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波几个还在想:这姑娘是谁,怎么看着这么眼熟的时候,朱灿吓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指着款款走来的少女惊恐的大叫,“啊——是你!”
牧波几个纷纷诧异的看着大惊失色的朱灿,不明白他对着一位可爱的小姑娘,怎么是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孟彤忍不住挑眉笑道:“你认出我了?”
不想,朱灿根本就没听明白她的话,只扯着一旁的牧波,指着她跳脚道:“就是她,她就是那个把毒蛇抱在怀里的变态女……”
敢情根本就没认出她呀!孟彤的脸上瞬间乌云罩顶,手掌一翻,指尖两根银针就射了出去。
朱灿“哎哟”一声,捂住了脸,就见他太阳穴附近的穴道上,赫然插着两根明晃晃的银针。
牧波和牧江三人一见,立即就紧张的站了起来。
“朱公子,你最近是不是活的太滋润了?想找点儿刺激呀?”孟彤没好气的走过去,闪身避开相要上前阻止她靠近的牧波几人,伸手将射在朱灿穴道上让他冷静下来的银针拔了下来。
这“孟神医式”的说话口气,这身高,再加上她两颊上的酒窝,朱灿还没回过神来,边上的牧波、牧江已经吃惊的指着孟彤大叫了起来,“孟神医!”
“你怎么是女的?”
“我为什么就不能是女的?”孟彤没好气的白了牧江一眼,又瞪了眼手里端着个骨碟,想要攻击她的韩来庆,“韩公子,你要是想打人,举板凳比举骨碟有用。”
“哦!”韩来庆听话的点点头,点完了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可是想拿骨碟砸孟彤的,一惊之下,他连忙把手里的骨碟放回了桌上,期期艾艾的看着孟彤。
孟桐变成了孟彤,原来神医是个女的。
而朱灿此时的脑子里也正在天人交战。
抱蛇女是孟神医?
变态女孟神医?
孟神医变态?
好,孟神医确实就是个变态!朱灿捂着脸,瞪着孟彤,眼珠子转了转就相到了一件事,“孟神医,你之前是不是故意吓唬我的?”
“我故意吓你干嘛?”
孟彤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走到凌一为她摆好的凳子上坐下,示意几个吃惊的少年也都坐下后,这才对朱灿道:“我今天才入学,一来就发现有人想害我,这水仙院里一屋子都是毒蛇、蝎子,害我收拾了半天才收拾好,你来时我正收拾那些蛇呢,谁知道你这么胆小?”
“……”朱灿无语,怎么就是他胆小了,一般人谁会把那么多蛇抱在怀里呀?再说就当时那种情况,任谁见了都会害怕。
牧波一脸惊奇的看着孟彤,说:“据我所知,最近书院里就只有开封府尹胡清云大人的义女会来入学,孟神医,你该不会就是那个义女?”
孟彤笑看着几人,反问,“我不能是那个义女吗?”
四人一口同声,“能!”
才半年不见,孟彤就从神医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了胡清云的义女,这简直是太神奇了。
牧波几人对她怎么被胡清云收为义女的经过,好奇极了。
朱灿抢先叫道:“孟神医,你是怎么成了胡大人的义女的?”
韩来庆问,“是不是你给他治好了病,才被他收做义女的?”
牧波道:“孟神医,你快给我们说说,我们快好奇死了。”
“我本来南下就是为了去找我义父的。”孟彤笑道。有些事她不便跟四人透露,但有些事却是他们在路上就已经听春二娘说起过的。
孟彤道:“我义父是我师傅的孙子辈,我师傅临终时让我将她的骨灰送到我义父手上,所以我南下本就是为了找他的。我师傅临终时留下了一封信,将我托负给义父照顾,我与义父因师傅的关系辈份不好算,正好义父膝下空虚,就将我收做义女了。”
几人听后恍然。
牧波道:“那你这几个月是一直在开封府吗?开封离洛阳又不远,三月之约你怎么就没来呢?害我们一直从早上等到了晚上,心里难过了很久呢。”
“她三月份还在路上给人义诊,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到洛阳的。”凌一在一旁笑着解释,然后就跟几人说起了孟彤在义诊时的种种糗事,引的几人大笑不止。
水仙院西厢房里,李彦明正在给寒子深乌青的肩膀上擦药油。凌一当时动了真怒下手自然不会留手寒子深的肩颈因此青黑乌紫一片
“这次真是无妄之灾。”寒子深龇牙咧嘴的换怨。
“还不是你自己自找的?”李彦明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若好好做好自己的本份,这件事压根儿就牵连不到你,还不是你想暗地里使坏,才会弄成这样的?”
“谁知道这叫孟彤的女人这么利害!”寒子深心虚的咕哝。
李彦明见他死性不改的样子,手下不由就加重了两分力,直揉的寒子深连声呼疼,这才恨声道,“你这性子要是再不改改,迟早要出大事。”
寒子深辩解,“我也没做什么呀,不就是没把水仙院的情况跟他们说清楚嘛。”
“我与那孟彤虽然只相处了几个时辰,可也知道那人不简单,她的医术如何我不清楚,但是她的毒术绝对已经达到了极高的水平。你以后若是再惹她,死了只怕也是白死。”
寒子深闻言,不禁就想起了下午那蛇蝎乱舞的场景,他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心里却相信了李彦明的话,哭丧着脸道,“谁要惹她了,反正她已经办完入学手续了,以后我见到她就绕道走还不成吗?”
入学第一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李彦明有预感,这孟彤日后肯定还会麻烦不断,与她走的近确实祸福难料,寒子深以后离她远点儿,未必就不是件好事。
☆、405当官?
这样想着,李彦明就叹了口气,道,“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还好今天的事已经解决了,那孟彤也没有再追究你的意思,你以后若与她再有接触,切记要做好自己的本份。”
“叩叩叩!”房门被轻轻叩响,外头传来青黛的声音,“李公子,寒公子,饭菜已经好了,我们姑娘请两位出去用饭。”
李彦明扬声道,“有劳了,我们这就出去。”
听着屋外的脚步声离去,李彦明拍了拍寒子深的肩膀,道:“走吧,出去吃了这顿饭,以后就别来了。”
还有以后?那个孟彤比蛇蝎还可怕,他巴不得现在就走人!
寒子深心里嘀咕着默默套好衣服,跟着李彦明走了出去。
水仙院的门口此时热闹非常,三桌八仙桌并排摆在小院门口,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吃食,其中一部分是孟彤让宫嬷嬷和陈四用她们的令牌去食堂领的,一部分却是她们自己现做的。
桌旁不远还摆着个烤架,上头正“滋滋”的烤着喷香的鸡翅和肉片。
三张八仙桌上摆的四盏水晶琉璃灯,将这水仙院的门口照的简直亮如白昼,桌子四角搁着的熏香炉正散发出淡淡的烟气,让附近连一只蚊、虫都看不到。
不远处的石桥上和小院附近都有人影闪动,只是因为天黑,也看不清楚是谁,因为没有人过来打扰,孟彤和凌一几人也就只当自己没有看到了。
寒子深得了李彦明的吩咐,吃饭时一句话都没说,只埋头狠吃,将一肚子的郁闷,和对凌一的不满都发泄在了食物上。
李彦明的注意力即不在孟彤等人的话题上,也完全不在桌上的饭菜上,他低头看着桌下摆的熏香炉,目光紧盯着香炉上袅袅的清烟,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移开。
这香炉中的散出去的清烟,竟能让这河边成群的蚊虫和飞蛾都不敢靠近,可惜他只分辩得出这烟中有薄荷、冰片还有栀子花,其他几味药却是怎么都分辩不出来了。
牧波等人就更没有拘束了。他们与孟彤、凌一本就是旧识,几人的年纪又都轻,正是爱笑爱闹的时候,凑在一起说起彼此分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便是涛涛不绝,笑声不断。
凌一在饭桌上大爆孟彤在义诊时的种种糗态;
孟彤说自己在路上发现的,各种用途“诡异”的花草虫子;
牧波等人则说着洛阳城里发生的大事小事:谁家子弟宠妾灭妻,谁家婆媳打成了一团,谁家儿子跟老子的女人勾搭在了一块……让“孤陋寡闻”的孟彤听得直呼过瘾。
几人的小厮跟青黛和陈四都熟,虽然多了个宫嬷嬷,不过今天这等欢聚的时刻,宫嬷嬷也识趣的没拿什么规矩说事。
众人挤在一处有说有笑的,吃到最后,几人嫌位子太挤,纷纷端了碗站着吃,气氛很是热烈。
知道孟彤以后也在皇家书院读书,众人以后相聚的时候还多的是,牧波几个也就不赖在水仙院了,吃饱喝足了之后,几人便挥挥衣袖潇洒离去。只相约等孟彤这边彻底安顿下来之后,就来带她去熟悉书院。
李彦明起身告辞时看着院外停着的马车,又看了看忙着收拾桌凳的陈四,和站在一旁背着手不动的凌一,犹豫了半晌还是跟孟彤道:“书院有规定,女院这边除了随身的一个丫头和一个婆子之外,是不允留人的,你这边今天是特例,但是明天凌一公子和这位陈四兄是必须要离开的,不然只怕不好跟其他交代。”
这个所谓的其他人,指的自然不是洪副院长,而是那些遵守了书院规矩的权贵子弟们。
孟彤点了点头,客气向李彦明行礼谢过,“多谢师兄提醒,他们明天办完了事情就会离开了。”
感觉到孟彤态度中的冷淡,李彦明也无意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只冲孟彤点了点头,便招呼上寒子深一起走了。
他们一走,凌一就缓步走了过来,低声道,“我刚才问过牧波了,书院的东北角有一片竹林,我一会儿去砍些竹子回来。”
竹子质地坚韧,易弯却不易折,做成竹密用来支撑白凌,是再好不过的。
孟彤听了就忍不住想笑,说,“朱灿不是说书院里有规定,花草树木都是不准随意采摘、破坏的吗?”
凌一眉头都没抬一下,只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道,“竹子又不是花草树木。”
孟彤这回是真的忍不住笑了,她好整以暇的看着凌一,说,“你要是被人抓住了,可千万别说跟我认识,被人知道我跟人勾结去偷书院的竹子,这脸可就丢大发了。”
凌一看她一眼,笑容也不自禁的流泄了出来,“要是真那么不走运,自然要死赖着你这位大小姐不放了,我如今可不是你,有一位二品大员的义父能给你撑腰。”
这话说的孟彤深有感触,“这年头不当官儿确实是挺麻烦的,做小老姓虽然有一定的自由,可动不动就得被人欺负,也是麻烦。”
孟彤想到了凌一的过去,忍不住问他:“你现在四处走动真的不会有事吗?你之前的‘东家’不会派人找你麻烦?”
冥殿如今也不知是在谁的手里,与皇家联系上的杀手组织,对于叛逃的组织成员,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呢?
“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找我麻烦的代价太大了,他们不敢来的。”凌一摇摇头,似乎对于这一点极为自信。
孟彤有心想问冥殿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会自顾不暇?可想想还是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这样啊……”孟彤眼珠子转了转,看着凌一建议,“凌一,你的武功这么好,既然现在不怕有人找你麻烦了,要不就去考个武状元什么玩玩呗。”
凌一的眸光一闪,看着孟彤,表情认真的问,“你希望我当官?”
孟彤耸了耸肩,实话实说道:“你若有了官身,虽然会失去一定的自由,可至少比那些平头老百姓要好的多,这年头对于老百姓其实是极为不公,我很难想象如你这般骄傲的人,被人趋使气指的样子。”
☆、406说当就能当
凌一听得心中感动,垂眸想了想,道,“考武状元,势必就要从军,不若当个如齐梓良那般的上将军,职掌金吾卫,离你也能近些。”
上将军哪里是说当,就能当的?
孟彤听他说当将军的口气,就跟便利店里买糖果零食一般轻易,不由啼笑皆非。
见凌一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孟彤还以为他是在跟她开玩笑,便也笑着应和道,“你若当真能职掌金吾卫,那自然最好了,到时候多你这么一位高权重的大将军撑腰,我还不得在洛阳城里横着走?”
凌一看着她颊边深陷的梨窝,眼底有光芒一闪,亦跟着扬唇笑道:“为了能让你在洛阳城里横着走,我一定会将金吾卫抓在手里,当上这个上将军的。”
凌一说的自信,孟彤却笑的不行,“咱们在这儿说的跟真的一样,要是被皇上知道咱们如此谈论他的金吾卫,只怕不会气的跳起来,大斥咱们狂妄了。”
凌一看着眼前少女欢快大笑的样子,只是淡笑不语,没有告诉她,金吾卫上将军一职对于他,当真就如吃饭喝水一般的简单。
若非他懒散成性,不愿意受到约束,从而拒绝了那一位的招揽,早在两年前,他就已经代替齐梓良职掌金吾卫了。
而要不是被人知道了那一位有招揽他的意思,想来那位冥殿三长老也不会对他下手。
不过既然孟彤想让他当官,那他就去弄个将军来当当好了,再说她如今的身份不一样了,若没有相配的身份,如何护得她周全?以后与她又怎么会有机会……
第二日一早,孟彤穿戴好了从屋里出来时,就看到了院中立着的四根长长的绿竹。
而偷来绿竹的那人,则正在院门口如八十老人般,缓慢的挥着剑。
孟彤笑眯眯的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等凌一收剑入鞘,才指指院里立着的绿竹,笑着问他,“你昨夜当真去偷竹子了?”
凌一瞥了她一眼,淡淡的道,“那竹林里竹子在灾,且无人看守,我就随便挑了几根砍回来了。”这话的潜台词便是,既然没人看守便不能说是偷,最多只能算是拿了。
孟彤忍着笑转身回到院子里,仰头打量了那四根竹子半晌,对一旁整理竹枝的陈四道,“陈四,你会削竹密吧?”
陈四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态度恭敬的回道:“回小姐,小的会削竹密。”
孟彤指了指凌一,笑着小声说,“这些竹子可是你们凌一公子昨晚去偷的,你教教凌一怎么削竹密,两人一起削也能快些。不快点儿把这几根竹子毁尸灭迹了,被人发现可就遭了。”
陈四闻言,顿时对凌一的“壮举”肃然起敬。
凌一则一脸无奈的看着孟彤调皮的样子,摇头笑了起来。
孟彤招呼了青黛和宫嬷嬷赶紧上早饭,几人围坐一桌,吃过之后便忙活了起来。
孟彤带着青黛和宫嬷嬷在屋里裁剪和给白绫缝边,陈四则在院子里教凌一如何削竹密。
竹密的削制本就简单,凌一只看陈四削了一次就会了,之后经他之手削出来的竹密,每根都是小指粗细,且均匀的就跟机器切割出来的一样。
忙活了半个早上,用白绫制做凉篷就在水仙院中撑了起来。
刷了桐油的白绫,两侧缝了边,套上竹密做支杆,撑起之后,因为长度略长于小院的天井,两头卡在左右两侧厢房的屋瓦上时,就在小院的天井上弯出了一个小小的拱形。
如此一来,即便是下雨天,雨水也不会浸透白绫滴下来,而只会顺着白绫的圆弧顺着屋檐往下流。
为了能让院中保持通风,几个白绫篷之间高低错落,中间都留了差不多半米高的缝隙。
凌一深怕这样一来,不能起到遮挡视线的效果,不放心的特意跑到石桥上看了又看,确定站在桥上确实再也不能窥视到院中的情形了,这才放下心来。
弄好了小院的天井篷,剩下的竹密和白绫还有很多,为了不浪费,孟彤干脆一起弄了,打算在小院门口也搭起一片白绫凉篷。
只是如此一来,便需要更多的竹杆做支架,现在是白天,再去偷竹子自然是不行的了。孟彤忍着笑把自己的身份令牌给凌一,让他与陈四去找洪副院长,商量着从学院买几根竹子。
只是买了竹子回来,孟彤又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只因洪志民那厮狮子大开口,十根竹子竟敢跟她要二十两。在外头一两银子能买五根的东西,他竟然给她翻了整整十倍,抢银子抢到她身来,这个仇孟彤算是记下了。
有凌一这个高手在,搭个凉棚简直不要太简单。立竹杆时他都直接用“种”的,而且还不需要挖坑的那种,看得孟彤等人眼睛都快直了,一见他抱着竹杆直接往地上一戳,就拼命鼓掌,眼冒星光,那叫一个崇拜景仰。
立根竹杆都能立得如此快捷高效,还想入土几分就几分,凌大杀手“种竹”高手的高大形象,就此在众人心中确立。
十根竹杆在小院两边两两相对而立,顶部用绳子捆绑扎紧形成自然的拱形,然后再在适当的位置打孔,将穿着白绫的竹密穿在孔里,使之紧贴着竹杆的弧度,让顶篷撑起。
宫嬷嬷紧跟在凌一身后,给白绫做固定,柔韧的牛皮筋将穿着白绫的竹密和竹杆紧紧绑扎在一起,再用桐油刷过穿洞时留下的孔洞,一切都显得简单至极。
只是她们搭个凉篷,也搞得跟演杂技一样,虽然挑的也是书院里的上课时间,四周并没有什么人经过,可挡不住附近几座小院里还有丫头婆子留守,这一幕自然也就被人看了去。
只不过没了主子在旁撑腰,那些丫头婆子也不敢冒然过来,是以也只是站在远处看着,孟彤也就当她们不存在了。
凉篷一搭起来,小院的面积看着都大了,这样雨天能遮雨,晴天又能遮阳,也算是一举三得了。
☆、407自已院子里也下药
李彦明下学后,拿着课程安排过来找孟彤。看到这宛如变了模样的水仙院时,他着实是吃了不小一惊。
只见水仙院的大门前,搭起了一道白绫做顶的拱形的遮阳篷,大敞着的院门内,里头的景物也不再一目了然,只因院中参差摆放了三座如影壁般的翠绿竹架,完全遮挡住了从院门处就可一览整个小院的视线。
天井上空用白凌搭起的天篷,挡住了烈日却挡不住光线和轻风,人站在小院门口就能感觉到院里透出来的清凉气息,翠绿竹架上挂着的白凌随风而动,倒为这普普通通的小院平添了几分灵秀之气。
“李公子,你是来找我们家姑娘的吗?”青黛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了呆呆站在院门口的李彦明。
她也不待李彦明回答,急忙转身回厨房倒了一碗药茶出来,递到李彦明手里,道:“李公子,你先把这茶喝了吧,我们姑娘有交代,但凡要进院子的客人都得喝这茶。”
李彦明看着手里飘着淡淡药香的淡黄色的茶水,嘴角不由抽搐了下,又忍不住抬头往白绫飘飘的院子里看了一眼,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青黛,“你家小姐在自已院子里也下药?”
青黛一脸“你真少见多怪的”表情,道:“书院里有人要对付我家姑娘呢,我们姑娘手里有那么多药,为什么不可以在自家院子里下药?”
“……”李彦明突然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他低头将碗里的茶水一饮而尽,甘甜沁凉的药茶滑过喉间落入腹中,瞬间让人有种暑气全消的感觉。
李彦明忍不住舔了舔唇角,只尝出了茶水里薄荷、甜菊叶和杭白菊的味道,他把空碗还给青黛,才又有些不赞同的道,“你家小姐在院子里下药,万一要是误伤了来拜访的客人,可如何是好?”
青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才道,“我家姑娘说了,但凡是客人,进来之前肯定是会敲门的,就算不敲门也会喊人的,到时候咱们自然会有茶水敬上。”
“只有那贼啊,偷啊什么的进院子才会闷声不响的,所以到时要是出了事,那也不是咱们的责任,他们自求多福就好了。”青黛说完,转身冲院子里喊了一声,“姑娘,李彦明公子来了。”
“你请李公子在院子里稍坐,我就出来。”
“……”李彦明听到这话神色不禁就僵了僵,心中不由就涌上几分怒意来,想他堂堂李家子弟,医理一科的优秀学员,难道连被请进屋里坐坐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青黛可不知道李彦明心里在想些什么,她只知道孟彤说让她请李彦明在院子里坐,她就该招待李彦明在院子里坐下。“李公子,您先到这边坐会儿吧,我们姑娘还在收拾书房,一会儿就出来了。”
李彦明捏了捏拳头,忍着不满,跟着青黛绕过了三座垂挂着白绫的翠竹架,等看清了竹架之后的摆设,他不禁又是一愣。
昨日还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天井,今日不但多了三坐翠绿竹架,天井四周、墙边窗下竟还多了不少花草,花草之间更是摆放了一套崭新的淡黄色竹制桌椅,显得颇有几分意趣。
此时桌上的熏香炉里正冒着袅袅清烟,李彦明走近了细闻,才知里头燃的正是昨夜在院外烧的那种驱虫香。
李彦明打量着这被重新布置过的小院,发现正屋和西厢的格子窗,不知道什么时候竟被拆去纱窗,全部装上了琉璃,透明的琉璃遮不住屋里的景致,他能清楚的看到孟彤一身粉衣,正在正房的东屋里往书架上摆放书籍。
“李公子,请喝茶。”青黛去而复返,送上了一壶用透明的琉璃壶装盛的水果茶。往透明的茶杯里倒上淡红色的茶水,青黛冲李彦明福了福身就转身下去做事了。
李彦明本想说他不是已经喝过解药的茶水了吗?可转头一看青黛端上来的东西,他立即就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据他李家埋在开封的探子回报,胡清云与这孟彤似乎早就相识,且胡清云还曾与上门寻医的齐梓良亲口承认,这孟彤因体弱之故,自小就养于一位神医身边。
以此推测,孟彤的年纪虽幼,但一身医术想来是不会弱的。
而且根据李彦明自己的切身体会,这孟彤在医毒方面确实有独道之处,至少她配置的药丸和熏香球,他根本就辨认不出所有的药材。
显然孟彤在医药上的造诣,比之他都还要略胜一筹。
撩袍在竹椅上坐下,李彦明端起透明的琉璃茶杯,轻啜了一口杯中淡红的茶水,入口酸甜的味道让他的眉头不自禁就蹙了起来。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又酸又甜的古怪味道,君子所喜本该如茶,醇厚绵长,香隽永,味浓烈,饮后神清气爽、荡气回肠,而不是像这种如女人般的抽象味道。
“李师兄可是喝不惯这水果茶的味道?”孟彤没有错过李彦明喝了一口水果茶就一脸嫌弃的样子,她笑盈盈的迈下台阶,脚步轻盈的走到李彦明的对面坐下,顺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茶水性寒,不适合女子饮用,是以我平时都是不用茶的,这回来书院也没准备,倒是怠慢师兄了。”
李彦明自然不会为一杯茶水跟孟彤计较,他放下茶杯,将手里的课程安排推到孟彤面前,道:“我是给你送课程表来的,从明天早上开始,你就要开始上课了。”
李彦明伸手指着课程表上的时间,道:“明天上午上的是骑射课,你需在辰时之前换好骑装,带上你惯用的弓箭到西校场集合。”
他说着顿了顿,又道,“学院里虽然也会为学员准备练习骑射用的马匹,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自己准备性情温顺的马儿,毕竟你是半途插学进来的,学院里温顺的马匹一早就被老学员内定了,就是有好马,到时只怕也轮不到你。”
☆、408满院毒株
“马,我有,凌一已经把我的马送去寄养的马场了,就是不知道那养马的马场是不是也在西校场?”
孟彤是故意这样问的,因为她记得昨天牧波说过,寄养马匹的马场是在东校场的竹林边上的,可如果女院的骑射课是在西校场上的话,这马到时候又该如何领?
孟彤心里如此想着,也就这么问出来了,“还请师兄指点,若是马儿养在东校场,上课时我要如何领到我的马?”
“自然是上课之前自己去养马场牵了。”李彦明说的一本正经,“是以,明日师妹要尽量起的早些才是。”
孟彤看了李彦明一眼,受教的点点头,然后凉凉的吐出一句,“我向来寅末即起,想来是不会误了上课时辰的。”
李彦明神色明显一僵,心里那才兴起的一点点恶作剧的小兴奋,顿时就荡然无存了。
他下意识的抬眼往孟彤看去,正好对上她清澈明亮的眸子,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这让李彦明的脸上不自禁的一阵发烫,他不自然的轻咳一声,才猛然惊觉自己似乎也被孟彤的外表所骗,对她起了轻视之心。
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他自认向来自律,此时才知道自己犯了何等错误。
李彦明立即就暗自警惕起来,当下不敢再起唬弄之心,认真的跟孟彤解说起每日的课程安排和上课的校舍分布来。
“孟神医……”
“孟神医……”
正说着话的当儿,院外就传来牧波等人大呼小叫的声音。
孟彤听到声音不由就笑了起来,她喜欢这几个少年,他们热情洋溢的活泼性子,能带动她性格里的沉寂,不至于让她才“十一”,就因心理年纪活的跟个历尽苍桑的老太婆似的。
孟彤抬头往竹架隔着的院外看去,注意力全没在两人在说的事情上,这让李彦明不得不停下了讲述。
凌乱的脚步声伴着呼喊声,迅速接近院子。
青黛急急从厨房里跑出来,拦在门口叫道:“几位少爷,你们得先喝了药茶再进院子。”
跑在最前头的朱灿和牧江急忙刹住脚,撑着门框一边喘气,一边缩头缩脑的往院子里看,“孟神医又在院子里洒什么东西了?”
“什么洒了什么?就是燃了驱虫香,然后姑娘说,驱虫香里的几味药燃烧之后,会跟你们今天送来的夹竹桃的花粉混合成剧毒,所以进院子才需要喝解药茶的。”
夹竹桃?那可是毒植!
坐在花草堆里的李彦明闻言,只觉菊花一紧,连忙转头四顾,认真辨认起身周的植物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李彦明怎么都没想到他身周地上摆的竟全是含苞的虞美人,再看正房窗台下那一排竟全是一品红,东厢靠墙的地方摆的则是一排只开了少许的夹竹桃。
在正房与东、西厢房的夹道间,还立了两坐花架,除了最上头一排摆的数盆水仙花之外,下面的一株株竟也全是毒植,什么花叶万年青,飞燕草,杜鹃花,曼珠沙华,夜来香,洋金花……
李彦明看得冷汗都要下来了。虽然那些花草确实也是观欣性植物,可无一不是毒株就不能说是巧合了,这个女人竟然在自已的院子里养这么多毒花毒草,她这是想干什么?
“哦哦哦。”院外,朱灿和牧江一起怪叫着回头看向身后的牧波和韩来庆,四人相互对视,眼里不见听闻剧毒的害怕之色,反而都闪动着兴奋与新奇的光芒。
青黛从厨房里直接提了大茶壶出来,她将手里端着的一叠碗递给离她最近的牧江。
牧江顺手接过,转身递给身后赶来的小厮,再由小厮一一分了下去。
青黛拿着大茶壶给每人都倒了一碗茶,盯着他们喝了,这才收碗回厨房继续忙活去了。
牧江几个喝了茶就跟出了笼的鸟儿一样,直接就往院子里蹿。几人的小厮则守规矩的就地蹲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着几人出来。
四人绕过三座竹架,看到相对而座的孟彤和李彦明,脸上不约而同的现出惊诧之色。不过几人也没多问,只笑嘻嘻的冲李彦明抱了抱拳,全当打过招呼,然后就争先恐怕后的跑去抢那仅剩的两张竹椅。
一时间,小院里吵的简直鸡飞狗跳。
朱灿抢先抢到一张椅子,坐定了便一脸兴奋的道,“孟神医,咱们已经让人在鲜味斋占了坐了,你事情完了没,咱们请你吃饭去。”
抢到最后一张椅子的牧江也道,“等吃了饭,咱们就带你在书院里逛逛,你明天要上什么课?我们带你去熟悉熟悉,省的你找不着校舍。”
韩来庆没抢到椅子,就跑去檐下搬了两个马扎,顺手递了一个给牧波,一边接着众人的话,道,“是啊,是啊,书院里臭规矩特多,大夫开讲前还要点名,点到名时你若不在,那就惨了。”
牧波接了马扎却没有坐下,而是左右看了看,问孟彤,“凌一大哥和陈四呢?怎么没见他们?”
孟彤笑道:“凌一帮我送闪电去东校场寄养了,陈四和宫嬷嬷去洛阳城里采买还没回来。”
牧波挑眉,道,“你这儿还缺什么?怎么昨天不一起报给我们,不然今儿早上就让全德他们给你一并送过来了。”
“我一个女孩子用的东西可不好意思让你们带。”孟彤笑着指指院子四周,“你们能帮我找来这么多花草,还有这套桌椅就已经很好了。”
一旁被冷落了的李彦明,听着几人的对话心中难免有些不愉,暗道:既然你孟大神医已经有这么多人抢着要带你熟悉书院了,那我又何必浪费时间,陪你这一介新人在书院里游逛?
他如此一想,便起身对孟彤客气的道,“既然有四位师弟愿意陪孟师妹熟悉书院,那就再好不过了,正好在下午后还有事,如此,带你熟悉书院的事就交给几位师弟了。”
李彦明跟孟彤告辞。
孟彤就客气的起身将人送到院门口。她能感觉到李彦明不太喜欢她,当然,她也不是银子,也没自大到认为所有人都会喜欢她。
☆、409权势
都说同行是冤家,对于李彦明,孟彤潜意识里就比较防备,再加上这人看着虽然进退有度,气度非凡,但骨子里隐隐散发出来的傲气,让她很不喜欢。
只有从尘埃中一步步走出来的人才会懂得,人需要的是骨气,而不是会蒙住自己双眼,裹住自己双脚的傲气。孟彤一直就觉得,傲气这种东西对于没本事的人来说,当真就如皇帝的新衣般可笑。
看着李彦明走远了,孟彤才转身回到院子里,却意外的看到院子里的四个人挤在竹桌前,都跟据了嘴的葫芦似的,一个个嘴巴紧闭,还都一脸做坏事了的表情。
孟彤不觉宛尔,“你们这是怎么了?我的课程安排表有什么不对的吗?”
牧波首先站起身来,肃然道:“孟神医,我们的冒失可能害到你了,对不起。”
朱灿三人也都站起了身,乖乖低头认错。
孟彤见此,一头雾水的问牧波,“你先说说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害到我了。”
牧波冲竹桌上的那张课程表呶了呶嘴,道:“我们不知道你报了医理一科,我们以为以你的医术,早就不需要再学什么医理了……”
韩来庆见牧波说到一半就不说了,便继续道:“我们昨天没看到女院的师姐过来找你,还以为你是被人排挤了,没人肯做你的课程指导,这才想要带你去熟悉书院的,我们没想到李彦明就是书院给你安排的课程指导。”
“李彦明是医理科数一数二的优秀学员,现在被我们给挤兑走了,以后你去上医理课,只怕他要给你小脚穿了。”
孟彤这才恍然大悟,笑道:“我还当是什么事呢,就这么点儿小事也值当你们这样?”
朱灿一脸认真的道:“孟神医,你别不当一回事儿,那李彦明在医理一科一呼百应,他要是想给你不痛快,你以后在上医理课时,只怕不好过啊。”
“不用担心。”孟彤笑着摆摆手,道:“我之所以报医理科,为的是能进藏书楼去看医理一科的典藏,再说神农百草经我早就倒背如流了,他们想整我也要能整到我才成啊。”
牧波四人闻言,这才又重新有了笑容,几人坐下又说了些闲话,等凌一回来,便一起出发去了鲜味斋。
走在书院里,牧波几个倒收敛起了大叫大笑的作派,连说话的声音都降了八度,看得孟彤好笑不已。连这几个皮猴一样的人,都能被管成这样,可见皇家书院的校规还是很严格的。
所谓的鲜味斋,其实就是皇家书院的食堂,那是一座面积颇大的三层建筑。
一行人延着青石板路往鲜味斋走,一边低头轻声聊上几句,没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鲜味斋的一楼大堂是传供学子进餐和外带饭菜用的,但会在这大堂里用餐的基本都是那些寒门学子,稍微有些权势钱财的学子都会有二楼和三楼用餐。而真正有权又有钱的人则是在鲜味斋的后院用餐的。
朱灿虽出身承恩伯的府,但他只是个庶子,在这权贵满地的皇家书院,还真谈不上有权二字。
而牧波的父亲也只是个御史中丞,论官位还不及牧江他爹,牧波之所以能进入皇家书院,还是因为他的学业足够出色,才得了国子监的推荐名额,进入了皇家书院就读。
韩来庆的父亲则更差了,只是个中书舍人,他的入学名额一样是走后门得来的。
“是以后院咱们是进不去,只能委屈凌一大哥和孟神医,跟我们在这鲜味斋的二楼用饭了。”朱灿在两人面前也不怕自毁形象,大大咧咧的就将这书院食堂的稳秘全给说了出来。
对于孟彤来说,在哪里吃饭不重要,只要吃饭的人对味,在哪儿她都能吃的很香。
而凌一显然也是一样的脾气,几人说笑着上了鲜味斋二楼。
此时正是用饭的高峰期,鲜味斋人满为患,来回穿行的全是穿着学院常服的学子,如孟彤和凌一这样穿着私服的人,还是极为扎眼的。
几人正低头小声说笑,没注意到前头包厢里有人出来。只是那为首的人看到了他们一行,身形就站住了,手上绘着山水的纸扇“唰”的一展,一张不算难看的脸便扬满了笑容。
“哎哟哟,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原来是三弟啊。”
孟彤等人齐齐抬头看去,一见到来人的脸,朱灿的脸色一下就变了,牧江几个则一脸担心的看着朱灿。
孟彤不解的戳了戳牧波,以眼神询问那人是谁?
牧波连忙低头掩口,跟孟彤和凌一低声道:“这是朱灿的大哥,承恩伯世子朱严,他后面的几个,都是他的狐朋狗友。”
说别人是狐朋狗友,她当初见他们几个人时,他们几个的情况实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孟彤斜睨着牧波,似笑非笑。
牧波立即心领神会,压低了声音急道:“我们跟他们可不一样,我们都改了,自打从真定城回来之后,我们几个可再没有乱来过了。”
在孟彤和牧波低声说话的功夫,面对朱严的朱灿却脸色都青了。他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巧,平时十天半个月都碰不上的人,偏偏他今天要请孟彤和凌一吃饭,就遇上了。
朱严看着朱灿难看的脸色,只觉的心里痛快不已,却故作不满的皱眉,摆着一副兄弟的派头,教训道,“怎么?见了我连个招呼都不打,是瞎了还是哑了?你娘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吗?”
“朱严!”听到娘亲被朱严侮辱,朱灿的拳头一下就捏紧了。
朱严却以更加严厉的声音道:“我是你兄长,你见面连句大哥都不叫,还敢直呼我的名讳,这是谁教你的规矩?”
韩来庆连忙一把拉住想要发作的朱灿,低声劝道,“朱灿,你别冲动,在书院里动手可是会被开除学籍的。”
吵架还要扯上人家娘的渣,孟彤向来也是最讨厌的,她冷着脸看了身旁的凌一一眼。
☆、410下了什么药
凌一冲她微微点头。对于他来说,朱灿就跟他的小弟一样,敢欺负他小弟,就该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牧波深怕两人冲动,急忙低声劝道:“凌一大哥,孟神医,你们可千万别冲动,朱严是承恩伯嫡的长子,你们若是替朱灿出手教训了他,等朱灿回家,只怕会没好果子吃的。”
这个道理孟彤和凌一自然不会不明白。凌一也就算了,孟彤自认自己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看得出来的。
她眼底的冷色一闪而过,只是相互对视一眼,两人就已经明白了彼此心里的意思。
正在孟彤和凌一做下决定的当口,朱灿的心里也有决定。
对于他来说,凌一和孟彤不单是朋友也是他所尊敬的人,现在朱严当着两人的面如此欺压他,他心里感到的羞耻可想而知。
只是今天他还要请凌一和孟彤吃饭,再大的羞辱,他也必须要忍下来。
朱灿捏着拳头深吸了口气,身体僵硬的头低躬身,道:“小弟见过大哥!”
朱严嗯了一声,满意的露出一抹志得意满的笑意,目光在孟彤一行人身上扫过,这才抬脚继续往前走。
只是在走到朱灿身边时,他还故意用手里的折扇,往朱灿的肩膀上敲了敲。
孟彤粉脸含霜的一个箭步上前,抬手就打开了朱严的扇子,“你这人,不要欺人太甚了。”
朱灿怕她吃亏,连忙拉着孟彤往后退了几步,眼带哀求的对她摇了摇头。
“彤彤,算了。”凌一适时的上前一步,将孟彤拉到了身后。
朱严僵着脸,目光在孟彤和凌一身上扫了扫,心里有意发作,可因不了解眼前两人的身份,也就没敢冒冒然的出手。
毕竟这里是权贵遍地的皇家书院,若是因为打压朱灿这个庶子,而惹上了不该惹之人,那就未免太过得不偿失了。
朱严冲朱灿用力的哼了一声,冷冷的丢下一句,“看看你交的都是些什么狐朋狗友,简直粗俗。”说完一甩袖子,带着身后的几个少年便扬长而去了。
“简直粗俗?!”待人一走,孟彤的嘴角不竟就扬了扬。
走廊上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凌一扯了孟彤一下,道,“走吧,我们去包间里说话。”
对此,朱灿几人自然不会有异议,一行人进到包厢里坐下,点了饭菜就将小二遣退了下去。
凌一微笑着敲了敲桌子,问孟彤,“你刚刚给他下了什么药?”
原本因为刚才的事而垂头丧气、心情低落的四人,闻言全都抬头看向孟彤,八只眼睛全都睁得溜圆,不敢相信刚刚那一会儿,孟彤怎么就对朱严下“毒手”了。
孟彤一边自在从容的给自己倒茶,一边带了点小得意的笑道:“事出突然,我也没带什么强力的药,所以就下了一点点泻药,最多也只能让他腹痛腹泻上半个月而已。”
没带什么强力的药,就能让人腹痛腹泻上半个月,那孟彤手里强力的药,该如何利害?
原本心情低落的四人,此时早就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哪里还顾得上彼此受伤的小小心灵啊。
韩来庆紧张的结巴道,“孟神医,你那个药……腹痛腹泻上半个月,不会把朱严拉死吧?”说着,他不安的看了眼朱灿。要是朱严出了事,被查出来是跟他们一起的孟彤做的,朱灿只怕不会有好结果。
“当然!”孟彤也看向朱灿,认真解释道:“腹痛腹泻上半个月是死不了人,最多就是受点罪而已,而且我即然出手,就不会留下把柄给人抓。那朱严是在这鲜味斋吃了饭才拉肚子的,与我可没关系。”
“可,可他们那么多人,只有朱严一人出事,他们肯定是会怀疑的啊。”牧江也担心的看了朱灿一眼,着急道。
孟彤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朱灿,一脸认真的问,“朱灿,你可会觉得我此举害了你?”
“不!”朱灿目光坚定的在孟彤和凌一身上来回看了看,不自禁的露出一抹真心的笑来,“孟神医肯为我出手整治朱严,说明你没把我朱灿当外人。”
他说着,深吸了口气,目光坚毅的道,“不管这件事的后果如何,我都不会怨怪任何人,最糟也不过就是被驱逐出府而已,对于那个家我早就受够了。
“朱灿!”牧波三人全都担心的看着他,既是担心又觉得深深的无力。他们三个人不是在家里不受重视,就是家里条件不好,要是朱灿真的被驱逐出朱家,他们就算是想帮忙,也只怕有心无力。
孟彤是压根儿不觉得朱灿会出什么事,她自己下的药她自己还不清楚吗,无色无味兼之无迹可寻的东西,造成的病症表象就是食物中毒。
就算让她自己事后来查,也最多只能查出个成人腹泻轮状病毒胃肠炎来,她就不信这世上还有谁能查出来!
“放心吧,我既然出手了,就不会留下破绽,他们既然是一起的,自然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
孟彤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就是让牧波几个更不解了,孟彤当时最多也就是凑上前挥了朱严的扇子一下,连他的衣角都没碰着,是怎么能即给朱严下药,又祸及其他几人呢?
不过孟彤可没兴趣跟一群完全不懂医术的人,解释什么是病毒的问题。
相较于众人担心朱灿会受她连累,孟彤对朱灿在家庭的日常更感兴趣,于是她直接开口问朱灿,“怎么你在家时,也经常被你大哥这样欺负吗?”
朱灿苦笑,“身为庶子,这种事情总是难免的,谁叫我是姨娘生的呢?”
孟彤捻起果盘里的一颗瓜子就冲他脸上丢了过去,骂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娘十月怀胎,冒着生命危险生下你,还把你拉扯这么大,难道她还错了不成?”
凌一也在旁淡淡的道:“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做人不能忘本,莫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朱灿被两人说的一下就涨红了脸,倔强又有些委屈的道:“我没嫌我娘不好,就是,就是……”
☆、411来气
孟彤翻了个白眼,直接帮他说了下去,“就是她如今的地位,连累得你受了委屈,所以你心里埋怨她呗。”
被孟彤一语戳破心思,朱灿倔强的垂头不语,搁在桌上的手却握的死紧,显然内心很不平静。
孟彤与凌一对视一眼,又看了看牧波几个不自然的神情,不由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朱灿与牧波、牧江、韩来庆不同,四人之中也只有朱灿是妾室所出,这也就难怪,说到这种话题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出声安慰朱灿了。
孟彤看着朱灿,语重心长的劝道,“有句话叫‘子欲养而亲不待’,我爹去逝的时候,我尝过那种痛,所以不想你到时候也来后悔。”
朱灿显然还没有到会感到痛苦的时候,孟彤的话只换来他一声满带怨气的轻哼,哼的孟彤想把桌上的瓜子盘,直接拍到他脸上去。
凌一就坐在她身边,他深知朱灿那不服气的一哼会让孟彤动气,所以她一动,凌一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孟彤挣了挣,没挣出来,不由就瞪起了眼。
牧波几个全都紧张的看着孟彤和凌一较劲,不明白前一刻还在说朱灿的事,怎么说着说着,孟彤和凌一就动上手了?
凌一冲孟彤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才转头对朱灿淡淡的道:“身为庶子,我想若非有你娘在府里为你周旋,你也不可能活得如此滋润,不但能进皇家书院来读书,还能请我们上这鲜味斋的二楼来吃饭。”
“你需知你今日的生活,皆源自你母亲的委屈求全,以那朱严对你的态度,想来你父亲的正妻也不是什么好相予的角色,若没有你娘,你只怕会过得很困难。”
这话说的太过直白,直白的让朱灿恼羞成怒的跳了起来,“你胡说,我再怎么样也是我爹的儿子,若没有她,我只会被记到主母名下……”
只见一颗青橄榄自凌一的指间飞出,不轻不重的打在了朱灿的身上……
牧波三人全被这变故吓的站了起来,手足无措的看着激动的朱灿,和淡定的孟彤以及凌一。
朱灿激动的话嘎然而止,成功击中哑穴的青橄榄,完成任务后从朱灿的胸前掉回了桌上,被孟彤一把抓过来,重新扔回了果盘里。
她气哼哼的瞪着朱灿,冲凌一抱怨,“我看着他怎么就这么生气呢?他娘也是倒霉,怎么就养出这么个小白眼儿狼了呢?”说着又去瞪牧波几个,“他这德性,你们平时也不劝劝?”
韩来庆讷讷的道:“我家没有姨娘,我爹连个通房都没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啊。”
好!这个没切身体会,确实难有说服力。
孟彤又转头瞪向牧波、牧江两兄弟。
牧江与牧波对视了一眼,捎了捎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还是牧波犹豫了半晌,才有些不太自在的道:“这种事儿,我们哥儿几个平时也不会特意说起。”
说着,他转头看了朱灿一眼,才有些无奈的道:“平时我们见朱灿脸上有不痛快,也只当他是在朱严身上吃了亏,倒是从没想过他会有这种想法。”
孟彤绷着脸双手抱胸,又瞪了眼仍然一脸倔强的朱灿,才对牧波挥手道:“你赶紧跟他说说别人家没娘的庶子都活成啥样了,看着他那个蠢样子,我就来气,怎么就笨成这样了呢,他家的后娘还有亲娘好?”
一句话说的几人差点儿没笑出来。孟彤这话虽不太中听,可却贴切。朱灿家里虽然没有后娘,可那主母于他可不就等于后娘一样?
只是看到被点了穴,还僵站着的朱灿,牧波三个还是很有义气的把到嘴的笑意给强咽了回去。
孟彤对牧波几个招手,道:“你们都坐下,就让那个二愣子傻站着。”
这个要求三人倒都没拒绝。不但各自坐回了椅子上,还慢条丝理的给彼此都满上了茶。
这一幕看得被点了穴的朱灿,差点儿没气死。
“朱灿啊,我真没想到你是那样想你娘的。”牧波喝了口茶,才看着朱灿一本正经的道:“不瞒你说,我初与你相识时,其实就是冲着你有个有手段的姨娘,才肯与你相交的。”
朱灿听得倏然瞪大了眼,一脸的不敢置信。
牧波却没有停顿,只是缓缓的说道:“这洛阳城里,庶子庶女有点儿身份的人家都有不少,但能活得如你一般逍遥的是真没几个,我们这些正妻所出的子女,对什么庶子庶女的本就天生带着排斥。”
对着多年的兄弟,如此敞开心扉的述说心底的私秘,牧波不自在的咳了咳,才继续道,“初与你相识时,因为大家都还不了解,所以当时也只想着你有个那么利害的姨娘,日后在承恩伯府说不定也能争下一席之地,这才与你走到了一块。”
牧波深怕朱灿误会,又连忙解释道,“不过后来相处久了,了解了你的脾气,我就没那么想了,大家兄弟这么多年,相信你也感觉得出来,我可从没想过要从你身上捞什么好处。”
孟彤不耐烦的敲桌子,催促道,“说重点,说重点,你说些别人家庶子过的惨日子给他听啊,不然要是再让他这么稀里糊涂的蠢下去,到时候被人弄死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怎么办?”
“……”他有这么蠢吗?朱灿气得呼呼直喘气。
“咳咳。”牧波掩嘴低咳,韩来庆和牧江则低头闷笑不止。
凌一看着几人不靠谱的样子,只能无奈的叹了气,对朱灿道:“你也别不服气,任谁都知道,爹娘是自己的亲,孩子是自己的好,朱家主母自己有儿子,又怎么会把你一个庶子记到自己名下去?难道就为了让你将来跟她儿子争承恩伯府的财产吗?”
孟彤没好气的跟着呛声,道:“他要是没了他娘,那儿还有命长这么大?一个孩子从小到大能发生的意外多了,随便发个烧,拉个肚子就能悄无生息的把人给弄死,他还当他都不需要人照顾,自个儿就长这么大了。”
☆、412说到点子上了
朱灿气得瞪眼,不相信孟彤说的都是真的。
“瞪什么瞪?你是不是觉得那朱严的母亲贤良淑德,平时对你也是疼家有加?所以才觉得你娘就是坏女人,没了她你也能过得很好?”
孟彤越说越气,忍不住又抓了颗青橄榄往朱灿脸上砸,“你个傻子,天下哪个女人看到自己丈夫抱着别的女人,还能贤良淑德的起来的?所谓的贤良淑德不过是你们男人强加给女人,那些女人才不得不装的样子,可不是她们自己心甘情愿的。”
“其实贤良淑德背后就是一肚子坏水,也就只有你这个傻子才会信以为真。”
“咳咳咳!”牧波看着朱灿被砸出一个红点的脸,想笑又觉得有些对不起兄弟,只能强憋着,道,“朱灿,孟神医说的都是真的,平时你与我们去酒肆、茶馆,也没少听各府妻妾争的鸡飞狗跳的事,怎么事情到了自已身上反倒想不通了呢?”
牧江也在一旁劝:“就是啊,朱灿,我娘就亲口对我说过,我爹想要看她贤良淑德,她就装给他看,不过要是想要小妾给他生儿子,是想都别想,你看,你姨娘不但把你生下来,还把你养这么大,可见你姨娘有多不容易了。”
两人说完就剩下个韩来庆没发言了,可他爹夫纲不振,家里干干净净的,再加上他爹官小位轻,也没人给送美人什么的,所以也实在没有什么可说道的。
韩来庆见除了牧江、牧波,就连朱灿都看着他,吭哧了半晌才道:“我家没姨娘,不过我大舅舅、二舅都有,姨娘要是不利害,就只能被正妻压着欺负,别说是生孩子了,就是平常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韩来庆想了想又道,“我不知道朱灿你为什么会认定了没有你娘,你的日子会过得更好,在我们看来,你是当局者迷,被你母亲温柔贤慧的表象给迷惑了。”
“都说自己的孩子自己心疼,你平时的花用都是你姨娘给你的,你母亲既然待你如此亲厚,除了府里的月例,平日里可有给过你银钱花使?”
朱灿闻言,原本气愤的脸一下就僵在了那里。细细回想过往,母亲每每都对他温言软语,就连父亲气愤的想要罚他时,也总会因她的爱护而被他逃过,可除此之外,母亲确实从未给过他银钱使。
他的银钱都是姨娘硬塞给他的,就是他生气不要,她也会派丫头悄悄塞给他的小厮。
“来庆说的好!”孟彤几乎要为韩来庆鼓掌了,这么多人说来说去,就他说到点子上了。
她得意的冲朱灿抬了抬下巴,道,“你那主母既然如此贤慧,不如你明天就去跟她要五千两来使使,看她给不给你。”
凌一在一旁一脸无奈的责怪道,“你别乱出馊主意,会害他受罚的。”
又对朱灿道:“你那母亲显然极有手段,才会让你和你爹都认为她是个贤慧的女人,而且这么多年来对她深信不疑。不过我们做为你的朋友,只会帮你而不会害你,这事儿你还是自己好好想想吧。”
孟彤又兴致勃勃的给朱灿出主意,“其实你那母亲就算装的再好,也总是会有迹可寻的,你若是平时仔细些,应该不难发现她的异状才是。”
她眼珠子转了转,就给朱灿打了个比方,“比如说你看她院里哪个丫头心比较大的,或是刚受了罚的,就多塞她些银子,趁机套问你母亲为何要在你面前故作贤慧,相信你肯定能听到些不一样的答案的。”
凌一看她这么兴致勃勃的样子,只能好笑的摇头。
这时包厢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凌一从果盘里捡起一颗橄榄,随手往朱灿身上一抛。
朱灿只觉胸口被人打了一下,刚刚还僵直着一动不能动的身体,一下就能动了。
牧波去开了门,让小二进来上菜。
待到小二上完菜出去,牧波重新将门关上,包房里谁都没先说话,气氛一时就尴尬起来。
朱灿站在那里,两颊烧红,尴尬的都想就地挖个洞,把自己给埋进去了。
听牧波几人讲了这么多,其实他心里对孟彤他们的话已经信了大半,可这面子上毕竟还一时难以放下,是以就僵在那里动弹不得了。
孟彤可不管朱灿尴尬不尴尬,她这人最是实在不过,既然拿朱灿当了朋友,她就不会跟他客气,骂他也是为他好,如果他当真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那她也只能遗憾的说一声“一切随缘了”。
“你们愣着做什么,这傻子浪费了咱们这么多口水,不补回来太对不起自己了。”孟彤直接塞了凌一一双筷子,又招呼牧波几个,“快吃,快吃,吃不够咱们再点,最好吃得他没银子付账,留下来洗盘子。”
牧波和牧江三个看了从容动筷的孟彤和凌一一眼,又看了眼明显愣住了的朱灿,忍不住都笑了起来,也都欢快拿了筷子攻向自己喜欢的菜色。
朱灿气的大叫,“喂,你们适可而止一点啊,我还站这儿呢,你们就是这么当兄弟的?自己吃独食?”
孟彤干脆端起一盘少的可怜的蜜汁雀舌,直接往每人碗里都拨了点,最后剩下一点又都倒回了自己的碗里。
“靠,你们都吃光了,叫我吃什么?那可是老子最喜欢的菜。”孟彤此举无异于挑衅,朱灿气的哇哇大叫,扑过去就要抢。
不过韩来庆三人的碗里也就那么一两口,直接拿碗往嘴里一拨,两腮鼓鼓的,只露出一截沾了蜜汁的雀舌,那样子看得他简直倒尽胃口,就是能挖出来,他也吃不下去啊。
朱灿气的跳脚,偏偏这时,一个盛着雀舌的碗在他眼前飞快的闪过,孟彤一手端碗一手插腰,挑衅的冲他抬了抬下巴,“想吃吗?可惜没了。”
说着她就要将碗往自己嘴边送,朱灿这会儿也是被气了狠了,把孟大神医下毒于无形的可怕之处,全都扔到了九宵云外,扑过去就要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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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3留给你的
孟彤的武功是不怎么样,可那一身轻功就连胡清云也是赞不绝口的,只学了点儿拳脚功夫的朱灿,想要抓到她,那简直就是做梦。
所以众人就见孟彤衣袂翩翩的在小小的包间里飘来飘去,一会儿闪到这边,一会儿闪到那边。
朱灿扑到左边扑不中,扑到右边扑不中,扑到最手简直都累成狗了。
牧波三个看不过去,还在一旁给他支招儿,偏朱灿又是个容易被鼓动的,被三人一起哄,就又振作起精神去抓孟彤,搞到最后一群人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在扑来扑去了。
凌一头痛的揉揉额角,感觉自己是真的老了,都已经不能理解现在的小年轻都在想些什么了。
一群人闹腾的不行,不过看小丫头玩的这么开心,他又不忍心打断她,于是只能强忍着。
朱灿扑到最后,累的爬都爬不起来,什么气愤、尴尬在这一刻都见鬼去了,他瘫在地上除了想多喘两口气,什么念头都没了。
孟彤见把人整治的差不多了,放下那碗雀舌,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杯茶水,然后往里杯里扔了个黄豆大的小药丸,端到朱灿面前,笑眯眯的道:“是不是累的想死啊?诺,这是咽气蹬腿茶,专门为你泡制的,喝了包你……”
话没说完,就被朱灿一把抢去了茶杯。
孟彤愣愣的看着朱灿一仰头就“咕咚咕咚”,直接把茶水给干了,喝完了他还舔了舔嘴角,跟孟彤道,“再来一杯。”
孟彤没好气的道:“你就不怕被我毒死啊?”
朱灿比她更没好气,“要死也先让我解了渴再死啊,再不喝水我就真要渴死了。”
见两人好笑的骂来骂去,韩来庆一个没忍住,就喷笑了出来。
见孟彤和朱灿同时向他瞪来,他连忙摆手道:“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咳咳咳……”牧波和牧江两个,顿时也是急忙低头一阵闷咳。
真是一群不靠谱的!孟彤恨恨的瞪了几人一眼,才郁闷的起身又倒了杯茶,转身递给朱灿。
她为了调节气氛,让朱愣子发泄情绪,这么上窜下跳的买力演出,这群人竟然只知道在那里傻笑?
可朱灿只喝了一口就又有意见了,“这杯茶怎么跟你刚才给我的那杯不一样?味儿不一样!”
“美的你,百草养神丸有多贵你知不知道?能给你一颗吃就不错了,还想要第二颗?”孟彤直接转身不理他。
百草养神丸?!光听名字就知道肯定是好东西,牧波和牧江几个立即就来了精神,纷纷挤到桌边问孟彤。
“孟神医,百草养神丸是什么东西?”
“吃了有什么作用?”
“孟神医,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既然朱灿有份,怎么的也该给我们一人一颗才行?”
“朱灿中毒了,你们又没中毒,吃什么吃?”孟彤直接白了三人一眼,目光扫过惊得面面相觑的三人,看向还一脸茫然的朱灿,道:
“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你在剧烈运动之后,劲部左侧动脉会鼓起,血管是黑色的,而正常人一般不会如此,就算会有青筋鼓起,那也该是青色的,而不是黑色的。”
“我虽看不出你中的是什么毒,不过百草养神丸是我手里最顶极的解毒丸了,若是连这个都解不了你的毒,那我也无能为力,你就只能乖乖等死了。”
“别啊!”朱灿吓了一跳,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扑到桌上把手伸到孟彤,哭丧着脸求道,“孟神医,孟大人,孟大姑奶奶,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孟彤斜眼瞟他,“这会儿不觉得的我在害你了?”
“我本来就没觉得你会害我啊。”朱灿捎捎头,心虚的越说越小声,“我这不就是……脸上有些下不去么。”
听说朱灿可能中毒了,边上的牧波也连忙出声帮腔,道:“孟神医,朱灿他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了他这一回。”
牧江也道:“是啊,孟神医,你要是觉得不解气,回头等他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