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了,你也给他下那个腹痛腹泻半个月的药,只要不出人命,你怎么整他都成啊。”
“孟神医,你就给朱灿看看,他长这么大一直被人蒙在鼓里,其实也怪可怜的。”韩来床旧事重提,立即若来朱灿一记怒瞪。
韩来庆面对他的瞪视,无辜的推了摊手,道:“你要不可怜,那你身上的毒就自己挺着。”
“……”为了小命着想,他还是可怜。朱灿郁闷的摸着鼻子认了,只是倒底不甘,恨声低咒着,“最好别让老子知道是谁给老子下了药,否则……”
“否则你也只能憋着。”孟彤毫不留情的打击他,“能给你下这种连我也看不出来的毒,你就是知道了也得忍着。”
孟彤没好气的瞪着朱灿,到底是不敢拿他的性命开玩笑,最后还是伸手搭上他的手腕,细细的诊断起来。
众人紧张的看着孟彤诊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在场也唯有凌一最为淡定,还能时不时的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朱灿低头傻傻的盯着那个碗看了半天,才抬头看向孟彤,呆呆的问,“孟神医,这些……你都给我了?你不吃么?”
孟彤都不想搭理他。
凌一在旁笑着解释,“她不吃雀舌的,这些本来就是要留给你的。”
朱灿只觉得眼眶一阵发酸,低头盯着那碗看了良久,才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就突然举手抹起眼泪来。“孟神医,你可是会看不起我这样的……”
“屁!”孟彤没等他自怨自艾完,就直接暴粗口了,“会看不起你的,只有你自己,连自己都看不起的人,还想别人看得起你,你脑子没病?”
凌一无奈的敲了敲桌子,“彤彤,你是女孩子。”
“我知道,要矜持嘛,可你看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抽抽嗒嗒的,像什么样子?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就来气。”说完,还不忘冲朱灿吼,“还不快点儿把眼泪给我擦干罗。”
☆、414玩笑吗?
河东狮吼,其威可震天。
“咕咚!”四人齐齐咽了口口水,朱灿连忙抬袖把脸给抹干净了,简直被吓的不行。
这一幕看得凌一直抚额,小丫头小小年纪脾气就这么大了,等长大了简直不可想象……也不知道他的循序渐进法能不能起效。
凌一不禁为自己的未来深深的忧虑起来。
这顿饭的后半段吃的一片静悄悄,牧波几个吃的几乎大气都不敢喘,朱灿更是提心吊胆着吃完的。
饭后众人移步东校场。众鲜味斋到东校场也只有一刻钟左右的路程。
他们几个人过去时,正值午休时间,校场上根本没几个人,凌一带着孟彤去马厩里牵闪电,出来时还顺便跟养马的马夫要了根不算太粗的麻绳。
凌一想出来的让朱灿运动的方法,不是让他骑闪电,而是让闪电拖着他跑。
朱灿傻傻的被绑住双手,再看凌一淡定的把麻绳的另一端寄到闪电的缰绳上时,他才反应过来凌一想干什么,顿时脸都绿了,“凌一大哥,你不是吧?小弟自认没得罪过您啊。”
凌一转身对他微笑,“我这是为你好!”
心里却道:惹小丫头如此大动肝火,他怎么可以不惩罚他,真是天真!
“好个屁啊!”让他被马拖着跑也是为他好?那他不要这样的好行不行啊?朱灿简直欲哭无泪。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一关是躲不过去的,为今之计只能跟闪电打商量。朱灿腆着脸跟黑马商量,“闪电啊,你慢点跑,回头我给你买怡糖吃,行不行?我给你买十斤,哦,不,二十斤也行啊。”
闪电眨巴眨巴眼睛,清澈的大眼里现出一丝茫然来。
朱灿也不知道是真看出了闪电的茫然,还是纯粹没话找话,嘴里嘟嘟囔囔的道,“闪电啊,你是不是不知道二十斤怡糖有多少?我告诉你啊,二十斤怡糖都能把你那个马糟装个半满了,你……”
闪电欢快的嘶鸣一声,转过身一脸兴奋的看着朱灿,显然对于他的贿赂非常满意。
“憨货,好好跑。”凌一笑骂一声,扬手在闪电的屁股上拍了拍。
闪电昂头嘶鸣一声,就晃着头往前慢跑起来。
朱灿见它速度不快,正好能让他堪堪跟上,不由心中感激,嘴里便又给闪电许了一连串的好处。
马场上零星的几个人看着奇怪的这一幕,都不由停下了动作,远远的看着这边。
在皇家书院这地方,你要是总注意别人有没有在注意你,就真的不用活了。
牧波等人对于远处几人的注视,视而不见,只对朱灿的情况担心不已。
眼见闪电拖着朱灿跑了小半盏茶时间,孟彤也没叫停的意思,牧波不由急道,“孟神医,这要跑到什么时候才算完啊?”
“我不知道啊。”孟彤满脸的无辜的摊了摊手。
“你不……”牧波被噎的一口气差点儿上不来,只能拼命运气。
牧江:“……”
韩来庆:“……”
难道说,中毒什么的,其实只是个玩笑吗?
几人之中也唯有凌一听出了孟彤的意思,他只低头想了想,便明白了孟彤的意思,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他之前的症状显现后,你给他吃了解毒丸,所以现在他身上的毒或许是重新隐藏回体内了,也或许是已经解了?”
“对啊。”孟彤一脸所理当然的看看四人,道,“这话我一早就说过了呀,你们怎么都不认真听话的?”
“……”几人无语,心说:这能怪我们吗?你说了那么多话,其中还惨了不少半真半假的话,谁知道那一句才是你的重点啊?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毒已经解了,朱灿这苦逼岂不是白被折腾了一回?
几个人看向在场中被闪电拖着跑,还一边跟马儿搭话的少年,突然就有了一种莫名的喜感。
这种一旦感觉不到同伴有危险,看着他被恶整就开始莫名兴奋的劣根性,也只有身为好兄弟的他们才会具备。
韩来庆放松身体靠在围场的栏杆上,开始跟孟彤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孟神医,你之前说你还有更利害的泻药,最利害的泻药给人吃了会如何,会死吗?”
他问这话,纯粹就是出于好奇,兼之没话找话的纯聊天。
“当然会啊。”孟彤也没隐瞒他们,道,“超强版的泻药,不但会让人痛得死去活来,且一泻如注,想忍都忍不住,只要泻上三天,人就没正形了,若是再加大剂量,七天之内就可以把肠子都拉出来,到时候若是没得到救治,就只能喷血而亡了。”
几人在脑中想像了一下,拉出肠子再喷血而亡的惨况,不由齐齐咽了口唾沫。
牧江往左右看了看,见附近除了他们,再没别人了,才一脸怕怕的小声道,“孟神医,这种东西你把它炼制出来干什么啊?”
“当然是卖钱啊。”孟彤一脸“你真笨”的表情,对几个谆谆教导道:“不管是救人的药,还是害人的药,都是有市场需求的,而且害人的药比救人的药,卖价更高利润更厚啊,我需要银子做研究,自然是哪种药贵就炼那种卖嘛。”
“可总不能为了赚银子,就不管别人的死活吧?”韩来庆也压着声音,跟做贼似的低声道。
孟彤翻了个白眼,道,“我卖的只是药,药的本身是没有好坏之分的,就算是毒药,有人买去只为防身之用,有人买去是为守护家财,有人买去却是杀人、报仇什么的。”
“买药的人要怎么用药,取决于买的药人,恶人就是买了救命的命,说不定也会用于害人,好人买了毒药,也是用来救人的,那些都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只知道就算是卖毒药,有时也是一种功德,我不会因为善小而不为,至于让药被坏人所用,所造成的那点儿恶,那就只能想办法用别的方法找补了。”
卖毒药怎么会是功德呢?这又哪里称得上善了?牧波几个听得一头雾水,牧江更是直接就问了出来。
☆、415累死老子了
“我举个例子,你们就能明白了。”
孟彤想了想,道:“比如说:一个人的家人全都被一个恶霸给害死了,而且这个恶霸还在继续做恶,欺凌乡里,
可那个人又没力气杀了那个恶霸,于是就花钱买了颗毒药,下在恶霸的饭菜里把恶霸给毒死了,于是这个人不但给自已的家人报了仇,还阻止了那个恶霸鱼肉乡里,这不就是功德么?”
凌一闻言,陷入了一阵沉思,良久才轻声道:“以杀止杀,以恶止恶,杀一人而救千万人,是以为善。
孟彤点头笑道,“对,这个佛礼是地藏王菩萨说的,以杀止杀,杀人是为了使恶人不再造恶业,所以应为善,那么我这卖毒药的人,自然也就能从这一份以杀止杀的善中,得到一份救人的功德,不是吗?”
在场几人都是读过经史子集的,如此一点拨,自然就听懂孟彤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可三人还是被孟彤的这个观点给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学的是经史子集,讲的是子不语怪力乱神,对于什么佛呀,功德呀,还真不怎么信。不过现在大家不是在没话找话的聊天嘛,是以牧波几人也就随大流的就着这个话题讨论起来。
牧波道:“可您也不能保证所有买了您的药回去的人,都是杀一人而救千万人的人,万一他买药回去是为了害一个以后原本还能做很多好事的好人呢?那你的业报岂不是更大?”
孟彤笑盈盈的答道:“正因为如此,所以我看诊的条件才会有那一条:有缘分文不取,无缘黄金百两呀。”
“想买我的药,没有重金怎么可能买得到?可解不解毒就看我的心情了,若中毒的真是好人,我自然会有解毒丸送上,可若是假好人,我管他去死呀。”
韩来庆道,“孟神医,恕我直言,你这打算看似万无一失,可其实破锭不少,要是买了你药丸的人不是要用在洛阳附近的某些人身上,而是远在他地的人呢,到时候你鞭长莫及,岂不就害了好人。”
孟彤不负责任的耸耸肩,道:“那我就没办法了,有句话叫时也命也,要是真有人那么倒霉,连自己的仇家大老远的跑到洛阳来买药要害他也不知道,那死了其实也不冤,不是吗?”
“……”这种事防不胜防的,要别人怎么知道啊?
韩来庆三人听得心肝脾胃肾都忍不住颤抖起来,话说他们以前冒似也没做过多少好事,谁知道会不会被人给嫉恨上?
万一要是有人也从孟彤这里买上一颗药丸子,下到他们的饭菜、茶水里……
“孟神医,你那顶极的解毒丸还有没有,卖我们一颗。”
“颗什么颗,你们还有完没完,老子快要累死了,到底好了没有啊?”朱灿气喘如牛的被闪电拖着自众人眼前跑过,那汗流夹背,头发散乱,再加一脸痛不欲生的表情,妥妥的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众人看着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去看看。”孟彤打了个招呼,一弯腰就从围场的栏杆底下钻了过去。
凌一自然不会让孟彤一人去做这种事,是以立即就跟了过去。
牧波几个对视一眼,也都纷纷跑了上去。
孟彤提着裙摆快步追上朱灿,一边跟着他往前走,一边用一方手帕裹住手,扶开朱灿颈侧的头发看了眼他的脖子。
“怎么样了,那毒还在不在?”朱灿累的气喘如牛,一副随时都会倒下的模样。闪电几乎只是拖着他在场地走着了,可朱灿早就已经跑不动了,若非心里对死的恐惧死死支撑着他,逼得他不得不跑,他只怕早就倒下了。
“转个头,让我看看你那一边的脖子。”孟彤将朱灿的头掰向另一边,也仔细看了看,然后又抓起他的手把了把脉,这才叫停了闪电。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因沾了朱灿的汗渍,而显出一道淡黑痕迹的手帕,孟彤笑道:“恭喜你,你身上的毒已经全部清干净了,不过以后饮食还要多注意,可别又着道了。”
朱灿闻言心中一松,立即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累死老子了。”
孟彤严肃神色,看着朱灿道,“你这次中的毒连我都没见过,还好我的解毒丸能解这毒,不然你就死定了。”
凌一上前帮朱灿解了手上的麻绳。
朱灿干脆直接往后一仰,整个人在地上瘫平了,拼命喘气。
今天这几个时辰的遭遇,他是真他娘的受够了。
凌一低头看了朱灿一眼,回头帮闪电把那截麻绳给解了,拍了拍它的脖子,打发它自己去玩儿。
孟彤则在朱灿身边蹲下,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轻声问道,“喂,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没有。”
虽然孟彤对于小妾、姨娘这一类物种比较反感,不过因为朱灿是她朋友,所以他娘的身份她就默默得忍了。
承恩伯府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可朱灿既然会中这么隐蔽的毒,想来是有人对他动了杀机了,他不先准备好后路,肯定是不行的。
“我也不知道。”朱灿茫然的望着天空,近乎梦呓般道:“孟神医,你说给我下毒的人,会是我母亲吗?”
身为朋友,这种时候肯定是要跟朱灿说实话的,孟彤毫不犹豫的点头,道,“肯定的嘛,你总不会认为是你亲娘给你下的?”
朱灿有些失落的闭了闭眼,轻声道:“她自小就待我和善,所以我一直也是真心将她当母亲看待的……”
孟彤最看不得一个大男人,露出这种如同被人丢弃的小狗般的模样。
“把你那可怜兮兮表情给我收起来,承恩伯府都没落了,你那大哥要,你全给他就是,你有手有脚,还怕自己闯不出一片天来?”
孟彤没好气的冲着他的脑头就是一下,“最不耐烦你这种没出息的样子了,男子汉大丈夫,不争功名也该为你姨娘争口气,当然,你要是能给你姨娘争个功名回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416不知变通
“……”牧波三人缩着脖子面面相觑,心说:他们似乎也没比朱灿强多少,看来以后要是不想让孟神医小看,就得多多努力了。
一边的凌一看着孟彤侧脸,认真的思考着孟彤的那句:男子汉大丈夫,不争功名也该争口气,要是能争个功名回来……就再好不过了。
原来他还是比较喜欢有功名在身的男人么。
凌一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心里更加坚定了“那个”想法。
朱灿脑袋上挨了一下,不但没生气,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承恩伯府被孟彤鄙视了,虽然他还挨了一下打,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此时不但不生气,还觉得很高兴,高兴孟彤没有因他是庶出就看不起他,也没有因他可能将会一无所有而不理他,她激他上进……她在为他担心。
“笑什么笑,比牙白吗?”孟彤没好气的用手指戳他胳膊,“比起那些寒门学子,你的生活不知道有多优越,又不愁吃又不愁穿的,既然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可能继承承恩伯府,你就该发奋图强,用功上进,早日考中秀才举人进士什么的。”
“你以为科考是吃饭哪?那是说考中就能考中的吗?”朱灿黑着脸,一脸痛苦的低声哀嚎,“别说什么举人进士的,就是秀才我都还考不上。那些经史子集我认识它们,它们不认识我啊,我就不是那块料,你知道?”
被他这一嚎,之前略示沉重的氛围立即就散了,牧波几人看着朱灿认怂的衰样,纷纷捂嘴闷笑了起来。
“不是读书的料,也可以从商做买卖啊,我看你花钱大手大脚的,多存些银钱买地买房做买卖,日后等你老子蹬腿了,你致少还能继续做个吃喝不愁的米虫啊,你看看你之前过的那都是些什么日子?醉生梦死?”
“咳咳咳……”凌一使劲咳嗽,说人老子蹬腿什么的,这话真不能乱说的。
孟彤转过脸不解的看向凌一,“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凌一气弱的叹了口气,顺便冲一旁的四人使了个眼色。
小丫头正在气头上,说话就跟吃了火药一样,真是招惹不起啊。
牧波三人收到暗示,全都乖乖低头装透明,只有苦逼的朱灿,被孟彤揪着重点教育,愣了半晌才从“蹬腿”两字里反应过来,期期艾艾的道:“虽说我只是一个庶子,可我要是真跑去做小买卖,我老子是一定会打断我腿的。”
“屁!”孟彤气结,“天大地大银子最大,有银子走遍天下,你要没银子,就那个朱严的德性,等你老子死了,你不被扫地出门才怪。到那时候你准备怎么办?带着你娘出门乞讨去?”
朱灿被骂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还真别说,照朱严的尿性,如果他老爹真死了,他跟他娘说不定还真会被扫地出门呢。
牧波见朱灿可怜,只能在一旁帮着他说话,道:“孟神医,你从民间来,许是对仕农工商没有那么强的感觉,可在洛阳城里,仕农工商是分得很清楚的,朱灿虽然只是个庶子,可至少他们家还是勋贵,他要是跑去做了小买卖,承恩伯是绝对会把他逐出家门的。”
“不能明着做,可以暗着来嘛,你们怎么连变通都不会?真是笨死了!”孟彤鄙视的斜睨着几人,道:“你们不是都认原胖子吗?怎么就没想过找他合作,给自己赚点儿私房钱花也好啊。”
“……”好,这事儿确实是他们不知变通了。
牧波四人都不傻,以前是没想过还能有这种操作,此时受了孟彤的点拨,简直就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几人的心思立即都动了起来。
能赚银子,又不用自己担那从商市侩的骂名,谁不想要?
只不过,一想到合作问题,几人还是犹豫了,牧波将四人的心声问了出来,道,“可……孟神医,我们都没有经验啊,这事儿该怎么跟原胖子合作呀?”
凌一道,“原胖子虽然奸滑,不过好在这人做事挺有原则的,你们手里若是有多余的私房钱,不如交给他,让他给你们买些铺子、田产,如此等你们成年,总也能多出些薄产,花销起来也不至于束手束脚。”
四人听得面面相觑,脸上不约而同,都露出了尴尬之色。
牧波道:“主要是我们手头也不宽裕……”
另外三人立即猛点头。
孟彤可不信他们手头不宽裕,不宽裕的人,当初能因为她说他们有病,就直接甩手花一百买她的药丸?
毕竟是自己认可的,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孟彤有心想拉几人一把,想了想,便道:“我与原胖子合作开的药铺听说最近收入还不错,我打算开第二家分铺了,你们若能在一个月内,凑足一万两交到原胖子手里,我可以算你们四人一股利。”
一万两分摊到四人身上就是一人两千五百两,这个数字虽大,但是几人硬要凑,还是能挤得出来的。
三人之中,手头银钱最不宽裕的要属韩来庆,但他却是第一个点头的。
因为他相信孟彤的医术,也切身体会过孟彤的药丸的药效,如此神效的药丸,根本不怕没有销路。
他相信孟彤之所以会开这个口,其实就是存了想帮扶他们的意思。
见四人齐齐点头,孟彤差点没翻白眼,就知道这四个家伙吃米不知米贵,手头如此宽裕,还敢说自己没银子?
要知道一万两,在水头镇那地界,绝对是超级大地主的存在,没有之一。
怕几人为了凑银子生活拮据,孟彤道:“以后你们一日三餐都到我那儿用,一日三餐让人早些领了饭菜送去我那儿,有我看着也省得你们在外头吃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话说到这里,几人要是再体会不出孟彤话里话外,对他们的关心和帮助,牧波几人这些年读的书,就算都读到狗肚子里去。
朱灿四人听得只剩下满心的感动,纷纷点头应下。
☆、417八艺赛
这其实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虽然明知孟彤的年纪还要远小于他们几个,牧波四人还是忍不住对孟彤打心底的尊敬和崇拜起来。
她会关心他们,会与他们一起玩闹嘻笑,会操心他们的未来。虽然做错了事,会如方才的朱灿一般,被骂的头也抬不起来,但他们深知一句:爱之深,责之切。
对于他们这些出身于官宦人家,却受不到重视的次子、三子、甚至是庶子来说,做错了事情有人肯大声责备,而不是口蜜腹剑的粉妆太平,其实就是一种幸福。
见几人都一副乖宝宝的模样,凌一的眸光闪了闪,一语双关的笑道,“你们确实都老大不小了,指不定家里都已经开始给你们物色对象了,是该多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了。”
可惜凌一这话说的几人有听没有懂,全都只顾着害羞的摸头傻笑起来。
等朱灿歇过了气来,几人也不让他回去梳洗,硬拖着狼狈不已的他先去了女院学子下午上公共课的校舍,然后又晃去了明日孟彤早课要去的西校场。
皇家书院的东校场是个大型的跑马场,专门供骑术好的男女学子们练习骑马之用。
西校场则是一个大型的跑马场兼练武场,以栏杆围出的跑马道为界,外围是男学子武练之地,围栏之内则竖起了几排箭靶,专供手力不足的女学员在此练习箭法之用。
这午休时间,来西校场骑马练箭的人倒是比东校场要多的多了。诺大的一个校场,四处都是三三两两或骑马慢跑,或是弯弓搭箭的窈窕少女。
婀娜的美好身段上,白色纱衣上随风飘舞,粉色的牡丹花如在少女脚下绽放,平添无数的旖旎风情。引得马道外围一众驻足观看的少年郎们,无不目光迷离,面现陶醉之色。
凌一一见这场面,一对剑眉立即就不爽的皱了起来,他不着痕迹的转眼往孟彤看去,却见她笑颜如花,那模样看起来还挺高兴的,他的一颗心顿时就无来由的沉了沉。
孟彤一下见到这么多的少年男女,感觉就跟回到了学生时代开运动会一样,所以脸上不自觉就带了笑。
她转头对牧波几人笑道,“这西校场的人可真多。”
牧波道,“一年一度的七巧节就要到了,她们这是在为八艺赛做准备呢。”
“什么是八艺赛?”
牧波笑着解释道:“八艺赛是书院全体学员都必需参加的一场考校,时间就定在每年的七巧节前夕,男院那边考的是做诗,书法,乐音,绘画,骑马,射箭,兵法或策论以及医理。”
“女院这边考的则是做诗,书法,绘画,礼仪,乐音,骑马,射箭,女红,医理。但凡八艺合格者,书院会发放一枚青竹令,优秀者会得到一枚银竹令,杰出者则会得到一枚金竹令。
其中金竹令只有成绩取得了前三的人,才能资格获得,剩下的七名优秀者则获得银竹令,每年男院与女院能获得金银竹令者,每科总共也才十人。”
“而这十人在未来的一年里,都将成为书院的风云人物,书院不但会根据得令之人的等级,给予许多的权限,而且还会有大笔的银两和物品奖励。而获得金令者的其中一个好处就是,将获邀进宫与陛下和皇后娘娘共度七夕佳节。”
朱灿一边理着自己因出了汗,而湿漉漉的头发,一边不无羡慕的看着孟彤,道:“医理科的金竹令,孟神医肯定妥妥的能拿到一枚,我今年要是能拿到骑马和射箭这两科的青竹令,就谢天谢地了。”
此话一出,立即就让众人想起了他之前在东校场,哀嚎自己不是那块料的情景,不由都轻笑起来。
孟彤笑骂,“你就不能有点儿出息?”
朱灿摊手道,“这无关有没有出息,我就不是读书的那块料儿。”反正事情都说开了,朱灿所幸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孟彤转头问韩来庆和牧波,牧江有没有把握。
牧波道:“书法,绘画,策论,做诗这些科目,努力一下,应该还是可以拼一拼,争取拿到银竹令的。”
牧江道:“我没二堂兄利害,只能在做诗、书法和乐音上试试看。”
韩来庆有些腼腆的对孟彤笑了笑,道:“书法和策论,我应该可以拿到金令,至于绘画和做诗,我大概也就只有银令水平,除了医理,其他科目拿到合格应该是没问题的。”
“哇!”孟彤忍不住惊叹的看着韩来庆,转头看向朱灿时,不禁又把眉头皱了起来,道,“都说近墨者黑,你身边明明有三块好墨,怎么就没染黑你呢?”
朱灿朝天翻了个白眼,抖着腿做不屑状,“我天生长得白,不行吗?”
此话一出,顿时就被孟彤几个笑着呸了一脸。
几人正在说笑的功夫,一只失控的箭矢突然朝几人这边飞了过来。
凌一神情一肃,闪身冲到牧波身前,衣袖一挥就将那只已没什么力道的箭给打飞了出去。
突然被凌一扯了一把的牧波被吓了一跳,等他看清掉到地上的箭时,冷汗都差点儿下来了,“我去,什么情况啊?”
会把箭射到这边来的,肯定就是在跑道那头练射箭的那些姑娘们了。几人纷纷抬头去找凶手,朱灿更是直接喊了起来,“喂,我说你们是射靶子呢,还是射人啊?看准点儿行不行啊?差点儿出人命了,你们知不知道?”
他这一声喊,顿时就引来了一群人的注视,与他们一样站在不远处观望的一群男生,看戏不怕事大的跑了过来,其中一人还捡起那张箭仔细看了看,然后就大笑了起来。
那少年道:“你们也不用特意去找人了,这箭是胡将军为了让胡轻微能练好箭法,特意用精铁打造的,这箭比书院平时练习用的箭矢精致多了,不信你们直接拿这箭找她们问问去。”
说着,他指了指围场中间一个正在低着头,被一个看着很“壮实的”的少女教训的娇小少女。
☆、418斜视
孟彤几人定睛望去,赫然发现那少女的手上正拿着一把小巧的弓,看来这箭还真有可能是她射的。
牧波极有风度的拱手谢过那些学子,然后就询问的看向孟彤和凌一。他们并没有受伤,拿着箭去找人家小姑娘,未免有些小提大做了,可若不过去,难道就让人白白惊吓一回吗?
除了孟彤和凌一知道那箭射来时,其实就已经没什么力道了,其他人想的都是:刚才幸好有凌一在,不然牧波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凌一道:“去看看也好,总要跟对方说一下,也免得对方再乱射伤到人。”
“总觉得咱们现在过去,就是去看人家笑话的。”孟彤看着远处的两个女孩,忍不住笑。
“那咱们就过去吧。”牧波也极为干脆,拿着那只“证物”,带着几人穿过跑以道,就往那两名少女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轻微,你上点心行不行啊?再这样下去,你今年的射箭艺塞肯定又会不及格的啦。”
胡轻微委屈的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射不中嘛。”
“壮实”少女显然不是第一回听她这么说了,只见她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道:“你先去把箭捡回来,休息一下,一会儿再练吧。”
“哦!”胡轻微乖乖应了一声,转身正要去找自己不知道射到哪儿去了的一众箭矢,一抬头就看到一行人往她们这边走了来过。
她往左右看了看,发现她们这边就只有她与贤宁两个人,就知道这一行人是冲着她们来的,这不禁让她好奇起来,开口脆生生的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牧波和牧江几个先冲那“壮实”少女拱手行礼,“见过贤宁公主。”
孟彤小小的吃了一惊,万没想到这位长得如此“壮实”的少女,竟还是位公主。她神情奇怪的看了牧波几个一眼,这几人知道对方是位公主,怎么还会这么大大咧咧的过来了呢?
不过吃惊归吃惊,宫嬷嬷教的礼仪孟彤可没忘,连忙扯了扯旁边的凌一,低头冲这少女福了福身,同样说了句:“见过贤宁公主。”
相较于胡轻微的友善太度,贤宁公主的问话就简单粗爆多了,只见她高傲的抬起下巴,哼道:“你们有事?”
牧波把手里的箭打横,用两手托着,转身递到胡轻微面前,道:“我们方才在外围险被这箭射中,敢问胡小姐,这可是你的箭?”
胡轻微“啊”了一声,捂着自己的小嘴,有些无措的看着牧波,眼眶一下就红了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一直射不中靶子,才会用大了力气,对不起……”
贤宁公主狠狠的瞪了胡轻微一眼,头痛的揉揉额头,上前挡在她面前对牧波道:“你们有没有人受伤?要不要先去神农堂包扎一下?”
不待牧波回答,她又紧接着道,“轻微她不是故意的,误伤了你们,我们也很抱歉。午休还有半个时辰就结束了,待明日我们备了礼物一定亲自上门致歉。”
一国公主能有如此涵养,而不是颐指气使的说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胆子不小!”之类的脑残语,实在是令孟彤太惊讶了,她发现她开始喜欢这位公主了。
“我们没有人受伤,之所以过来一趟,纯粹就是好奇胡小姐是怎么把箭射到那边去的。”
孟彤笑盈盈的上前,先看了贤宁公主一眼,再探头去看被她藏在身后的胡轻微。方才她注意到胡轻微在看牧波时,眼球对焦似乎有一点点不对劲。
只不过她的这个举动,让贤宁公主防备的下意识退了一步,而她身后的胡轻微显然也没想到,有人会当着贤宁公主的面,做出这样的举动所以惊讶的瞪大了眼,直愣愣的跟孟彤对视起来。
半晌之后,就见对面的女孩突然笑了起来。
这一笑,胡轻微只觉得的一股亲切的感觉迎面扑面。
对面的女孩笑的眉眼弯弯,藏在长睫毛下的两弯明眸就像是萃了钻般,闪着漂亮的碎光,一对酒窝深陷在她小小的脸上,看起来可爱极了,让她也忍不住跟着傻傻的笑了起来。
孟彤见此,忍不住又是一笑,语调轻快的冲胡轻微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孟彤,昨天刚入学的麒麟五班学员,我学过一点儿医术,所以想冒昧问胡小姐一句,你的眼睛是不是有斜视问题?”
“什么叫斜视?”胡轻微一脸的茫然反问。
贤宁公主看了看孟彤,又看了看牧波一行人,见胡轻微和孟彤自顾自的聊上了,而牧波等人在摸着鼻子苦笑,就知道这一行人中是以孟彤为首的。
这倒真有意思了。
贤宁公主的目光一一扫过牧波四人,最后在凌一身上停了停,可见这青年从头到尾目光都在那名女孩身上,便也就移开了目光看向孟彤。
她倒也不挡在胡轻微身前了,而是好整以暇的双手抱胸,看着孟彤准备整什么妖娥子。
除了牧江之外,牧波、朱灿、韩来庆几个她都是认识的,承恩伯家的废物庶子跟韩来庆这等才子在一块儿私混,本就是极为引人注目的事情,奇怪的是这几人不但混在一起了,几方的家长竟也没有人出来反对。
而现在更稀奇了,这几人竟然跟在一个女孩子的身后,甘于听她驱使,这不是很有趣的一件事吗?
孟彤可不知道贤宁公主心里是怎么想她的,她看着胡轻微的眼睛,说道,“斜视就是指两眼不能同时注视目标,所以致使你看东西的距离、长度或是远近产生了一定的偏差。”
孟彤说完才注意到胡轻微惊讶中带着些茫然的神情,不由低咳了一声,有些尴尬的道:“我说的太学术了,你可能听不懂。”
她不自然的笑了笑,解释道,“这么说吧,我看你的眼睛不像是先天的眼肌畸形,你小时候双眼应该受过伤吧,只不过可能没几天眼睛看起来像是好了,所以一直没有注意,才会造成眼肌些微变形,使你出现如今这样的视力微斜的状况?”
☆、419你对我眼缘
“你说的大部分我都没听懂。”胡轻微有些不好意思的冲孟彤笑了笑,然后爽快的回答孟彤的问题,道,“不过我小时候眼睛确实曾被哥哥的鞭子误伤过,不过后来经李御医诊治之后,没多久就好了。”
说着,她还上前两步,指着自己的眼睛凑上去给孟彤看,“你看,我现在的眼睛一点毛病都没有。”
孟彤还真就凑上去认真看了,不但看了,她还上手去扒开胡轻微的眼皮看了看。
若不是看到胡轻微没有挣扎,贤宁公主都想冲上去打人了。
牧波几个不忍目睹的齐齐捂脸,然后都是一脸“果然如此”的了悟表情,齐齐转头去看凌一。
此刻,他们深深的了解到了凌一所说的,孟彤一见到有奇怪的病症,就会立即凑上去与人各种搭讪、聊天,然后要求为人看诊治病的情形是什么样的了,这种情况真是很尴尬呀。
“你这眼睛其实没被完全治好。”孟彤一检查完便收回了手,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胡轻微道:“你的眼眶里的筋膜结构的异常,致使眼位不正,所以才造成了影像在视网膜中呈象时,出现些微的偏差。”
“现在问题还不算是太严重,但是这个毛病会随着你年纪的增长而慢慢严重起来,你现在视物应该已经有模糊感了?射箭时是不是连靶子都慢慢看不清了?”
“你怎么会知道的?”胡轻微捂嘴轻呼,这件事她可从未跟人说过。
孟彤笑着指了指她的眼睛,“我看出来的呗,不过就算你能看清箭靶也肯定射不中,因为别人看到的靶子是直的,你看到的靶子角度是偏的,这样又如何能射的中呢?”
贤宁公主在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只觉越听越心中越惊,她生气的上前一把拉过胡轻微,怒道:“你的眼睛出毛病了,怎么也不跟我说啊?”
“也,也没什么大毛病。”胡轻微怯生生的立即低头,气弱的道:“之前也找李御医看过了,他也说应该没事,许是我晚上看书累着眼睛了,反正也就是远处的东西看着有些模糊,又没碍着什么……”
贤宁公主压根儿不想听她的辩解,扭头看向孟彤,道:“你既然能看出她眼睛的问题,应该能治?”
孟彤爽快的点头,“能啊。”
贤宁公主把胡轻微往孟彤面前一推,语气强硬的道。“那你治好她。”
孟彤却看着她摇了摇头,“这事儿不能你说治就治,得她父母同意的。”
贤宁公主眉头一皱,神情便严厉了起来,她眼中闪动着些许的怒意,语气强硬的道,“本宫说让你治,你就治,何需她父母同意?”
孟彤可不怕她,仍然坚定的摇头,并肃容道,“因为她的主治医师是李御医,在大夫这一行里,抢别人的病人是会受到所有医者的唾弃的。”
“再说她这眼疾虽然不严重,却需要日日施针,夜夜上药,过程麻烦无比。何况这病长在眼睛上,施针上药都存在一定的风险,若没有她父母的委托,我是不会接她这个病人的。”
贤宁公主看着孟彤,突然冷冷的笑了一声,道:“你该不会是想要坐地起价?想要多少诊金你说就是,还是说,你想提的是别的什么条件?”
这话说的就有些尖锐了,牧波几人正想上前为孟彤辩解,却见孟彤回头冲几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介入。
孟彤认真的看着贤宁公主,笑道:“我给人看病还真是有规矩的,那就是:对我眼缘者,我分文不取,不对我眼缘者,先付黄金百两,咱们再来谈医治的事。”
贤宁冷闻言就冷哼了一声,一副“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的表情。
孟彤却不理她,转头冲一脸吃惊的胡轻微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笑道:“你挺对我眼缘的,若是有你爹娘亲口委托,我就帮你治。”
说完,孟彤转身冲贤宁公主礼仪周道的福了福身,然后就转身冲牧波几人笑道:“午休时间快过了,你们赶紧回去上课,我跟凌一自己回水仙院就成了。”
天色确实已经不早了,朱灿还得回宿处换身衣裳,是以牧波几个也不再多话,匆匆向贤宁公主一揖,就与孟彤和凌一转身急匆匆的走了。
贤宁公主看着孟彤离去的背景陷入了沉思:她在思考孟彤接近她和轻微的目的。
“贤宁。”胡轻微轻扯了扯她的衣袖,目光也落在孟彤等人离去的方向未收回来。
“刚刚那个女孩说她是昨天才刚入学的呢,现在学期都过半了,会在最近破格入学的不就只有胡清云的那个义女吗?她说她在麒麟五班,不正好是十一岁?”
“你说她是胡清云的那个义女?”贤宁回想了下,也想起了刚才孟彤跟胡轻微说的话,不由恍然,“没想到她就是胡清云的义女。”
听说胡清云对这个义女视若亲生,想来那孟彤的地位应该很稳固才是。
胡清云虽然只是个从二品的官儿,但他执掌旧都开封,在父皇面前就是跟一品大员比也没差,根本不需要靠巴结她这个不得宠的公主上位。
贤宁不由有些奇怪的想着:难道她真的懂医术?真的是因为看出了轻微的眼疾,才会过来接触她们的?
“轻微,我今日陪你回府一趟。”
见胡轻微一脸不愿意的样子,贤宁公主的表情顿时就严肃了起来,道,“你的眼睛看不清东西的事,必须尽早告诉你爹和你娘,这事儿不能拖。”
“好!”胡轻微不甘不愿的垂了下头。
贤宁一旦用上这副不容违抗的语气,她就不敢违逆她的意思了,每次都是这样,真是屡试不爽。
孟彤、凌一和牧波四人在鲜味斋前分了手,孟彤和凌一回到水仙院时,宫嬷嬷和陈四已经回来了。
一大堆应孟彤的要求采买回来的东西,都堆在院子里,其中大部分都是药材,只有少部分是布匹、米、面、调味料以及干货等物。
☆、420装逼的最高境界
“药材我自己收拾,米、面、调味料和这些干货青黛理到厨房去,布匹归宫嬷嬷。”
孟彤飞快的给几人分派任务,道:“嬷嬷,你比照那两身书院的常服,先给我赶做一身骑装明天穿,剩下的布料,再多做几身常服出来,省得万一弄脏了没得替换洗。”
“我与陈四能做什么?”凌一坐在竹椅上,悠闲的搁下茶杯,看向孟彤。
孟彤想了想,道:“要不你再去砍几颗竹子过来,和陈四一起帮我再做两张竹架子,怎么样?”
凌一笑睨了她一眼,道:“你不是嫌书院的竹子贵吗?怎么还肯给洪志民送银子?”
她也不想给洪志民那孙子送银子啊。
孟彤无奈的叹气,“这不是在书院里没办法嘛。”
凌一笑着摇摇头,起身带着陈四出门去砍竹子去了。
傍晚,牧波几个下了课之后,领了饭菜过来吃饭。
见凌一和陈四在做竹架子,便也撸着袖子要上去帮忙,韩来庆和牧波做的倒还有模有样,牧江和朱灿就纯粹是在越帮越忙了。
凌一被这两个货烦的不得了,最后一人给了一个爆粟,将他们给赶去搬桌子了。
吃过了晚饭,把牧波几个打发走,凌一和陈四将竹架子的最后一部分完工,等把地上的零碎都收拾好,几人才坐下来喝茶吃点心,李彦明就来了。
看到被青黛引进来的李彦明,原本坐在孟彤对面喝茶的凌一,颇为不爽的道,“李公子其实不必跑这一趟的,我们喝了茶就准备回洛阳城了。”
李彦明脚后跟都还没站稳就被他来了这么一句,就算他涵养再好这下也火了。“在下也是为凌一公子和陈四兄弟着想,两位若是拖过了关城门的时辰,等出了书院只怕就要露宿野外了。”
凌一看着李彦明明明已经动了火气,却还要强忍着想要保持风度的模样,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不怀好意。
他的视线不由就转到对面的孟彤身上,小丫头长相甜美可爱,又有一手高超的医术在身,难保这李彦明就不会对她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以后小丫头在皇家书院里,他鞭长莫及,若是因为他一时疏忽,就让好好的一颗嫩白菜被猪给拱了,他岂不是要活活怄死?
如此一想,凌一也不能淡定了,心中暗自盘算着要尽快去见一见那个人才行,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放下端在手里的茶碗,淡漠的看着李漠然道,
“这一点李公子大可不必担心,在下在洛阳城附近有不少产业,牡丹花海附近就有一座别院,要是真进不了洛阳城,我们还可以住在牡丹花海。”
众所周知,牡丹花海附近的别院是出了名的贵。
孟彤把晚上宫嬷嬷刚塞到她手里的团扇举起,遮住快要咧到耳后根的嘴,只剩两弯笑成了新月的星眸,看着凌一。
装逼的最高境界是什么?那就是用事实若无其事的装逼。
当初凌一跟她说起,自己在开封府有多少处产业时,她就没少受刺激。
可当一个杀人的唯一爱好就是把杀人得来的钱,全都用在买地、买地、买铺子上时,你就会发现他是真的有很多产业。
眼角瞄到李彦明一下变了脸色,孟彤连忙起身打圆场,道:“李师兄请坐下说话吧,青黛,给李公子泡杯明前龙井来。”
“孟师妹不必麻烦了。”李彦明语气生硬的拒绝道。
现在别说是什么明前龙井,就是上大红袍,他也喝不下。李彦明觉得自己今天肯定是因为出门没看黄历,才会一进门就被这凌一针对。
他绷着脸冲孟彤随意的拱了拱手,道,“在下特意过来一趟也就是想提醒师妹一声,今晚戌时之前,凌一公子和陈四兄弟就必需要离开书院了,否则若是引得书院的护卫来请,到时候只怕对师妹的名声不利。在下还另有要事待办,就不多留了,言尽于此,告辞!”
“啊,李师兄,我送送你。”孟彤连忙跳起来,憋着笑嗔怪的瞪了凌一一眼,连忙提着裙子去追大步离去的李彦明。
水仙院就那么大点地方,等孟彤踩着小碎步“追”到门口时,李彦明早就走出去十来米远了。
孟彤谨守礼仪的对着他离去的背景敛衽一礼,声音清脆的道,“师兄慢走,请恕孟彤不远送了。”
李彦明回头,带着几分怒色的冲孟彤一抱拳,道:“孟师妹不必送了,告辞。”说完便甩袖走了。
孟彤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装模作样的用团扇遮住脸,好笑的吐了吐舌头,这才转身快步回了院里。
凌一一见她进来,便挑眉问她,“李彦明走了?”
“走了啊。”难道还要留下来被你挤兑不成?孟彤一屁股坐回他对面,嗔怪的看着凌一,道,“你没事去挤兑他做什么?”
“挤兑?”凌一诧异的挑起眉,神色间还带了一点儿茫然。他只不过是看那姓李的有些不顺眼而已,可这挤兑又是从何说起?
孟彤一见他这副样子,不由就“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李彦明要是知道自己气了个半死,把他噎得呆都呆不下去的人,其实还不觉得自己在挤兑他,真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凌一幽深的目光不由被眼前女孩的如花笑颜所吸引,他的心中微动,手已经忍不住伸了出去,直到碰上孟彤柔软的发顶,他才猛然醒过神来,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日后你一个人呆在书院里,万事都要多加小心。”
趁着孟彤发飙之前,凌一“自然”的在孟彤的头上摸了摸,一边温声叮嘱道,“我在牡丹花海那边的院子就在花前街上,从东往西数第二间,我最近一段时间都会呆在那儿,你若有事,可以派人去那儿给人送信。”
原本在凌一又摸她头的时候,孟彤是想用团扇砸他的,不过看在他这么关心她的份上,她决定大人有大量的原谅他这一次。
“我连牛背山那种满是豺狼虎豹的地方都闯过来了,你还怕我会在书院里出事?”她好笑的斜睨了眼凌一,道:“放心吧,书院里的少爷小姐们可没有锋利的爪子和牙齿。”
☆、421分离
凌一却严肃了神情,盯着孟彤一字一顿的道,“人,有时候比野兽更可怕,你不能掉以轻心。”
人心,永远都是最丑陋,也是最危险的东西。
孟彤笑容微敛,对凌一的这句话无言以对,她沉默了下,便妥协的乖乖点头,道,“好,我会小心的。”
“那就我先走了。”凌一站起身来,看着孟彤缓声道,“有事你就派人给我去送信,我若是不在宅子里,也会吩咐下去,让宅子里的人为你所用的,所以有事你尽管吩咐他们去做。”
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再是不舍,也该走了。
凌一万分不放心的深深看了孟彤一眼,这才扬声将在厨房里吃茶的陈四叫出来,两人一起大步出了院子。
孟彤领着青黛和宫嬷嬷出来送行,三人站在院门口,直到看着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远了才转身回了院子。
第二天一早,孟彤仍旧准时在寅时醒了过来。
因为水仙院太小了,小的孟彤根本无法活动开手脚,可要是她未来四、五年都不修身练武,她那原本就菜的神嫌鬼弃的三脚猫功夫,只怕就真的要废了。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趁着所有人都还在睡觉的时候,她先起床找块地方晨练去。
凌一临走前给她的建议是东校场边上的竹林。
理由是:那里的竹枝生的密集,她就算在里头修练轻功,也不容易不人发现。
孟彤决定相信凌一,所以起身穿上书院的常服后,她草草洗漱之后就出了房门。
而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宫嬷嬷比她还早,竟然已经穿戴整齐的站在院子里了。
孟彤感觉诧异极了,“宫嬷嬷,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宫嬷嬷笑眯眯的冲她福了福身,道:“凌一说您早上寅末即起,所以老身也起了个大早,准备陪您一起去竹林晨练呢。”
孟彤才想开口拒绝,却听宫嬷嬷又道:“姑娘你如今的身份不一样了,又是在皇家书院这种地方,您一大早的出门,身边若是没人陪着,若是被人碰见,容易招惹人闲话。”
好,这就是向上流社会靠拢的麻烦之处。虽然规矩这东西,对于洛阳城里的那些老爷、夫人们或许也是个屁,但身为未婚女子,若是名声不好,还是会受到千夫所指的。
孟彤只能选择向现实妥协,点头答应让宫嬷嬷陪同。
两人一走,院子里就只剩下青黛一个人了,为了以防万一,孟彤出门前特意在青黛屋里点了根香,又在院子里洒了把药,这才与宫嬷嬷相携着出了门。
清晨的皇家书院,当真是鸟语花香,宁静而安详。
两人运起身法,避开鲜味斋晨起劳作的仆役,没一会儿就双双没入了东校场边的翠竹林。
或许是因为学校每年都要制做青竹令,再加上鲜味斋时时需要竹笋做菜的关系,东校场边上的这片竹林的面积并不算小。
孟彤运起身法,在竹林里上下腾挪了一会儿,她就发现竹林是个修练轻功的好地方了。
竹子坚韧又吃不住力,若是她脚下用的力重了,便会歪倒。那样的话,就会使得她的身形也跟着一起歪倒不稳。
所以要想在竹林之上如履平地,孟彤就必须时时控制好自己体内那缕少得可怜的内劲,使得脚下借力时,力求身轻如燕。
在一颗颗竹子的顶部间来回腾挪跳跃了大半个时辰,孟彤身上汗湿的简直能拧出水来。
“姑娘。”宫嬷嬷跟不上孟彤的速度,只能爬在一颗竹子上“守株待兔”,等孟彤靠近她了,才道:“时辰已经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回去您还得沐浴更衣呢。”
“那今天就先到这儿。”孟彤微喘着气,飘然从竹枝顶端跃下,在数根竹杆上借力缓冲才轻飘飘的落到了地上。
竹林本该是最招虫蛇的地方,在这座竹林里孟彤却没看到半条蛇,就连无毒的小花蛇都不见踪影,可见皇家书院为了一众学子的安全,没少对这座竹林进行清缴。
连一座竹林都如此费心,就更不用说是随时会有人入住的小院了。
看到了这座竹林里的情况,孟彤就更加坚信水仙院里的毒物,是有人故意放进去想要害她的了。
从竹林里出来时,书院里已经随处可见走动的小厮和丫环了。
宫嬷嬷回去时要先去鲜味斋取早饭,孟彤想了想便干脆绕去马厩把闪电牵了出来,顺便拿宫嬷嬷给负责饲养闪电的马夫塞了几块碎银子打赏。
闪电这家伙一向就是个不省心的,光看那马夫看它时的仇恨眼神,就知道这家伙平时有多会招惹仇恨,多难侍候了。
别的不说,就说它那每天早上到处“画地图”,拉屎还得靠墙拉的毛病,就能让人分分钟想弄死它。
牵着闪电悠闲的一路散步回到水仙院,宫嬷嬷已经先一步从鲜味斋把早饭给领回来了。
孟彤飞快的回房洗了个热水澡,换上昨天宫嬷嬷亲手缝的白色骑马装,白色的轻纱罩衫一披,感觉整个人都鲜亮了起来。
式样相同的轻纱罩衫上一样绣着三朵盛开的牡丹,可那样子鲜活的就好像是早晨刚刚盛放的一样,宫嬷嬷高超的绣功,给并不算出色的书院常服,增色不少,简直让孟彤爱不释手。
“宫嬷嬷,以后这女红我看我也不用去上课了,直接让您教我得了。”孟彤一边小口喝着小米粥,一边眉开眼笑的冲宫嬷嬷道。
宫嬷嬷也不客气,一边给孟彤夹菜,一边笑道,“别的老身还真不敢夸口,可要说到这女红啊,老身还真不怵这书院里的女夫子。”
“宫嬷嬷,您也教教奴婢。”青黛立即在旁要求道,“姑娘平时忙着看医书,可没那么多时间做绣活,奴婢学好了,以后好给姑娘做衣裳。”
“知道你有心,少不了你的。”宫嬷嬷乐呵呵的拿起一个羊乳馒头,塞进青黛嘴里。
皇家书院的吃食做的都很精致,听说大厨就是皇上从御膳房里指派的。一个羊乳馒头做的只有胭脂盒大小,就算贵女们吃的再斯文,一个也仅够咬上两三口的。
☆、422被欺负
不过这馒头到了青黛手里,她大嘴一张,就整个塞进去了。
孟彤看她两腮鼓鼓的,连忙给她倒了杯温水,“你这丫头,吃慢点儿,小心噎着。”
青黛一边努力咀嚼,一边笑着点头,看得宫嬷嬷在一旁也呵呵的笑了起来,只觉得听凌一的话来侍候姑娘,真是再正确没有的事了。
自家姑娘年纪虽然,却是个有主见且主意定的。她聪慧,孝顺也不乏善良,对身边侍候的人更是如侍至亲一般。有这么一个主子,实在是她与姐姐的福气。
用完了早饭,时辰也还早,孟彤跟宫嬷嬷和青黛打了声招呼,就回房里取了弓箭。
她出门给闪电喂了颗药丸子,就骑着它去了西校场。
到西校场时,离辰时也还有两刻钟的功夫,西校场上却意外的已经有了不少人。
孟彤对那些人是一个都不认识,见那些少女也都自顾自的或聊天,或骑马射箭,她就决定不自找没趣的上前去搭讪了。
见马道上有人骑马慢跑,孟彤拍了拍闪电的脖子,道:“走,咱们也很久没跑了,先去跑两圈再说。”
闪电眨着清澈的大眼,高兴的打了个响鼻,摇头晃脑的就往跑道的入口小跑了过去。
“稀律律——”一转到跑道上,闪电立即嘶鸣一声,四腿一扬就带着孟彤蹿了出去。
孟彤手里松松的握着缰绳,踩在马蹬上的脚慢慢用力,便得屁股悬空,身体前伏。
随着闪电的速度提升上来,孟彤的眼睛也一点点的亮了起来,唇边甚至有了畅快的笑意。
半蹲在马上,随闪电一起享受飞奔的快感,孟彤只觉得风声如雷般在耳边轰鸣着,眼前的影物飞快的在视线里向后倒退着,甚至因为速度过快,还被拉出丝丝的残影。
“啊——,快看,那是谁啊?”
“天啊,她骑的好快哦,该不会是惊马了?”
“肯定不会,你没见她在笑吗?
“哇,好帅哦!马儿漂亮,骑马的人……要是位英俊的公子就好了。”
骑在马上飞奔的孟彤,听不到场地四周女学们的议论声,她此时只觉得畅快无比,放任着闪电一连跑了四圈,才一点一点的收紧缰绳,让它缓缓把速度慢了下来。
等孟彤坐在马上,随着闪电在马道上慢步时,突然就发现四周有不少人在盯着她看,而且有些人还会对她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也不知道在议论她什么。
也亏得孟彤神筋够粗,脸皮够厚,觉得反正这里她谁都不认识,别人议论她们的,她只管顾好自己就够了。辰时将近时,校场上的女孩子们自觉汇聚成了三个方阵,显然今早有三个班级要在这里上课。
孟彤不得已,只能牵着闪电,过去叫住一名长相清秀的圆脸少女,询问哪一个才是麒麟五班。
“你是麒麟五班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圆脸少女一脸狐疑的看着孟彤,不答反问。
孟彤转头看向全都好奇的转头看着她的一众女孩子们,不由挑眉问,“这里就是麒麟五班吗?我是新来的孟彤,你们或许听过的我的事情,我义父是开封府尹胡清云。”
“哇,原来她就是那个新来的……”
胡大师兄的身份有时还是很好用的,在皇家书院这种权贵多如狗的地方,你要是没有一个说得出去的身份,都不好意思与人打招呼。
可就算她如今有胡大师兄这个义父撑腰,孟彤也仍在人群中收获到了几瞥鄙视的目光。
“原来是你呀。”之前被孟彤询问的圆脸少女,立即露出了笑脸,指着另一边的一个班级道:“麒麟五班在那儿,我们这里是凤凰五班,我叫张蔓蔓,我爹是工部左侍郎张庭伟,很高兴认识你,孟师妹。”
看,这就是皇家书院的正确打开方式——拼权,介绍自己之后一定得说出自己家官位最高的一位当权者,这是方便别人衡量你是否值得她们结交的标准方法。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张师姐。”孟彤强逼着自己挤出一抹得体的笑容来,“夫子马上就要来了,张师姐,我先回我那边去了,我们下回再聊。”
说完,孟彤笑着冲张蔓蔓挥挥手,然后牵着闪电就飞快的往另一边的人群走去,只留下一群喜欢八卦的少女,指着孟彤离去的背影七嘴八舌的嬉笑、议论了起来。
孟彤来到张蔓蔓指点的一群少女面前,潇洒的抱拳一礼,笑问,“请问各位师姐,这里是麒麟五班?”
“这里确实是麒麟五班。”
人群中走出一名面容稚嫩,头上却簪满了宝翠的漂亮少女,只见她神情倨傲,一双漂亮的大眼鄙夷的看着孟彤,道,“你刚才跟张蔓蔓说话的声音我们都听见了,你就是胡清云新收的那义女,叫孟什么来着?”
孟彤心头一紧,脸上的笑容就一点点的收了起来。
大周朝律例,若只是官家之女,是不能只呼朝庭官员名讳的,能这样毫无顾忌的叫出胡清云三个字,而不受旁人非议的,那就是皇家中人无疑了。
孟彤不知道该说自己好运,还是该说自己倒霉才好,她两天之内竟然一连碰到两位皇家中人,昨天那位贤宁公主的脾性还挺讨人喜欢的,至于这一位嘛,她可能就需要自求多福了。
“这位师姐,我叫孟彤。”孟彤虽然不怕眼前的少女,不过还是决定先忍让一二。
“呸!谁是你师姐,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那少女满脸不屑的啐了孟彤一口,鼻孔朝天的斜睨着她道:“不过就是个小小的民女,走了狗屎运被胡清云收做了义女,你还真当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孟彤微微诧异的挑了挑眉,目光淡淡的扫过少女身边的几位女生,再看向一旁的其他人。
她发现除了与这漂亮少女站在一起的几位女生,嘴角都噘着幸灾乐祸的笑意之外,其他人皆是低垂着头,一副眼观鼻,鼻观心,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423倒霉
来洛阳之前,胡大师兄就曾经跟孟彤深谈过来皇家书院的几大好处,其中之一便是,在皇家书院的毕竟的优秀学员,男子将会获得直荐进入国子监学习做官的资格,而女子亦有机会可获封成为吃朝廷俸禄的女官。
大周律明文规定:凡为女官者,不论品级高低,不管是否在职,都享有独妻的权力。
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条大周律的意思就是:只要当上了女官,将来嫁人了就算是无所出,丈夫也不得纳妾,有通房,便不能养外室,否则就是犯了大周律,轻则挨一顿板子,重则就要蹲大牢,吃牢饭了。
所以在大周朝是没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的,越有学识,德行越好的女子越受人尊敬,也越会受到急着为子女择偶的权贵们的注目。
提倡女子读书的情况在别地虽不明显,但在洛阳却最为突出。
但凡谁家的女儿念过书,就算只读了一年,日后嫁人也会被婆家人高看一眼,若是那在学里成绩出众者,就更不得了了。
皇家书院的建立初衷便是将权贵子女,培养成为朝庭需要的人才,男子可免科举直接入仕,有才德的女子获得官位之后,在宫中或内阁服务几年,嫁人将全无后顾之忧。
至于建立庞大的人脉什么的,那其实都是些附加好处而已。
在皇家书院入学的好处多多,但书院毕竟只有这么大,僧多粥少的情况下,书院明文规矩只收当朝三品以上文武官员的子女,至于个别拖关系走后门的,也要后台够硬才能进去。
后来皇帝为了让皇家书院开源节流,将入院规定又做了一点调整,附加了一条:凡商贾子女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