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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门口,满院子的狼都骚动了起来。 (22)

    。”青黛立即眉开眼笑,跳起来就往马车跑。只要小姐不是让她去取毒血,叫她做什么都成。

    “姑娘,盆。”青黛取回来的正是放在马车上,原本用来装冰降温的木盆。

    孟彤开了药箱,从中拿出一瓶药液往自己身上洒了几滴,又拿出另一个瓷瓶拽在手心里,这才接过那木盆一个闪身就跳进了院子里,那速度快的连让宫嬷嬷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姑娘!”宫嬷嬷惊叫起来。

    相比之下,青黛却是淡定多了,她只是双手合在嘴边对孟彤叫道,“姑娘,你小心哪。”

    “你们站在院外别进来,省得一会儿被咬了还要我来救。”孟彤头也没抬的交代完,手里已经抓起一只吃撑了的肥血虫,放到木盆里。

    她手一抖,几丝药粉自手心的瓷瓶里飘出来,肥血虫立即就跟抽水泵一样,将满身的毒血都往外喷了出去。

    等孟彤端着木盆,眼明手快的弯腰捡起第二头肥血虫时,之前放在盆里的血虫已经重新变成了半透明的小小模样。

    血虫捕食毒物是天性,它肚子一空,闻到四周的毒物气味,立即就本能的从木盆里蹦起,直接跳进了毒蝎圈里,任由那些毒蝎将尾刺扎进它的身体里,然后趁机将毒蝎的毒液和身体精华都通通吸到身体里。

    孟彤在一地的毒物之间闲庭信步的走着,那面带微笑,优闲自如的模样就跟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看得宫嬷嬷和陈四又崇敬又佩服,又忍不住担心。

    青黛跟着孟彤的时间最久,对她的种种彪悍之举早就已经麻木了。当初在见了孟彤箭箭爆头,把那些劫道的全杀了的强悍之举之后,她觉得跟着这么一个强大的小主人,以后不怕被人欺负,所以才死皮赖脸的赖上了孟彤。

    后来跟着孟彤一家南下时,因为孟彤路上走的慢,她们几乎天天路宿野外,而她也几乎天天看着孟彤拿箭,坐在车顶上射杀夜间靠近马车的大小野兽。

    这种事情经历的多了,青黛也就习以为常了,所以现在对于孟彤在毒蛇和毒蝎之间走来走去,她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

    走了一圈回来,孟彤喜滋滋的将手里的毒血递给青黛,然后提起裙摆抖了抖,竟还抖出数只死蝎子来。

    原地蹦了蹦,又跺了跺脚,见身上再没有毒虫落下,孟彤才跨过门槛,接过青黛手里的木盆,让她和陈四赶紧去车上拿空瓷瓶来。

    毒血具有腐蚀性,木盆坚持不了多久,只有瓷瓶才能保存好这些毒液。

    “这次可真是赚到了。”孟彤蹲在地上一边装毒血,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宫嬷嬷有心想上去帮忙,可孟彤装瓶时不小心溅出的毒血,滴到地上竟就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看着青石的地砖上冒起一股轻烟后,立刻就被腐蚀出一个小坑来。

    宫嬷嬷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顿时就什么帮忙的心思都没了,如此强的毒性,以她那点儿本事是断不能如孟彤这般,赤着手就敢去碰的。

    大半盆的毒血装了十一个大瓷瓶,把孟彤乐的眼睛都笑眯了。这些除了可以做为血虫平日里的伙食之外,还都是炼制蛇药和解毒丸的最佳主药。

    ☆、395追

    有了这么多毒血,最近这几天,她或许还可以试着炼一批解毒丸出来,想想原海那边已经开张了的药铺,十一瓶毒血在孟彤的眼里顿时就变成了银光闪闪,浑圆可爱的银子。

    细心的用帕子将瓷瓶表面一一擦干净,孟彤将之小心的放到青黛刚从马车上找来的另一个木盆里。

    血虫的猎食速度是很快的,不一会儿,孟彤就又进院子去走了一圈,这回只收获了十瓶毒血。

    给血虫挤过这一次毒血之后,院子里的毒蛇和毒蝎已经不多了,孟彤顺手拿起院子里的扫帚把几间屋子的窗户都挑了起来,让爬上了窗户却没出来的毒蛇、毒蝎全都能尽快的爬出来。

    血虫被挤了两次血也有些暴燥了起来,它们在一地的毒虫尸体中找不到活口,见到几个窗户上又有毒蛇和蝎子落下来,立即就一蹦一蹦的跳了过去。

    凌一回来的时候,孟彤已经拿着锋利的手术刀蹲在院子里剥蛇皮,摘蛇胆了。

    “怎么回事?你怎么进去了?”

    陈四和宫嬷嬷跟门神似的站在院门的两边,身为贴身丫环的青黛又撑着下巴蹲在院门正中间,而身为小姐的孟彤则蹲在一地的毒虫尸体间,挥舞着小刀剥蛇皮……

    凌一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角,就想抬脚跨进院子,却被孟彤及时出声叫住了。

    “你别进来,这院子里的东西还没清理完呢,你进来万一要是被咬了,还要我来救,你可千万别给我没事找事。”

    凌一的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只见一地的蛇蝎尸体,到是没看到还能动的。他皱着眉看着自顾自忙活的女孩,不满道:“你既知院子里的东西还没清理完,怎么自己就进去了?”

    “我这不是要留着点儿证据等人来看么?”孟彤手里动作不停,剥皮取胆的动作那叫一个利索。一边的瓷盒装蛇胆,一边的布袋子装蛇肉,蛇皮团团扔到一旁晚点儿收拾也没事。

    孟彤抽空抬头看了凌一一眼,问道,“你找到人了吗?”

    “找到了,负责书院里学员日常事务的人叫做洪志民,此人可能在这书院里呆久了,太会打官腔,我不耐烦跟他墨迹,扔下两句威胁就回来了。”

    凌一说着抬头看了看天,道,“若是再过半个时辰他还不来,就抓几条蛇扔出去,将事情闹大了,我就不信背后下手的人还能安稳的坐着。”

    孟彤闻言不禁笑了起来,“也对,总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倒霉,十二座院子明明是紧挨着的,凭什么就只有水仙院里闹蛇灾蝎难呢?”

    光想想到时候群蛇乱舞、处处蝎影的场面就让人兴奋。

    孟彤兴奋的挥舞着手术刀,飞快的肢解着手下一条接一条的毒蛇尸体,那速度,简直十指如飞。

    站在院门外看着她的四个人,见她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就是齐齐一抽。

    蛇胆是制药的好材料没错,蛇肉羹很美味也没错,可孟彤明明是那么粉嫩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却屠蛇不见血、剥皮如绣花,还一脸笑得眉眼弯弯喜不致胜的模样,真是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惊悚。

    “在那边,在那边,快……”牧波几人一路寻着马车留在草地上的车轮印而来,看不到车轮印了就四处找人打听,好不容易找到这附近,却又没了马车的痕迹。

    于是一群人就奔上了水仙院不远处的那座石桥,打算居高临下,然后就一眼看到了停在水仙院门前的马车,以及拉车的两头傻马。

    “是闪电和赤光,它们在那儿!”朱灿兴奋的大叫一声,提着袍摆就冲下了小桥,连书院规定不能随意踩踏草地的规矩都抛到了脑后,直接就一步跨过圈着草皮的围篱,往河边的马车飞奔而去。

    牧波几人一见,立即就有样学样,全都蹦跳着冲过围篱,直冲河岸边而去。

    院子里的孟彤听到声音,抬头看了凌一一眼。

    凌一会意,转身走出几步,往小桥那边看了一眼,才嘴角微扬的转头对孟彤道:“是朱灿和牧波他们四个。”

    孟彤闻言,不由就笑了起来,“他们来的正好,告诉他们,今晚我这儿有蛇羹,想吃的话,每人拿两匹白凌来换。”

    “只要那座桥还能走人,你只怕你就是在院中挂了白凌,也不稳妥。”

    孟彤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点儿噬血的味道。“挂了白凌能遮挡住视线就行了,可若有人敢做怪,那就怪不得我了。”

    凌一想想便也释然了,孟彤的那些药连老虎、黑熊都能撩倒,让几个做乱的小贼有去无回,自然也只是小事一桩。

    不过——“一匹白凌可不便宜,吃你一碗蛇羹就要两匹白凌,你这未免也太狮子大开口了。”

    孟彤瞪着眼睛辩解,“这可是洛铁头蛇,十大毒蛇中都是排的上名号的,有我这神医亲手烹制,还能不值两匹白凌?再说牧波他们几个身边闲钱多了,也是去花天酒地,还不如给我买两匹白凌遮屋顶呢。”

    “你真是……”凌一说到一半又顿住,失笑的摇摇头,转身往飞奔而来的几人迎去。

    “凌一大哥,你怎么在这儿的?”

    “凌一大哥,闪电和赤光在这儿,孟神医是不是也来了?”

    “凌一大哥,一别半年我们可想你了,孟神医说三月就到洛阳,可这都六月了,他人到底在哪儿啊?”

    几人看到凌一都是又兴奋又激动,可一说到孟彤,又忍不住七嘴八舌的跟凌一抱怨孟彤的不守信用。

    凌一淡淡的目光越过众人,瞥向一脸心虚,站在几人身后不说话的朱灿。

    “朱灿,你见到我,没有话说吗?”

    朱灿一被点名,就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凌一武艺高超,在天清寺时就没少指点他们射箭、练拳。而且他的身上有一股气势,能让他们在崇拜凌一的同时,又下意识的对他又敬又畏。

    朱灿期期艾艾的挪到凌一面前,跟个犯了错的孩子般,乖乖的低头认错道,“凌一大哥,我真不是故意把孟神医的事情透露出去的,实在是当时喝多了,跟人说话嘴巴就没把门儿了。”

    ☆、396吓死老子了

    凌一看着朱灿低垂的头顶眯了眯眼,摸着下巴想了想,道,“这话你跟我说没用,她就在水仙院里,你站在门口跟她认个错就成了,去吧。”

    看着孟彤肢解蛇尸,其实是个挺能锻练胆量的事情,朱灿只是一时失言,让他练练胆小,惩大戒也就是了。

    牧波几个一听孟彤在水仙院里,又都激动起来。

    “孟神医就在水仙院里吗?”

    “怎么水仙院里住人了吗?”

    “凌一大哥,孟神医是来给人看病的吗?你们今天能留在书院里吧?”

    几个人问题不断,看朱灿往水仙院走,也都想跟着他一起过去。

    凌一手一伸就挡下了几人,语气淡淡的低声道:“他是过去受罚的,你们过去干嘛?”

    牧波几个听的不禁面面相觑,转头往朱灿离去背影看了一眼,然后立即一拥而上围住凌一,挤眉弄错的缠着他低声问是怎么回事。

    却说朱灿自觉自己犯了错,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他一脸“从容赴死”的表情,大步往水仙院的院门走去。

    “孟神医,我朱灿来向您认罪了。”朱灿一嗓子喊完,才定睛往院中看去,这一看却让他不禁双腿一软,差点儿就直接给跪了。

    “啊——”朱灿吓的惊叫一声,扭头就跑,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回牧波等人身边,脸色白的就跟见了鬼似的。“哎哟妈呀,太可怕了,吓死老子了。”

    凌一见他这副模样,不由扭头往水仙院望去,眼里闪过深思之色。暗道:孟彤不过剥个蛇皮,应该还不至于把朱灿吓成这样吧?难道……那丫头又想了什么鬼主意出来,故意吓唬朱灿?

    “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吓成这样?见鬼了吗?”牧江眼见朱灿要摔倒,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这才没让他摔个狗吃屎。

    “比鬼还可怕,我的妈呀,吓死我了。”朱灿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他两眼发直的回头指着水仙院,连笔带画的结巴的道:“那,院子里全是蛇,花花绿绿的,还有蝎子,一个女的,她……她竟然在捡那些蛇,一条这么长这么粗,她还挂在手臂上,抱了这么大一团,我的娘喂,真……太他妈吓人了。”

    捡蛇?还抱在怀里?

    凌一想到孟彤方才正在剥蛇皮、取胆、取肉,不由了然的微微勾了勾嘴角。

    牧波、牧江和韩来庆三个下意识的转头去看凌一,意外的看到他在笑,三人对视一眼,想到凌一说让朱灿去水仙院是领罚的,几人眼珠子转了转,便明白了几分。

    只是他们心下又实在好奇,不知道孟彤在水仙院里究竟做了什么,才会把朱灿吓成这样?

    凌一见三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也不说破,只道:“你们孟神医说了,她今天这里有美味的蛇羹吃,你们谁想吃的,就一人贡献两匹白凌出来。”

    牧波几个一听眼睛都亮了,乍听之下,用两匹白凌换一蛇羹似乎是亏了,可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们,孟彤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没有一般的。几人立即点头如捣蒜,喜滋滋的满口答应下来。

    一旁的朱灿闻言,脸色立时又白了两分,把头摇的跟波浪鼓一样,连连摆手叫道,“不要,要吃你们去吃,我不要吃什么蛇羹。”

    “什么不要?”牧波见他害怕,只觉有趣,故意伸手搭上他的肩膀,不怀好意的笑道,“咱们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好东西吃,怎么能少了你呢?”

    牧江和韩来庆立即跟着起哄。

    水仙院里现在既然有古怪,几人也不闹着先去见孟彤了,揽着朱灿跟凌一打了声招呼,又顺手在闪电和赤光身上摸摸拍拍了几把,就一路踩踏过绿荫荫的草地,延着原路返回,往男子校舍的方向去了。

    凌一看着他们走远,转过身正打算回水仙院,看看孟彤剥好蛇皮了没有,就看到远处的几幢小院门口人影闪动,几名穿着书院学员服饰的女子,正被几个丫环婆子围在中间,甚至有丫环指着水仙院这边正说着什么。

    凌一的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抬头看了眼天空,深邃的眸子沉了沉,转身大步走向了水仙院。

    院子里,满地共花绿绿的蛇尸都已经被孟彤收拾到了一起,她就这么蹲在一旁,飞快的挥舞着手术刀,将手下的蛇尸剥皮、取胆、剁头、清脏、取肉。

    青黛则拿着扫帚,任劳任怨的往墙角,砖缝间往外扫死蝎子。

    五条吃涨成了半尺长的血虫,三条正趴在正屋的门上,两条则趴在东厢的门上,身体还都一鼓鼓的,看着不但醒目而且异常的诡异。

    凌一看着那五条血虫,目中不由闪过了然之色,他看向蹲在地上埋头剖蛇的少女,道:“时辰快差不多了,要是再没人来,就把那屋里剩下的东西扔出去吧。”

    孟彤闻言抬头看了看天,问他,“这个时辰应该已经下学了,旁边那几座院子里的主人应该都回来了吧?”

    凌一“嗯”了一声,道:“刚回来。”

    孟彤转头对门口的宫嬷嬷道:“嬷嬷,你带着陈四去跟旁边那十一幢小院说一声,就说水仙院里发现了大量的毒蛇和毒蝎子,我们这边虽然已经在清理了,但是难保不会有爬出去的,让他们各自都注意些,小心别被咬了。”

    宫嬷嬷的眸光闪了闪,却什么也没问,微微向孟彤欠了欠身,“是,老奴这就去。”说完,转身就带着陈四走了。

    一旁的青黛看着宫嬷嬷离开,跺着脚冲孟彤抱怨,“姑娘,这院子里的这些东西,说不准就是旁边几个院子里的人放的呢,你怎么还好心的让宫嬷嬷去提醒她们呀?”

    “以你的商智,我很难跟你解释这个问题呀。”孟彤看着青黛叹气,道:“青黛呀,你以后要跟宫嬷嬷多学学,小姐我吩咐下去的事情,不管你高不高兴,明不明白,首先你要去做,有句话叫多做事少说话,明白不?”

    ☆、397你们懂吗?

    心里的疑问没有得到解答,还被孟彤训了一顿,青黛蔫蔫的“哦”了一声,蔫头耷脑的到墙边扫死蝎子去了。

    院子里一时静了下来,孟彤埋头剖蛇,青黛埋头扫地,凌一的目光却落在了孟彤专注的脸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凌一的耳朵突然动了动,转头往身后看去,就见门口不远处,几个丫头你推我搡的边往这边走,边往水仙院里探头探脑。

    凌一不觉皱眉,沉声低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此做甚?”

    几个丫头被吓的连忙停住了脚,见凌一面色冷俊,连忙冲凌一福了福身,为首的一个丫头道:“回这位公子的话,方才水仙院里的嬷嬷去我们那儿传话,说你们这儿发现了大量的毒蛇和毒蝎子,我们小姐就打发我们过来看看,顺便问问要不要帮忙。”

    院里的青黛闻言,不待孟彤发话就把手里的扫帚一扔,从地上抓了一把死蝎子,一阵风似的就跑了出去。

    孟彤抬头去看时,就只来得及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处,不由悻悻的闭上嘴巴,摇摇头,低头继续自己的剖蛇大业了。

    “你们想看毒蛇和毒蝎子吗?”青黛快步跑向那几个丫头,两眼亮晶晶的冲着几人一伸手,将刚刚抓的一把死蝎子摊在两手的手心上,展示给几个丫头看,“诺,这些就是我们在院子里发现的毒蝎子。”

    “啊——”几个丫头被这骤然伸到面前的虫子吓的大声尖叫,个个花容失色的急急往后退。

    “你们别怕啊,这些都已经死了的,已经没法再蛰人了。”

    青黛大声解释着,又一脸“憨厚”的对着几人道,“不过我家姑娘说了,在我们来之前,那些毒蛇和毒蝎子也不知道被人养在这里多久了,指不定就会有爬到院子外头去的,所以你们最近一定要多加小心啊,可别被咬了。”

    那些丫头见青黛说那些蝎子是死的,又好声好气的提醒她们要小心,胆子不由都大了起来。

    其中一个穿绿色比甲的丫头,看青黛手里捧着那堆黑色的死蝎子,还一点儿都不害怕的模样,便壮着胆子上前看了几眼,又对青黛恭维道,“你的胆子可真大,这么丑的东西都敢抓。”

    “这有什么呀,我吃过我们姑娘炼的药丸子,早就百毒不清啦,别说是死蝎子,就是活蝎子我也是不怕的。”青黛一脸得意的说着,两手翻来倒去的玩着那几只死蝎子。

    为首的那个丫头一听这话,眼珠子不由就转了转,她偷瞄了一眼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凌一,见他只是垂眸站着不说话,便冲青黛笑道:“你们姑娘怎么会炼药丸子的?药丸子不是只有大夫才能炼的吗?难道你们姑娘是个大夫不成?”

    “什么大夫不大夫的?我们姑娘可是神医!”青黛虽然没听出来那丫头在试探她,可她觉得这丫头左一句大夫右一句大夫,简直就是在侮辱她们小姐。

    她沉下脸,满脸不高兴的道:“神医你们懂不懂?就是看你一眼,都不用把脉就知道你生了什么病,身体哪儿有不舒服,只用几颗药丸下去,就能让你药到病除的神医。”

    穿绿色比甲的丫头见青黛唬了脸,连忙扯了为首的那个丫环一下,陪着笑客气道:“那可真是太好了,以后我们要是有个头痛脑热的,就再也不用跑到外头去请大夫了。”

    青黛一听这话就更不高兴了,她哼了一声昂起头,道:“你们可请不起我家姑娘,我家姑娘看诊的规矩是诊金黄金百两,药丸一颗百两……”

    话没说完,就被为首的那个丫头惊叫给打断了,“你家姑娘想银子想疯了吧?看个病就要黄金百两?一颗药丸也百两,你家的药丸子是金子做的呀?”

    青黛生气的瞪那个丫头,从手心里捡起一只死蝎子冲几人晃了晃,一脸“你们没见识,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的表情,睥睨的看着几人傲然道:“我家姑娘是神医,别的大夫治的是病,我家姑娘救的是命,你们懂吗?”

    青黛说完,还很是傲娇的冲几人哼了一声,这才捧着那把死蝎子转身跑回了水仙院。

    “行啊,小青黛,你还学会给你家小姐我打广告了?”

    虽然没听过“广告”这个词,不过青黛还是听明白了孟彤话里的意思,她小脸一红,不好意思的把手里的死蝎子往蝎子堆上一扔,小跑着凑到孟彤身边,也学着她一样蹲着,有些心虚小声的道:

    “奴婢原是想告诉她们咱们这儿有解毒丸卖的,可她们那样一说您,奴婢就忍不住了,姑娘,奴婢说那些话,不会给您惹麻烦吧?”

    “不会啊。”孟彤笑道:“你家姑娘我是神医嘛,别的大夫治的是病,你家姑娘我救的是命。诊金收的贵点,本就是理所当然的,药丸卖的贵自然也是应该的啊。”

    青黛这才又高兴起来,用力的点点头,起身去捡了扫帚,继续扫死蝎子去了。

    再说院外,凌一看青黛跟几个丫头示完威跑走,这才掩去眼底闪动着浓浓的笑意,抬眼看向那向个丫头,面无表情的冷声问,“你们还有事?”

    “没事,没事。”几个丫头被他那冷冷的样子吓的,顿时就一哄而散了。

    凌一见几人分别往附近的几座小院跑去,默默的记下了几个丫头对应的小院位置,这才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一边蜿蜒的青石板路。

    路的那一头,只见洪志民带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以及一个与寒子深一样穿着雪青色罩纱深衣的青年,正往他这边快步走来。

    凌一只是淡漠的看了三人一眼,并不等那三人走上前来,就转身几步走回水仙院门口,冲还有兴致勃勃的剖蛇的孟彤道,“洪志民来了。”

    “也该来了,不然要是让我晚上吃干粮住马车,我可就真要生气了。”孟彤头也没抬,仍自顾自的跟手下的蛇尸奋斗着。

    ☆、398省省吧

    院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洪志民提着袍摆冲到凌一面前,一手指着凌一,一手按着胸口,却喘气喘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跟他同来的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和青年虽然也走的微微带喘,却完全不似他这般不堪。

    那老者的视线只是在凌一的身上停顿了一下,就越过他看向了院子里那个蹲在地上的少女。只是这一看,那老者就不禁大声惊呼了起来,“孟小姐,你在干什么?”

    洪志民闻言往院子里看去,这一看之下,脸色也不由的变了。

    孟彤抬起头,见是之前给自己办理登记的那位老先生,不由就笑道:“是先生您啊,如您所见,我正在剖蛇呢。”

    “也不知是谁这么大方,竟在水仙院里给我准备了整整一百条一米多长的铁头蛇。”孟彤一边说着,手里肢解蛇尸的动作却丝毫没停,“先生,您一定不知道这蛇的特殊之处吧?”

    孟彤抬头看了眼门口的三人,又低下头用手里锋利的手术刀,飞快的划开蛇腹,清理内脏,摘出蛇胆,剥去蛇皮,清出蛇肉,剁下蛇头……

    她嘴里还絮絮叨叨的道,“先生,我跟您说啊,这蛇叫做烙铁头蛇,也叫五步蛇,其毒之烈,被咬之人不出五息就会断气。这蛇只生活在湖南府的宜章县莽山一带,其他地方还真没有。”

    “而且我跟您说啊,这蛇在当地还被人叫做懒蛇,因为它不爱动弹,就是在山里见着人,也只会慢吞吞的爬走,而且爬的比一般人散步还慢。不过您一定不知道,这些蛇下午从窗格子里钻出来的时候,速度有多快。”

    孟彤说着向三人指了指身后正屋,那格子窗上满是破洞的窗纸。

    皇家书院的所有屋舍都是年年修缮的,如这样破的满是洞的窗子是不可能出现的,这一看就知道是遭到破坏的结果。

    洪志民正想出声质问:是谁破坏了这些窗纸,却听耳边传来一声惊叫。

    “那是什么?”那穿着雪青色罩纱深衣的青年,吃惊的指着正屋方向叫道,他的手直直的指着正屋的房门,那里的门上,此时正趴着三只身长半尺,透体血红,身体还在不断的一鼓一鼓的巨大虫子。

    “那是我的宠物。”孟彤笑了笑,放下手术刀,提起已经装满蛇肉的布袋子站起来,扬声冲院外喊了声,“青黛,再拿个新布袋子和瓷盒来,又装不下了。”

    青黛在马车里连头都没冒,只脆生生的应了声,“哎,知道了,姑娘。”

    凌一冲孟彤伸出手,道:“交给我吧,回头来我清洗。”

    孟彤笑道,“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我来调酱料,晚上咱们要不摆个烤架,就在河边烤蛇肉吃吧,铁头蛇可不常见,难得有人舍本钱给我送这玩意儿。”

    孟彤笑眯眯的将手里的布袋子递给凌一,转头看向洪志民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没了。

    她面无表情的道:“洪副院长是吧?水仙院里出了这种事儿,您也就别想着能把事情按下去了。这事儿您按不下去,我也不会让你按下去的。”

    洪志民听得胡子一抖,看着孟彤冷笑了一声,说道:“听说孟小姐从小就是跟随在名医身边长大的,想来医术肯定也不错了。都说这医毒不分家,看小姐刚才剖蛇的利落手法,想来抓蛇也肯定是一把好手吧?”

    孟彤“呵”的一声笑了出来,看着洪志民摇了摇头,道:“洪副院长,您说这翻话若只是为了逃避责任,我劝您还是省省吧。”

    “这事儿我肯定是会告诉我义父的,而我义父也肯定是会去陛下面前告御状的,您能做的就是将事实面呈陛下,而不是在这里想方设法把事情推到我身上来。”

    今天,这是洪志民第二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说让他如何如何了。

    这姓孟的女子和那旁边那个青年简直就是一路货色,目中无人,简直狂妄。

    洪志民气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他不怀好意思的道,“孟小姐,你如此行事,不知胡大人若是知道了,会做何反应?”

    孟彤越过他走向门外搁着的药箱,对他话却只是耸了耸肩,笑道:“我义父大概会气的跑来揪住您的衣领,然后质问您到底是怎么管理书院的?连书院里多了这么多毒物都不知晓?特别是这些毒物还出现在我要入住的院子里。”

    “你……”

    孟彤却没再管他,伸手按下百宝药箱的机关,半人高的药箱随着机括的转动,“哒哒哒”的缓缓向两边展开,露出里面满满的药瓶和药盒来。

    这一幕看得洪志民自动就禁了声,也看得老者和那青年都不由瞪大了眼。

    大夫他们都见过,可这样子的药箱,如此多的药瓶,他们还真没见过。

    孟彤从药箱里搬了十来个药瓶出来堆在地上,又开了另一个药箱,从底层掏出一个扁平的瓷盒放到一旁。

    正在这时,宫嬷嬷带着陈四回来了,她远远的就冲孟彤福身禀报,道,“姑娘,老身把您的话都带到了。”

    “嬷嬷,你来得正好。”孟彤抬头冲两人笑了笑,指着地上的瓶子,道:“嬷嬷,你帮我记一下,这十瓶杀虫粉,一瓶是五十两,还有杀虫丸,一盒二十颗,每颗是二十五两,回头我得让义父别忘了跟皇上要帐。”

    洪志民三人听到这话,只觉荒谬,不敢相信孟彤用了药粉药丸,还敢让胡清云去跟皇上要银子。

    宫嬷嬷却没有如洪志民等人的想法,别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皇帝对胡清云是不一样的。若是胡清云当真去跟皇上要这笔银子,皇上八成还真的会付给他。

    宫嬷嬷淡定的欠身笑道,“是,老身记下了。”

    孟彤又对陈四道:“陈四,你拿着这些药瓶,把里头的药粉绕着水仙院洒上一圈,记得不能留下缝隙,不然一会儿驱虫时,要是真给逃出去了一两只,明天书院里没准儿就要死不少人了。”

    ☆、399千万别眨眼

    这话听得洪志民三人都是浑身一颤。他们不自禁的回头看了眼被孟彤整齐堆在一起,准备宰杀的蛇尸,以及院子中间,被扫成一堆的黑乎乎的死蝎子。

    这样的东西就算没毒,爬出去了只怕都会吓坏一群千金小姐,更别说是有毒的了。

    “是,小的这就去办。”陈四用衣袍下摆做兜,将十个药瓶都装了进去。

    与洪志民同来的那个青年上前道,“在下与兄台一起,两个人也方便行事。”

    陈四转头看向孟彤。

    孟彤看了那青年一眼,冲陈四点了点头。

    陈四这才向那青年示意,两人一起去边上洒药粉去了。

    洪志民见两人离去,不放心的看着孟彤问:“你的药粉真的能杀死那些毒蛇、毒蝎吗?”

    孟彤看他一眼,无所谓的道:“要真杀不死跑出去了,也不是我的责任呀,这些东西又不是我带来的。”

    “你……”洪志民很想说,孟彤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些毒蛇、毒蝎不是她带来的,不过这种话有推诿的嫌疑,显然站不住脚,而且前后矛盾。

    想到孟彤之前说的那些话,洪志民也知皇家书院里出现这么多毒物,他的责任是怎么都逃不掉的。

    胡清云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对于皇上来说,自不是他一个五品书吏能比的,这事儿要是一个弄不好,只怕还真会把他自己给搭进去。

    为了摆脱嫌疑,洪志民想来想去,还真就如孟彤所说那样,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将这件事面呈皇上,请皇上自己来定夺了。

    孟彤才不理洪志民会如何想呢。

    她径自转身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拔开瓶塞往身上洒上几滴药水。洒完了前头,她还让凌一帮着把身后也洒上,这才放心的收起瓶子,又取了另一个大瓷瓶握在手里,这才关好药箱,转身走回院子里。

    洪志民见状就想跟进去,却被凌一眼明手快的伸手拦下了,“洪副院长,我们小姐百毒不清都要洒了药才敢进这院子,你要跟着进去,万一要是被什么东西咬了,咱们只怕连给你吃解药的时间都没有,你可能就死了。”

    洪志民被挤兑的心下又气又恼,他想发作,可细细一回想,方才这水仙院里确实只有孟彤一个,连这叫凌一的,之前似乎也是一直站在院门外的。

    若非这院子里确实危险非常,这个显然是护卫的青年,又怎么会放孟彤一人在院子里,而不跟进去呢?

    如此一想,洪志民就再也不敢提自己要进院子里去的话了。

    孟彤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直到陈四和那青年回来复命,孟彤才道:“洪副院长,为了让你给陛下写的奏折能更清楚详细,我特地留了些东西没处理,好让你眼见为实。”

    孟彤拿起放在一旁的扫帚,将之掉转过来,用扫帚柄指着院里的门窗,对院门口的几人道:“我之所以会发现这院子里可能被人动了手脚,是因为这院子实在太干净了。”

    几人寻着孟彤所指看去,果然,这院子的地上没有尘土,连门窗上也不见一丝灰尘。

    孟彤转头,冲站在洪志民身后的老先生笑道:“从先生那里出来,寒子深师兄对我说,这水仙院临水而建,夏日多蚊虫,冬日又能冻死人,我这才知道这院子是人家挑剩下了没人要的。”

    孟彤笑着又用竹柄指指院里的各处,让洪志民和那位老先生,“久没人要住的院子,就算日常有人打扫,也不可能做到边边角角都打扫的一尘不染,而且看这样子还是在我来之前打扫的,这未免就太过古怪了。”

    “害人的手法有很多种,但我是学医的,所以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院子里会不会有毒物?我在院子里洒了圈药粉,然后放出了我的小宠物,想看看这院子里是否有古怪。”

    孟彤指了指正屋和东厢门上趴着的血虫,示意那就是自己的宠物。

    “书院最近若是只有我一个人入学,那此人无疑就是针对我而来的了。而且他若是做了两手准备,那么很可能除了水仙院之外,其他空着的女子宿舍也很可能被放置了毒物。”

    孟彤说着,拿着扫帚的竹柄对准了正房的房门。“洪副院长,先生,你们可要瞪大眼睛看清楚了,千万别眨眼哦。”

    话音方落,孟彤手里扫帚的竹柄就用力往房门顶了过去。

    一顶之后,孟彤飞快的往后退开,门房一下被顶的往里打开,门上“哗啦”一声落下一个木桶来,木桶摔在地上,桶里的东西立即就洒了出来。

    那花花绿绿,纠缠扭动的不是蛇又是什么?

    洪志民和老先生见此情景,都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惊叫,虽然距离隔得远,可他们还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目光惊骇的瞪着那木桶里倒出来的大量毒蛇。

    然后下一刻,让他们更加震惊的事情就发生了,只见三条被孟彤称为宠物的血红色胖虫子,从趴着的门板上落了下去,好巧不巧的各自落在了一条毒蛇的头顶上。

    胖虫子一落在毒蛇身上,就开始慢慢涨大,而毒蛇则疯狂扭动挣扎着,只是没扭几下就慢慢的不动了。

    毒蛇一没了动静,红色胖虫就立即弹起,然后又准确的落到了另一条毒蛇的头上。

    看到这里,洪志民和老先生等三人就是再笨,也明白这三条胖虫子在干什么了,原来之前孟彤在剖的那些毒蛇,就是这么被杀死的。

    “两位别光顾着看那边,这边还有呢。”孟彤拿着扫帚柄把东厢的门也用力顶开,“哗啦”一声木桶落地,可从桶里掉出来的却不是本该在意料之中的蝎子。

    只听“嗡”的一声,一阵黑云从那桶里腾起,再一细看,那些黑云竟是一只只半寸长黑黄色蜜蜂。

    两条血虫从门上掉下去时,立即就被涌出来的毒蜂给围成了一个黑球。

    “凌一,用火折子点燃瓷盒里的药球扔进来,快。”

    ☆、400踹人也是个力气活

    涌出来的毒蜂数量太多了,除了围住两只血虫的那些,还有一部分闻着血虫的气味往正屋那边飞去了,只不过除了那些毒蜂这外,仍有一些零散的毒蜂往四周散开,寻找攻击的目标。

    孟彤看着这些比普通蜜蜂足足大了几倍的毒蜂,着实也被吓了一跳,不过幸好她早有准备,连忙扔了扫帚,拔开手里药瓶的塞子,将药粉对着向她飞来的毒蜂洒了过去。

    那些飞近的毒蜂一接触到药粉,就立即从空中掉了下去。

    “飞……它们飞到这儿来了。”门口,洪志民恐惧的指着快飞到门口的毒蜂大叫起来。

    孟彤脚下一个用力,身形一闪,冲到院门前洒出一片药粉。

    “药球来了。”这边凌一也点燃了一个药球,手一甩就扔进了院子。

    孟彤见凌一将药球扔在了院子中间,不由心疼的跺了跺脚,当机立断道:“你点我来扔,这药球好贵的,可不能这么浪费。”又对洪副院长几人道:“你们退到远处去,省的被叫了还要我救。”

    凌一手上不停,嘴也没有闲着,他笑道:“你不是准备跟皇上报帐了么?用了多少钱,报帐就是了。”

    孟彤没好气的道,“报帐报的是银子,可这药球里用的药材有好几味都是一百年份的,有银子也没处买呀。”

    一边跟凌一搭话,孟彤一边飞快的把他点燃的药球扔进东厢,正屋,西厢,以及厨房。

    烟雾飞快从四处的房屋里冒出来,没一会儿,整个水仙院就被灰白的烟雾整个给吞没了。

    扔完了药球,孟彤就不再看院子里的情况了,她闪身跳过门槛,冲到药箱旁边打开药箱,飞快的拿出一个药盒,打开递到凌一面前,“解药,快拿一颗吃了。”

    凌一捡起一颗药丸,看也没看就直接拆开蜡纸,扔进了嘴里。

    孟彤又拿着药盒走向退到不远处的几人,“你们一人也吃一颗以防万一。”

    宫嬷嬷和陈四直接就伸手拿起一颗解毒丸,撕开蜡纸,将药丸扔进嘴里吞了。

    老先生和那青年见状,也连忙照做,只有洪志民动作慢了半拍,手抖了半天也没撕开那蜡纸。

    孟彤一见不对,立即抢过他手里的那颗解毒丸,剥出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一边没好报的骂道,“你中毒了怎么不早说,竟然还敢磨磨蹭蹭的?你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我,我怎么会中毒?”洪志民吞下了药丸,却突然惊恐的叫道:“你给我吃的倒底是什么?我的手脚动不了了。”

    话没说完,洪志民整个人就往后倒了下去。

    那老先生闻言一惊,见他摔倒在地,连忙要上前去扶,却被孟彤一把拉开。

    孟彤抬腿就往洪志民身上踹,目光凶厉,面含怒气,显然是被气坏了。“见过蠢的,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这院子里全都是毒物,我拿出来的东西既然连毒蛇、毒蝎、毒蜂都能杀死,自然也是有毒的。”

    “刚刚为了杀那些毒蜂,我在你面前洒了一把药粉你没看见吗?给了你解毒竟然还拿在手里不吃,你当个副院长,是不是把脑子都全当成稻草了?”

    老先生和那青年见孟彤如此,虽然心里也觉得孟彤骂的对,但她一个女孩子对副院长如此动粗,毕竟不好,便双双上前,想要制止,“孟小姐,你不能对副院长如此无礼。”

    凌一身形一闪,挡住两人,道:“她若是不如此,洪志民就救不回来了。”他示意两人看地上的洪志民,“他服药太晚,眼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先生和那青年闻言不由一惊,连忙低头往洪志民看去。

    孟彤眼底的狡黠之色一闪而过,也扭头冲老先生笑道,“先生,我真是在救洪副院长呢,我这人脾气虽然不太好,不过最多喜欢骂骂人,动粗却是不会的。”

    “洪副院长中毒太深,需要重力击打穴道,才能让他刚才吃下去的药丸加速见效,不过我力气不够,就只能用脚踹了,不然要是让凌一来打他的话,会打断他骨头的。”

    地上的洪志民闻言,突然出声叫道:“不要他打,不要他打,你……我,我能说话了。”声音里竟透着一股狂喜的意味。

    踹人也是个力气活啊。

    孟彤解气的又在洪志民的两处穴道上踹了两脚,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弯腰看着地上的洪志民道:“洪副院长,你现在有没有感觉身体在慢慢恢复知觉了。”

    洪志民连忙感觉了下,立即欢喜的叫道,“对,对,我的手脚又有感觉了,就是还没什么力气动弹。”

    孟彤在心里暗道:吃了解药,本来就是会很快恢复的,面上却笑道:“没事了,刚刚的那几下已经足够加速你体内的药丸散发药力了,你再躺一会儿就坐起来了,我就不踹你了,踹人实在是太累了。”

    见几人都沉默的看着她,孟彤得了便宜还卖乖,道:“我这辈子还没做过这么粗鲁的事呢,倒是在副院长你的身上破例了。”

    凌一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连忙转身往烟雾笼罩着的水仙院走了几步,装出一副认真查看院子里动静的模样,深怕被人看出来,让孟彤穿梆。

    孟彤借机胖揍了洪志民一顿,算是出了口恶气,此时心情正好,因此也就不计较众人对她的话沉默以对了。

    老先生和那青年看着宫嬷嬷和陈四等人的表情,心里多少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不过这事他们没有证据,再说洪志民也确实是活该,所以两人也都没将此事说破。

    被胖揍了一顿的洪志民因为之前沾了点毒粉,身体迅速失去了知觉,连孟彤给他喂了药丸都没有立即让他好转,他原还以为自己这回真的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可没想到孟彤对他又踢又踹了一翻,他竟就渐渐恢复知觉了。

    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洪志民对孟彤的话深信不疑,根本就没怀疑孟彤是故意揍他的,反而一个劲的道谢,“多谢孟小姐,救命之恩,洪某定当厚报。”

    ☆、401请教

    “不用客气,您先好好歇着吧。”孟彤被洪志民谢的不好意思,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就想往水仙院那边看看,谁知一转身就看到不远处的几幢小院那边,有三个少女带着丫头婆子往这边来了。

    “陈四,你去告诉那些小姐,让她们不要靠过来,院子里正在灭毒物呢,一会儿要是真逃出来什么东西,被咬了我可来不及救。”

    孟彤的语气肃然,陈四也不敢怠慢,立即就小跑着去了,不过显然,那几名少女并不愿听从劝告的样子,几名丫头反而上前,那模样似是要与陈四推搡。

    孟彤看到这情形,脸上的神色顿时就不好看了起来。

    “还是我过去一趟吧。”那穿雪青色罩纱深衣的青年,跟老先生打了声招呼,又对孟彤点了点头,便快步往那边跑去。

    孟彤好奇这人的身份,不由转头问老先生,“先生,这人是谁呀!”

    老先生看了孟彤一眼,摇头笑道:“我们都来这么久了,你此时才想到要问明他的身份吗?”不待孟彤回答,老先生又道,“这是新生事务处的李彦明,也是负责你课程指导的师兄。”

    孟彤听得忍不住眨了眨眼,有些不可思议的道:“先生,我原以为负责我课程指导的,应该是位师姐才对,难道这位李师兄对女红,女子管家办宴之礼仪也有研究?”

    要真是那样,孟彤就当真要对这位李师兄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在大周朝,若是有男子敢公开承认自己对女子之事有所研究,只怕会被一众文人的吐沫星子淹的爬都爬不起来。

    老先生听得哈哈大笑,指着孟彤笑道,“你这话可莫要让那小子听到,否则小心他给你小鞋穿。”

    说着又道:“书院开设的诗、乐、礼仪,女红和骑射五科,你只选了礼仪,女红和骑射,另外选修了医理和种植二科杂学,别的科目倒还好说,修习医理的女子能有所成的却是极少,李彦明乃是医理一科的优秀学子,书院也就只能让他来做你的课程指导了。”

    “哦!”孟彤恍然的点头,又问,“先生,李师兄姓李,不知他跟御医李家是否有关系?”

    老先生摸着胡子道,“李彦明正是出身御医李家,他出身李家旁系,其学医的天赋却并不比本家的子弟差,甚是难得。”

    “哦!”孟彤点点头,又道,“先生,我还想请教您一件事。”

    “你还有何事要问?”

    孟彤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恭恭敬敬的给老先生行了个礼,笑道,“说了这么久的话,我还不知道先生您的大名呢,学生失礼了。”

    老先生示然也没想到孟彤是要说这个,诧异的上下打量了孟彤几眼,才笑眯眯的道,“老夫吴宏,腆为翰林院供奉,奉陛下之命,如今在书院任女院书写课的夫子。”

    “书写课?这是什么课程?”孟彤回记了下在填写入学资料时,所看到的课程内容,对这个课程却完全没有一点儿印象,“先生,这书写课没写在入学资料上面吧?”

    吴宏笑着点头,“写、画和律法是公共课,也就是每位学员必须要上的课目,入学资料上让你们填的,是让你们选修的课目。”

    “也就是说,书院里的每个人,其实要上的八个科目,而不是五个,对不对。”

    吴宏点头,“正是如此。”

    突然有种上当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呢?

    孟彤揉揉额角,回头往陈四他们那边看去,见李彦明还在跟那些少女说着什么,不过显然没人再动手动脚了。

    她不由冷笑了两声,转头跟吴宏道:“先生,你说这些小姑娘明知这边有危险,还一个劲的要往这边跑,这是嫌命太长了呢,还是拿无知当有趣呢?”

    “说别人是小姑娘,你自己不也是个小姑娘?”吴宏不赞同的瞪了她一眼,才道,“好奇是人之常情,几位小姐正处在求知欲最强的年纪,看到我们这么多人在此,会好奇也是正常的。”

    “可在你们来之前,我就特意让宫嬷嬷去给他们提过醒了。”

    孟彤不以为然的道:“已经得了示警还要往这边靠,如果自身有与毒物抗衡的能力也有罢了,否则就不是什么好奇,而是无知,任性和愚蠢。”

    “……”吴宏一时竟无言以对。正如孟彤所说,人家都明白告诉你,说这边有危险了,你还偏要往这边凑,到时候若是真出了事要怨谁?不就只能怨自己蠢吗?

    想到这里,吴宏看向孟彤的目光不禁就带了几分好奇,在铭书楼时,因这小姑娘要求住独院的事,他先入为主,认定了她是喜奢好侈之人,对她的印象并不好。

    直到刚刚一翻接触下来,才知道这小姑娘少年老成,说话做事都不似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反而冷静稳重的可怕,而且就她刚才拿出来的那些药丸药粉来看,她在医毒之术方面的造诣,很可能还不下于一般的老大夫。

    吴宏如此想着,忍不住就想到了开封府尹胡清云,心里暗道:难怪胡清云会收这孟彤做义女了,有如此心性的女子,就算她一点儿医术不懂,等养大了定上一门好亲事,也必能成为家族的一大助力。

    吴宏做如此想时却完全忘记了,整个胡家都只剩下胡清云一个人了,而且他膝下别说儿子了,连个女儿没有。也正因为如此,他认孟彤做义女,才会被皇上当笑话拿来说给众臣听的。

    洪志民躺在地上,虽然身上还没什么力气,却不妨碍他听孟彤和吴宏说话。在见识了孟彤那些药粉、药丸的利害之后,洪志民是再也不敢看轻她了。

    是人都会生病,与一名医术高超的神医交好,未来对自己只有好处不会有坏处。洪志民的眼珠子咕噜噜的乱转,心里不禁就打起了小九九。

    孟彤见时间差不多了,转身给洪志民把了下脉,然后就示意他坐起来。

    “洪副院长,您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不过你的肝不太好,酒以后最好就戒了吧,另外肥肉什么的最好也尽量少吃,不然您可能不会如吴先生那么长寿了。”

    ☆、402所谓百毒不侵

    “……”吴宏看着孟彤,忍不住吹了吹胡子,暗道:你说话就说话,好好的拿我跟这脑满肠肥的家伙比什么?

    “……”这话的意思是说他会短命意思吗?洪志民立即就紧张了起来,“孟小姐,你有没有什么药,给我治治这肝不好的毛病?”

    孟彤摇头,“你的问题并不严重,只觉戒酒戒肉,注意饮食清淡就成了。”她说完就站起身,两步走到陈四和李彦明洒下药粉的地方,延着药粉的痕迹,绕着水仙院查看起来。

    水仙院里还在滚滚的往外冒着的烟雾,那样子简直就跟着火了一样,偏偏这烟冲出屋瓦的遮挡之后就在空中消散了,还不会被远处的人发现这里的异状。

    凌一见孟彤只顾低头盯着地上看,就连忙跟了过去,小心的帮她注意着四周的情况,以防又有什么毒蜂毒虫的飞出来。

    虽然他知道孟彤百毒不侵,可人被毒虫咬上一口还是会觉的难受的,所以能不被咬,还是不被咬的好。

    绕着院子走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有毒物爬出小院的范围,孟彤站在水仙院的院门口,看着里头翻滚的烟雾,不禁若有所思起来。

    凌一见状,便忍不住问道:“你可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孟彤点头,低声道:“能弄到这么多毒物,而且还能悄无声息的放在水仙院里,可见这个放毒之人身后的势力肯定不简单。”

    “可我今天才到洛阳,唯一能算得上得罪过的人,也就是齐梓良了,师兄说他现在已是拔了牙的老虎,凶不起来了。可要不是他,又会是谁摆下这么大个阵仗,来对付我呢?”

    凌一想了想,道:“兴许是老虎虽死,虎威犹存?”

    孟彤眉头皱的死紧,“你是说他现在还有能力把手伸进皇家书院来?”

    被皇帝收拾过又失了军权的将军,不应该已经是颗弃子了吗?朝庭中从来不乏逢高踩低的人,齐梓良已经被皇帝除了所有职权,除非皇后一系的人还没放弃他,否则他断不会有这样能量。

    凌一只略微沉吟了一下,就道,“这件事交给我,你就别担心了,等我先去查查看是怎么回事,有结果了再来告诉你。”

    孟彤不禁拿眼瞄他,“你现在能在外头走动吗了?不会有事吗?”

    这人叛出了冥殿,难道不该夹起尾巴做人,好好的隐姓埋名把自己藏起来?跟着她跑来皇家书院就够不妥的了,他还要帮她去查这件事的背后真凶?

    凌一看着她眼里的担心,只觉心里暖融融的,他自信的微微一笑,道,“放心吧,这事儿交给我。”

    交给他就交给他,有人自愿挑担子,孟彤还乐得轻松呢。

    眼看着水仙院里的烟雾渐渐散去,李彦明也劝走了几位“好奇”的想来一探究竟的小姐,带着陈四回来了。

    孟彤谨慎的又给自己身上再洒了一遍驱虫液,让众人留在院外,自己端起木盆走进了渐散的烟雾里。过了一会儿,孟彤就端着大半盆的毒血和一个小瓷盒走了出来。

    凌一仔细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翻,才轻声问,“没事吧。”

    孟彤摇头,对一旁的宫嬷嬷、陈四和青黛道:“屋里现在应该没什么活着的毒虫了,那些死蛇你们别动,只要把屋里屋外再整个检查一遍,看看墙角和地砖下是不是有坑洞或是暗道什么的就行了,要是角落里有发现什么死虫子就顺便清一清吧。”

    宫嬷嬷、陈四和青黛三个立即应诺而去。

    吴宏上前正想跟孟彤说些什么,却被凌一伸手挡开了。

    孟彤端着毒血一边绕开几人走向马车去,一边笑道:“先生莫要见怪,我这手里端的可是毒血,你们是沾不得的。”

    李彦明闻言,立即就隔着一段距离亦步亦趋的跟上了孟彤,一边问她,“你为何不怕这些毒血?难道你有传说中百毒不侵的体质?”

    知道他是李家人,孟彤的话自然也要挑着说了,她道:“所谓的百毒不侵,说穿了不过就是吃多了药,身体对一般的毒物产生了免疫,这才不惧剧毒了而已,你若也想拥有这体质,学神农试百草就行了。”

    “你的那个叫青黛的丫头听说也已经百毒不侵了,难道也是你用试百草的办法,让她炼出百毒不侵的体质的?”李彦明不依不饶,目中有种“不达目的暂不罢休”的坚持。

    “也可以这么说吧,她吃多了药,自然而然也就那样了。”

    孟彤说着,顿了顿又道:“你需知是药三分毒,药毒比剧毒有时更加难以清除,中了毒就得解毒,而且还得保证这毒不会侵蚀试验者的健康,否则这所谓的百毒不侵也就没有意义了,你说呢?李师兄?”

    李彦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孟彤见他如此,便不再理他,径自将毒血小心的放到地上,然后把手里一直拿着的瓷盒用一条丝带扎紧绑好,随手放进马车里,然后又从车上拿出青黛事先准备好的瓷瓶,小心的开始装毒血。

    宫嬷嬷他们的动作很快,屋里屋外很快就被检查了一遍,连凌一都不放心的去将每间屋子的房梁屋顶都再查看了一遍,结果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可见放毒物进来的人,只在正房、东厢以及厨房这三处放了毒物,又在门上设了推门即落的陷阱,不过就算只是如此,也已经非常了不得了。

    虽然院子里就有口水井,但在没有确定井水没问题前,凌一还是去附近的水井里提了水回来,就地蹲在马车边上清洗孟彤剖出来的蛇肉,顺便看守两辆马车上的东西。

    水仙院里的毒物解决了,洪志民的身体也恢复了,他急着回去给皇帝写奏折,便与吴宏一起先行告辞走了。

    孟彤收拾完了毒血就回到院子里,继续自己的剖蛇大业,李彦明紧跟在她屁股后头,见她肢解蛇尸,也跟着蹲在一边看着。

    孟彤肢解蛇尸的手法利落,清理内脏时下刀准确,锐利的刀片划过内脏的隔膜,却什么脏器都没有弄破,只准确的将蛇胆截取出来。

    ☆、403狠手

    如此神乎其神的手法,让李彦明看得眼睛都舍不眨一下。半晌之后,他请求道:“能让我试试吗?”

    孟彤闻言头也没抬,只漠然道:“想死你就来试。”

    “……”李彦明将发痒的手心在衣服上蹭了蹭,把自己心底的渴望给强压了下去。

    虽然认识不久,不过李彦明已经多少有点儿了解孟彤的脾气了。这个小姑娘不会无的放矢,她说试了会死,那可能就真的会死。

    想到这些都是毒蛇,李彦明多少也能明白孟彤的意思,便也就乖乖的蹲着只看不说话了。

    不过李彦明其实误会了孟彤的意思。毒蛇的毒其实只存在于它的毒牙上,身上或许有寄生虫,毒却是没毒的。

    不过刚刚这些蛇尸在经过孟彤的药球熏染之后,身上这才都染上了剧毒,但因李彦明之前服过解毒丸,其实就是让他碰了这些蛇尸,也是不会中毒。

    孟彤之所以这么说,纯粹就是不想让他在旁偷师她的解剖手法而已。

    李家人,她孟彤不下毒害他就不错了,还想偷师?门儿都没有!

    宫嬷嬷几个打水将正屋里头,连家具带地板都刷洗了一遍。

    青黛又在屋里点了个孟彤交代的熏香球,陈四这才一箱箱开始把行李往屋里搬。

    而青黛和宫嬷嬷,则继续去刷洗东、西厢房和厨房。

    经孟彤的药球熏染过的东西,都会染上剧毒,不刷洗干净,一不小心就会让人中毒,是青黛和宫嬷嬷刷洗时,极为细致,连桌底墙缝都没有放过。

    也幸亏水仙院本就不大,青黛和宫嬷嬷干活又麻利,也不过一个多时辰左右,院里院外就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两人开了箱笼,飞快的铺床挂帐,将几间卧室收拾出来。

    院子里,孟彤将熏过毒烟的蛇尸肢解了之后,把肉全都放在之前用来盛毒血的木盆里,半瓶化尸水倒下去,就见白烟升起,一盆白花花的蛇肉连同那木盆一起“滋滋”做响,孟彤端着木盆健步如飞的往外走。

    李彦明见状立即就跟了上去。

    木盆里的蛇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成腥臭的带着油星的毒水。

    孟彤端着木盆,延着之前阿四洒下的药粉痕迹,就小心的将盆里的毒水洒了下去。

    李彦明见状惊骇,叫道:“你把这有毒的尸水洒在这儿,万一要是误伤着了人怎么办?”

    看着那尸水洒下后,旁边的青草一下就变得焦黑一片,李彦明忍不住骇然的吞了口唾沫。

    他刚才站在一旁从头看到尾,原本看着孟彤赤手去碰那些蛇肉,还以为没什么,现在才知道那东西有多毒。

    虽说化尸水也是有毒的,但那蛇肉若是没毒,地上的青草最多枯黄失去生机,断不会如现在这般也染上剧毒。

    一想到要是有人不小心沾上这染了剧毒的草,那结果……李彦明顿时紧张的猛咽口水。

    “李师兄也不看看这里是哪儿?谁会没事走到我这院墙角下来?既然是有目的靠近我住的小院,那就是该死之人,不存在什么误伤不误伤的问题。”

    对于敌人,孟彤向来喜欢让其有来无回。不对敌人下狠手,只会让敌人对自己下毒手,她傻了才会对有心害自己的人手下留情。

    “师兄若是不放心,大可以在我这院子四周立几个警示木牌,以防真有那不长眼的人中了招。”

    李彦明想了想,倒把这话给听进去了。他转头快步跑开,半个时辰后就抱着四块写着警示语的木牌跑了回来,一一将之插在了离孟彤院墙四角的不远处。

    彼时,牧波几个正好带着小厮抱着刚跟人换到的白凌回来,几人见这里突然立起了木牌,还站在那里端详了良久。

    “这木牌这样写,是想引人靠近吧?”牧江指着写着“前方危险,莫要靠近”字样的木牌,忍不住嘿嘿的笑。

    就如吴宏老先生所说的那样,书院里的学员都正值好奇心旺盛的年纪,写得如此意味不明,还挑衅意味十足的标语,只会让那些头脑简单的少男少女,在见到这块标语之后更有上前一探究竟**。

    牧波年纪最大,也最稳重,他拉住想要上前的韩来庆,道:“你别乱来,孟神医今天既然住这儿,说不定就在这院子附近洒了那种在野外露营时,连狼群都能毒死的药了。”

    牧波这么一说,几人都想起了孟彤那强大无匹的药粉,立即都跟受了惊的兔子般跳离那木牌三大步远,然后乖乖的跑回青石路上,才继续往水仙院走,再也不敢越过矮篱,走草皮上的那条捷径了。

    没办法,实在是孟彤的那些药粉给他们印象太深刻了。

    他们那次去天清寺,夜宿时遇上了狼群,他们当时都以为死定了,差点儿没吓尿,谁知那些野狼才一靠近他们的营地就突然死了。

    后来他们才知道,原来是孟彤在营地附近洒了谁靠近谁死的毒药,又在他们吃的粥里放了解毒,所以进出营地都没事,那些狼一靠近就直接被毒死了。

    这也是那之后,孟彤给什么他们就吃什么的原因,可怜春二娘一直被蒙在鼓里,还以为他们都不挑食呢。

    几人往前快跑了两步,抬眼就看到了站在河岸边上的凌一。

    牧波几个立即就兴奋起来,大叫着跑了过去,“凌一大哥,我们来了。”

    凌一闻声转头,看到几人,眼睛里也不由浮上几分笑意来,“都来了?”

    几人猛点头,兴奋的嘿嘿直笑。

    朱灿有些紧张的往水仙院望了一眼,凑到凌一身边小声的追问,“凌一大哥,孟神医人呢?”

    他一直记挂着要向孟彤认错的事情,之前被水仙院里那个抱着毒蛇的少女一吓,他就把认罪的事全给忘了。

    被牧波几个拉回宿舍追问起来,他才想起来还没跟孟神医认错呢,于是这才又被牧波几个给拉了过来。

    凌一指了指水仙院,道,“她在沐浴更衣,你们先等会儿吧,我们今天晚上吃烧肉,蛇羹青黛已经在煮了,包准让你们不虚此行。”

    ☆、404绕道走

    朱灿虽然对蛇羹犯怵,不过烤肉他还是喜欢的,四个人不禁都欢呼起来。

    陈四从屋里扛了桌子出来,牧波便让几人的小厮也都去帮忙。

    等孟彤梳洗好了从屋里出来,就听到院门外几人的哄笑声不断。

    “在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孟彤一身粉纱长裙,眉眼带笑的款款从水仙院里走出来。

    就在凌一扬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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