,我试着把马车拉停啊。”

    凌一嘴上虽这么说,可握在手里的缰绳却只是松松抖了抖,另一只扣着寒子深的手,还时不时的随着马车的颠波拉他一把,又把他往车外推出去一些,吓的寒子深“吱哇”乱叫,惨叫声不绝于耳。

    马车下桥之后,却不是一路笔直抵达小院的,那行车的石板路竟是围着水仙院铺了一圈才到院门口。

    闪电和赤光都聪明的很,明白了凌一要整寒子深,这两只便撒开了蹄子跑,时不时还能跑出个S型,再绕回原路继续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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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的动静闹的大了,远处几个独院里的丫头、婆子都开了门出来,站在门口对着孟彤的马车指指点点。

    此时,马车里的孟彤和宫嬷嬷则是双双紧贴着车壁,用脚抵着另一边镇定的坐着,只有青黛因为没有功夫傍身,虽然被宫嬷嬷搂在怀里护着,却仍被晃动的马车晃的脸色苍白,肚里翻江蹈海,一副随时都会吐出来的模样。

    孟彤见状,不由就叹了口气。那寒子深虽然挺可恶的,但若说他真有什么坏心,应该也不至于。

    或许是出于仇富心理,或许就是单纯的看她孟彤不顺眼,也或许只是想看她的笑话,寒子深才会在她租下水仙院后,也没把水仙院的事情对她说明,反而特意让凌一将马车赶上桥时,才出声让孟彤自己去看。

    站在这座桥上,竟能一览整座水仙院里的全貌,若是将院子里正屋的窗子打开的话,只怕屋里的情况也会被站在桥上的人给看光。

    谁会想到皇家书院建给女学员住的独幢小院,竟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这要是遇上哪个坏心的男学员,买通了这院中的丫头婆子,趁着人家姑娘换衣服的时候把窗子打开,再叫上一帮人在桥上欣赏……那乐子可就大了。

    而且最奇怪的是,书院在发现了这个问题之后,这座小桥竟还好好的,竟还没被拆掉!

    眼见青黛的脸色更白了,耳边听着寒子深的惨叫声都变了调,孟彤扬声冲车窗外喊了一声,“闪电!赤光!”

    闪电和赤光一听到孟彤带着警告的声音,昂头长嘶了一声,晃了晃头才乖乖把马车拉回石板路上,根本不用人去控操它们,便渐渐放慢了速度,缓缓往小院跑去。

    凌一也见好就收,手上一个用力,就轻轻松松将寒子深挂在马车外的半个身子,给拉上了车辕。

    闪电和赤光小跑着前进,快到小院门口时,也不用凌一拉缰绳,就自觉的双双停在了小院门前。

    马车一停,凌一就转头拍了拍吓傻了的寒子深,“关心”的道,“寒公子,你还好吧。”

    在生与死之间徘徊来去了足有一刻钟的寒公子,突然就跟触了电一般,跳下了马车,冲到河岸边,“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凌一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冷色,他随手扔开缰绳和马鞭,跳下马车,假装好意的走上前去,扬声问了一句,“寒公子,你没事吧?”

    寒子深脸色惨白的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我没,呕……”

    ☆、391太干净了

    孟彤从马车上跳下来,心里虽然对凌一的恶作剧心知肚明,却还是缓步走过去故意冲凌一问:“刚刚是怎么回事?青黛刚刚差点儿就被甩出马车去了,”

    凌一转头冲她微微一笑,随即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道:“闪电和赤光突然发狂从桥上冲了下去,刚刚寒公子也差点儿被甩出去了。”

    孟彤上前两步,很“真诚”的表达自己的关心,“寒师兄,你没事吧。”

    回答孟彤的是:“呕……”

    凌一连忙拉了孟彤一把,让她远离呕吐中的寒子深。虽然寒子深吐出的污物根本溅不到她身上来,可那呕吐物散发出来的气味也是挺让人恶心的。

    孟彤咧咧嘴,看寒子深那模样似乎一时半刻还吐不完,便拉了拉凌一的袖子,示意他跟她走。

    两人一起走到院门前,孟彤掏出钥匙开了院门,才一边小声跟他说,“一会儿你帮我去洛阳城里买几匹白凌回来吧。”

    凌一闻言神色微微一变,良久才轻声问,“你看到了?”

    孟彤“嗯”了一声,迈过门槛走进了水仙院里。

    不大的一间院子,有三间正房,左右各两间厢房,院门边上还有一个小厨房,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看这院子里干干净净,显然应该是刚刚有人打扫过的地面。

    孟彤又低头看了看四周几个屋子紧闭的门窗,皱着眉头想了想,又回身走到在厨房外,远远的探头往里头张望了一下。

    凌一见她如此做派,不禁就起了疑,他谨慎的打量着四周,一边问她,“怎么了?这院子里有问题?”

    “太干净了。”孟彤指着不见一点儿灰尘的窗台和门槛,示意他去看,“你说这皇家书院是确实如此爱干净呢?还是有人估摸着我会租下这座院子,所以才特意过来帮我打扫过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凌一听了沉一脸,伸手就去拉她,“若是有人想针对你,这院子只怕是不能住了。”

    孟彤却摇头笑道:“怎么会不能住呢?这院子临水而建,夏天住着多凉快!何况既然有人如此好心的特意帮我打扫过了,我若不领了这人的好意,多对不起人家呀。”

    凌一目光沉沉的在院中来回打量,却也没看出哪里有问题,只能伸手又去拉孟彤,道,“你先出去再说,这院子等我检查过了,你再进来。”

    “哪里就用得着那么麻烦,让青黛帮我的药箱拿来就行了。”孟彤拍开他的手,转身越过凌一走向马车。

    马车边上,宫嬷嬷正扶着脸色苍白的青黛从马车上下来,孟彤见状,上前抬起青黛的脸看了看,关心的问了句,“没事吧?”

    青黛摇摇头,有些虚弱的道:“奴婢没事,让小……让姑娘担心了。”

    “没事就好。”孟彤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脸,指指她身后的马车,道:“既然没事,就上车去把那两个药箱给我搬出来吧,小姐我有用。”

    青黛的肚子里虽然还有些难受,可还是听话的回身爬上马车,将孟彤的两个大药箱给抱了回来。

    大药箱一个都有孟彤半个人高,可她却是一手一个拎起来就走,根本不要夹他人之手。

    而也正因为孟彤手里提的是药箱,在她没开口之前,宫嬷嬷和凌一也不敢上前去帮忙,就怕药箱里装的是什么不能碰的东西,两人上前只会越帮越忙。

    至于青黛,因为孟彤时不时喂她吃药丸子的关系,那体质离百毒不清也不远了,因此抱药箱的活儿也只能落到她身上。

    孟彤提着药箱直接就进了水仙院。

    将两个药箱往院中的地上一放,孟彤冲凌一挥了挥手,示意他退出院子。

    凌一往四周看了看,不放心的叮嘱道,“那你小心些。”

    “安啦安啦。”孟彤满不在乎的冲他摆了摆手,伸手将两个药箱打开,从里头挑了几个药瓶药盒出来,然后拿起药箱最上头的一双棉布手套,戴在了自己手上。

    孟彤拿起药瓶,先在门槛处洒下一片药粉,然后又回到院中,用几个瓶子里的药粉洒出一个带缺口的大圆圈。

    做完这些之后,孟彤将的有药瓶都塞回药箱里,关好药箱后提到院门口放好,这才回身去拿地上搁着的几个瓷盒。

    小心翼翼的将几个瓷盒往药粉圈中间的地上一放,孟彤飞快的掀了瓷盒的盖子,转身就从院子里飞蹿了出去,直到跳过门槛,这才站定身子,回身往院子里看去。

    凌一见她这样,不由就对那五个瓷盒里的东西好奇起来,“你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利害东西?怎么连你自己都怕成这样。”

    孟彤瞥了他一眼,嘿嘿笑道,“我不是怕盒子里的东西,我是怕我一会儿跑的不够快,会被四周冲出来的东西给包围。”

    “东西?什么东西?”凌一的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一阵细微声响。他脸色微微一变,目光凌厉的寻声望去,就见正屋格子窗上的窗纸跟炸豆子似的一个个破开,从里头扭动着爬出一条条颜色鲜艳的毒蛇。

    而左右厢房紧闭的门窗缝隙间,亦有一只只有小拇指长的黑色蝎子争先恐后的爬了出来。

    没有门的厨房里,几条一米多长的三角毒蛇,箭一般的蹿了出来,它们的目标正是孟彤之前放在药粉圈中的那几个瓷盒。

    所有毒蛇和蝎子都疯了般,拼命的想靠近那几个瓷盒,却又因为洒在地上的药粉而不得靠近。

    毒蛇和蝎子在这一刻竟奇异的合谐,因为有了共同的目标,它们碰在一起也没有互相攻击,而是一起绕着那个药粉圈游走,企图寻找能靠近那个瓷盒的空隙。

    “悉悉索索——”

    “咝咝咝——”

    从院子各处涌出来的毒蛇和蝎子,在院子中间围着那个药粉圈铺成了色彩斑斓的一片,那群蛇乱舞、百蝎齐动的场景,别说是看了,就是光听那爬动声和嘶嘶声,就足够让人觉得恐怖害怕了。

    ☆、392死道友不死贫道

    几条体积较大的毒蛇很快就发现了药粉圈的缺口,它们争先恐后的从那个未洒药粉的缺口挤了进去,全都直奔摆在中间的几个瓷盒而去。

    陈四、宫嬷嬷和青黛全都靠了过来,众人一起站在门口看着院内这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就在一条带着黑绿斑纹的三角毒蛇快要碰到地上的一个瓷盒时,就见一条足有成人拇指长的半透明的虫子,一下就从那瓷盒里跳了出来,“啪嗒”一下就落到了那条毒蛇的头上。

    然后下一刻,那条毒蛇就跟疯了般在地上拼命的扭动了起来,而落在它头上的那条虫子却是趴着一动没动,半透身体迅速的充血胀大。

    也不过只是三四息的功夫,那条疯狂扭动的毒蛇就渐渐的不能动了,而充血涨大了三倍有余的虫子,则立即放弃了不能动的毒蛇,高高的一跃而起,然后落到离它最近的另一条毒蛇的头上。

    青黛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瞪着院中的情景,紧紧的捂着嘴防止自己惊叫出来。

    陈四看着院中的情景,表情看起来却有些严肃。那几条能杀毒蛇、毒蝎的虫子他是见过的,南下的路上,他还帮孟彤在田边地头挖蜈蚣喂过那几只小虫子呢。

    只不过他那时并不知道,这几只虫子竟如此可怕,连铁头蛇这样的剧毒蛇都能咬死。

    寒子深在河岸边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这才捂着难受的肚子上了岸。

    他一抬头,就看到孟彤和丫头、婆子以及两个车夫都堵在院门口,神情专注的往院子里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好奇心作祟下,寒子深也走了过去,凑上前往院子里一看,“蛇……蛇,这……这是怎么回事?”寒子深吓的双腿发软,整个人站都站不住,直直的瘫坐到了地上。

    一院子都是爬来爬去的毒蛇和黑蝎子,正屋的格子窗上还挂着不少花花绿绿的毒蛇,左右两厢的门窗缝隙里还有黑蝎子不断在往外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水仙院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毒蛇和蝎子的?”

    寒子深的声音里都不自禁的带上了哭腔,身体也不能自制的打起了摆子,他恐惧的看着那些毒蛇毒蝎,它们离他不过十来步的距离,若是它们爬过来……

    寒子深简直不敢想像那个后果会有多恐怖,他很想起身逃跑,可是试了几次都没能爬起来,越是恐惧他越是慌的手脚发软,只能一次次的爬起又摔回地上。

    “寒师兄,我也很想问问这水仙院是怎么回事?这院子哪里是用来住人的,我看分明是用来养毒蛇、毒虫的吧?”

    孟彤转身居高居下的看着整个人跟筛糠似的抖个不停的寒子深,冷声道,“要不是我手里正好有几只能除毒虫的宝贝,要不是我今天查觉得这院子有古怪,那房门要是一推开,我们这一行人焉还能有命在?”

    “今天但凡我运气再背一点,都得枉死在这水仙院里,寒师兄,你不觉得你跟书院都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寒子深面若金纸的抖着声音,道,“我……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既然你不知道,那就去找应该知道此事的人,来给我交代吧。”

    孟彤说完,对凌一使了个眼色,字字落地有声的道:“你带他去找人,堂堂的皇家书院,院子打扫的倒干净,屋子里却藏满了毒蛇毒蝎,他们这是打算要害谁?”

    “今天书院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明儿我就让义父告御状去。”

    寒子深听得浑身一震,整个人虽然还在不可抑制的抖着,可脑子已经飞快的转了起来。

    眼前这女孩儿是开封府尹胡清云新收的义女,虽说不是亲生的,可却是已经上了族谱的,地位跟亲生的其实也没差了。

    因为皇帝拿此事在满朝文官面前调侃过胡清云,现在全洛阳城的人都知道胡清云膝下没有子嗣,所以对这个义女百般疼爱,连她上皇家书院的事都是皇上亲批的。

    孟彤到皇家书院的第一天,就闹出这样的事情来,若是没有一个说法,这件事只怕就不能善了了。

    寒子深此时简直悔不当初。

    要是早知道有人会在水仙院里埋钉子,想要弄死这孟彤,他刚刚就不该因为想看她笑话,而故意不把水仙院的情况跟她说清楚。

    现在可好?出了这种事情,就因为他刚才没把清楚说情况,只怕就要被牵连在内了。

    凌一可不管寒子深现在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他直接抓住寒子深的后领子就将人拎了起来。

    “哎,哎,你想干嘛,放开我,快放开我。”

    凌一理也不理他,只提着他一边走,一边冷冷的警告,道:“你最好乖乖的带我去找能解决这件事情的人,否则这件事就由你一个人来扛,我想那个真正在背后动手脚的人,应该会很开心有你这么个替死鬼的。”

    寒子深又气又怕,抖着声音叫道:“你明知道我是替死鬼,还要冤枉我?”

    凌一冷笑,“这件事总要有个人出来负责的,不是你就是别人,你最后能给我找到这么个人。”

    也就是说,他们其实不在乎找出来的是不是真凶,他们只是要找个人杀鸡给猴看。

    寒子深这回是真怕了,他爹只是个三品官,他又是家中次子,出了这么可怕的事,他好死不死的牵连在内,那孟彤要是不肯善罢甘休,硬要让他顶缸,以他爹的能量是万万斗不过胡清云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

    寒子深咬咬牙,毅然道:“我带你去找副院长洪志发,书院里的日常事务都是他在负责,就算今天入住的是别人,出了事也是要找他的。”

    “很好,带我去找他。”凌一把寒子深扔上车辕,驾着车就直奔洪志民在书院的屋舍而去。

    路上,凌一又从寒子深嘴里了解道,这皇家书院的正院长现在正由国子监祭酒兼着,三个副院长,洪志民负责书院学员的日常吃喝拉撒;白泽昊负责女院学员的授课安排及相关事宜;楚招弟则负责男院的授课安排及相关事宜。

    ☆、393我错了

    所以这洪志民就算跟在水仙院动手脚的人无关,这件事的责任他也是逃不掉的。

    找到洪志民的过程毫无波折,等寒子深带着凌一进到洪副院长的房舍里,抖抖瑟瑟的将水仙院里发现毒蛇和毒蝎的事情叙述了一遍之后,洪志民却还是满脸的不信。

    “子深,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水仙院里怎么可能会藏有什么毒蛇毒蝎?还满院子都是?此事可大可小,你可要谨言慎行,切不可祸从口出啊。”

    “铛铛铛……”外头传来了下课的钟声。

    凌一的剑眉不由就皱了起来。下了课,外头走动的学员就多起来了,水仙院里现在又是那副情况,若是下手之人趁此机会从中手搅风搅雨,或是想要浑水摸雨对孟彤不利,只怕宫嬷嬷一个人会难以应付。

    如此一想,凌一便烦燥起来,冷声道,“洪副院长,我不管你信不信相水仙院里有毒蛇毒蝎,总之我家小姐要入住的水仙院里满是毒蛇和毒蝎是事实,你若是不准备给我们一个交代,那我也就只好禀报我家大人,让我家大人去跟陛下讨这个公道了。”

    “你敢威胁本官?”洪志民目光凌厉的瞪向凌一,气的拍案而起,。

    凌一实在很想一拳头砸开洪志民的脑袋,看看他脑子里装的是不是都是稻草,明明是只要去看一眼就能知道真假的事情,他偏要在这里墨墨迹迹,将文人的温吞表现了个淋漓尽致。

    凌一双手环胸,讥讽的看着洪志民,“洪副院长宁愿在此跟在下耍官威,也不肯先去水仙院一探究竟,是说这事儿其实你一早就知情,还是这本就是你要谋害我家小姐?”

    洪志民任皇家书院的副院长十多年,以往谁见了他都是客客气气毕恭毕敬的,如凌一这般目中无人,随口胡说之人,他还真真是生平仅见。

    洪志民只觉的肚子里的火气一股股的往上拱,气的他不顾形象的大声怒吼道,“你这厮休要血口喷人!本官官职虽小,却也是朝庭亲封的五品书吏,岂容你一个无官无品的白身侮辱?”

    “你要是再敢口出狂言,小心本官这就让人拿下你,送交官府法办。”

    凌一见这洪志民如此冥顽不灵,只纠结与和他做口舌之争,目光不由就冰寒了起来,一身杀气有意无意的泄露了出来。

    “洪副院长,别怪在下没有警告你,那水仙院里此时可是满地都是见血封喉的毒蛇,你此时有时间在此跟在下磨迹,要是因此耽误了事情,让那毒蛇随便溜走了一条,你这皇家书院只怕就有好戏看了。”

    洪志民被凌一冰冷的目光盯的只觉身上发冷,又听到他这满带恶意的警告,不由也惊了惊。

    能到皇家书院里就读的,大部分可都是达官显贵的子女,特别是那水仙院附近,总共也就十二座小院,除了水仙院之外,哪一个院子里住的可都是不容有失的大家千金。

    这万一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别说是他头上的这顶乌纱帽,就是他的小命都只怕难保了。

    这样一想,洪志民就再也坐不住了,可他看着凌一似笑非笑的表情,又觉得现在要是急急前去查看情况脸上挂不住,于是就想说些什么话给自己拉回点面子。“本官就暂且信你一回,跟你走这一趟,可若是……”

    凌一冷冷的打断了洪志民还未说完的废话,“去不去随你的便,你即然不肯给我家小姐一个交代,那些毒蛇毒蝎又是你皇家书院的,自然不能只让我家小姐一个人平白受了这惊吓。”他冰冷的看了洪志民一眼,转身就走。

    洪志民被凌一那一眼看得浑身冰凉,直觉就感觉这个叫凌一的人极为危险,他见凌一转身就走,直觉事情要不好,连忙追上去叫道:“喂,你想干什么?你可别乱来啊。”

    凌一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冷声笑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在下也不管是谁想对我家小姐下手了,反正皇家书院监管不利,让学院中毒虫满地又不是在下的责任,只要这受害的人一多,我们也不怕找不出凶手来。”

    洪志民被他这话惊的头皮都炸了,“万万不可,那水仙院里若真有毒物,你将之放出岂不是在害人性命?”

    凌一这回是连话都懒得回了,这姓洪的明显脑子坑,他最不耐烦跟这种人说话。

    你跟他说道理,他要跟你耍脾气,你要跟他耍脾气,他又要跟你讲道理整个一鸡同鸭讲,对牛弹琴,他深怕再说下去,他会一个忍耐不住,直接一剑结果了他。只不过那样一来,就要有负小丫头的所托了。

    凌一走时,顺手又将寒子深提起来扔上车辕,然后直接驾车潇洒的离去。

    寒子深死死的抓着车辕,紧贴着马车一动不敢动,他之前被闪电和赤光吓了一回,之后又被凌一随手扔上马车,这次还要再来一回,他的心理终于绷不住了。

    寒子深抓着车辕嚎淘大哭,“兄台,你要回水仙院就自己回去啊,你抓着我干嘛,水仙院里的那些毒蛇毒蝎可真不关我的事啊。”

    凌一连个眼角都没瞥他一眼,只冷冷的道:“你说无关就无关啊?要真没关系,你身为接引新生入书院的负责人,会不跟我家小姐说明水仙院里的情况?会不在我家小姐说要独住一院时,跟她说清楚那水仙院的不能住?”

    寒子深痛哭流涕,“冤枉啊,我,我就是嫉妒你家小姐好运,听说她只是个乡下来的农女,却能好运的被胡清云大人收为义女,我一时不愤,才会鬼迷了心窍想要整整她,看她的笑话,可我真不知道水仙院里的那些东西是怎么回事啊?”

    “你嫉妒她,你凭什么嫉妒她,你又有什么资格不愤她的好运?”凌一看着窝囊痛哭的寒子深,一字一顿的冷冷道:“你最好祈祷书院能给她个满意的交代,否则……你就是那个交代。”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真的不关我的事……”

    ☆、394赚到了

    凌一一个手刀,就将又哭又嚎的吵死人的寒子深给一掌劈晕了。

    钟声响过之后,校舍附近的路上简直人满为患,凌一急着回水仙院,见一旁的绿草地无人走,便驾着马车直接就从草皮上碾了过去,丝毫不顾身后留下的两行深深的马车印,以及一众学员们的哗然和指点。

    “咦?”才从校舍里出来的韩来庆,一眼就看到一辆霸气的马车,直接从书院里“只能看不能走”的草皮上碾压了过去。

    “哎?”韩来庆正想对此“牛人”幸灾乐祸一翻,可仔细一看那驾车的人,似乎看着还挺眼熟,再一看那拉车的两头高头大马。

    嘿!那不是孟神医的闪电和赤光嘛?韩来庆兴奋的指着远去的马车,冲身后的几人大叫道,“闪电!赤光!是闪电和赤光!”

    “在哪儿呢?闪电、赤光在哪儿呢?”走在后头的朱灿、牧波、牧江三人一听,立即就快步挤了过来。

    韩来庆指着草皮叫道,“从那边过去了,草皮上的马车印子就是那两匹傻马留下的。”

    “那还等什么?快追啊!”牧波一声吆喝抬脚就追,其他三人见状,立即提起袍摆就快步跟了上去。

    水仙院里,毒虫乱舞的恐怖场面还在继续,五头血虫已经长到了一尺来长,半掌来宽,可地上的毒蛇和毒蝎,活的仍比死的多。

    这五头血虫,是她从钱掌柜用水蛭给孟大柱等人吸毒一事中得到的灵感,才特意用养盅之法培育出来的变异品种。

    孟彤一直用毒虫、蛇毒饲养血虫,可血虫本身却是无毒,且对一众毒虫蛇蚁来说,还是大补之物。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毒蛇、毒蝎在嗅到了血虫的气味之后,会疯了般的冲出来只想将血虫吞吃入腹。

    “血虫快到极限了。”孟彤看着这情况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得让它们先把吸的毒血放出来才能继续,不然就只能轮为这些毒蛇毒蝎的补品了。”

    陈四是见过孟彤如何取血虫的毒血的,他道:“小姐,你把取血的药粉给小的,小的进去取。”

    孟彤摇摇头,笑道,“你去还不如青黛去呢,至少她的百毒不清体质快要炼成了。”说着,孟彤又转头吩咐青黛道:“快去车上找个干净的木盆过来。”

    青黛以为孟彤真想让她去取毒血,顿时就苦了脸,道:“姑娘,你别让奴婢去取血啊,奴婢怕蛇。”

    那种冷冰冰又会扭来扭去的东西,就是一条看着都让人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更何况还满都是呢?

    孟彤好笑的拍了她的头一下,道:“没让你去,赶紧去拿盆子,不然小姐我的五条血虫就都要交代了。”

    “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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