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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门口,满院子的狼都骚动了起来。 (25)

    学资一年五万两。

    是以皇家书院对于院内的学子管教虽松散,但在书院里读书的学子,无一不严格自省,生怕自己因一时之失,失了名声,毁了前程。

    再则,在皇家书院里就读的皆是权贵子弟,这些人都是站在大周朝最尖端的一类人的后代,若是这些人的子女都是些自由散慢,举止粗俗,脑子空空,肚里半点墨水也无的草包,那些权贵大臣哪里还有什么脸站在朝堂之上?

    因此但凡在皇家书院里书读的学子,不管是皇子公主还是勋贵之后,都会自持身份,极为注意自己平时的言行举止,不管私下里有多少不为人道的恶毒心思,在人前是肯定站如松,坐如钟,走路要有风,与人说话更是和气如春风抚面,总之就是要让人感觉到他们良好的教养与涵养。

    也正是因为皇家书院的一众学子都有这爱“装”的毛病,所以胡大师兄才会很放心的直接让孟彤到皇家书院来上学。

    不过。眼前这个少女显然已经超出了胡大师兄的意料。

    如此刁蛮、娇纵,又敢肆意妄为,显然是平时在宫中过于受宠,地位又低,才会造成无人敢吱声的情况出现。

    孟彤在心中默默道了声“倒霉”,她如今人单势孤,大师兄人又远在开封,远水解不了近火,受了气也只能先忍忍了。

    反正只要她想报仇,十年也不嫌晚,一会儿上课时找机会给这女人下点儿药,让她回宫养着,以后都不会出现就是了。

    孟彤想罢抬头,目光在看到自众人身后快步走来的三名手执书册的中年男子时闪了闪,便站直了身体,抿紧嘴巴不说话了。

    面对孟彤的少女丝毫不知身后,三位夫子正大步而来,还在冲孟彤娇纵的叫道,“怎么?被本宫说的无话可说了?”

    孟彤嘴角抿了抿,忍住差点儿要咧开的嘴角,就是不说话。

    “喂,你哑巴了吗?”少女似乎生气了,横眉竖目的,说着就伸出了手,似是要上前推掇她。

    孟彤又不傻,哪里能让她碰到?

    她一边飞快的大步后退,与少女拉开距离,一边在后退时,不着痕迹的将脚下踩到的小石子踢向少女。

    “啊!”少女推人不成,突然身体前扑,一下就摔了个狗吃屎,惊得刚刚围在她身边的几名少女纷纷惊呼起来,“朝阳公主!”

    原来这位就是刘贤妃所出的朝阳公主啊,不过这位公主不是才十岁吗?怎么也来皇家书院了?

    朝阳公主摔的脸都扭曲了,她一把挥开身边众人的搀扶,趴在地上拍着地撒泼的指着孟彤尖叫道:“你这贱人,竟敢偷袭本宫!”

    孟彤心里虽奇怪着这位公主出现在皇家书院的原因,反应却也不慢。

    面对朝阳公主的指控,她立即气愤的反驳道,“你胡说,我没有,我明明离你那么远,怎么可能偷袭得到你?明明是你自己想来打我,结果不小心摔倒了,还要来诬赖人,难道皇家公主就能这么不讲理吗?”

    四周所有人都不禁一脸惊诧的向孟彤望了过去,不敢相信她竟如此大胆,敢如此跟朝阳公主说话。

    孟彤看到四周少女们的反应,心中突然有了一种明悟。显然这些人再是高官之后,对于皇室公主总还是存了敬畏之心的,所以对于朝阳公主平时的刁蛮任性,可能还是如孟彤之前所想的那样,下意识就选择了忍让。

    不过,之前孟彤会想要忍让,是因为自己人独势孤,四周又都是不认识的女孩。现在学院的夫子既然来了,她可就不打算再惯着朝阳公主了。

    谁敢找她不痛快,她就让谁不痛快,有个现成的大师兄在背后撑腰,她疯了才要忍气吞声。

    孟彤似是越说越是气愤,指着地上的朝阳就骂道:“亏你母妃还是以“贤”封位的妃子,教出你这样欺负人不成,就要颠倒黑白的刁蛮公主,我倒要让我义父好好问问皇上,看他老人家平时是不是也被你们母女俩虚伪的表相给骗了。”

    这句话说的不可谓不重,孟彤就是要把两个女孩的口角之争,直接上升成欺君之罪的高度。

    地上的朝阳还没反应过来,大步赶来的三位夫子和四周一些思维敏捷的女孩都已经变了脸色。

    ☆、424不敢

    “你敢侮辱我母妃?你个贱民,看本宫不打死你!”朝阳公主气的从地上爬起来,就张牙舞往孟彤扑去。

    孟彤身形往后一闪,正想再让她跌个狗吃屎,边上的闪电却突然嘶鸣着人立起来,冲着朝阳公主踢动着蹄子,做出了攻击状态,那凶悍的样子把孟彤都给吓了一跳。

    “啊——”一众少女全都吓的惊声尖叫起来。

    朝阳公主自小在宫中受尽万千宠爱,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她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却一脚踩在了自己的罩衫下摆上。她尖叫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可面对闪电高扬的马蹄,她早就吓的脑子一片空白了,连滚带爬的翻过身,又手脚并用的拼命往后爬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惊险一刻,只见那三位夫子中的一人一个闪身冲到了闪电面前,他做势伸手要去拉它的缰绳。

    不过孟彤比他的速度更快,伸手一扯住缰绳,就使上内劲把闪电给硬生生的扯了回来,“闪电,别闹。”

    中年夫子看着自己一抓之下抓空了的手,惊讶的看着被孟彤扯走的高头大马,以及对面身量娇小的甜美女孩,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深思之色。

    身形高大的闪电很不爽的喷着响鼻,它的马背都要跟孟彤的身高持平了,却硬生生被娇小的孟彤给扯回了身边,这实在太损害它一代俊马的形象了。于是它踢着蹄子,一脸怨念的瞪着孟彤。

    仿佛在说:我教训那个丫头还不是为了你,你意然还这样对我?

    “乖,咱们是有素质的好马,不能跟没素质的人一般见识,会拉低格调的。”孟彤低声安抚着闪电,掂着脚尖抱着它的脖子又摸又拍,又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掏出一个颗药丸,递到它嘴边。

    闪电立即乐颠颠的吃了,昂着头斜睨了孟彤两眼,打了个响鼻,算是原谅孟彤了。

    “夫子,你来的正好,快,快把那个贱民给本宫抓起来,她竟然纵马企图刺杀本宫。”

    朝阳公主一见到夫子,立即就回过了神来,抓着中年人的衣袖就哭了起来。

    南敬元一把挥开朝阳公主的拉扯,神情不愉的道:“够了!事情的始末,我与周夫子、刘夫子看得清清楚楚,公主殿下无需再多言,今日公主想必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今日之事,本夫子会亲自向白泽昊副院长交代的。”

    就是换做平时,他也不可能按照朝阳公主说的去做,更何况是在听到孟彤说了那样的一翻话之后?

    白泽昊专门负责女院学员的授课安排及相关事宜。今日之事,若真被这孟彤告诉给胡清云知道,而那胡清云要是当真也犯浑的去质问皇上,皇上必然是会传召白副院长过去问话的,是以南敬元不敢,也不能将此事瞒下。

    身在皇家,朝阳公主虽然脑子不怎么好使,但是察颜观色的本事还是不弱的,一见周敬元这态度,便知他这是要罚自己回去思过的意思。

    她不由愤怒的尖叫,“你凭什么让本宫回去?明明是她的马差点儿踩死本宫,你难道都没看到吗?”

    “够了朝阳公主,你是贤妃娘娘求了陛下,才获准提前进入皇家书院进学的,莫要再颠倒黑白了。”站在一旁的刘夫子气得脸都红了,怒声冲朝阳公主叫道,“否则你辱没的只会是贤妃娘娘的好名声!”

    刘夫子出身刘家嫡系,按血脉算,也是朝阳公主的表兄了,换做别的时候,他或许还能向周敬元讨个人情,把跟朝阳公主起冲突的女孩给处置了,或是让周敬元睁只眼闭只眼,将这件事情给按下去。

    可刚刚孟彤说的话,他们都听到了,这是胡清云那个不会下蛋的老狐狸刚收的义女,人家年过三十膝下都还连根毛都没有,好不容易收了个义女,宝贝的得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是这女孩的义父。

    连陛下都说胡清云收这个义女,都高兴坏了,还为这事特地上奏折给他报喜,其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谁知道这女孩把今天的事情回头跟胡清云一说,他会不会当真头脑发晕的冲进洛阳城,找皇上质问他女儿这般刁蛮,是不是因为贤妃娘娘教养不当?

    这事要是传出去,不管贤妃娘娘会不会因此被皇上斥责,在后宫中都将颜面扫地。

    刘家本就因受刘翰文之女一事的牵连,而损失惨重,在朝堂上的地位本就已经岌岌可危。

    陛下这两年为求平衡,尤其宠幸贤妃娘娘与朝阳公主,刘家众人这才稍微安心了些,如今若是连朝阳公主和贤妃娘娘也出事,刘家还能再在朝堂上安身立命吗?

    朝阳公主被吼的呆了呆,愣愣的看着刘夫子,叫了声,“云虎表哥?!”

    “叫我刘夫子!”刘云虎真要被这朝阳公主给蠢哭了,她这一声表哥叫出来,让他怎么再帮她?

    还是她觉得那孟彤对他们的关系不够了解,她叫上一声,好让那丫头回头再在胡清云面前告他们一状,说他们表兄妹相护欺负她?

    朝阳公主被刘云虎这一吼,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以前也不是没欺负过同年级的学员,可云虎表哥从来都不会说什么,反而会与周夫子打招呼,为她处理善后。

    今天别说是刘云虎了,就连周夫子的面色也都异常肃穆,这让她不禁就有些心里发毛了。

    “你们都欺负我!”朝阳公主眼眶一红,跺了跺脚,恶狠狠的瞪了孟彤一眼,转身就往女子十二院的方向跑去。

    孟彤可不怕朝阳公主瞪眼,反而扬着脸故意冲朝阳公主挑衅的喊道:“瞪什么瞪,你做错了事还敢瞪我,真以为我会怕你不成?你也别想去我的院子里捣乱,我那院子里可是洒了毒药的,到时候被毒死了,可别怨怪别人。”

    朝阳公主原本还想不到要去孟彤的院子里找晦气,可经孟彤这么一提醒,她可算是找到出气的地方了。

    ☆、425消息

    于是立即得意的回头冲孟彤不甘示弱的叫道:“你给着本宫等着,本宫一定要叫你后悔得罪了本宫。”

    孟彤脸色一弯,立即“着急”的追出两步,冲着朝阳公主的离去的背影喊道,“喂,你别不相信啊,我那院子是真的洒了剧毒的。”

    不过这回朝阳公主连头都没回,不一会儿就跑远了。

    孟彤跺跺脚,一脸“焦急”的转头对刘元虎道,“刘夫子,你还是快去追朝阳公主吧,我那院子刚入住时发现了大量的毒蛇,是以这几天为了防人暗害,院子里一直都是洒了大量毒药的。

    这事儿李彦明师兄也是知道的,他还特地在我院子四周立了四个牌子,警示众人不要靠近水仙院呢。平日里我与丫环都是服了解药才会没事的,要是公主当真气不过,跑去我院子里捣乱,只怕是会出大事的。”

    可孟彤越是这么说,刘元虎越不好就此追去。

    他要是真追去了,岂不是说朝阳公主就是个睚眦必报,欺负人不成,还要跑到人家的住院里去报复的人吗?

    如此一来,岂不正说明了贤妃娘娘教女不当,才养成了朝养公主如此的性情?

    大周朝延继了一千多年,对于皇子、公主的教育尤为重视,败家子和跋扈女是绝对会被众臣批斗到死的存在。

    大周身为泱泱大国,皇子、公主们在暗处动什么手脚,皇帝都只会睁只眼闭只眼,可在明面上,皇帝是绝不允许公主、皇子们毫无顾忌的为所欲为的。

    “孟小姐,朝阳公主怎么说都是皇家公主,还不至于心胸狭隘到如此程度,你大可放心就是。”

    刘元虎脸色难看的说完就转身走了。

    孟彤心里暗自冷笑了一声,面上却故作一脸懵愣的眨了眨眼,转头看了看周敬元,又看了看四周的一众少女们,还一脸“傻傻”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那院子里是当真是洒了毒的,朝阳公主刚才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要去我那儿找麻烦……”

    可惜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周敬元打断了,“好了,孟彤,这事儿你就别管,就算如你说所,你也已经警告过朝阳公主了,若她当真跑去你的住院报复,中了毒也是她自己该受的,怨不得你。”

    咱等得就是夫子你这句话呀!

    “好吧。”孟彤面上却委委屈屈的应了声,心里却很是欣慰的在心中低叹了一声。

    朝阳公主一看就是脑子缺氧,智商低下的类型,她刚才正在气头上,被她一激,哪里有不去她院子里找晦气的道理?

    敢欺负她,也不先看看她是谁?!

    堂堂索命修罗的弟子,能是让人随便欺负的?

    洛阳城皇宫

    凤栖宫位于皇城后宫的中轴线上,这座宫殿也代表着的一国之后的尊荣。

    清晨明媚的阳光照射进凤栖宫里,映照得满室更显富丽堂皇。

    刚刚送走了前来请安的妃嫔们,皇后窦仪佳慵懒的斜依在罗汉床上,凤眸微眯的养着神。

    突然,自殿外快步走进来一名年约三十左右的太监,只见他在看到斜依着养神的窦仪佳时,脚步微微顿了顿,冲侍候在左右的宫女挥了挥手。

    宫女们见状,冲那太监低头行了一礼,便鱼贯着走了出去。

    窦仪佳似有所觉的睁开眼,看见站在殿中的太监,柳眉微微一抖,便自罗汉床上缓缓的坐直了身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太监笑着凑到皇后身前,道:“娘娘,奴才刚刚打听到了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您想听哪个?”

    窦仪佳微微一笑,用手中的手帕甩了太监一下,懒洋洋的道:“行了,一大早的就要来逗本宫笑,快说吧,就先说那个不好不坏的。”

    “是!”太监装模作样的给皇后行了一礼,才凑到皇后耳边低声道:“听说皇上昨夜见了一个人,然后亲笔写了一封圣旨,封了个叫凌一的人做金五卫左上将军,顶替了齐梓良的位置。”

    皇后神情一肃,猛然抬起了一支手,太监立即就噤了声。

    窦仪佳的目光闪烁不定,她神色冷厉的低头想了半晌,才放下手,示意太监继续。

    “小的听说这叫凌一的还向皇上请旨赐婚了,好像也是哪位大人的女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皇上虽然同意了对方赐婚的请求,可却把赐婚的圣旨给扣下了。”

    窦仪佳眸光一闪,嘴角便有了一丝笑意,道:“你去接触一下这个叫凌一的,查查他是什么底细,如果他当真看重那份赐婚的圣旨,咱们或许倒是可以与他结下一份善缘。”

    太监了然的笑了笑,低头应了一声“是”。

    听了这个不算好消息的坏消息,窦仪佳的情绪显然不错,立即催促道,“继续说那个好消息。”

    太监脸上的笑容立即就灿烂起来,压着声音道:“朝阳公主刚刚从皇家书院里回来了,是被抬回来了,脸色青紫青紫的,一看就是中毒了,听来报信的人说,一同被带回来的,还有前几年被放出宫去的宫姑姑和一个小丫头。”

    窦仪佳眉头一皱,道:“皇上宫里侍候的那个宫颜?她怎么回来了?她不会是回来想告本宫的状吧?”

    太监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讪讪的道:“呃……应该不会吧,宫姑姑是因为朝阳公主中毒的事,才被带回来的,好像是因为朝阳公主惹上了宫姑姑的新主家,结果跑到人家的住院打砸出气不成,反到中毒倒下了。

    皇上正命了太医院的人前去给朝阳公主看诊呢,贤妃刚才在门口接到消息时,差点儿没晕过去。”

    窦仪佳闻言又高兴起来,笑道,“该!刘芳飞那个贱人,还以为皇家书院是什么好地方不成?竟还巴巴的求皇上,让朝阳提早进皇家书院读书。

    朝阳在宫里就够刁蛮跋扈的了,进了皇家书院,本宫就料到她迟早会出事,现在应验了吧!”

    “娘娘神机妙算。”太监立即谄媚的恭维道。

    ☆、426咆哮

    “走,咱们也去看看这热闹。”窦仪佳仪态万千的冲太监伸出手。

    太监立即弯腰将手臂伸了过去,不过嘴里仍是不放心的劝道:“娘娘,咱们现在赶去,皇上会不会不高兴啊?”

    皇后哼了一声,扶了扶自己发上的凤钗,才懒懒的道:“本宫要是不去,皇上才会不高兴呢,怎么说本宫都是朝阳的母后,不去关心关心,没得会让人说本宫冷薄的。”

    “是,还是娘娘考虑周全。”太监再不敢说什么,低头哈腰的扶着皇后,往乾清宫走去。

    此时的乾清宫里,皇帝铁青着脸坐在矮塌上,目光死死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宫嬷嬷和青黛,再一次沉声开口道:“宫颜,朕再问你一次,可是朝阳带人冲进了你家姑娘住的院子,打砸了院子里的那些花草,才中的毒?”

    宫嬷嬷伏身叩首道:“回皇上,正是如此。”

    青黛跪在宫嬷嬷边上,一双眼睛咕噜噜的转着,一会看看宫嬷嬷,一会儿又小心的看看四周立着的宫女太监们,眼里不见惶恐、害怕,反而带着满满的好奇。

    青黛长这么大,第一次进皇宫,也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皇帝老爷。

    其实皇帝老爷长得也没什么特别的,既没长三头六臂,也没多英武不凡,看着也就一个中年大叔的模样,并不会让人感觉特别害怕。

    虽然皇帝此时的脸色比较臭,不过青黛也丝毫不担心自己会出什么危险。

    毕竟那什么公主还晕着呢,要想救醒那公主,不还得她们姑娘出手么?在青黛想来,要真有什么事,也要等她们姑娘来了之后才会有结果,她现在就是担心害怕也没有用。

    所以青黛这个一根筋的傻大姐,就这样睁着好奇的眼睛,东看看西看看,这一看就看到了被太监引着从殿外快步走来的胡清云。

    “大老爷?!”

    青黛这突兀的一声惊喜的叫声,不但叫的众人随着她的目光,全都往殿外望去,也叫的殿外走来的胡清云吓了一跳。

    “青黛,你不在你家姑娘身边好好侍候着,跑到宫里来做什么?宫嬷嬷?你们怎么都在?彤彤呢?难道也在宫里?”胡清云小跑着冲进殿来,见宫嬷嬷冲他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这才心下稍安。

    想起皇帝还在一边看着呢,胡清云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整了整衣襟,转头冲皇帝恭敬的叩拜行礼,“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语气不快的挥了挥手,“起来吧。”

    胡清云却没有起来,只是继续道:“皇上,微臣爱女身边的丫环和教养嬷嬷怎么会在宫里的?不知出了何事?”

    皇帝闻言,脸色不由就黑了黑,“宫姑姑现在的新东家原来是你呀,这么说来,那个在自己住的院子里洒毒药的,就是你那新收的义女罗?”

    胡清云听弦音而知雅意,虽然还不清楚事情的始末,不过他反应神速,立即就苦着脸道:“不洒毒哪儿行啊,皇上,臣今日特意进宫,正是为了小女在皇家书院险些遇害之事而来。”

    胡清云说着,冲着皇帝就是一拜,嘴里不停的道:“微臣爱女入住皇家书院当日,竟在那十二院之一的水仙院里,发现了一百多条见血封喉的毒蛇,以及数百只的毒蝎子、毒蜂等至毒之物。”

    胡清云说哭就哭,涕泪纵横,“微臣收到爱女的来信时,当真是惊的浑身冰凉啊。堂堂皇家书院,给姑娘家的住的院子里,藏了如此多的毒物竟然无人知晓,最让人寒心的是,投毒之人还在几扇房门上设了一推即落的陷阱。

    那落下的木桶里,除了毒蛇、毒蝎,竟还有毒蜂,实在是丧心病狂之极啊,皇上。”

    胡清云唱做俱佳的“砰砰砰”冲皇帝磕头,带着哭腔叫道:“臣恳请皇上彻查此事,务必要严惩真凶,以敬效尤啊。”

    皇帝被胡清云“哭”的额上青筋突突的跳,他“嘭”的一手拍在案几上,怒道:“你女儿现在一点事没事,中毒昏迷的是朕的女儿。”

    一听这话,胡清云心里就暗暗叫了一声糟,看到宫嬷嬷和青黛在这里,他就已经猜得到小师妹或许跟宫里的哪位公主或皇子对上了。

    现在听到皇帝这话,也证实了他心底的猜测。

    不过自家小师妹那么聪明、理智的一个人,肯定是不会无缘无故给一位公主下毒的,所以有错,也肯定是那位公主的错。

    胡清云抹抹鼻涕,一脸谔然的看着皇帝,道,“难道哪位公主也被暗害了吗?那下毒的凶手当真是可恶之极啊。”

    皇帝拍着桌子忍无可忍的冲胡清云大声咆哮,“对朕的女儿下毒的人,正是你那个好女儿。”

    胡清云又不是被吓大的,才不会被皇帝吓到。

    他以一脸更加错谔的表情,道:“这怎么可能呢,陛下,别人臣不敢担保,可我家彤彤最是乖巧、懂事不过了,她行事向来稳重,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给人下药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此话一落,皇帝差点儿没被活活噎死。

    别人的女儿,乖巧、懂事,还行事稳重,他的女儿带人冲进别人的院落,又打又砸还把自己给搭进去,如此愚蠢,当真是丢人哪。

    在皇帝心里郁闷的同时,胡清云已经不待他回答,就已经转头看向了青黛,“青黛,你来说,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儿?”

    青黛立即乖巧的道:“奴婢早上和宫嬷嬷正在院子里做绣活,那位什么公主突然就带着人闯了进来,她们一进院子就到处砸东西,等奴婢回过神来,就看到那个穿绿衣的姑娘,把装解药茶都大茶壶给扔地上砸碎了。”

    青黛说着回头指了指身后跪着的一名绿衣宫女,一脸认真的道,“大老爷,我们院子里因为入住那天发现了毒物,姑娘每日早晚都会在院子四周和院子里洒下了毒药。

    姑娘还吩咐奴婢一早就要熬好解药茶备着,只要有客上门拜访,就要让客人先喝了解药茶再进院子。

    ☆、427痛处

    因为是在书院里,奴婢和宫嬷嬷也没想过要闩门什么的,所以那位什么公主带着人冲进来时,奴婢都没反应过来,她们一进门就开始乱砸东西,厨房里姑娘命人新采买的好食材全都被砸光踩烂了。

    奴婢想去拦,可宫嬷嬷说,我们要拦在正屋门前,以防有人进去偷了姑娘的东西,所以奴婢俩也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砸东西了。”

    “嘭!”皇帝听得又是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头顶冒烟的怒道,“朕的公主,什么东西没见过?需要去偷你们姑娘的东西?”

    青黛哽着脖子叫道,“只要一直服用,就能让女子容颜驻留在二八年华的驻颜丹,公主肯定没见过;只要配上我们姑娘的特殊拳法,就能让人延年益……”

    “好啦,我的傻姑娘,你这是打算把你们姑娘的老底都兜出来吗?”胡清云吓了一跳,连忙一把捂住她的嘴巴,无奈的低斥,“别说这些没用的,说正事儿,她们砸了食材,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青黛眨了眨眼,道:“等奴婢反应过来时,装解药茶的大茶壶已经给砸碎了,奴婢和宫嬷嬷见她们砸了厨房还不算,还想闯姑娘的卧室,自然是拼命拦着的。然后奴婢就看到,那位什么公主光着手去撕摆在墙角的一品红了。”

    “一品红?”胡清云的声音扬高了一点,“你们姑娘养的?”

    青黛点头,“姑娘不但养了一品红,还有夹竹桃,水仙花,花叶万年青,飞燕草,杜鹃花,曼珠沙华,夜来香,洋金花等等。

    我们姑娘说了,毒物听着虽可怕,却是炼制杀虫剂、除菌散之类药物的重要原料,只要用得好了,都是可以造福于人的。”

    胡清云满意的点点头,完全忽略了上首皇帝难看的脸色,示意青黛接着往下说,“那位什么公主光着手撕了一品红,然后呢?”

    “然后奴婢告诉她那花是有毒的,让她别再碰了,可她不听。”

    青黛一想起那毁了一地的花草,就心疼的不行,冲胡清云抱怨道,“大老爷,那位什么公主的,毁了一盆一品红还不算,后来还把摆在东厢房墙角下的所有一品红,全都撕成了秃头草,那可是姑娘花了好几百两银子,托几位少爷在洛阳城里不好容易才找来的呢。”

    胡清云用眼角偷瞄了下皇帝,一边拍着青黛的头安慰道:“没事,回头让那位公主陪咱们就是了。”

    皇帝听得脸皮一抽,对胡清云怒目而视。

    可惜胡清云正侧对着他跪着,就是感觉到了他的瞪视,也只当自己没发现。“后来又怎么了,既然公主是带着人一起进的院子,怎么就只有公主晕迷了,而她的两位宫女却一点事没有?”

    青黛道,“那位公主毁完了一品红,还想去砸姑娘的夹竹桃,奴婢见了正要上前去拦她,她自己就毒发晕倒了。”

    矮塌上,皇帝的脸色已经黑的都快能滴出墨汁来了。

    胡清云一边用眼角偷瞄皇帝的脸色,一边责怪的青黛,道:“你既知公主是中了院子里的毒才晕的,怎么不再熬一碗解药茶给公主喝?”

    青黛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道:“奴婢不可敢,那什么公主的赤手撕了那么多一品红,手里全是一品红的汁液。我们姑娘说了,毒素最怕的就是两毒混合,像我们院里的毒,其实就是杀虫丸和夹竹桃的花香混合的毒。

    平时这两物若是分开来放着,都不会有事,可一但混合,就成了能让人睡到死的剧毒了,那位公主手上染了一品红的毒素,奴婢们不知道这毒会不会与她体内的毒素起反应,所以便也不敢随便给她喝解药茶。

    我们姑娘说过,药与毒都是一样的,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稍有不甚就能要人小命,所以奴婢和宫嬷嬷就只将那位公主的丫头和教养嬷嬷救醒了。”

    胡清云奇怪的又问,“你们姑娘呢?你们怎么也不派人,去找你们姑娘回来救醒公主?”

    “这事儿还是奴婢来说吧。”

    宫嬷嬷淡淡的扫了眼身后跪着的那两名宫女,道:“奴婢们当时跟两位宫中的姑姑说,要请姑娘回来才能救醒公主。

    可两位姑姑觉得是奴婢们想向姑娘求救,她们说我们姑娘让公主吃了亏,现在又弄晕了公主,一定要奴婢们付出代价。

    于是就大呼小叫的招来了附近院子的丫环婆子,制住了奴婢与青黛,然后叫来书院的侍卫把奴婢两人直接就带进宫里来了。”

    胡清云不禁回头看了眼那两位面如土色的宫女一,语气不善的叹道:“朝阳公主有你们这么蠢的随侍,也真是倒了八辈了的血霉了。”

    这句话就如一根钢针一般,一下戳中了皇帝的痛处。

    自己的女儿再不好,那也是自己的女儿,反倒是她身边的这些侍女,竟然为了泄私愤,就生生耽搁了女儿救治的时间,简直罪不可恕。

    皇帝抄起桌几上的茶杯,就向那两个宫女身上砸了过去。

    已经喝干了的茶碗,打着转的飞向两个宫女,宫嬷嬷适时的伏低了身子,众人便只听“哎哟”一声,那个茶杯就准确的砸中了其中一名宫女的额头,然后翻滚着落到地上,竟然还坚强的没有碎。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两个宫女自知犯下大错,此时辩解只会死的更快,于是便只拼命的磕头求饶。“朝阳就是给你们这群蠢货给带坏的,你们让朕如何饶你们?”皇帝拍着桌子怒吼,“人来,把这两个蠢货给朕拖出去砍了。”

    “拖出去砍了”这样的话,在戏文里经常能听到,可活生生的出现在现实里,青黛可是第一回见。

    她被吓了一跳,转头看看两个吓的拼命叫饶命的宫女,又看看脸色铁青的皇帝,这才意识到,皇帝老爷是真的一句话就能要人了她的小命的。

    青黛下意识的往宫嬷嬷身上靠了靠,宫嬷嬷见她这样,只是微微一笑,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头,小声说了句,“别怕。”

    ☆、428傻大姐

    青黛偷瞄着皇帝,撑着直打哆嗦的两腿心想:我也没有多怕,就是觉得现在的皇帝老爷怪吓人的。

    待得两名宫女被御林军拖了下去,乾清殿里一下就安静的落针可闻。

    胡清云轻咳了一声,又问青黛,“青黛,你可知你家姑娘现在在哪儿?”

    青黛茫然的眨了眨眼,道:“姑娘跟附近院子的小姐们都还不认识,奴婢和宫嬷嬷被抓走了,肯定也不会有人去跟姑娘报信,这会儿我们姑娘肯定还在上骑射课吧。”

    青黛说着又担心起来,“奴婢现在就怕我们那个院子没人看着,万一要是有人进去偷东西,动了姑娘的药箱可如何是好?”

    胡清云看向皇帝,“陛下……”

    “陛下,李医正携太医院众太医奉召见驾。”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禀报声。

    “快让他们进来。”皇帝顾不得胡清云等人在场,一下就从坐位上站了起来,等见到李防风领着一众御医进来,皇帝连忙挥手道:“不用行礼了,公主就在内殿,先进去给朝阳公主瞧瞧。”

    “是!”李防风也不客气,冲皇帝一揖之后,就领着人鱼贯着进了内殿。

    皇帝见到了李防风,心也放下了一半,此时才有心情应付胡清云,问,“胡爱卿,你方才想说什么?”

    不管想说什么,现在都不能说出口了。胡清云见皇帝这神情,不由在心里低叹了一声。

    皇帝此举,明显就是对李防风抱了不小的期望,他其实并不想打击皇帝,但是巫门的传承比大周朝还久,小师妹又自称自己的毒术比医术更好,胡清云都不敢想象早已青出于蓝的小师妹,一手毒术倒底到了什么程度。

    他微微斟酌了一下用词,才道,“皇上,微臣爱女虽然尚年幼,但一手医毒之术却是学自家祖母,以微臣之见,最好还是宣召小女入宫一趟,以测万全吧。”

    皇帝的眸光闪了闪,心里却是老大不愿意的。心说:你以为你们巫门的医毒之术就那么利害,才学了两年医毒之术的小丫头片子,草药都不知认全了没有,还能跟李防风比?

    于是皇帝沉声道,“李爱卿行医多年,想来这小小毒素定然难不倒他,还是不用如此劳师动众了吧。”

    你说不用,就不用吧,反正有事的是你女儿,又不是我女儿。

    胡清云乖乖恭敬应“是”,绝口不提再让孟彤进宫来的事。他其实也就是提一提,随便意思一下,以免回头皇帝又拿孟彤没进宫救他女儿说事。既然皇上都说不用了,他还乐得让小师妹轻松自在些呢。

    边上的青黛听着两人的对话,感觉似乎是不让孟彤进宫来救公主的意思,不由着急的扯了扯胡清云的衣袖。

    宫嬷嬷伸手去拉她,这傻大姐还回头冲宫嬷嬷道,“嬷嬷,您先让我跟大老爷说话句嘛。”

    宫嬷嬷无奈抚额,简直要被青黛的呆傻给弄哭了。

    在这乾清宫里,当着皇帝的面,四周还站着那么多的宫女、太监,这小丫头去扯胡清云的衣袖,还一副“偷偷摸摸”不想让人知道的模样,这不是在搞笑吗?

    就听青黛用着“不小”的声音,“小声”的问胡清云,“大老爷,皇帝老爷是不让小姐进宫来救公主了?

    小师妹那么个精明的人,竟然会用这样蠢萌的丫头,胡清云也挺无奈的。

    他转头看了眼正一脸似笑非笑,看着他和青黛说话的皇帝,无奈的叹了口气,拍了拍青黛的头,道:“宫中有御医在,公主不会有事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青黛却着急的猛摇头,道:“不行的,大老爷,我们姑娘的毒都是独家秘方,姑娘曾经说过,她炼制出来的毒,这个世上只有她自己能解,别人若是尝试去解,后果只会更加凄惨。”

    青黛着急的看着胡清云,见胡清云看着她叹气,又连记转头去看宫嬷嬷,。

    宫嬷嬷无奈道:“青黛,这件事不是你该操心的,乖一点,一会儿咱们就可以回书院去。”

    “可是……可是万一他们把人治死了怎么办?”青黛一副急的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扯着宫嬷嬷的衣袖道,“嬷嬷,我们姑娘从不说大话的,她说她的毒只能她自己解,就只能她自己解,皇帝老爷要是让别的大夫给公主解毒,那出了事,会不会又要赖咱们姑娘害了公主啊?”

    胡清云听得一个激灵,立即义正严词的大声道:“青黛,你这话就不对了,方才本官可是亲口问过皇上的,皇上金口玉言,既然说不用召你家姑娘进宫了,就肯定不会再怪罪你家姑娘的,你就莫要担心了。”

    胡清云这一刻差点儿想给青黛的点上一箩框的赞。

    谁说这丫头蠢萌来着,这不是挺聪明的吗?还知道要先用话将皇上一军,省得他老人家事后翻脸。

    笔直站在那儿,本想等着看胡清云笑话的皇帝,差点儿没被胡清云的这句话给气的一个倒仰。

    这狡猾的死狐狸是在拿话将他呀!可偏偏他还不能不应声。

    皇帝恶狠狠的瞪了胡清云一眼,才看向青黛,哼道:“朕金口玉言,说出的话自然不会不算数。”

    “那真是太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青黛顿时眉开眼笑,安心的拍了拍胸口,乖乖依偎在宫嬷嬷不再说话了。

    众人等了一会儿,李防风就带着几名御医从内殿里出来了,几人拟了一张药方,要呈给皇帝过目。

    “不用给朕看了。”皇帝挥了挥手,目光只盯着李防风,问道,“你只说有几分把握解毒吧?”

    李防风自信的道:“此药方温和不伤根本,就算解不了毒,对公主也不会有所损伤,事后微臣等再以公主服药后的反应寻求解求之法,解毒的把握将会更大,不过臣对此方,有五分的把握可解毒。”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大手一挥,道,“嗯,那你们就先下去熬药吧。”

    李防风带着众御医去偏殿熬药、休息,趁着等药好的间隙,皇帝把宫嬷嬷和青黛打发去了庑廊那边的暗房休息,命人小心看好了,自己才带着胡清云转身去了御书房。

    ☆、429秘谈

    一进御书房,皇帝让胡清云把门关上,就指着一旁的椅子道,“你坐下,朕有事跟你说。”

    胡清云心里打了个突,冲皇帝行了一礼,这才在皇帝下首的椅子上坐下,道,“皇上有话还请直说,微臣洗耳恭听便是。”

    皇帝的表情出现了瞬间的纠结,想了想,就抽出龙案上的两封奏折,递给胡清云道:“你在奏折里说,你那义女其实是你祖母的弟子,这事可属实?”

    胡清云刚想站起身,皇帝就摆了摆手,道,“你坐着回话就行了。”

    “谢皇上。”胡清云还是抱拳冲皇帝拱了拱,这才道:“微臣爱女确实是祖母的弟子,曾跟随祖母修习过两年的医毒之术,微臣与她本该以师兄妹相称,全因微臣年长她两轮有余,如今又膝下空虚,便厚着脸皮收了小师妹做义女。”

    “只跟了你祖母两年?”皇帝低头沉思,半晌才问,“她只跟着你祖母学习医毒之术吗?武功心法可曾学过?”

    胡清云目光闪了闪,道:“微臣爱女因自幼家贫,又不得家中祖母喜欢,是以受过颇多磋磨,以致小小年纪就伤了根本。

    据小女说,祖母亦是用了灵药给她洗筋泛髓的,只不过她幼年伤了根本,纵是灵药用尽,也只能让她的寿命与常人无异,练武却是不成了,是以祖母也就只教了她一些轻身功法,让她若是遇到危险,至少能快些逃命。”

    皇帝看了他一眼,不无调侃意味的道,“你祖母能将巫门的财富都交给她,足可见对她的喜爱,与之相比,你这正牌巫门传人倒是逊色颇多啊。”

    胡清云却丝毫没有被调侃的自觉,坦然道,“彤彤待祖母事亲至孝,确实值得祖母将全副身家相托,微臣却是个不孝的,连她老人家下葬时,都没多烧一张纸钱,不得祖母喜欢也是应该的。”

    若是没有见到孟彤跪在灵前,一边烧纸钱一边絮絮叨叨说话的模样,胡清云或许还真会对这个小师妹生出一些芥蒂,可在初见小师妹时,见到那一幕之后,胡清云是当真一点儿心思都生不出来了。

    那供桌上摆的几盒香烛,供下装的满满的麻袋纸钱,以及铁盆里厚厚的纸灰,都说明了孟彤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她只跟了祖母两年,却能如今事亲至孝。与之相比,身为孙辈的胡清云简直要羞愧的无地自容。

    “那依你的意思,那一千万两都给她一人?”皇帝不信胡清云会如此大方。

    胡清云笑道:“皇上错了,让彤彤带着巫门的千年积藏回归朝庭,七千万两归入皇上的小金库,剩下的一千万两留给彤彤做嫁妆,这完全是祖母的意思。祖母遗命,让臣恳求皇上赐微臣爱女一个封号,以便日后能让她十里红妆,风风光光的嫁人。”

    “如此细心安排,可见你祖母是真心疼爱着这个小弟子啊。”皇帝笑着感慨,心里却对跟祝香伶学了两年医毒之术的孟彤,并不以为然。才十多岁的孩子,就算再如何天才,才学了两年的医毒之术,医术又能高明到哪里去?

    不过既然是巫门传人,不管有无真本事,也要掌控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

    皇帝想了想,又道,“那枚供奉令如今可有下落了?”

    胡清云眼底精光一闪,直接摇头,道,“这个微臣也曾跟爱女提起过,不过微臣看她的反应,像是并不知道此物的样子,想来是因为她无法练武,祖母便没有将令牌传给她吧。”

    “而微臣向来不得她老人家喜欢。”胡清云说着摇了摇头,道:“就像她老人家自己说的那样,她就是将令牌扔了,也断不会将祝家的传承致宝,传给微臣这样的血脉低贱之人的。”

    曾经地位超然,传承千年的大宗门,如令却落得连传承致宝都遗失不见了,皇帝忍不住唏嘘一叹,继续追问胡清云,“你可有问清楚你那小师妹曾经住于何处?或许那令牌就被你祖母藏在以前的住处呢?”

    胡清云心中明了皇帝是还不放心那块令牌,面上却只是淡淡的道:“微臣爱女祖籍河北府的牛背山,她们以前就住在牛背山山脚下的一座名叫靠山村的村子外头。

    听小女说,她平时跟着祖母学医,也都是往那牛背山上去的,牛背山植被丰富,祖母寄于骡子上,由她牵着在山里一路走一路学习辩识药草毒株。

    以家祖母的脾气,她若是当真不想让人发现那块令牌,肯定是会藏到别人绝对想不到的地方去的。

    微臣私以为,她最有可能把令牌藏到牛背山里,那牛背山延绵数百里,所以想找只怕也是徒劳了。”

    皇帝听了这话,顿时也有些泄气了。

    不过单凭这么几句话,想让皇帝完全把这事儿放下是不可能的,不管是令牌的事,还是孟彤的事,皇帝势必还要派人去那牛背山的靠山村,再细细查探一翻才行。

    一事谈毕,皇帝又指了指胡清云手里的另一份奏折,道:“你手中另一份奏折,就是皇家书院的副院长报上来的,写的就是你那义女住的水仙院出现毒物的事情,你且先看一看。”

    胡清云打开奏折迅速的看了一遍,才道:“此事颇为蹊跷,微臣的爱女自北而来,在洛阳认识的人根本没几个,要真说跟谁结过仇,也就只一个齐梓良罢了。”

    说着,胡清云就把齐梓良找到开封府,为他女儿上门求诊,后来还被孟彤狠宰了一顿的事,跟皇帝说了一遍。

    皇帝一听齐梓良女儿身上中的毒,竟然出自太医院,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即怒道:“看来太医院也要好好整治整治了,不过齐梓良如今只挂了个虚职,都还如此嚣张,想来还是朕下手太轻的缘故。”

    “可不是。”胡清云看齐梓良早就不顺眼了,所以立即毫不犹豫的在皇帝面前给齐梓良上眼药。

    ☆、430会不会射箭?

    他把齐梓良到孟府的做派都加油添醋的给皇帝说了一遍,又道:“皇上,齐梓良此人太过刚愎自用,又喜欢自以为是,微臣觉得陛下还是趁早将此人解决了才好。”

    “金吾卫左卫上将军一职,朕已经有了人选,齐梓良已经不足为患了。”

    皇帝说到这事,立即就想到那个人委托给自己的事情,他小心翼翼的瞄了眼胡清云,摸着下巴上的胡子想了想,半晌才道:“胡爱卿,你那义女可曾婚配?”

    胡清云被吓了一跳,火烧屁股似的从椅子上蹦起来,叫道:“皇上,小女年纪还小,谈婚配还太早了,您可千万别打她的主意啊?”

    “什么叫朕打她的主意?你当朕是什么人了?”皇帝险些被胡清云给气的一个倒仰,他抓起龙案上的紫玉笔筒就砸了过去。

    胡清云轻巧的伸手一接,就轻轻松松的接住了那个紫玉笔筒,他转手将笔筒轻轻的放到一旁的桌几上,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冲皇帝抱怨道,

    “皇上,您这可不能怪微臣多疑,微臣多少年才有这么一个女儿,眼看着都十一了,最怕的就是别人跟微臣提婚配一事,偏偏您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皇帝一下就被他给气乐了,心说:生不出蛋来的男人也确实可怜。

    皇帝瞬间就找到了平衡感,幸灾乐祸的笑道,“那你注定是要担惊受怕了,因为朕已经答就了一个人,等过阵子就给你那义女和他赐婚了,朕连圣旨都写好了。”

    胡清云瞬间像是被雷劈了似的,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皇上,您不会是说真的吧?”

    皇帝看着胡清云那副受到打击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朕金口玉言,怎么能不是真的呢?朕连圣旨都给出去了,你就等着给人做岳山大人吧。”

    胡清云见皇帝笑得开心,心里都快气吐血了。

    “皇上……”

    胡清云的话再次被外头太监尖细的嗓音给打断了,“皇上……不好啦,公主……公主吐血啦……”

    皇帝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不待外头的太监推门进来,就跳起来就大步往外走去。

    得!又没法儿好好儿说事情了。

    胡清云气的咬牙切齿,可细细一想刚才外头太监喊的那句话,说的是什么来着?好像是说:公主吐血了……

    “公主吐血了!”胡清云一拍大腿,知道那边的事情不出自己所料的大发了,立即提起衣摆快步往皇帝追去。

    皇家书院西校场

    周敬元整肃完了队型就开始点名,准备要上课了。

    孟彤把闪电的缰绳松松的寄在围栏上,就被周敬元安排进了第一排的末尾位置。

    一个班级二十五人,原本正好满员了,可走了一个朝阳公主,现在又少了一人。

    周敬元将二十四个人分成了四队,让两队人去练习骑术,两队人去练习站立射靶,一个时辰之后再换过来。

    孟彤正好被分在了射靶的一队里。

    校场中间一字摆开数十个靶子,她们麒麟五班只分得了十个。

    周敬元只问了孟彤一句,“会不会射箭?”

    孟彤回答,“会!”

    于是周敬元便不理她了,转身对射靶的另外十几个人道,“十六人轮换着射靶,一人十箭,射完了后面没射的人就接着补上去。”

    说完了这句话,周敬元就不再管她们,跑去看着骑马的那十六个人去了。

    孟彤看着心中感慨不已,暗说:就这么撩下一句话,就可以一边凉快去了当夫子的可真轻松啊。

    “孟师妹,你先来吧。”许是因为孟彤身量矮小,也或许是因为她方才与朝阳公主正面硬捍的强势,原本其实还没轮到孟彤的,可一众少女都嫌让着她,于是孟彤就成了先射靶的人之一。

    一排十人,弯弓搭箭,其他人都还在有气无力、歪歪斜斜的拉开弓弦,孟彤手里已经“咻咻咻——”的射完五箭了。

    “哇,好快!”排在孟彤身后的女孩惊叫起来之后,旁边的女孩子们就全都看了过来。

    “快看靶子上,全……全射中了。”

    “天啊,都射中了靶心耶!”

    女孩们全都被孟彤高超的箭术和飞快的速度给震惊到了,纷纷惊叫起来,引得在一边看着另一队少女骑马的周敬元,以及其他两个班的女孩和夫子也都忍不住转头看来。

    不过就在几人转头的功夫里,孟彤手里剩下的几箭也已经射完了,而且一样是箭箭正中靶心。

    孟彤快步跑到箭靶前,拔下自己的箭,然后跑回来冲排在自己身后的女孩有礼的笑道:“我射完了,师姐你来射吧。”

    “哇!”一众女孩全都星星眼的涌了过来,围着孟彤就七嘴八舌的娇嚷起来。

    “孟师妹,你好利害!”

    “孟师妹,你的箭术是跟谁学的?怎么会这么好的?”

    “孟师妹,我总是射不中靶子,你能不能教教我?”

    孟彤只能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答过去:“我的箭术是跟一个猎户学的,以前在山上射多了飞鸟、兔子就练出来了,射箭其实很容易的,师姐若是哪里不会,我教你们啊。”

    孟彤的平易近人,无疑为她收获得了不少人心。

    正当孟彤让众女一个一个来,她笑着让出位置,准备让一个女孩摆开驾势,弯弓搭箭给她看时,身后就传来了周敬元低沉的声音。

    “孟彤,你再箭十射给我看看。”

    孟彤回头看了周敬元一眼,冲那个已经站在位置上,不知道姓名的女孩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却换来那女孩善意的一笑。

    走到位置上站定,孟彤目视靶心,慢吞吞的抽箭,搭弓,拉弦,射箭,众人只听“啵”的一声轻响,羽箭就直直的钉在了靶心正中。

    孟彤回头,一脸询问的看了周敬元一眼,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这样的准头,这位夫子满不满意?

    周敬元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两眼紧盯着箭靶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对上少女明亮的大眼,沉声吩咐道,“拿出你的本事来,用最快的速度射十箭给我看看。”

    ☆、431公主吐血了

    好!既然你要看,咱也不能给胡师兄和师父丢人不是?

    孟彤甩了甩手,放松了一下手指,目视靶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飞快的举弓搭箭,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十支羽箭一箭接一箭,几乎排成了一条直线。

    众人只听得一阵“啪啪啪”的连响,十根羽箭围绕着最先正中靶心的一根箭矢,竟然如一朵盛开的刺球花一般,紧密的钉立在了靶心之上。

    “哇——”一众女孩崇拜的大叫起来,甚至有人激动的用力鼓起了掌。

    周敬元惊艳的看着那朵在靶心盛开的“刺球花”,这叫孟彤的少女,能将十一根箭矢如此精准的钉在靶心上,足可见她的箭法有多精湛了。

    他有些不可思议的转头上下打量了孟彤一眼,道:“看不出来,你这丫头小小的个儿,臂力还挺强的。”

    孟彤的脸顿时就黑了,“夫子,我才十一岁,个头小是正常的,您不能因为我个头还没长开,就小看我的臂力。”

    周敬元看着愤怒瞪着他的小姑娘,微微谔然了下,显然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踩到孟彤的死穴。

    一愕之后,周敬元恍然大笑,道:“好,是夫子错了,你的箭法不俗,以后就给夫子当个助手,帮我教教你这些师姐妹们如何射箭。

    你放心,夫子也不会让你白忙活的,书院对于助教都有一笔不菲的补贴,回头夫子去向洪副院长给你要来。”

    孟彤虽然还不知道当个助教,除了有银子拿还有什么好处,不过看着四周少女们艳羡不已的表情,孟彤还是很明智的点头谢过了周敬元,“谢谢夫子,我一定会尽心教各位师姐的。”

    周敬元满意的点点头,交代了孟彤一句,就转身继续去看着另外十六人骑马去了。

    孟彤干脆从十六人的队例里出来,站在一旁,让十五个女孩排成排,全都弯弓搭箭给她看,然后她一个个指点动作要领。

    然后手把手的教几人怎么拿弓,怎么叩弦,眼睛怎么瞄准,怎么射会更加省力等等,再让十人瞄准靶心射箭,射完之后,再让未射箭的人补上……

    此时的皇宫里,却因为朝阳公主服药之后的吐血,而炸开了锅。

    内殿里,李防风正面色难看的用银针在给朝阳公主施针急救,殿外的地上则跪了一地的瑟瑟发抖的御医。

    贤妃娘娘坐在一旁的锦兀上“嘤嘤”的哭泣,上首的矮榻上,皇后窦仪佳正慢条丝理的低头吹着茶杯上的烟气。

    “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帝人未到声先到,可还没等他找人问话,贤妃就如乳燕投怀般冲进他怀里,“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陛下,我们的朝阳,我们的朝阳吐血了……”

    皇帝气的差点儿没把贤妃一巴掌抡出去,他当然知道朝阳吐血了,要是朝阳不吐血,他这会儿还好好的跟胡清云在御书房谈事情呢。

    可一对上贤妃沾着泪痕,千娇百媚的脸,皇帝心头的火气就滞了滞,倒底没舍得冲这样一张欣赏悦耳的脸拍下去。

    他稳了稳心头的火气,才推开贤妃,道:“爱妃先到一旁坐着,待朕问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再来与你说话。”

    贤妃瞄到皇帝眼底的一抹厉色,当即不敢再痴缠,乖乖的由宫女扶着坐到了一旁。

    皇帝两步走到跪了一地的御医跟前,抬脚就往离自己最近的一人踢了过去,怒声问道,“倒底是怎么回事?朝阳公主好端端的怎么会吐血的?”

    那御医被踢了也不敢呼痛,只埋头磕着头,道:“回禀陛下,公主喝了臣等熬的解药,原本还是好好的,可不到一刻钟就突然开始大口吐血,现在医正大人正在内殿为公主施针急救呢。”

    皇帝抬腿就踹,边踹还边骂,“你听不懂人话吗?朕问的是公主为什么会吐血?”

    那御医被踹了也不敢躲,只能带着哭腔道:“皇上,皇上,臣该死,臣是真的不知道公主怎么会吐血的啊,那药方……那药方明明温和无害,公主实在不应该吐血的啊。”

    皇帝只觉得胸口的火气腾腾的往上涨,指着那御医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身为御医,连公主为什么会吐血都不知道,朕要你何用?来呀……”

    “慢,慢,慢……”胡清云提着袍摆,“气喘吁吁”的跑进殿里,“皇上且慢……”

    皇帝一扭头,就看到胡清云在那里装“柔弱”,差点儿没想翻白眼。

    这厮为了掩藏他巫门传人的身份,放着一身的武艺不用,跑去做个文臣也就罢了,毕竟他的脑子确实不错,可为什么他偏要装得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走路快点儿还要大喘气啊?

    看着实在太让人憋气了!

    皇帝怒道,“胡清云,你叫住朕,就是为了让朕看你喘气的吗?”

    “皇帝息怒。”胡清云适可而止的缓下了呼吸,对着皇帝一揖,道,“微臣想说的是,皇上您不是知道公主为何会吐血吗?怎么又来问几位御医呢?”

    “朕又不是大夫,怎么会知道朝阳为什么吐血?朕要是知道,还用得着问他吗?”皇帝气的头发都快要竖起来了。

    胡清云却笃定的看着他,道,“皇上,您确实是知道的,您好好的想一想,应该就能想起来了。”

    皇帝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静下心来细想,突然就想起青黛说的那句话:“我们姑娘的毒都是独家秘方,姑娘曾经说过,她炼制出来的毒,这个世上只有她自己能解,别人若是尝试去解,后果只会更加凄惨。”

    独家秘方……只有她自己能解……别人要是试着解……后果只会更加凄惨……

    皇帝顿时如提壶灌顶,恍然大悟摇着手指,道:“你是说……”

    胡清云点点头,道:“解铃还需系铃人,皇上,以微臣之见,为了公主的安全,您还是派个人,好好请小女进宫为朝阳公主看看。”

    皇帝一听这话顿时又不高兴了,没好气的道,“你那义女的毒害得朝阳昏迷不醒,如今更是吐血不止,你还想让朕好好的请她进宫?”

    ☆、432扳回一城

    边上的贤妃娘娘一听,立即激动的尖叫起来,她冲到胡清云面前,一指头差点儿没指到胡清云的脑门上,“好啊!我的朝阳原来是被你女儿下毒给毒害的吗?”

    “皇上,你可一定要为朝阳做主啊。”

    贤妃变脸比翻书还快,前一刻面对胡清云时还凶悍如母夜叉,一转头面对皇帝,却又娇弱如无根细柳一般,拿着手绢就啼哭起来:

    “我们朝阳虽然有些娇纵,却是再心善不过的,这胡清云之女简直胆大包天,敢残害当朝公主,皇上您可一定不能放过她呀。”

    胡清云的脸顿时就冷了下来,冲皇帝拱手道:“皇上,是非曲直如何您是清楚的,朝阳公主会中毒,全是她自己咎由自取,与微臣的爱女可没半点儿关系。”

    贤妃尖叫道,“怎么会没有关系?皇上说是你女儿的毒害了我的朝阳,就一定是你女儿毒害了我的朝阳,胡清云,当着陛下的面,你敢狡辩?!”

    “贤妃娘娘,我女儿的毒可是洒在自己的住院里的,若非公主带人冲进我女儿的院子打砸,又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不然怎么会弄得中毒晕迷的下场?”

    胡清云连皇帝都不怕,还会怕一个小小的贤妃?

    他淡淡的扫了贤妃一眼,冷声道,“再说公主殿下小小年纪,性情就如此刁蛮跋扈,贤妃娘娘想来也是功不可没,这教养不当之责,贤妃娘娘想来是逃不掉的。”

    贤妃听得瞳孔猛然一缩,怒声尖叫起来,“胡清云,你放肆!”

    “够了!”皇帝一声怒喝,把坐在榻上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皇后都吓了一跳,殿里顿时什么声音都没了。

    皇帝本就被朝阳公主在皇家书院里,带人闯人家的院子打砸,还把自己给毒晕了的事极为不爽,此时听到胡清云说全怪贤妃教养不当,而贤妃又是这样不合适宜的吵闹起来,皇帝的心情顿时就更加糟糕了。

    大手一挥,皇帝冷声命令,“来人,先扶贤妃娘娘回宫休息。”

    “皇上!”贤妃如遭雷击,整个人都不自禁的颤抖起来,眼泪也跟着扑漱漱地落了下来,她哭道,“皇上,难道您也觉得,朝阳遇害是臣妾的责任吗?”

    看到贤妃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皇帝心头不禁又是一软,不禁放软了口气道:“爱妃体弱,还是先回宫休息,朝阳的事朕会处理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不,臣妾不走。”贤妃跺着脚哭道,“臣妾的朝阳还在殿内生死未卜,不在这里看着,臣妾怎么能放心的下啊,皇上……”

    皇帝被她哭的一个头两个大,想想殿内命在旦夕的女儿,只能妥协道:“你既然要留下就安心在一旁坐着,若再插嘴,就莫怪朕让人将你强行带回宫去了。”

    贤妃乖巧的点了点头,低头擦泪时,目光却往一旁的胡清云撇云,眼里深处的狠厉和恶毒之色久久不去。

    事到如今,皇帝就算再不情愿,再不相信孟彤的医毒之术能超过李防风,也不得不先把孟彤找进宫来以防万一了。

    只不过贤妃刚才的话,给皇帝提了个醒。

    对于天下的父母来说,就算是癞利头的儿子,那也是自己的好。

    自己宠爱的女儿被人说刁蛮任性,还擅闯她人院落打砸东西,这名声要是传出去了,皇帝觉得他这皇帝脸上就将黯淡无光了。

    朝阳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去闯孟彤的院子,两个小姑娘肯定是发生了矛盾,并且还是朝阳吃了亏,才会将朝阳激怒到跑去别人的院子里打砸泄愤的地步。

    皇帝想着:只要他能查到这个原因,只要这个原因能让朝阳占上那么一点点的理,他就能在胡清云面前扳回一城,让朝阳这事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孟彤有问必答,“我家就住在牛背山的山脚下,牛背山上毒蛇猛兽遍地,山势又险峻,一般人上去都是有去无回的,我们村和附近几个村子的猎户每年进去百多人,每次出来都会少掉一半。”

    周敬元不些不信,“既然那牛背山如此危险,为何你能上去,还能捕到野马?”

    孟彤眨着大眼,一副“单纯憨厚”的模样,道,“没认识师傅之前,我也只敢在雪没融的时候上山打猎,平时最多也就射射鸟儿,抓抓野兔。

    认识了师傅之后,师傅每天都让我抓够一百条毒蛇,否则就不让我吃饭。我怕饿肚子,抓着抓着就把怕蛇的毛病也治好了,那之后就再也不怕蛇了,后来学会了制药,也不怕山上的毒物了,就敢自己背着弓上山打猎了。”

    不待周敬元发话,边上就有少女忍不住好奇的问,“孟师妹,你还会制药?还会打猎?那你猎到过什么?打到过鹿吗?”

    孟彤点头,笑着跟众人道,“鹿,狍子,野猪,猎豹,老虎,黑熊,野狼,我都打过。”

    有女孩不信,打量着孟彤,道:“你还这么小,怎么可能打得过黑熊老虎?”

    “在大山里打猎,其实没那么困难的。”孟彤笑盈盈的道,“山上都是几人合抱的大树,只要不怕树上的毒物,选一颗结实的大树爬上去,把自己在树上用绳子绑好了,然后等着猎物经过,拿箭对着野兽射就好了,很容易。”

    “真的假的?”

    一名少女语中带刺的道,“哇,孟师妹,听你这么一说,你以前在山里的日子可比我们在洛阳城里有意思多了。”

    此话一出,四周的女孩都齐齐变了脸色,孟彤看向那名少女,发现她正是之前跟朝阳公主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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