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的几名少女之一。
那少女显然也被孟彤犀利的眼神看得极不自在,却仍强撑着道:“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孟彤还未及说话,却听一道清朗的男声淡淡的道:“你没说错,她过的日子,确实是比你们在洛阳城里有意思多了。”
众人闻声回头,不禁齐齐低呼一声。
“三皇子!”
“是三皇子耶!”
孟彤心里微微一动,却因为身量的关系,被前头一个高个儿女生给挡了个严实,她掂起脚尖也才只看到来人的一个头顶,差点儿没把她郁闷死。
☆、433抱怨
孟彤只听来人又道:“我们的孟师妹在牛背山上可是一霸,别人在上牛背山是九死一生,她带着一群野狼在山里呼啸来去,连猛虎都要避其锋芒的。”
缓慢且带有韵味的语调,熟悉的让人想忘都难,孟彤惊喜的大叫,“元休?!”
“难为你还记得有我,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有我这一号朋友了呢。”
周元休缓步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到孟彤面前。
看着面前梳着包包头,穿着白色骑装外套白纱牡丹花罩衫的少女,周元休的眼睛不由就亮了亮,笑意便不自觉的从眼角眉梢上漫延了开来,“大半年没见,你可是变化不小,来了洛阳竟然也不知道要来找我?你说你是不是该罚?”
“我前天一到洛阳就到书院来报到了,不过发生了点事情,昨天才安顿好。”孟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带过之前发生的事情,却绝口不提他所说的罚字,只笑道,“原本我还打算沐休的时候,再去洛阳城打听你的消息,没想到在这里就跟你遇到了。”
周元休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道,“我来此不是偶然,是特地来找你的。”
他看了眼周元休,才转头对孟彤道:“朝阳公主去了你的院子就中毒昏迷了,宫嬷嬷和你那个丫头如今在宫里。”
周元休故意停了停,果然看到孟彤没有流露出丝毫惊讶的表情,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才又接着道:“皇上已经知道事情是因朝阳擅闯你的院子而起,所以就让太医院的御医们给开了个方子。”
孟彤了然的挑了挑眉,“可是出事了?”
自己炼制的毒有多难缠,孟彤自己心里有数。她的毒里可是加了最难缠的细菌毒的,大周朝的大夫对此不了解,下的药重了还没什么,可若是轻了,只会引起细菌毒素的异变,然后使得中毒者中毒更深,情况更加危险。
周元休苦笑着点了点头,“朝阳喝了药之后,就开始不断吐血,现在命在旦夕。皇上命宫人带了圣旨来要召你进宫,宫人因一时找不到你,又怕耽误了救治朝阳的时辰,所以才去男院那边找到了我。”
哈哈哈,咱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孟彤心中的小人无比猖狂的插腰大笑。
面上,孟彤却装出一副傻了的表情,转头看向周敬元,道,“夫子,刘夫子不是说朝阳公主不是会去我的院子里捣乱的吗?”
孟彤说着便似气急的跺了跺脚,道:“我就跟你们说吧,看朝阳公主当时怒气冲冲的样子,肯定会跑去我院子里找我身边人的晦气的,都跟她说了我那院子里洒了毒了,她怎么就这么缺心眼儿呢?”
周敬元也是一脸的懵逼,心说:你问我,我问谁去啊?可面对三皇子的逼视,他也不能不说话,所以只好叹气道:“看来,是我们低估了朝阳公主的任性程度。”
孟彤的身高不够,看不到人群之外站的整整齐齐的御林军,和那两个奋笔疾书的太监,周敬元又没瞎,自然知道今天这事儿八成是闹大了。
朝阳公主为贤妃所出,朝阳公主任性妄为,闹出了事情,该担心的是刘家才对,他姓周又不姓刘,才不要给朝阳公主背祸呢。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周敬元当即就把朝阳公主给推了出去,急得别一边的刘元虎汗流如浆,却又无可奈何。
周元休的目光从周敬元的脸上,移到孟彤脸上,露出一脸的恍然之色,语气慎重的问道:“如此说来,彤彤你事先还告诉过朝阳,说你的院子里洒了毒,让她不要进你的院子?”
孟彤点头,眼角却透过人群骚动露出的缝隙,突然瞄到人群之外有两个手拿毛笔,正飞快的在一本册子上写着什么的太监。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对于眼尖的孟彤来说却已经足够了。
她心里一突,大概就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于是就很顺溜的开口跟周元休报怨起来。
“你那个叫朝阳的妹妹可真是刁蛮霸道你看我如今见的皇子公主也有三位了像你和贤宁公主就挺好的,我昨儿见着贤宁公主时,还故意惹她生气了,可她就是不高兴,也只是哼哼鼻子拿眼睛瞪瞪人而已。
那里会像朝阳公主这样,就跟疯狗似的见人就要扑上来咬人,简直吓死人了。你说都是一个爹生的,区别怎么会这么大呢,可见这当娘的血统不好,当爹的就算再强大,生出来的孩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孟彤说的愁眉苦脸,一副要拉着他说家长,倒苦水的模样,却绝口不提进宫给朝阳解毒的事,周元休心里暗暗着急,深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可听着她说的那些话,又莫名的想笑。
不过细思孟彤说的那些话,周元休又不觉心惊,一想到躲在人群后的那两个记事太监,他的头皮就不由的一阵发麻。
这些话要是给皇上看到了,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那样宠幸朝阳?
孟彤可不管朝阳公主以后会不会受宠。
身为皇家公主,受着万民的供奉却不拿百姓当人看,开口闭口直乎贱民,一副看到鞋子上污了屎的厌恶模样。
这种一边享用着百姓的血汗银子,一边还嫌弃赚这银子的人恶心到她了的人,孟彤是最为痛恨的。
皇上派了书吏躲在人群之外记录她说的话,还正合她的心意。既然皇帝又如胡大师兄所说,想玩公平公正那一套,她就把事情经过说得清清楚楚,把朝阳公主抹黑到底,让她彻底不能翻身。
孟彤继续愁眉苦脸的道,“说来也是我今天出门没翻黄历,不然也就不会碰上朝阳公主了。我还是头一回碰到有人骂我是贱民,还要动手打我的皇家公主呢。”
“不过以我身手,自然是不会让她碰到我的了。”
孟彤说到这里时,还有点儿小得意,“我一见她冲过来就赶紧的退开了,我们中间可是一直隔着两丈远呢,她连我的一根头发丝儿都碰不着。不过后来她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可能是摔得疼了,还趴在地上,跟个泼妇一样直嚷着是我偷袭了她。”
☆、434慎言
说到这里,孟彤抬头看着周元休,巧笑嫣然的道:“你说你妹妹这说法可不可笑?你是见过我的箭法的,我若真想偷袭她,只用在远处给她一箭就能解决她了,哪里还能容她冲我喊打喊杀的?你说是不是?”
这叫他怎么回答?
答:是?
回头,父皇肯定不会给他好果子吃的。
答:不是?
看着孟彤亮晶晶的大眼,他实在昧不下这良心。
周元休只能以咳嗽掩饰自己的左右为难,站在那里急的额头上的冷汗就跟下雨似的往下掉。
孟彤见他这样,就非常善解人意的挥了挥手,道,“算了,我知道朝阳公主是你妹妹,你也不好帮我说话,可既然当初我能从黑熊的爪下救下你和齐子骁,你就应该知道我的能力。
之前朝阳公主骂我时,我都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呢,当真要偷袭她,哪里又只会让她跌倒了事?只不过朝阳公主当时一口咬死了是我偷袭了她,才让她摔倒,所以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她还要上来打我,然后闪电就生气了。”
孟彤指了指一旁,缰绳寄在围栏上的高大俊马,道:“闪电人立起来要去踢朝阳公主,把朝阳公主吓的屁滚尿流的,还好我把它给拉住了,不然朝阳公主今天铁定要成变肉饼公主了。”
“三位夫子过来时,朝阳公主还想恶人先告状,她颠倒黑白的跟周夫子说我要纵马行刺她。”孟彤说着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周敬元。
周元休闻言也转头看向周敬元。
周敬元淌着冷汗冲周元休一揖,拘谨的道:“微臣与其他两位夫子其实一早就来了,因为都是女生,微臣与另两位夫子也不太好介入,因此就站在众人身后看着。”
说着,周敬元擦了擦满脸的汗,才咽着口水道,“事情的经过正是如孟小姐所说那样,朝阳公主颠倒黑白想要诬赖孟小姐,微臣便与刘夫子一起劝她先回住院休息了。”
孟彤适时的接口道:“公主走时很生气,还扬言一定要让我后悔来着。我担心她会去我的院子找晦气,还一再的告诉她,我那院子洒了毒了,让她别去我院里找麻烦的。”
周元休听了这话就只想叹气,以朝阳那样的脾气,孟彤不这样说还好,一这样说,朝阳不去她院子里大闹一场才怪呢。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周元休心底就是突,他深深的看了孟彤一眼,随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自己的院子里洒毒的?可是出了什么事?”
孟彤叹着气道,“我才到水仙院的那天,就发现院子里藏了许多毒蛇和毒蝎子,后来还发现了小指大的毒蜂。也亏得我有办法对付这些毒物,才没有受伤,我怕有人想暗害我,所以就在院子里洒了毒药以防万一。
这事儿,洪副院长前天应该已经上报给皇上了才对。我前儿也让宫嬷嬷写了信,把这事儿告诉我义父了的。”
想了想,孟彤又道:“我在院子里和院子四周投毒的事,医理科的李彦明师兄也是知道的,他还特地在我住的水仙院四周竖了四个警示牌,警告附近的人不要靠近水仙院来着。”
孟彤说着又忍不住抱怨道,“我早上也让朝阳公主的表哥,刘元虎夫子去追朝阳公主的,不过刘夫子觉得朝阳公主本性不坏,做不出明知自己有错,还跑去我院子里报复的事情,所以我们之后也就放心的上课了。”
孟彤指指一旁的女孩们,道:“我一个早上都在给周夫子做助教,帮忙教师姐们射箭呢,这才下课你就来了,还给我送来这么一个恶号。”
孟彤说完又叹了口气,道,“你说我冤不冤,上课头一天就碰上这么倒霉的事情?亏得义父还把皇家书院夸的跟什么似的,说皇家书院多安全,规矩多严明,说皇家的公主皇子多有涵养,勋贵大臣的公子小姐们多有大家风范。
可结果呢,我到书院的第一天,就碰上了满院子的毒蛇毒蝎,房门上还设了一推即落的陷阱,要不是我小心谨慎,只怕早在推门的那一刻,就被掉下来的毒蜂给蛰死了。
好不容易安顿好了,能来上课了,结果还没开始上课就被人骂贱民,还要动手打我。
说什么皇家书院年满十一岁才能入学,朝阳公主不是才十岁吗?
为什么她会在皇家书院里?她要是再晚个一年进学院,我不就碰不到她了吗?
说什么皇家书院规矩严明,这都严在哪儿了呢?我怎么没看到?”
周元休被孟彤洋洋洒洒的一堆抱怨给说的,额上的冷汗一直不停的往下掉,不只是他,躲在人群之后的两个负责记录的小太监,也都记得一头一脸的冷汗。
他们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到陛下看到这份记录时,将会如何的暴怒了。
周元休有些困难的咽了咽口水,道,“彤彤,朝阳之所以会提前进皇家书院,是贤妃娘娘求了圣上的恩典,才得以提前体验书院生活的,朝阳她……”
孟彤抱臂嗤笑,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道,“规矩就是规矩,皇家书院的规矩虽然是几百年前的皇帝陛下定的,可正因为是老祖宗定的规矩,就更不应该轻易被打破。
亏得贤妃娘娘还是以“贤”封位的妃嫔,竟然就为了这种事,求圣上为她破例,当真是其心可诛!”
“孟小姐,请慎言。”远处的刘元虎听得大声急呼。
孟彤转头向他看去,目光淡漠中又带着丝森森寒意,冷然道:“刘夫子,我之前劝你去追朝阳公主,你却对我说不要多虑了,如今朝阳公主中了毒,皇上还不知道要怎么罚我呢,我都自身难保了,为什么还要慎言?”
刘元虎顿时词穷,只能气弱的道:“孟小姐身为胡清云大人的义女,皇上就是看在胡大人的面子上,想必也不会要了小姐的命的?”
孟彤愤然,“这件事从头到尾就不是我的错,为什么朝阳公主做错了事,因为你的爱面子,因为你的一时疏忽,就要我来付出代价?”
☆、435凭什么?
孟彤骤然拔高的声音,让在场众人都忍不住吓了一跳,齐齐不敢置信往孟彤看去。
孟彤心头的火气腾腾的往上冒,瞪着刘元虎的目光也变得森寒起来。说来说去,刘元虎无非就是想让她做那个替罪羔羊,让她来背朝阳公主中毒之事的黑祸。
可凭什么呀?!
孟彤迅速在心里横量了下当下的局势,斟酌着自己说出多“重”的话,事后可以不受太严重的惩罚。
可想来想去就想到了胡大师兄,孟彤脑子一个激灵,就决定先让嘴巴痛快了再说。
有事师兄扛着,真扛不住了就把拿那枚供奉令拿出来救命,总之只要不死,大不了全家打包回靠山村当野人去。
于是,孟彤点亮了所有的愤怒技能点,瞪着刘元虎就骂开了,“你刘家的血脉当真是恶心至极,出个刘丞相之女蠢不可及,害了一家老小的姓命不算,出个朝阳公主,混合了陛下的真龙之血,竟然都不能扭转这种蠢病。
明明告诉过她我那院子里有剧毒了,她犯错不改,还闯我的院子想找我的下人报复,她哪里是刁蛮娇纵?分明是看不起我出身民间,不拿我和我的人当人看。
身为一国公主,受万民供养却视百姓为草芥,简直狼心狗肺。这要是换做别人,皇上只怕早就拍桌子让人拖出去砍了,偏她命好生做了皇上的女儿,皇上为了遮羞只怕还要反过来弄死我呢。”
孟彤越说越“生气”,小脸都气红了,“反正我也活不长了,索性今天就说个痛快。你刘家生的女儿不贤不慧,迷惑的圣上朝令夕改,等于陷皇上于无信,更改老祖宗定的规矩,等于陷皇上于不忠不孝。
为了让朝阳公主早日进入皇家书院结交人脉,让皇上用信誉和不忠不孝做代价为她破例,简直罪大恶极……”
刘元虎又惊又恐的连连向孟彤做揖,“孟小姐,孟姑娘,您息怒,别再说了,在下求你了,别再说了……”
孟彤才不会听他的呢,一张小嘴噼里啪啦的不停,“……平时说的如何忠君爱国,如何体贴爱重皇上,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一已之私,陷皇上于不忠不孝,无信无义的境地?
你刘家娇宠女儿没有人会说什么,可教养出这等自私自利,骄纵跋扈的女儿,连累的到你们刘家自己也就算了,还连累我小小年纪就要丢掉性命,简直可恶可恨!”
孟彤的话简直字字诛心,偏四周众人还不能说她什么,毕竟谁碰上这样的糟心事,只怕情况都不会比她好到哪里去。
一大早被朝阳公主又是骂,又是喊打喊杀了一通,现在还要上被传召入宫,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出来。这种情况下,是个正常人只怕都会怒极攻心,破口大骂吧。
刘元虎听得又气又急,却因为有周元休和人群之后的一众御林军,以及两名记事太监在,而毫无办法。
所有人都以为孟彤不知道那两个记事太监的存在,因为周元休走入人群时,故意暗示了四周的女生围拢在他身后,遮住了远处的御林军和太监的身影,在众人的眼中,因为以她的身高,除非她有透视眼,不然是真不可能看到远处的太监和御林军的。
可谁叫孟彤的眼尖呢,只透过人群移动露出的那一点缝隙,只一眼就看到了最该看的。所以也就有了她先是对周元休诉苦,后来又再大骂了刘元虎一通的一翻举动。
周元休不自在的直咳嗽,“咳咳,彤彤,听你的丫头说,你那院子里的毒,只有你能解,你若是能解了朝阳身上的毒,或许父皇不会怪罪你也说不定。”
“那万一皇上要是怪罪了呢?”孟彤绷着小脸,一脸不愤的道:“再说了,要是等我把朝阳公主治好了,贤妃娘娘在边上掉上两滴眼泪,皇上又要赐死我怎么办?”
周元休连忙陪笑道,“怎么会呢,皇上金口玉言。”
孟彤抱臂冷哼,一脸的不信,“金口玉言的皇上改了祖宗的规矩,还破例让朝阳公主进皇家书院了呢。我书读的少,你少唬我了。我师傅说了,皇上就是这大周朝的天,他老人家说啥就是啥,他要是反口要杀我,你能劝得住他?”
周元休抹着满头的冷汗无言以对,四周的一众少女和三位夫子全都噤若寒蝉,他们早就被孟彤骂人的气势,和那些胆大包天的话语给吓呆了。
诺大的一个西校场,明明站了这么多人,除了风声和马声竟然落针可闻。
周元休为难的纠结了半晌,看着一脸倔强的孟彤,无奈的劝道:“彤彤,无论如何你还是先进宫一趟吧,皇上传召,你若是不去就是抗旨不遵……有什么话等进了宫再说,你义父也在宫里,不会有事的。”
听到大师兄也在宫里,孟彤先是一喜,可随即反应过来,看向周元休的眼神就有些古怪了。
周元休若是一早就告诉她:大师兄在宫里,她根本不必站在这大太阳底下,浪费一堆口水,为自己脱罪。
所以说,周元休这人其实也挺有才的。孟彤不禁恶决的猜想:难道周元休也不想让朝阳那么快的解毒吗?
心里想归想,孟彤却也没忘记回答周元休,道,“好吧,不过我要回水仙院取药箱。原本朝阳公主若是没有乱服药的话,我只需一颗解毒丸就能给她解毒了,现在不知道御医们给她喝了什么,才造成她吐血不止,要是药性起了反冲,又生出什么新的毒素来的话,我就不能保证能不能治好了。”
“那是自然,咱们这就先去水仙院取药箱。”周元休满口答应,简直都要喜极而泣了。
若非两个太监过来传话时,说皇上有命,要他这跟孟彤有过交情的人出面,诱使孟彤说出事情的经过,还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能强逼孟彤,请运她进宫,不然还他才不会趟这淌浑水呢。
若非有他和皇上的那道不能强逼的命令在,那群御林军只怕早就上来锁人了,哪里还能容孟彤扬扬洒洒的抱怨了这么一堆该说不该说的话?
☆、436挖坑
孟彤去解了闪电的缰绳,牵着它要带周元休往自己的水仙院而去。
人群散开,露出远处的一队御林军和两名早就收起了笔墨册子的太监,孟彤适时的露出吃惊之色,扭头看向周元休。
周元休只能尴尬的笑笑,道:“这些就是宫里来传旨的公公和御林军。”
孟彤“哦”了一声,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只当自己不知道那两个太监和这些御林军的作用。两人继续往水仙院去,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两名太监和一队御林军。
等到了水仙院,看到一地的狼籍,以及洞开的正室房门,孟彤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她飞身冲进正室,先冲进书房看了看藏在柜子里的几个大小药箱,发现东西还在,顿时大大松了口气。
“怎么了?彤彤?”周元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担心孟彤就跟了进来,不过姑娘家的闺房毕竟不能随便踏足,以是他就停在了正屋的花厅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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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进院子里来了?”孟彤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明知道院子里洒了毒?怎么还跟进来了呢?
她抬头看了院外,幸好,那两个太监和那些御林军都乖乖停在了院外,不然这么多人,都要给喂解药,真当她的解药不用花钱的吗?
孟彤从腰间的小挎包里掏出一枚解毒丸,递过去道,“先吃了,不然一会儿你毒发晕了,我还要费大力气救你。”
周元休闻言不免有些尴尬,不过看着孟彤紧绷着的脸,他还是乖乖的接过药丸吃了。
孟彤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然后果不其然的看见了一室的凌乱,以及已经毒发躺平了的三名年轻女子。
孟彤跳上床,迅速查看了一下自己放在床顶上的手饰盒和银盒,发现东西都在之后才松了口气,随即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一条妙计便计上心来。
孟彤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冲外头叫道:“元休,你进来。”
周元休闻声而入,就见到一室明显遭了贼的狼藉,以及地上躺着的三个生死不知的女人……
孟彤依桌抱臂,冷冷的瞪着他,瞪得他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彤彤……”
孟彤冷着脸转身走到床边,掀开床头的暗格,指着里面空空如野的暗格道,“我的几份重要配方不见了,此事因朝阳公主而起,皇上若是不给我个交代,朝阳公主身上的毒也不必解了。”
面对孟彤骤然强硬起来的态度,周元休微微一愣,继而为难的劝道:“彤彤,配方的事,可以事后慢慢谈,但是为朝阳解毒一事,事关重大,你可不能任性。”
孟彤哼了一声大步往外头走去,不多时就带了六名御林军和两位太监进来。
她指着一室的凌乱道:“还请两位公公和各位御林军大哥给我做个见证,我放在床头暗格里的几份重要的药方丢失了,这三人是没来得及逃跑的偷儿之一。”
两位公公偷偷的斜眼去觑周元休。
周元休扶着额,无奈的点了点头。
两位公公见状,脸上便立即有了笑,对孟彤道:“孟小姐请尽管放心,你把这几个人交给杂家就行了,杂家保证等你回来的时候,那偷了你东西的药方的偷儿肯定已经抓到了。您就安心跟三皇子进宫去吧,皇上那边还等着你呢。”
孟彤满脸感激的谢过两位公公,顺手摸出一个一指长的小瓷瓶,递给两个太监,“这是瓶子里的药,可解这三人身上的毒,公公若是要审问哪个,就给她喂一颗,吃了解药之后,不用盏茶功夫就能醒的。”
“孟小姐放心就是,杂家们一定将此事给你办好。”
孟彤再次郑重谢过,这才带着六名御林军去了书房。
将上锁的几个柜子全部打开,孟彤让御林军一人拎上两个药箱,将十多个药箱全部带上,这才跟着周元休出了院子,坐上了马车。
出发之前,那两个太监将一个锦盒递进了马车。
周元休表情淡淡的接过,什么都没跟孟彤说,就吩咐马车启动,快马加鞭的往皇宫去了。
孟彤见他如此,心中不由暗叹:皇子毕竟是皇子,就算是朋友也难以交心,更何况她们本就没有多深的交情。
既然只能君子之交淡如水,孟彤也就不想再浪费自己的心情和表情,于是便靠着马车里的矮桌,径自闭目养起神来。
周元休看着孟彤的脸,沉默的垂眸,掩去眼底闪过一抹黯然。有些事他身不由已,可他却知道他所做的事情,孟彤是必定无法认同的。
罢了,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能相认相交已是不易,就不强求相知了吧。
周元休在心底长叹了口气,转头看着窗外的景色默默的发起呆来。
一路无话。
马车进入宫门之后,经过重重关卡的检查,一路直达乾清殿不远处的一座偏殿,众人才下了马车。
周元休带着孟彤,身后跟着提着药箱的六个御林军,众人一路急行,只奔乾清宫。
当周元休进来时,皇帝根本就没看到走在他身后的孟彤,直到儿子往旁让了一步,与孟彤一起行参拜大礼时,皇帝才看到孟彤的真面目。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祝香伶晚年收的小弟子,竟会是这样一个娇小玲珑,一笑起来便眉眼弯弯,颊带酒窝的可爱女孩。
“你就是孟彤?”
孟彤抬头冲皇帝微微一笑,道:“回皇上,臣女就是孟彤。”
站在一旁的胡清云,悄悄冲孟彤摆了摆手。
孟彤眸光一转,忍不住冲胡大师兄灿烂一笑。
端坐在一旁的贤妃一看到孟彤的笑脸,就想到了此时还趟在床上生死不知的女儿,整颗心就火烧似的难受,只觉得眼前的孟彤怎么看怎么刺眼。
此时见孟彤抬头灿笑,贤妃脑子里的那根弦一下就断了:她的女儿中毒吐血,到现在都还生死未知,这个贱人怎么还敢笑得如此开心?
贤妃直接就跳了起来,指着孟彤怨毒的叫道,“大胆刁女,你敢抬头直视帝颜?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妄图勾引陛下,你真真是该死!”
☆、437不可忍
“贤妃娘娘还请慎言!”胡清云闻言大怒,拱手朝贤妃一揖,嘴里的话便不留情面的泻了出去,“小女冰清玉洁,经不起娘娘妄言中伤,贤妃娘娘膝下还有朝阳公主,望娘娘积些口德,也免得朝阳公主以后有样学样。”
其实胡大师兄最想骂的是:你他妈瞎呀!我女儿才几岁?皇帝几岁?你他妈是不是自己下贱惯了,把所有人都想的跟你一样下贱了?
贤妃被胡清云骂的一愣,继而尖声怒叫起来,“大胆胡清云,你敢指责本妃?!”
“贤妃娘娘的行为难道微臣还说不得了吗?”胡清云用着更加大的声音,毫不相让的厉声喝道:“娘娘当着微臣的面侮辱臣的女儿,胡清云若是还能忍得住,又如何对得起爱女叫的那一声义父?”
贤妃急于想要惩戒孟彤先给女儿出口气,然后才好再以性命威逼孟彤出手救自己女儿,于是口不择言的脱口而出,“你也说了是义父了,又不是你亲生的,你急个什么劲?”
胡清云差点儿没被气的一个倒仰,他跳着脚,声色俱厉的怒道:“微臣就是生不出来才认个女儿好给自己养老送终,贤妃娘娘如此侮辱臣的女儿,是不是觉得微臣好欺负啊?”
胡清云是不是好欺负?
满朝文武,谁敢说开封府尹胡清云好欺负?
胡清云自十六岁高中状元以来,先是出任福州滨海知县一职,因在任的三年内大力支持县内、以及周边百姓开发海产品,大力扶持当地百姓致富,以致三年内福州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因功劳显著,三年任满之后,胡清云便被破格提升为福州知府。
再三年,胡清云调任回京,破格升任为吏部侍郎一职,三年任满,再升任吏部尚书。
直至任吏部尚书三年任满之后,被皇帝调任到开封任府尹一职,直到如今。
纵观胡清云的升迁史,那就只能用平步轻云四个字来形容。从七品县令到二品大员,他只用了短了短十二年时间,这在整个官员的升迁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
而胡清云任吏部侍郎到吏部尚书的那六年里,更是让兵部和朝堂上的一众文武大臣们,充分认识到了他的抠门、狡猾,以及八面玲珑的油滑本事。
胡清云在文人中的呼声很高,在武官中的评价也很好,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会是好欺负的呢?
贤妃不禁被暴怒的胡清云给吓的愣了神,想要挑拨皇帝,将孟彤拖出去杖责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可贤妃哑火了,胡清云却不准备就这样放过她。
竟敢指责他的宝贝小师妹勾引皇帝那个臭老头儿?是可忍,熟不可忍!
他家小师妹如此粉嫩可爱,皇帝那个猥琐老头给她当爷爷都够了,刘芳飞当人人都是她,什么男人都看得上吗?
“陛下当面,皇后娘娘在坐,微臣之女行叩拜大礼,有何错之有?陛下和皇后都还尚未说话,贤妃娘娘御前喧哗,还随口侮辱大臣之女清白,如此逾越且无规无矩,难道就是刘家人的教养吗?”
此话的威力丝毫不亚于直接骂贤妃“有娘生没娘养”了,贤妃顿时被气的浑身颤抖,指着胡清云就尖叫起来,“放肆!”
“够了!”皇帝一声暴喝,成功将殿里拔剑怒张的两人给压了下去,他不容置疑的道,“来人,贤妃娘娘累了,送她回宫歇着去。”
“皇上?!”贤妃一脸不敢置信的猛然回头,看着皇帝的两眼里,眼泪就像是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皇帝看也没看她一眼,向闻声而入的太监们一挥手,喝道,“还不快带下去”
两名太监当即不敢怠慢,立即上前架住贤妃,快步往殿外拖去。
“皇上,皇上……”贤妃焦急的呼声渐渐远去,最后只传来一句凄厉的“您怎么可以如此对我”,就彻底没声儿了。
皇帝虽然也心疼贤妃,不过与胡清云和面前的孟彤一比,熟轻熟重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面前这对义父女俩,可不只是他的臣子,他们还是巫门的传人,是大周皇室的守护者。
再说孟彤那个小丫头还是那个人内定的妻子,那人好不容易肯自己跑来为他效力,唯一的条件就是取这小丫头为妻。
他现在把人都已经许给他了,那人也肯乖乖点卯上工了,这万一要是有小丫头勾引他的谣言传了出去,谁知道那人会不会以为是他这个老不休要撬他墙角,气的跑来行刺他这个皇帝啊?
胡清云哪里能容皇帝就这么算了,他不依不饶的道:“皇上,贤妃娘娘当堂侮辱微臣,且言行有失妃嫔的体统,望皇上秉公处理,还微臣一个公道。”
公道?
朕都让人把自己的女人给拖下去了,还不够给你面子?
皇帝郁闷的端起茶杯,想喝口茶压压火气,结果杯盖一掀,发现竟是空的,又气的把茶杯给扔回了桌上。
他恶狠狠的瞪了胡清云一眼,警告他不要太过份。
胡清云却哽着脖子,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还跪在地上的孟彤,可怜兮兮的揉了揉膝盖,低咳了两声,只希望胡大师兄和皇帝能注意到她还跪着呢。
不过皇帝和胡清云此时就跟斗鸡似的互瞪着,谁也不让谁,显然都还在气头上。
边上的周元休却注意到了孟彤的动作,他眸光一转,一步上前,将手里拿着的锦盒递了上去,道:“父皇,这是去皇家书院喧旨的两位公公让儿子带给父皇的,还请您过目。”
此时原本不是呈上此物的最佳时机,而且此时呈上此物,无遗将会使的贤妃和朝阳公主前途难料,从而与西北刘家结下梁子。
不过看到孟彤揉膝盖的动作,周元休终究还是不忍心……
经周元休这一提醒,皇帝顿时就想起了自己派人去皇家书院,查孟彤与朝阳公主起争执的原因所在了,他看了眼还跪着的孟彤,一时心情大好,便对孟彤道:“你先起身吧,就在一旁站着回话。”
☆、438赐婚?
孟彤如蒙大赦,立即万分虔诚的高呼,“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祝您活成万年老妖怪。
皇帝心说:现在先让你高兴一下,一会儿就是想高兴也高兴不起来了。
太监捧着锦盒打开,让皇帝取出里面的书册观看。
只不过皇帝才翻开看了一页,眉头就皱了起来;看到第二页时,他发现自己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了;等看到第三第四第五页,皇帝气的头发都差点儿要竖起来了;他大手一挥就将手边的茶杯给扫到了地上。
“混帐!”皇帝“嘭”一声将书册拍到了几上,一双虎目怒瞪向一旁的孟彤,这丫头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骂他?
孟彤心知皇帝一定是看到,她骂皇帝更改祖宗规矩不忠不孝的那一条了,于是脚跟一转就灵巧的躲到了胡清云的身后。
胡清云虽不知道小师妹做了什么好事,才让皇帝破口大骂,不过有他在,自然不能让小师妹被人欺负。
于是他一挺胸堂,迎上了皇帝的瞪视。
皇帝一看到胡清云那张狐狸脸就头痛,他沉着脸,像赶苍蝇似的冲胡清云挥了挥手,道,“你滚开,让那丫头出来回话。”
孟彤还不及说话,胡清云已经抢先道:“她不出来,您有话这样说就成了。”说着还两手往后,将孟彤往自己身后拢了拢,异常坚决的用自己高大的身体挡住皇帝的视线。
皇帝一下就被他这个样子给气乐了,“你个蠢东西,你挡着她,朕就不能拿她怎么样了吗?别忘了,这可是朕的皇宫。”
坐在一旁一直像个隐形人一样,一声不吭的皇后窦仪佳笑道,“皇上,胡大人这是爱女心切呢,您就莫再与他计较了。孟小姐长得如此娇俏可爱,别说胡大人心疼了,就是臣妾看着,也忍不住想要怜惜呢。”
皇帝和胡清云一听此话,立即警惕起来。
胡清云义正严词的道:“娘娘,这孩子已经被微臣收为义女了,而且连族谱都上了,您来的太晚了,所以就不用再肖想微臣的女儿了。”
皇后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皇帝却畅快的大笑起来。
胡清云此话,明面上是在装疯卖傻的彰显自己为人义父的“主权”,实则却是直接了断的拒绝了皇后的示好和拉拢。
皇后目光一转,便掩嘴笑道,“幸亏本宫膝下还有个儿子,就算不能收这丫头做女儿,也可以选做儿媳妇儿嘛。”
这一瞬间,胡清云无比感激皇帝一声不吭,就给小师妹赐了婚。
他道:“皇后娘娘,就算是选做儿媳妇儿,您也来晚了,皇上已经给微臣之女赐过婚了。”
纳尼?皇帝什么时候给她赐过婚了?她怎么不知道?孟彤只觉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同样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的,还有皇后和周元休。
周元休是满心的失落,皇后娘娘却脸色难看的幽幽看着胡清云。
半晌之后,皇后才转头看向皇帝,僵笑道,“皇上什么时候给这丫头赐的婚,臣妾怎么都不知道呢?”
皇帝高深莫测的看了皇后一眼,哈哈笑道,“就是前两天赐的婚,皇后不知道也是正常的,男方想要给这丫头一个惊喜,所以拿着圣旨就走了,朕觉得他八成还没来得及喧读呢。”
孟彤在旁听了,不禁心想:什么惊喜呀?惊吓还差不多。
皇后则认为这理由实在太过牵强,她认定了这是皇帝的拖词,于是继续强笑着追问,“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如此有幸,能娶到这个小丫头?”
孟彤也很想知道皇帝到底把自己配给谁了,对方别是个什么歪瓜裂枣或是傻子、残废什么的?
皇帝哈哈笑道:“不是哪家的公子,而是新任的金吾卫左卫上将军,这可是年轻有为的英年才俊,与这小丫头正好郎才女貌,简直就是天生地设的一对。”
胡清云和孟彤面面相觑,都对这“郎才女貌、天生地设”两个词表示了深深的怀疑。
胡清云在脑子里迅速翻找着,能胜任金吾卫左卫上将军一职的洛阳才俊名单,猜测着是哪个混蛋没经过他的同意,就悄无声息的把他的宝贝小师妹给定走了。
孟彤却是心头突突的快跳了好几拍。
她的脑中闪过那日与凌一闲谈时的情景,那天凌一问她:他如齐梓良一样,就当个金吾卫左卫上将军如何?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好像是说再好不过了?
在洛阳城,孟彤想来想去,满打满算认识的熟人也不会超过十指之数,武功能匹配得上金吾卫上将军一职的人,除了胡清云也就只剩下一个凌一了。
孟彤一时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这个向皇帝求旨赐婚的人,该不会真是凌一?
可为什么呀?她与凌一充其量也就是比较谈得来的朋友而已,再说两人的外表年纪相差了十多岁,他应该看不上她这种豆芽菜才对?
可除了凌一,还会有谁呢?
难道就是个看上了胡大师兄在朝庭里的势力,压根儿连她见都没见过的陌生人?
皇帝可不管孟彤和胡清云疑不疑惑,为了不让皇后再追问下去,他指了指孟彤身后刚刚御林军提进来的巨大箱子,问道,“孟彤,你这是准备搬到朕的宫里来住了吗?怎么还带着行李来了?”
孟彤连忙收敛了心神,从胡清云背后探出头来,笑道:“回皇上的话,这些都是臣女的药箱。因为不知道朝阳公主喝了药之后,体内的剧毒会演化到何种程度,是以臣女将所有吃饭的家伙都带来了。”
李防风先前跟皇帝说过,他的金针封穴可保朝阳公主十二个时辰无恙,是以现在皇帝也不着急让孟彤马上去给朝阳公主解毒,而是想先一解心头的疑惑。
他其实对孟彤非常的好奇。
这样一个个头娇小的小丫头,跟着祝香伶也只学了两年时间,制出来的剧毒竟然连李防风都解不了,还需要花费大把时间将朝阳的全身穴道封闭才能为其保命,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439忌惮
不过这医毒之术,不施展出来,也实在看不出来什么。
皇帝于是便对孟彤的那引起药箱起了兴趣,他冲那些药箱呶了呶嘴,直接命令道:“你将药箱打开一个,让朕看看你那些箱子里都藏了些什么东西宝贝。”
“是!”孟彤恭敬的朝皇帝一礼,尽量突略一旁皇后娘娘审视的目光,转身走到一个药箱前一摸一按。
“哒哒哒”的机刮声响起,巨大的百宝箱就像是一朵徐徐盛开的花儿一般,向四周伸展开来,露出内里摆得整整齐齐的满满的白色瓷瓶。
皇帝看得一下就从坐位上站了起来,快走两步走到孟彤身边,低头凑近了细细的看着每个瓷瓶上的字,只是当他看清那些瓷瓶上的字时,人就惊的往后猛的退来了一步,有些吃惊的看向孟彤,问,“这些瓷瓶里装的都是蛇毒?”
孟彤点头,乖巧的回答道:“这些都是臣女在牛背山抓各类毒蛇时,提取的毒蛇。”
皇帝回头看了胡清云一眼,才神情肃穆的看着孟彤道:“你可知道擅自带毒物进宫,是要杀头的?”
孟彤只觉得啼笑皆非,“皇上喧臣女进宫不是要为朝阳公主解毒的吗?正所谓医毒不分家,臣女若是不带这些东西进宫,又如何在为公主诊脉之后配制解药?”
“宫中的太医院里有的是药,你不知道吗?”皇帝斜睨她,暗道:整个大周都是自己的,皇宫大内什么东西没有?
孟彤却嗤笑道,“宫中的药物又怎么抵得上臣女亲自收集的这些?若宫中御医所配的药物当真有用,皇上也不必召臣女进宫了,不是吗?”
皇帝噎了噎,一双虎目就怒瞪了起来,被孟彤如此轻视的态度气的说不出话来。
不过想到孟彤巫门传人的身份,他马上又强自按耐住了心底涌上来的杀意,挑眉看着孟彤道:“你的药物与宫中的有何不同?”
“自是有所不同的。”孟彤将装蛇毒的药箱盒上,又指着旁边一个药箱道:“这里面装的是各种菌毒,也就是从各种毒蘑菇上采集所得的剧毒。”
她又转向后面的一个个药箱,一一指着向皇帝介绍道:“这是从各种发瘟而死的动物上采集的尸毒;这个药箱里装的是上百种毒草碾磨而成的毒粉;这个是从各种毒花里采集的剧毒;这是……”
孟彤每说一种毒,皇帝就强装镇定的往后退一小步,与孟彤和那些箱子之间拉开距离,嘴角更是止不住的抽搐。
十大二小一共十二个药箱,其中竟有大五箱是剧毒。
皇帝若有所思转眼看向另外七口箱子,问孟彤,“那这些呢?该不会也是毒药吧?”
孟彤有问毕答,非常实诚的道,“这里有三口大箱子里装的是各类药草碾磨的药粉,剩下的两口大箱子里装的是各种炼制好的药丸,一口小箱子里装的是各种刀镊钳剪、针线纱布等物,最后一口小箱子里装的则是我养的各种盅虫。”
“你还会炼盅虫?”皇帝顿时只觉得毛骨悚然,连忙往后又退了两大步,与孟彤离的远远的,深怕会沾上什么不该沾的东西似的。
就连一直稳稳坐在上首的皇后都吃了一惊,一下就从矮榻上站了起来,紧紧盯着孟彤的眼底满是惊惶和紧张之色。
孟彤接收到胡清云暗中瞪来,警告她适可而止的一眼,不由讪笑道:“皇上、娘娘不用紧张,盅虫其实很乖的,我养的盅虫都是用来救人的,坏人养盅虫才用来害人呢。”
这话就是说给鬼听,鬼都不信,好人坏人又不是靠嘴巴说的,像皇帝和皇后这样经年生活在阴谋诡计里的人,自然就更不会信了。
皇帝的脸色很难看,看着孟彤的眼底已经有了深深的忌惮之色,他沉声问道:“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弄的,还是跟你师傅学的?”
皇帝最为在意的,最为忌惮的其实还是巫门的秘技。
如果一个才学了两年医毒之术的小丫头,都要比行医多年的李防风强,那巫门就实在太可怕了。
孟彤虽然猜不到皇帝现在的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前世的那些电视剧也不是白看的,所谓的帝王心术不就是那么回事儿嘛,孟彤就算不用猜,也知道要避忌哪些问题。
于是她挺起胸膛,脸上适当的露出些许得意之色,道:“师傅在世时,臣女要忙于一家人的生计,所以也只收集了一些蛇毒。草药和其它毒素都是师傅去世之后,臣女一日研读千金方时突发奇想,才慢慢收集起来的。”
皇帝闻言有些不信的审视着她,奇怪的道:“你不是跟着你师傅学医了吗?怎么还看千金方?”
孟彤神色自然的笑答:“皇上是知道我师门情况的,宗门秘籍里记载的药方大多皆是为皇家所制,所用药材只求最好最贵,却突略了路边的狗屎、草茎易能为药。
皇上当知,因时代变迁,千年前的许多药草,如今早已经绝迹了。也因此,我师门秘籍里记载的诸多秘方再也法现世。所以臣女潜心研读各类医典,再与师门秘籍一一做对比,如此潜心修习,倒也是获益良多。
最为可喜的是,经过无数次试验之后,臣女在炼药一项上最终取得突破,使得师门已经绝世的两张秘方重现于世了。”
“秘方”两字成功引起了帝、后的兴趣。
巫门的存在是个秘密,但这个秘密对于帝、后和皇帝身边的亲近心腹却不是什么秘密。
巫门的传承虽然在大周皇室不着痕迹的削弱中,已经尤如风中残烛,快要断绝了。
可是历代巫门门主之强大,流传出来的那些秘药之神效,还是让皇帝忍不住心动,又暗暗忌惮。
皇帝能忍得住不问那两张是什么药的秘方,皇后却忍不住了,激动的看着孟彤追问道,“不知孟小姐研究出来的是何种神药的秘方?”
“驻颜丹和延年益寿丸。”
☆、440延年益寿丸
胡清云一听到这两个名字,心头就不由一跳,拼命的给自家小师妹使眼色。
“驻颜丹和延年益寿丸?”皇帝听着这两个名字,眉头也不由的跳了跳。
只是这两个药名听着,怎么就这么熟悉呢?皇帝细细一想才记起来,之前孟彤的丫头就曾说过,朝阳公主肯定没见过驻颜丹,还有一味叫延年益什么的药。原来那个丫头要说的,就是这延年益寿丸呀。
对于一个掌有天下的王者来说,还有什么比延年益寿、青春不老更加重要的呢?
皇帝的一颗心顿时就火热了起来。
一旁的皇后比皇帝更加迫不及待,她目光灼灼的向孟彤追问,“呃,不知这驻颜丹和延年益寿丸有何效果呢?”
孟彤给了胡大师兄一个安心的眼神,转头对着皇帝和皇后笑道,“驻颜丹顾名思义,就是让容颜驻留的意思。
只要持续驻颜丹,十八岁的少女就算到了四十岁,亦能保持容颜不改。
而四五十岁老妇人,只用坚持服用驻颜丹一年时间,容貌就能恢复到二八年华,且只要一直服用,就算到了百岁高龄,容貌最多看起来也不会超过五十来岁的样子,所以此药才以驻颜命名。
至于延年益寿丸,则是能使人曾加寿命的药丸。此药需每日服用,且还要配合修练臣女改编自师门的一套独门练体诀,如此才能达到让人延年益寿的目地。
从我挑选的二十个老人服药后,配合练体诀的效果推测,以三十年份的药材研制的延年益寿丸,只要持续服用,让人活到八十岁是肯定没有问题的。”
“那要是停止服药呢?”皇帝没忘记是药三分毒,老祖宗留下来的话总有是有些道理的,不管是什么药,吃多了都不见得就是件好事。
“延年益寿丸是改善和调节人体各项机能,促进细胞活跃的一种药物,它能使得骨髓造血功能活跃,以达到延寿的目的。如果停止服药,但坚持修习练体诀,也能达到延缓衰老的目的,不过效果不会那么显著就是了。”
皇帝和皇后被孟彤什么机能什么细胞的,听得一头的雾水,不过幸好后半句话他们是听懂了。
“你此话当真?那延年益寿丸当真能延寿?”皇帝激动的手都不自禁的微微发颤,皇后也坐不住了,对于孟彤所说的两种药丸,她心里也充满了矛盾,又是惊,又是喜,又是忧的。
惊喜的是孟彤竟能研制出如此神药,若她服用了那驻颜丹和延年益寿丸,岂不是能年轻貌美的活到七老八十?
忧的却是,万一皇帝服了延年益寿丸之后,当真长命百岁了,那皇位还有她儿子什么事呢?
若是要再等几十年皇帝才死,到时候她的孙子们只怕都已经三四十岁了,到时候难道要让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孙,为了那个位置而自相残杀吗?
在皇后暗自出神的当儿,皇帝已经激动的搓着手,向孟彤追问两种药丸的下落了。
孟彤打开一个大药箱,从中取出两个白色瓷瓶,向皇帝和皇后介绍道:“这就是我配制出来的驻颜丹和延年益寿丸,这两剂药丸,我分别用老鼠、老狗和老狼做过试验,之后又给八十老人试吃过。
为了方便观查,我给老人试吃的药丸,炼制时,主药统一采用的都是三十年份的药材。
服用这两种药丸半个月之后的八十老者,全身的皱纹会明显变少,精神变好,腿脚变得有力气,有的下地干活甚至比四五十岁的男子还要有力气,目前易没有发现有什么不良反应。”
孟彤话音刚落,皇帝便迫不急待的道,“快,快拿来给朕看看。”
边上皇后也是眼巴巴的看着孟彤,火急火燎的,她也很想将那两个药瓶抓在手里好好看看,不过有皇帝在场,她自然不好越过皇帝去,于是只能在旁焦急的等着。
孟彤虽然是第一次进宫,不过托前世看得那些宫庭居的福,她虽然不认识这满殿的宫女太监谁是谁,不过瞄了眼站在一旁,衣着明显比一般太监看着要豪华很多的中年太监,孟彤就乖巧的把两个药瓶恭敬的递了过去。
那太监似乎极为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接过两个瓶子,转身呈给了急不可耐的皇帝。
皇帝一将两个瓷抓到手里,就迫不急待的将其中一个瓶子的瓶塞拔了开来。
刹那间,一股浓浓的人参香味冒了出来,没一会儿,整个大殿里就被这股人参的清香给充斥满了,引得四周侍立的宫女、太监们无一不好奇的纷纷扭头往皇帝手里的瓷瓶看。
“好浓的参味!”皇帝面带惊奇的赞了一句,便将瓶子倒转,将里头封着蜡的一颗小药丸给倒了出来。
“这药丸怎么是封在蜡里的?”边上的皇后不由诧异的惊呼。封在蜡里的药丸,本不该有气味透出才对,难道这药丸已经漏气坏掉了?
满殿的人都不由好奇的看向孟彤,等着她的回答。
“药丸保持不易,若不用蜡密封,只怕三五天就会坏掉。”孟彤上前,往皇帝手心里的蜡丸看了看,笑道,“这颗药丸的密封性没有问题,想来是当初封蜡时,蜡丸表面不小心蹭到了一点药,所以才会有如此浓郁的药味透出来。”
皇帝闻言只觉的更惊奇了,“莫不是你这药里用的人参年份已经超过千年了?千年的人参,朕也是吃过的,但那参味可没有你这药闻着好。”
“并非如此。这药丸里用的药材虽然大多数年份都比较高,不过其中使用的人参,也只是臣女自牛背山的深山里采摘的一株五百多年的老参,药方讲究的是相辅相乘,这药丸的参香之所以如此精纯、浓郁,想来还是配方的关系。”
皇帝听得目中光彩连连,他也不客气,直接冲孟彤伸出手,道:“药方呢,拿来给朕看看。”
皇帝身为一国之君,虽然渴望青春不老,长命百岁,不过却不会晕头的随便乱吃药。他要吃这药,也要先确定这药安全无害才行。
☆、441天真单蠢
孟彤闻言小脸不禁就是一皱,垂下头,满是委屈的道:“药方今天早上被人偷了。”
“什么?!”皇帝和皇后不禁同时惊呼出声,有些不敢置信的瞪着孟彤。
皇帝更是直接沉下了脸,怒道:“什么叫药方早上被偷了,倒底是怎么回事?”说着,他的目光就转向了一旁的周元休。“元休,你来说。”
“是,父皇!”周元休恭敬的先向皇帝和皇后一揖,才道:“儿臣带着孟小姐回到水仙院时,发现院子四周并没有人看守,不过远处几方院落倒是有人探头探脑的,水仙院院门大敞着,里头杂乱不堪,孟小姐一见之下就冲进了正房。
儿臣不放心,就跟了进去,站在花厅外等候。儿臣见孟小姐先进了书房,然后从书房里出来时,面色并无异常,只是等孟小姐进了内室之外,突然传来呼叫声,儿臣应声进入时,只见满室的狼籍。
孟小姐的卧室里到处都是被翻动过的痕迹,除此之外,地上还有三个昏迷的年轻女子,看样子应该是附近哪位小姐的贴身婢女。”
皇家书院里能住得起独院的,哪个不是朝中皇亲、勋贵之家的小姐?如今竟出了婢女闯空门偷东西的事情,这事儿要是闹将出去,那乐子可就真的大了。
到时打死那些婢女事小,毁了那些小姐的闺誉,以后这仇可就结大了。
“这……”皇后眸光闪了闪,半晌才挤出一句,“这真是太无法无天了!”
皇帝却是重重的一掌拍在了桌案上,口气森然的沉声道,“皇家书院的那帮丫头们,也是时候该好好敲打敲打了。”
说完这句话,皇帝便冲周元休抬了抬手,道,“继续说下去,说说看,都少了什么了。”一边却是将手里的延年益寿丸倒回了瓷瓶里,慢条丝理的塞好瓶塞。
内室遭了贼,可并不能代表药方就一定丢了。再说就算药方丢了,孟彤既然连药丸都炼制出来了,还能不记得药方吗?不管那药方是真丢还是假丢,孟彤说这翻话的意思,无非也就是想要些好处罢了。
皇帝的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不肯直接让孟彤如愿,巫门有着千年的底蕴,其积累的财富还在其次,最让历代皇帝即觊觎又忌惮的东西,其实是巫门的医毒秘技以及独门功法。
周元休接收到皇帝沉沉望来的一眼,连忙低下头,不敢怠慢的冲皇帝恭敬一揖,这才接着道,“孟小姐的衣柜都被搬空了,地上扔着几件棉布衣裳,梳妆台的抽屉和柜子上的锁扣也都被撬开了,里头也都空了。
墙边堆的几个箱笼里,除了几匹白凌没被拿走,其它东西都没了。床上的被褥被翻的凌乱不堪,床头的暗格也空了,孟小姐当时叫儿臣进云,并没有提及室内丢失了财物之事,而是气急坏败的说自己放在床头暗格里的药方不见了。”
家里遭贼时,人们第一反应都会是先查看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有没有丢,周元休如此述说,也是在从侧面给孟彤做证,证明她放在床头暗格里的药方确实丢失了。
事情说到这里,聪明如胡清云,哪里还会不明白自家小师妹想干什么呢?
对于自家小师妹为了捞钱,连驻颜丹和延年益寿丸都敢抛出去当饵,完全不怕后续会出现的连续不断的麻烦,胡清云也是服了。
此时,胡清云根本不用孟彤给他发暗号,立即就跺脚惊呼道,“哎呀,彤彤,你的屋子都被搬空了,那岂不是你娘和义母临行前给你添置的那些衣裳手饰,古董摆件都没了?那可是近万两的东西啊?”
孟彤心里对胡大师兄的反应能力简直佩服的无体投地,她苦着脸配合道:“义父,不止那些,还有我从齐梓良齐将军手里赚的一万两千两药费和诊金,也全都没了。”
“不过还好那些人不认货,只进了内室,没去撬我书房的柜子,要是我的这些药箱被动了,那可真是要心疼死我了。”孟彤说着,还幸庆的拍了拍胸口,一副“天真单蠢”的模样。
看得皇帝和皇后都不禁若有所思起来。
胡清云却是恨铁不成钢的轻戳着孟彤的额头,骂道:“真是个傻丫头,那些偷儿要是动了你这些毒药,现在早就死了,你就丢不了东西了,你这一遭贼,可是一下去了两万多两的财物呢。”
“还有我那两张研究补充好的药方。”孟彤捂着额头,委委屈屈的补充道,然后又忍不住担心的问胡清云,道,“义父,你说万一偷药方的人识不识货,毁了我的药方可如何是好啊?”
胡清云挥手就又给了她一个爆粟,大声骂道:“说你这丫头傻,你还不相信,那些人不识货才好呢,要是识货,万一你的药方被人炼成了药丸卖出去,到时候别人赚得钵满盆满,还有你什么事儿啊?”
孟彤捂着额头弱弱的反驳,道:“已经有两位公公在那儿帮我查找小偷了,想来不用多久,应该就能找回那些东西的。”
胡清云没好气的道,“那要是找不回来呢?”
孟彤张嘴就道,“找不回来就找朝阳公主赔嘛,要不是她跑到我院子里闹事儿,还把宫嬷嬷和青黛都闹到宫里来了,我的东西哪会儿丢呀。”
说完,孟彤仿佛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宫里,连忙扭头看向皇帝,一双大眼眨呀眨的,一脸无辜的怯怯生生的问皇帝,“皇上,朝阳公主会赔我东西吧?”
皇帝满脸黑线。
这话叫他要怎么答?
说会赔?
可那毕竟是两万两银子,可不是一两二两,两万两虽然不多可也不算少了,让自己女儿拿钱出来,别说朝阳肯定不肯,就是他自己也觉得不甘啊。
可要说不赔吧?
他堂堂一国帝王,女儿跑去人家院子里闹事儿,还害得别人屋子都给人搬空了,说不赔,他也说不出口啊。
想来想去,皇帝也只能先使出“拖”字诀,摸着鼻子道:“此事容后再提,皇家书院毕竟是个有规矩的地方,还容不得那些偷儿放肆,回头等你回书院时,那些东西指不定都已经追回来了。”
☆、442驻颜丹
“皇上说的对,孟彤等着就是了。”孟彤笑容很甜的猛点头,心里却不禁偷笑:那些衣裳布匹和摆件也就罢了,手饰银票她可是藏得的好好的呢,他们能找得着才怪了。
“皇上,此药……”皇后现在可不关心孟彤丢的那些东西,朝阳和贤妃会不会赔,她此时全副心神都在皇帝手心的那两颗药丸上。
皇帝被皇后一提醒,也记起了手里的药,他拔开放着驻颜丹的瓷瓶,顿时,一股极淡的药香味便飘了出来。不过这样的药香,与之前延年益寿丸的药香一比,就完全没有看头了。
皇帝将瓶中的蜡丸倒在手心里,等看清半透明的蜡丸里封着的药丸时,却不由的一愣。
只见蜡丸里封着的药丸通体呈现出琥珀般澄净的色泽,而在药丸的里面却是一片赤红,看着就像是颗被琥珀冻住的红豆一样,那样子极为漂亮。
“这就是驻颜丹?”皇帝抬头问孟彤。
孟彤点头,“这就是驻颜丹,这药的配方说起来并不罕见,无非也就是些枸杞,蜂王浆,黄芪,何首乌,人参,刺五加,灵芝之类的东西,只不过因为一些药物的药性会有所相冲,因此在处理上讲究极多。
皇帝别看这么一颗小小的药丸,想要炼制出它来却非常非常的麻烦。
驻颜丹之所以会在臣女师门的药典里绝迹,不单是因为它原本药方上的药材有些已经找不到了,还因为药方中的各种药材会所相冲,炼制时稍有不甚就会导至药丸全毁,师门长辈们怕麻烦,所以数百年间才没人再去炼制这种药丸。
臣女为了避免药性相冲,用各种与主药中和的药材熬制了饴糖,然后将各种药粉层层用饴糖包裹,如此反复十多道工序,才能得一颗驻颜丹。
因此驻颜丹所需的药材虽然易得,然而因炼制之难,亦被臣女例为与延年益寿丹同等的珍药。”
这世上,没有女人不希望自己能青春永驻。
皇后看着皇帝手心里那颗小药丸的眼神,满满都是迫切想要拥有的渴望,恨不得能直接伸手去抢过来才好。
只不过强大的自制力还是让她压抑住了这种冲动,皇后笑容可拘的对孟彤笑道:“不知道孟小姐手头有多少驻颜丹?本宫想向小姐买上几瓶,当然,你若需要药材,亦可以提出来,只要是本宫有的,都可以与你交换。”
孟彤的眼神亮了亮,看着皇后的眼神就像在看白花花的银子,闪闪发光,“驻颜丹的主药是灵芝、人参与红天景,而因为炼制不易,所以若是单纯出售,单单一颗便需文银百两。
皇后娘娘若是肯用药材换,咱们便按药材的价值相抵,臣女如今手上也只有八十颗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