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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门口,满院子的狼都骚动了起来。 (27)

    颜丹,可先匀出三十颗给您。”

    三十颗驻颜丹自然不能让皇后满意,不过有介于皇帝还在一旁,而且都还颗粒无收,皇后便也就将心里的不满给压了下去,决定先将三十颗药丸拿到手再说。

    她笑道:“本宫的私库里有不少药材,本宫这就让人带孟小姐去挑。”

    百两一颗小药丸,这价格自然不便宜,不过对于皇后来说,却不算什么。何况她私库里的药材大多都是底下的大臣或大臣的家眷敬献的,又不花她一分一毫,皇后自是乐的装这个大方。

    “皇后是不是忘了,朕召孟彤进宫的目的?”皇帝不爽的声音,成功止住了皇后想要去拉孟彤的动作。

    皇后的笑容僵了僵,一转身便冲皇帝福了福身,仪态万千的笑着陪礼。

    道:“皇上可千万不要责怪臣妾,实在是孟小姐这药丸太过神奇了,世间女子皆爱美,臣妾年老色衰,唯恐貌丑不得皇上欢喜,这才会对驻颜丹趋之若鹜,失了仪态,还望陛下见谅。”

    皇帝哼了一声,将手里的那颗驻颜丹也收了起来。

    随着二皇子的长成,帝、后之间的矛盾日益激化,互相之间算计来算计去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彼此都恨不得对方早死早把投胎,不过表面的平和却还需维持着。

    “孟彤,你先进内殿给朝阳解毒吧,太医院医正李防风会在旁协助,朝阳公主身中剧毒虽然纯属咎由自取,不过毒害皇室宗亲按大周律却是死罪,你需尽心医治,否则朕还是要按律治你的罪,你可明白?”

    明白?我明白你个奶奶的腿!

    自己没教好女儿,还要本姑奶奶给你女儿的任性买单?

    就算你是皇帝,我还是皇家供奉呢?才不惯你这毛病!

    孟彤的眼中闪过怒色,用眼角瞄了眼身边的胡大师兄,见他低头束手的站着,不说也不动。

    她扭头直视着皇帝,气冲冲的道,“臣女不明白!臣女什么都没做,好好的去皇家书院读书,平白受朝阳公主侮辱不算,住院被砸了,东西都被人偷光了,皇上既知做错事的是朝阳公主,又为何要治臣女的罪?”

    皇帝审视着孟彤气愤的脸,脸色也阴沉了下来,深如寒潭般的眸底却有一抹精光一闪而过。

    皇帝紧盯着孟彤,声音压迫性的微微扬起,“哦?这么说,你是不服了?”

    “臣女自然不服!”孟彤高仰起头,将这六个字说的铿锵有力,义正言词。

    胡大师兄没跳出来阻止她为自己辩解,孟彤就知道自己可以大胆的与皇帝据理力争,反正有事,胡大师兄自然会出面,她也不必怕什么。

    孟彤昂着头,朗声道:“大周律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朝阳公主无故辱骂臣女,还要打杀臣女,犯了故意伤害他人罪;私闯臣女住院,犯了私闯民宅罪;打砸臣女的东西,犯了破坏他人财物罪;

    因此一事还至使臣女所有财物被偷,按大周律,公主应视为小偷的同犯。

    如此一来朝阳公主便是罪人,皇上要为一个罪人治罪于无辜的臣女,臣女如何能服?”

    皇帝无话可说,心里却憋屈的快内伤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如此伶牙俐齿,你何该是胡清云的女儿。”

    ☆、443那是我的

    他阴测测的说完,看向一旁低头垂手,眼观鼻鼻观心的胡清云。

    “多谢陛下夸奖。”胡清云一本正经的朝皇帝揖礼,还抬头冲他笑出满口白牙。

    我不是在夸你好吗?!皇帝看着胡清云笑眯眯的脸,心头的火气忍不住蹭蹭蹭的往上涨,却还偏偏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用眼睛瞪他。

    胡清云可不怕皇帝瞪,这种“眉目传情”的游戏他们君臣俩又不是第一次玩了,瞪就瞪,谁怕谁呢?

    小师妹有巫门传人这层身份在,皇帝根本不敢把她怎么样,何况她本身就没有错,皇帝若真敢为朝阳公主惩治她,那他胡清云也不是吃素的。

    君主与臣子可以是相辅相乘的关系,也可以是相互制肘的关系,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西。

    御使台的那些老臣,早就盼着能一撞而死好清史留名了,他只要将此事透些风声出去,明天宫门外的御使就会排着队的撞柱劝柬皇帝,要求罚治朝阳公主和贤妃的侍宠而娇。

    皇帝与胡清云大眼瞪小眼,瞪着瞪着就瞪泄了气。胡清云这厮活脱脱就是个滚刀肉,你说轻了,他不痛不痒,你说重了,他仗着自己巫门传人的身份,最多假装惶恐一下,让他开开心,其实根本不怕他。

    要不是有十足的把握,知道这厮不会背叛他,皇帝早就气的让人剁了他了,哪里还会留他在眼前碍眼?

    真真是气死他了!

    皇帝瞪着眼前这对名义上的义父女,实际上的师兄妹,重重的哼了一声,冲着殿外怒吼,“李防风人呢,死哪儿去了,难道还要让朝阳公主等他才能解毒吗?”

    “皇上……皇上,臣来了。”已经走到乾清殿外的李防风,一听到皇帝的吼声,惊的差点儿没跳起来。

    他忙不迭的小跑进殿里,扑通一下就跪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瞪着孟彤,一语双关的冲李防风吼道,“还不快滚进去。”

    孟彤对于皇帝幼稚的迁怒行为并不在意,只是笑了笑,过去提起装器械的小药箱,冲皇帝行了个福礼,这才转身往内殿走去。

    李防风见此,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追着孟彤进了内殿。

    再说殿外,孟彤一走,皇后也以回宫取药材为名,告退出了乾清宫。

    一见人都走光了,皇帝就忍不住开始赶胡清云,“这里没你的事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孟彤还在宫里,胡清云哪里肯走?

    他一昂头,道:“微臣进宫就是为跟陛下告状的,如今朝阳公主欺负微臣爱女一事还未解决,微臣没其它事要干,微臣就在这儿等着陛下给微臣一个说法。”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你要是不把这事儿给我说清楚,我不但要罢工,我还要在你这儿静坐抗议。

    皇帝顿时气结,指着胡清云,怒道:“胡清云,你莫要以为朕宠幸你,就无法无天!”

    胡清云黑线,面无表情的冲皇帝一揖,道:“皇上,您这话可不能乱说,您是君,微臣身为臣子,咱们之间可是清清白白的。”

    皇帝拿起矮榻上的一个靠枕就向他砸了过去,“滚!”

    胡清云头一偏就避过了那个飞来的靠枕,他官袍一撩,很无赖的在原地盘腿坐了下来,还昂着头挑衅的看向皇帝,道,“臣就不滚!”

    皇帝气的翻白眼,抄起桌案上的两个小瓷瓶就要走人,心说:你不走,朕走总行了吧?!

    谁知胡清云一见他要走,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还长腿一跨就把他给拦住了。“陛下,你要走可以,不过微臣爱女的驻颜丹和延年益寿丸,您不能带走,这药贵的很,万一弄丢了可就不好了。”

    皇帝把两个药瓶护在胸前,忍无可忍的冲胡清云咆哮。“你敢抢朕的东西!”

    胡清云一脸无语的看着皇帝,道:“皇上,咱们做人要讲道理,您手里的药可是我家彤彤的。”

    皇帝闻言微微一愣,被气晕的脑袋终于恢复了一点神智,他老脸红了红,却也只尴尬了那么一瞬,就把那不属于自己的药瓶往背后一藏,哽着脖子,瞪着眼睛冲胡清云低吼,“这是孟彤那丫头送给朕的。”

    胡清云嗤笑一声,凑近皇帝,用着仅能让彼此听见的音量,警告道,“您就得了吧,那丫头出身民间,可不懂献东西讨好那一套,她这两颗药就是给您过过眼瘾的,您要是敢私吞了她的药,信不信明儿个一早,全洛阳城的人都会知道陛下您强抢了她的药?”

    堂堂大周帝王,强抢一个小女孩的药丸?皇帝情不自禁的想像了下那种情况,只觉毛骨悚然,不由对胡清云怒目而视,“你是怎么做人师兄、义父的?怎么连这点儿规矩都没教她?”

    胡清云笑的很是畅快的摊了摊手,懒洋洋的道,“别的规矩倒是都教了,唯独这一样,微臣觉得不必教也挺好的,这样不容易吃亏,您说是吧,皇上?”

    是你个头!皇帝气的差点儿头顶冒烟,手指头指着胡清云,抖啊抖,最终却还是只能把一肚子火给默默的吞了回去。

    历代大周皇帝为何对巫门传人又爱有恨?大抵就是因为眼下这种气人的情况太多了。身边有个如此气人的臣子,身为皇帝还怎么愉快的玩耍?

    整天被个臣子气的半死,偏偏还拿他没办法,是个皇帝都受不了,不处心积虑的削弱巫门的力量才怪了。

    皇帝一甩衣袖,又气哼哼的坐回到矮榻上,拿在手里的两个小瓷瓶却一直不曾松手。

    身为一国之主,但凡入口的东西都要有专人检查试毒之后,才会入口。

    可眼前这两颗药丸出自巫门传人的孟彤之手,倒底需不需要找人试毒呢?

    沉默良久,皇帝目光一转,便看向了一旁的心腹——太监总管许文轩。“文轩,这颗延年益寿丸赏你了。”

    许文轩赏喜若狂,忙不迭的要下跪谢恩,“谢,皇上……”

    孟彤刚从内殿出来,就听到这么一句,立即大叫着跑出去,“等一下!”

    ☆、444不敢!

    胡清云怕孟彤冲动行事,当真惹恼了皇帝,连忙跑过去扯孟彤的袖子,却被孟彤气愤的推了一把,直推的胡清云一个趔趄,差点儿坐到地上去。

    皇帝把两人的动作都看在眼里,眼睛眯了眯,若有所思的深深看了孟彤两眼,才不悦的道,“怎么?朕要将此药赏给他,孟彤你有意见?”

    “当然有意见。”孟彤气鼓鼓的双手插腰,连一双大眼里都似闪动着火光般,瞪着皇帝,气急败坏的道:“皇上,你手里的延年益寿丸可是我的,您怎么可以随便拿我的药赏人呢?”

    皇帝瞪着孟彤,心说:胡清云对他这小师妹还真了解,都到了朕手里的东西,还敢要回去的,也就眼前这位了。

    孟彤可不知道皇帝正在心里唾弃她,还在一脸着急的冲皇帝道:“要是别的药丸也就算了,可您手里这种精品的延年益寿丸,世上总共也就五十颗,吃掉一颗就少一颗了,您要是想拿来赏人,臣女送您一颗普通的可好?”

    皇帝闻言,下意识的就拽紧了手里的药瓶。

    孟彤既然会这么说,那就表明他手里的这颗药丸,比之别的延年益寿丸都要更加珍贵。

    皇帝假装不以为意的哼道,“这颗延年益寿丸与普通的又有何不同?朕怎么看不出来?”

    孟彤差点儿想翻白眼:皇上,您说这话不会脸红吗?之前还因为延年益寿丸浓郁的参香味而一脸震惊,现在来跟她说,看不出不同来,说话这么虚伪?都不会心痛吗?

    孟彤原本确实想过献一颗延年益寿丸给皇帝,不过皇上如此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反而不想送了。

    她道:“皇上,这药可是花了臣女所有收藏的好药材,才炼制出来的精品,而且那颗药丸只是臣女拿出来给皇上看看,并不是打算献给皇上您的,您能不能把那颗药丸还给臣女啊?臣女再送你一颗赏人,您看行不行?”

    孟彤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得皇帝的脸都绿了,连边上的许文轩脸色也不太好看起来。

    毕竟那颗珍贵的延年益寿丸,皇帝原本可是想赏给他的,孟彤这样跳出来向皇帝索回药丸,岂不是夺了他的机缘吗?

    胡清云见皇帝和许文轩的脸色都变了,深怕孟彤把人都得罪光了,连忙上前扯着孟彤哄道:“彤彤,太医院里上了年份的好药材多的是,你先将这颗延年益寿丸让给皇上,回头求皇上让你去太医院里挑些好药材再炼制一回,不就什么都赚回来了吗?”

    “这怎么能一样?这里面可是有一丝玄武龟的精血的。”

    孟彤急道,“师傅把手里最后一滴玄武龟血给我筑基用了,如今这世道,你让我上哪儿再去找一头五百年份的玄武龟杀了取血啊?就是师傅手里的那一滴龟血,都还是师门一代代当宝一样传下来的呢。”

    孟彤说着就想上前,去抢皇上手里的那颗延年益寿丸。

    周元休见此真是上前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见孟彤有胡清云护着,他便干脆退到立柱边站着,双手环胸做起壁上观来。

    皇帝身为大周帝王,自然清楚那滴玄武龟血的珍贵,一听这药里竟还有一丝丝的玄武龟血,皇帝哪里还会让她抢到,立即起身就躲,一边大喊,“许立轩,快拦住她。”

    “是,皇上!”许立轩立即摊开双手,坚定的挡在皇帝面前。

    许立轩身为皇帝的心腹,自然也听说过玄武龟血这东西。听到那颗小小的药丸竟如此珍贵,许立轩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谁不想长生不死?特别还是如他这样位高权重,在皇帝跟前都有几分面子的太监,自然是活得越久越好。

    此时,许立轩心里就更加记恨孟彤的不识相了。若是她肯乖乖的把那颗药丸献给皇上,此时那颗珍贵的延年益寿丸岂不是早就进了他的嘴里了吗?

    胡清云不想让孟彤跟许立轩一个阉人纠缠,便在旁拉着孟彤的衣袖往回扯,一边半真半假的劝道,“彤彤啊,不就是一颗药丸嘛,你一次炼出来肯定不只一颗吧,就送一颗给皇上算了。”

    孟彤断然拒绝,态度坚决,“不行,我一锅总共也就炼了五十五颗,就算一年吃一颗,也仅够我娘吃到八十岁,还得匀出两颗给干娘吃了好生弟弟呢。”

    说到这里,孟彤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胡清云,一副有事好商量的语气,道,“不然,我从给干娘的那两颗中,匀一颗给皇上?”

    “不行!”这回轮到胡清云不同意了。能让自家娇妻吃了以后,能调理好身体,好怀孕生娃娃的药丸,怎可让人?

    师兄妹俩沉默的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下一刻,两人几乎同时往皇帝扑去。

    孟彤一上前,便被许立轩拦住,只能气鼓鼓的叫道:“皇上,您不能这么不讲道理,那是我的药,又不是您的,您不能明抢啊。”

    你说不能抢就不能抢吗?

    皇帝手里拽着药瓶,就跟拽着一颗稀世珍宝一样,那里肯放手?

    面对几个跨步就快要冲到他面前来的胡清云,皇帝一急,就一瞪眼怒道:“胡清云,你敢放肆?”

    胡清云不敢!

    他深知皇帝终究是皇帝,而巫门的传人终究是皇室的守护者,皇帝虽然不会把他怎么样,可胡清云也深知自己该有为人臣子的分寸。

    身为巫门的传人,或许偶尔可以跟皇帝胡搅蛮缠,但若是总一味的想要压制住皇帝,那就真离死期不远了。

    胡清云适时的在皇帝面前停住脚,苦笑着行了一礼,道:“皇上,微臣不敢放肆,不过您可是皇上啊,抢一个小姑娘的药丸未免也太难看了点,要不您先把这药还给微臣,咱们说好了条件,微臣再匀给您一颗,您看如何?”

    皇帝闻言,差点儿没啐他一口,“什么还给你,这药明明是孟彤的,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胡清云理所当然的道:“彤彤是微臣的义女,微臣是他的义父,这药是她的不就跟是微臣的一个样嘛。”

    ☆、445放肆!

    皇帝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指着胡清云半天才挤出一句,“你,给朕退下。”

    对于胡清云的不要脸,皇帝也不是领教过一回两回了,对此他就只有这一句话对付。

    “皇上,那药……”

    “退下!”

    胡清云只能一脸“不甘”的往后退去。

    皇帝见此,心平才稍稍平衡了点,转头对被许立轩拦着的孟彤道:“孟丫头啊,你也别急,这药朕也不白拿你的,朕拿上好的药材跟你换,你看成不成?”

    光看皇帝对孟彤的称呼,就可以看出他对手里那颗延年益寿丸有多重视了,从最初见到孟彤时的直呼姓名,再到孟小姐,再后现在的孟丫头。

    如此套近呼,无非也就是想多从孟彤手里讨到几颗药丸罢了。

    身为一个大夫,对太医院的药藏要说不动心,那肯定是骗人的,身为皇室专供的太医院,里头的药材自然不是外头的一般药铺可比的。

    皇帝一见孟彤动心,大喜之下,立即又道:“朕的太医院里别说是五百年的人参了,就是一千年份的人参,那也是有的,朕拿上好的药材跟你换这延年益寿丸,你看如何?”

    孟彤的心里早就快乐翻了,脸上却只是适时的露出此微心动之色,一脸犹豫不决的看着皇帝问,“您真的要跟我换?”

    皇帝连忙点头,“自然是真的。”

    孟彤低头想了想,然后咬牙道,“那好吧,你若给我一株千年份人参,那我可以换给你五颗延年益寿丸。”

    千年人参当属稀世奇药,只换五颗药丸,皇帝自然不满意,立即讨价还价道,“朕的一颗千年人参才换你五颗药丸,孟丫头,你这也太小气吧。”

    孟彤不禁无语的道,“皇上,这又不是在菜市场上买菜,还带讨价还价的,千年人参世间虽少,可也不会只有一两株,可玄武神龟早在千年前就在世间绝迹了,就我用来炼药的那一点,还是洗了我师傅装龟血的瓶子才得到的呢。”

    敢情这什么延年益寿丸还是洗瓶水炼的?

    皇帝、许文轩和胡清云三人虽然一脸的嫌弃,可却也知道这一丝丝的龟血的珍贵。若是这龟血不珍贵,又岂能被传承千年的巫门当做致宝,珍而重之的保存了数百年之久?

    与那一丝龟血相比,千年人参还真是差远了。

    “好吧,五颗就五颗。”皇帝见好就收,当场拍板把这事儿给说定了。“李防风呢,快去找李防风来。”

    在一旁站了半天,也看了半天戏的李防风不禁一脸的黑线,心道:敢情他在这里站了这么久,皇帝陛下竟然一直没把他看进眼里过?

    “陛下,微臣在这儿。”李防风冲皇帝深深一揖,两眼却紧紧的盯着皇帝手心里的瓷瓶,非常好奇被皇帝和孟彤等人争抢的药丸,倒底有何特殊之处。

    “原来你在这儿啊。”皇帝尴尬的哈哈笑了两声,就跟没事人似的吩咐道:“你速去太医院取一颗千年人参过来,交给孟彤。”

    李防风知道眼下也不是问话的时候,便乖乖领命退了出去。

    知道孟彤肯交换延年益寿丸,皇帝也就不着急了,于是整了整衣襟,又威严的坐到矮榻上,问起了朝阳公主的病情。

    孟彤道:“公主体内的毒虽然出现了异变,不过情况还在可控制的范围内,只用服上三天我特制的解毒丸就能好了。”

    孟彤说着去大药箱里取出对症的解毒丸,点了三天的量出来,转身交给许文轩,道:“这解毒丸一天早晚各吃一颗,连服三天,公主身上的毒就能清干净了。

    还有服药其间要忌口,除了一日三餐的白粥、青菜之外,别的东西不律不能吃,否则要是出了什么差子,我是不会再管的。”

    许立轩闻言不禁转头去看皇帝。

    皇帝沉着脸,看了孟彤一眼,道:“吃个菜会出什么差子?难道还会没命不成?”

    孟彤却一脸认真的点头,“公主体内的毒已经异变过一次了,若是再吃了什么东西,引起毒素异变,臣女是不会再出手相救的。”

    “放肆!”皇帝暴怒。

    “孟彤!”周元休也不禁惊呼出声,担忧大步上前扯住孟彤,急忙道:“性命攸关的事情,你怎么能任性呢,还不快跟皇上道歉,说你会救治朝阳公主的。”

    孟彤却一把挥开了周元休的手,定定的看着他道:“元休,你先出去吧,我有事要和义父与皇上秘谈。”

    一句秘谈,让周元休不由惊诧莫名,而让他更加惊愕的是,皇帝竟然还默许她说的话。

    看着向四周的宫女太监挥手,示意众人退出去的许文轩,周元休满腹疑问的退出了乾清宫,而许文轩则独自进了内殿。

    待众人一走,皇帝目光如刀般看向孟彤,道,“你想跟朕说些什么?”

    孟彤上前两步,冲皇帝福了福身,才道:“皇上应当知道,臣女只跟着师傅学了两年医术,就算天赋了得,也仍需日夜精研各家医典,以求提高自身的医术,实在没有时间耗费在救治公主这种无聊事上。”

    “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皇帝愤怒的一掌拍在桌几上。

    孟彤却依然不惧,一脸正色的道:“臣女不知道皇上为何要动怒,师傅临终前留有遗言,她说臣女此时只需效忠大周皇帝一人,只需顾好陛下一人的身体和安全即可,其他一律不必管。

    她说巫门历代入世的门人,都是这样做的,臣女若入世,亦只需对陛下一人负责,既然如此,臣女不明知道陛下为何要动怒?”

    皇帝嘴角抽了抽,心说:朕能说朕只是在诈你吗?

    孟彤见皇帝不说话,便继续道:“臣女入宫为公主诊病,一是要向公主索赔丢失的财物,顺便带回臣女的侍女和教养嬷嬷;

    二也是想趁机进宫拜见皇上,教会皇上炼体诀,再向皇上讨要些药材炼制延年益寿丸服用;为公主解毒只是顺手而为。”

    ☆、446笑什么笑

    说到这个,皇帝就来气,“你手里不是已经练有延年益寿丸了?把你手里的那些先给朕用了,朕太医院里的药材随你挑。”

    “那不行,臣女手里的延年益寿丸,可都是臣女自己上山找了好药材炼的,那是臣女孝敬母亲的东西,能匀陛下五颗已经很多了,陛下您就不要再贪心了。”

    皇帝不由气结。

    孟彤手里有五十多颗的精品延年益寿丸,他仅得了五颗,还是用一颗千年人参换的,巫门怎么会选了这么个一毛不拔的传人呢?

    “言归正传,臣女已将用药的禁忌都说清楚了,若是这三天之内,公主没有按臣女的叮嘱服药、进食,出了事也是公主自己找死。”

    见皇帝的脸皮抽了抽,孟彤忍不住微微一笑,道:“皇上也别怪臣女说话不中听,宫中长大的女子,再是如何年幼,也擅阴私诡计,害已以害人的事情多了去了。

    臣女的时间是要用来研习医术的,可不是用来跟朝阳公主玩阴谋诡计的,所以不管朝阳公主服药期间,是被人谋害也好,是她自己作死也好,总之,若是再出事,臣女是断不会再浪费时间跑进宫来的。”

    皇帝还能说什么呢?他揉着额头仰望殿顶,心里只剩下一声无奈的叹息。

    巫门历代的掌权人,历来确实是只对大周皇帝一人负责的。

    这即是为了杜绝巫门传人被人收卖的风险,亦是巫门掌权人怕麻烦,不愿卷入皇家争斗的是非里。

    皇帝原是见孟彤年幼,想要吓一吓她,好让她日后能乖乖听话。

    谁知这孟彤跟胡清云竟是一路货色,年纪小归小,却是一样的溜不滑手,也一样的软硬不吃。

    皇帝此时也只能安慰自己:幸好巫门仅存的两个传人还是忠于自己的。

    巫门入世的传人是皇室最大的秘密,如何合理的安排好孟彤的身份,以便她日后随时进出宫门,是皇帝需要马上解决的问题。

    还有那千两白银的事,以及祝香伶给孟彤讨要的封号……

    见皇帝终于肯消停了,胡清云这才上前道:“皇上,您让彤彤给您把个平安脉吧。”

    这原本是每一代巫门供奉每回进宫的例行公式,而历代的巫门供奉亦是巫门门主,集巫门的绝世武学与医毒之术于一体。只可惜这一代的巫门传人,胡清云只继承巫门的武学,而孟彤则只继承了巫门的医毒之术。

    皇帝乖乖伸出手给孟彤把脉。

    孟彤把了左手把右手,最后收回手,皱着秀气的眉头冲皇帝道:“皇上,您的阳水亏损太过,需要修身养性了。”

    “噗!”胡清云一个没忍住,一下就笑喷了。

    皇帝的脸色则瞬间就绿了。

    孟彤顺手从皇帝手边的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就砸了过去,嗔道:“笑什么笑,这有什么可笑的。”

    皇帝斜瞄了眼孟彤的脸色,发现她是真生气了,脸色顿时由阴转晴,亦道:“就是!这有什么好笑的。”

    这怎么就不好笑了?一个大老爷们,让一个十一岁的小丫头说阳水亏损太过,皇上老爷子这脸皮得有多厚才会不尴尬啊?

    胡清云伸手接住飞来的苹果,笑盈盈的在手里抛了抛,就送到嘴边“咔嚓”一下咬了一大口,嚼的津津有味。

    孟彤白了他一眼,起身去药箱里找出滋阴补肾的药丸,并一瓶顶极解毒丸,一起送到皇帝面前,道:“这瓶解毒丸,皇上您留着以防万一。

    至于滋阴补肾丸,皇上每日用过晚饭后半个时辰,服用一颗,半个月内不要行房事,这一瓶药丸吃完,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被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娃叮嘱不会行房事,纵使皇帝脸比城墙厚,脸也忍不住红了红。

    接下来,趁着殿内没人,孟彤就手把手的教皇帝练习练体诀。

    这套练体诀是孟彤结合太极,巫门的独门拳法,以及现代的体操,而组编而成的一套晨练体操。

    人生百年,衰老避不可免,她炼制的药丸就是再好,人要是不经常运动,待得全身肌肉萎缩之后,亦是加快衰老的。

    只有健身加保健,才是长寿的根本。

    皇帝本身就会一点拳脚功夫,是以孟彤只教了他两遍,他就完全掌握了这套练体诀。

    孟彤擦擦额上的汗,笑道:“日后,皇上不管是什么时候,每天都要练上一遍练体诀,等滋阴补肾丸吃完了,歇个三天,皇上就吃上一颗延年益寿丸。

    皇上服药那天,臣女就不进宫了,皇上切记药要放在晚上吃,当天晚上除了清粥,别吃别的东西,服了药之后,歇上半个时辰安寝最好。”

    皇帝将孟彤的吩咐一一记下,又问起了驻颜丹的事。

    “加了龟血的延年益寿丸药效太强了,驻颜丹的那点儿药效在这种精品延年益寿丸面前根本就不够看。”孟彤笑着冲皇帝眨眨眼,道:“等皇上服用了延年益寿丸之后就会知道了,这是真的能使人恢复年轻的药。”

    一听这话,皇帝顿时就没好气了,“既然此药如此神效,你怎么就只给朕五颗呢?”

    孟彤笑道:“皇上也只会吃一颗这种精品的延年益寿丸,臣女要是给的多了,您也是拿去赏赐人的,与其如此,还不如给臣女留着多从别人那儿换些好药材呢。”

    他手里有五颗延年益寿丸,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只吃一颗,就把剩下的都拿去赏赐人了?答案自然是:有药效更好的药丸出现的时候。

    皇帝立即就反应过来了,忍不住欣喜道:“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延年益寿丸?”

    “臣女手里没有更好的延年益寿丸。”孟彤摇了摇头,却笑道:“不过臣女手里还有大半瓶洗瓶水。”

    “玄武龟血?!”皇帝闻言不由大喜。

    “正是那一丝丝的玄武龟血。”孟彤笑道:“药丸制好后就算放入冰室保存,亦难以长久,是以臣女当初炼药时特地留着大半瓶洗瓶水,就是等着从皇上这儿淘到了好药材,再来炼制极品的延年益寿丸的。”

    ☆、447顺毛驴

    “好,好,好!”皇帝抚掌大笑,一时间龙心大悦。

    之前那什么气愤啊,无奈啊,郁闷啊,这会儿也全都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有满心的欢喜。“延年益寿丸需要什么药材,你把方子写给朕,朕回头就让太医院收集药材去。”说着便急不可耐的大声叫许文轩。

    许文轩连忙迈着小碎步从内殿里冲了出来,“皇上,奴才在呢。”

    皇帝笑眯眯的一指孟彤,道,“去准备笔墨纸砚,让孟丫头写方子。”

    虽然不知道皇帝为何前一刻还在盛怒,这会儿却又龙心大悦了,不过许文轩不敢怠慢,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小跑着去端笔墨纸砚了。”

    他在内殿里,虽然听不太真切皇帝和孟彤等人的对话,不过从隐约听到的支言片语里,许文轩大概猜测孟彤的身份不简单,而且那延年益寿丸,他亦颇为垂涎,因此也不敢得罪了孟彤。

    在几案上铺好了笔墨纸砚,孟彤伏案写下自己所需的药材。

    她扬扬洒洒的写了三十几样,都没有停手的意思,看得站在一旁看她写的皇帝,脸皮抽了又抽。

    “延年益寿丸需要如此多的药材?”皇帝暗暗运着气,强压着想要发火的冲动。

    孟彤是个诚实的娃,她头也没抬的道:“这里有些别的药材,是用来炼制一些常见药丸所需的,臣女一起写给您,也省得下回还得再写一次,麻烦!”

    孟彤真的是怕麻烦吗?自然不是,她这是防李防风一手呢。

    延年益寿丸的药方是她发明的,她还想拽在自己手里赚银子呢,可不想便宜了李家的回春堂。

    不过孟彤的这个解释,倒是让皇帝很满意,于是也就不再管她写多少药材名了,径自坐到一边喝起茶来。

    孟彤的药材清单写了一张又一张,直到李防风带着千年人参回来,她才高兴的停下笔,看了看自己先前写的那些药材名,又添了几样急需的,这才搁下笔。

    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孟彤起身,将药材清单递给皇帝过目。

    皇帝看着这两张写的满当当的药材清单,嘴角抽了抽,抬头瞥了乖巧的低头站在一边的孟彤一眼,这才有些烦燥的将两张清单递给李防风,“这两张清单上的药材,李爱卿尽快筹备齐全,朕有急用。”

    急用?有何急用?这清单是孟彤所写,难道不是这女孩需要吗?

    李防风面上恭敬答应了一声,伸手接过许文轩递来的两张纸,低头飞快的扫了一眼。

    清单上的药材治什么的都有,大补之物如人参、鹿茸,清热解毒如黄莲,金银花,治疗外伤如三七,止血草等等。

    这压根儿就不是一份药方,或者说,这是由几份药方混合而成的一份清单。

    李防风有些惊讶的抬头扫了孟彤一眼,在李家,像孟彤这个年纪的后辈,能将神农本草经背熟,就已经非常值得称赞了。

    可眼前的女孩,不但已经能为人把脉诊病,显然还能熟练开方了。

    从她之前为朝阳公主把脉的熟练手法,以及方才他在一旁的所听所见,全都证实了,眼前这个名叫孟彤的女孩确实拥有一手非常了得的医毒之术。

    孟彤正眼巴巴的望着搁在皇帝手边的紫檀木锦盒,根本就没注意到李防风在看她。

    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千年人参长啥样,实在是好奇极了。

    皇帝一抬头就看到她那副眼巴巴的样子,心里着实又好气又好笑,堂堂巫门传人,做出这么一副样子,也忒没出息了。

    皇帝没好气的瞪了孟彤一眼,指了指桌上的锦盒,说:“你要的东西来了,还不快把朕的延年益寿丸呈上来。”

    孟彤却没有动,眼睛眨呀眨,满脸希冀的看着皇帝问,“皇上,能不能先让臣女看看千年人参长啥样啊?”

    “看吧,看吧,瞧你这丫头没出息的样儿。”皇帝哭笑不得的把锦盒往她的方向一推。

    孟彤立即高兴的跳了起来,两步冲到御坐前,小心的打开锦盒看了一眼。

    深褐色的人参,主体不过成人大拇指粗,三寸来长,参须倒是比人参主体还要略长些,整只人参头尾齐全,品相相当的漂亮。

    孟彤满意的合上锦盒,不客气的一把操起抱在怀里,冲皇帝笑道:“皇上,这人参臣女就收下了,臣女这就给您取药丸去。”

    孟彤说完,转身把装人参的锦盒往胡清云怀里一塞,就转身去开了药箱。

    随着机刮“哒哒哒”的轻响,一格格的木格宛如花瓣般展开,看着李防风眼睛都不由瞪圆了。

    孟彤不待药箱完全展开,飞快的从中取出四个药瓶,就顺手把药箱给合上了。

    她始终没忘边上还有个李防风呢。

    孟彤拿着药瓶转身走回来,把四个药瓶摆到了皇帝手边的桌几上,笑得眉眼弯弯的冲皇帝道,“皇上,这是您要的延年益寿丸。”

    皇帝看着矮几上摆着的四支瓷瓶,不由更没好气了,“你就不能多给朕一颗?”

    都说清楚了,还跟她讨要,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不过人家是皇帝,孟彤自认惹不起,所以只能陪着笑道,“小本生意,恕无赠送,皇上您请多多谅解。”

    一场交锋下来,皇帝对孟彤多少也有了点儿了解,这丫头跟胡清云一样,都是个顺毛驴。

    而且因为出身民间,可能自小受过苦,还极为扣门儿。

    不过因为年纪的关系,言行举止间,还透着孩子该有的单纯和憨直。

    皇帝正是得了胡清云的提醒,冷静下来细细一想,便转变了应对孟彤的策略。

    巫门历代的传人似乎都是一个脾气,这还当真是物以类聚,让人不服都不行。对付这种人,你得顺着她来,还得有商有量的来,否则,她就是顶破天,也是要跟你斗一场的。

    眼前这一幕不就是证明吗?他只用一根千年人参,就让这丫头乖乖听话了。

    孟彤狗腿的模样和那一口小商贩需的口吻,让皇帝不由失笑,“你这丫头不去开铺子做生意,还真是可惜了。”

    ☆、448有间药铺

    孟彤一双有如粹了星光般闪闪动人的眸子,瞬间就笑的眯了起来,说,“承皇上吉言,臣女开的药铺子肯定能生意兴隆的。”

    “你还当真开了铺子啊?”这下轮到皇帝诧异了,他不由转眼云看胡清云,用眼神询问:你怎么让她跑去开铺子了?

    为了杜绝官员以权谋私,大周朝的官员是不允许开铺从商的,不过若是家中女子的嫁妆则另当别论。只不过官家女子规矩繁多,也不会自贱身份跑去亲自操持这种事情,一般都是托给下人管理的。

    孟彤的事情,胡清云才报给他也才半个月时间不到,肯定不会是胡清云私下划给孟彤的产业,那她所谓的铺子,肯定就只能是她自己捣腾的了。

    胡清云回给皇帝一个无奈的表情,自家小师妹主意大着呢,再说开铺子又不是什么坏事儿,又不是她自己操持,她乐意开,他这做大师兄兼“义父”的,自然全力支持。

    “当真开了。”孟彤笑眯眯的点头,道,“臣女的铺子就开在洛阳城里,名字就叫‘有间药铺’,臣女自己没时间照看,便托了一位原姓的商人帮着照管。”

    李防风一听到孟彤说的药铺名字,就猛然抬头看了孟彤一眼。

    有间药铺是洛阳城里最近最负盛名的药铺,这是大周朝唯一的一家只出售丸药的药铺。

    有间药铺的名声之所以会这么响亮,最初源于铺中出售的壮阳药和春药,之后才因各种丸药的见效快和价格昂贵,而在权贵圈中声名远播。

    身为掌控大周百分之六十以上药铺分额的回春堂掌权人,李防风自然知道有间药铺,他不但知道,还正在派人调查药铺主人的身份。

    此时得知眼前的小姑娘竟然就是有间药铺的主人,而她不但是胡清云的义女,且在害朝阳公主中毒之后,不但没有获罪,貌似还跟皇上达成了一笔交易,李防风心里的思量就多了起来。

    他目光幽深中带着抹深思,看着孟彤的目光底下更是有着隐隐的冷意涌现。心里暗道:看来齐梓良说的都是真的,胡清云新收的这个义女,在医毒之术上还真有两把刷子。

    李防风初时自齐梓良口中得知孟彤医毒之术了得的消息时,还有些颇不以为然,因此也只吩咐了家中尚在皇家书院读书的堂侄出手试探。

    只不过他最近一直埋头在太医院里研究一味古方,以致都快忘了之前交代给堂侄的事情。

    听到宫中太监传召,说朝阳公主在皇家书院中毒了,李防风原还以为朝阳公主是因为堂侄的试探,才被误伤的,直到亲自给朝阳公主诊了脉,才知道事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既然这叫孟彤的小丫头在医毒之术上的造诣如此之高,且看样子还颇受皇帝恩宠,那么他之前设定好的计划就不能再实施了,回头要派人交代堂侄一声,停止计划才行。

    胡清云这人虽然不好招惹,不过若是安排得当,除了这个叫孟彤的小丫头也就除了,胡清云找不到证据,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可现在既然连皇帝都对这叫孟彤的小丫头刮目相看,那他们就只能停止试探计划了。

    许立轩有意想在孟彤面前卖个好,腆着脸上前冲皇帝笑道:“回皇上,奴才倒是知道孟小姐开的这间‘有间药铺’,那铺子就开在城南的朱雀大街上,药铺里头只卖丸药,虽然摆在柜台里的丸药价格都不便宜,可生意却很是兴隆。”

    “哦?那本宫可真要派人去孟小姐开的‘有间药铺’里好好的逛逛了。”皇后带着笑意的声音自殿外传来,太监尖锐的声音才带着丝慌张的急急响起:“皇后娘娘驾到——”

    皇帝的目光一冷,不着痕迹的与抬起头的胡清云对视一眼,垂下眼睫,肃然端坐。

    孟彤和李防风等人连忙转身面朝门口,低头行礼迎接皇后。

    皇后带着一群宫女鱼贯而入。

    看着宫女们粉色的宫裙从眼前飘过,孟彤借着袖子的遮掩,有些可怜的揉了揉自己的膝盖。今天这趟进宫,可真是委屈了自己的小膝盖了。

    皇后仪态万千的向皇帝见了礼,在皇帝的示意下,在皇帝的右手边坐下,这才以温和缓柔的语气,对跪了一地的人道,“众卿免礼,都平身。”

    今天进宫之后,先是跪皇帝,这会儿又是跪皇后,胡清云义女的身份在别处或许还能得些便利,可进到宫里之后,也就是白身一枚,见谁都要跪,也真是受够了。

    孟彤在心里暗暗发誓,日后若无必要,一定要离皇宫远远的。

    这还只是在乾清宫里,后宫的嫔妃那么多,若是她每次进宫,见个人都要这样跪来蹲去的,那还不得要了她的老命啊?

    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祝香伶老婆婆真是太有远见了,她一早就看透了孟彤的性格,这才会在遗嘱里吩咐胡清云一定要为孟彤向皇帝讨一个封号。

    祝香伶早就谋算好了,让孟彤带回来那笔巨资之后,皇帝怎么说都不会吝啬一个郡主的封号,到时候孟彤进宫,不必见谁都要跪来跪去的,未来要嫁人时,也能选到条件比较好的婆家,怎么算都比坐拥一堆冷冰冰的银锭子有用。

    “孟小姐不必多礼,快过来看看本宫带来的这些药材。”皇后朝着孟彤笑的好不亲切,“只要是你能看得上的,只管拿去就是。”

    皇帝手里有千年人参,皇后私库里的库藏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孟彤两眼发亮的瞅着那些宫女端在手里的锦盒,笑得眉眼弯弯,梨窝深陷,就只差流哈喇子了。

    那垂涎的样子,让胡清云都忍不住伸手捂了捂脸。

    “皇后娘娘即如此说,那臣女就不客气了。”孟彤有些小激动的捏紧了袖口,低头冲皇后福了福身。

    皇后笑眯眯的冲她挥挥手,“去挑,有中意的都给你拿去。”

    孟彤是真不客气,忙不迭的大步走到那些宫女身前,仔细的端详她们手中锦盒里盛的药材。

    ☆、449芳香豆

    正如皇后所说,她手里确实有不少好药材,光是三四百年的人参就有两根,还有灵芝,鹿茸,何首乌,肉桂,冬虫夏草,雪蛤,天麻等物,就连金丝血燕都有满满的一盒子。

    人参、鹿茸、何首乌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只不过皇后的灵芝看着虽然漂亮,也肯定是上了年头的好东西,可也不知道在库房里存放了多少,里头的活孢子也不知道还剩多少,说不定还没有一年生的灵芝好。

    孟彤看过一圈之后回到皇后面前,恭恭敬敬的向皇后福了福身之后,才半真半假的叹道:“娘娘的药材当真是样样都好,臣女看着巴不得能都将之抱回家去才好,可惜臣女没那么多的驻颜丹可以跟您换,所以今天也就只能先跟您换一部分了。”

    皇后听了就扭头对皇帝笑道,“这丫头的小嘴可真跟抹了蜜似的甜,难怪胡大人宠她宠的跟什么似的,本宫要是有她这么个讨喜的女儿啊,肯定也是要捧在手心里疼的。”

    说着又转头对孟彤笑道:“你都看中什么了,说,本宫都给了你就是。”

    皇后却不知道,她说者无心,皇帝这听的人却忍不住动了心思。

    他正愁不知该怎么给孟彤赐封呢,有了皇后刚刚说的这一句话,他与其只封孟彤一个郡主,不如直接大方点,收了孟彤做义女,封她一个公主当当。

    到时候再把四川府那个麻烦不断的蛮夷之地,一起打包扔给她当封地,还怕那个人不自动自发的向他要求帮忙去平乱?

    如此一来,既能全了祝香伶的请托,也算给足了巫门面子。

    再则孟彤成了自己的义女,那个人拿着那一纸赐婚的圣旨,只要他还想娶孟彤这个小丫头,就只能乖乖的上他的战船,岂不是一举三得?

    皇帝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越想越是忍不住眉飞色舞。

    胡清云收孟彤做义女时巴不得召告天下,回头他圣旨一下,先召告天下了,看还不把胡清云的鼻子给气歪了?

    一旁的胡清云丝毫不知皇帝正在设计他,只是无聊的捧着装人参的锦盒,看着孟彤与皇后周旋。

    “您的那两根人参,鹿茸,何首乌,肉桂和金丝血燕,臣女都要了。”孟彤转身去提了装成药的大药箱过来,当着皇后的面打开,从中取出一个个瓷瓶。

    许文轩见机快,立即劈手拿过一旁宫女手里的托盘,亲自送到孟彤面前,笑容可拘的道,“孟小姐若是两手拿不下,就放奴才这托盘上。”

    孟彤正需要这个呢,当下也不客气,冲许文轩灿烂一笑,道了声谢,便将药瓶一个个摆了上去。

    一边又跟皇后道:“这种大瓷瓶里装的驻颜丹是一瓶十颗的,臣女匀您五十颗驻颜丹,外加百颗芳香豆,您看如何?”

    皇后脸上笑眯眯的,丝毫没有半点儿不悦,只是感兴趣的问孟彤,“这芳香豆又是何物?”

    孟彤从药箱底层拿出一个大瓷盒,打开盖子后,将瓷盒递给皇后看,“这芳香豆是臣女以多种花粉与药材研制而成的,这药丸本身闻着不但不香还有一点点臭味,不过只要每天服用一颗,就会使身体散发出好闻的香味。”

    皇后好奇的捻起一颗看了看,问孟彤,“这个芳香豆吃多久才能见效?”

    “吃下后半个时辰就能见效,一旦不再服用,三四天后香味就会自动消散了。”

    李防风在一旁伸长了脖子往孟彤的药箱里看,又听她把自己的药丸说的如此神奇,实在心痒难耐,便忍不住上前冲皇后一揖,道:“娘娘,能不能也让微臣看看孟小姐这芳香豆?”

    皇后还未说话,皇帝倒先大笑了起来,指着李防风道:“都说同行是冤家,李防风,你此举可是不妥啊。”

    李防风恭恭敬敬的冲皇帝一揖一底,然后才直起身,义正言辞的道:“微臣对于孟小姐的丸药早已久仰大名,‘有间药铺’出售的丸药,微臣亦有买来研究。

    不过这芳香豆却是第一次听闻,想必是孟小姐炼制的新药,微臣见猎心喜,若有失仪之处,还望皇上和皇后娘娘见谅。”

    孟彤心说:你想要看药丸不是该问我这主人的吗?问皇帝、皇后算个怎么回事?

    不过李防风身为太医院医正,以往帝、后若有什么药物辨识不清,都喜欢找李防风来辨认,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了。

    只见皇后直接将手里封着蜡的药丸,转手递给了李防风,脸上不见半点儿不好意思,或是对孟彤的歉意。

    就连一旁的胡清云都没对皇后此举提出异议,孟彤就知道这种不尊重人的行为,在皇帝和皇后面前大概早就被视为常态了。

    孟彤心下虽然郁闷,不过想到大周到底是君主制社会,君王的地位高于一切,所以就算再不习惯也只能忍了。

    李防风拿着药丸端详片刻,转头看向孟彤,“孟小姐,请恕本官冒昧了,不知本官可否……”

    孟彤自然了解他的意思,隔着外层的蜡封,能看出什么来?李防风要想看清楚这芳香豆倒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自然得捏碎了蜡封看。

    “李大人不必客气,尽管破开蜡封看就是了。”

    书里记载,古时候有能闻香辩药的奇人,孟彤自已虽然也能凭一些药材气味,辨别出是什么药材,不过在众多药材混合之后,她就没有半点儿办法了。

    孟彤也很想看看,这被称为李家当代第一人的李防风,是不是有这等闻香辩药的功力,如果闻还不行的话,她其实也不介意让他尝尝的……

    李防风手指一用力就捏碎了蜡封,一股臭味立即就从蜡丸中涌了出来。

    李防风面不改色的嗅了嗅,然后放在眼前细细观察,却是半天都没说话。

    芳香丸的臭味其实就是一个香到极致的表现,拿在鼻端嗅是决对闻不出香味来的,但那股臭味扩散到整个大殿里,反倒成了一股极为好闻的香味。

    ☆、450不容易

    皇后就闻到了这股幽香,她忍不住的一再抽动鼻子轻轻嗅着空气中的一股香气,眼光一动,就心急的看向李防风手里拿着的那颗小药丸,“李大人,你可是看出什么来了吗?”

    李防风的思绪被打断,眉头微微皱了皱,却也只是低头冲皇后恭敬的一揖道:“微臣惭愧。”

    孟彤在旁道:“我一直就觉得,闻香辩药那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事儿。回想我学医之初,我师傅就跟我说过,若是实在辩不出药材的功能和属性,就学学神农尝百草,只有自己试过了,才能知道这药以后该怎么用。”

    孟彤说着不无坏心的怂恿道:“李大人,你不如也尝一颗试试,这药丸我加了蜂蜜,味道还不错的?”

    此言一出,满殿的人都不由露出一抹要笑不笑的古怪模样来。

    这芳香豆是能随便尝一颗试试的?

    李防风一个大老爷们儿,这要是一颗药丸吞下去,身上就开始散发香气,走到哪儿香到哪儿,这还像话吗?

    知道的,知道他是吞了芳香豆,身上才会香喷喷的,这还好说,你说要是那些不知道的,闻到他身上的那个味儿,还不得当他刚从哪个青楼妓寨,私会了哪个姑娘刚出来?

    这种事情要是传到李夫人的耳朵里,李大人晚上回家还能有好日子过?

    不过李防风其实还是对于孟彤的提议心动了的,身为医者都有种疯狂的劲头,只不过想到这种药丸会起的作用,李防风还是犹豫了。

    他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等尝试,于是便摇了摇头,淡淡的对孟彤拱手道:“孟小姐年纪轻轻,在医术一道上就有如此造诣,实在让李某佩服。”

    这话貌似恭维,潜台词却是:你的心意在下心领了,试药就不必了,小姐的医术虽然不错,不过在下的医术也不差。

    不温不火的把孟彤的挑衅给挡了回来,李防风转身把捏开的药丸合着半个没碎的蜡丸,恭恭敬敬的送还给皇后。

    皇后冲身边的一个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便笑盈盈的上前接过了那枚药丸。

    被人捏开过的药丸,皇后自是不会再服用,她冲那长相清秀的宫女笑道:“本宫知道你素来喜欢这个香那个香的,念在你平时勤快不偷懒的份上,这颗芳香豆,就赏给你了。”

    “谢皇后娘娘,谢皇后娘娘。”那宫女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立即就跪下来冲皇后磕头谢恩。

    那“咚咚咚”的磕头声,听得孟彤忍不住咧了咧嘴,光听声音,她都为那个宫女觉得疼。

    由此可见,生活在皇宫里的女人有多不容易,这份演戏的功力,若是换到二十一世纪,那都是妥妥的影后级人物啊。

    那宫女磕完头爬起来,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就将手里的那颗芳香豆扔进嘴里,连水都不用就直接吞了,看得孟彤忍不住暗暗乍舌。

    胡清云眼见小师妹的眼珠子都快要被那个宫女给吓掉出来了,连忙向皇帝提出告辞,“皇上,若是没什么事情,微臣就先带爱女告退了。”

    宫里女人的言行举止都是反面教材,他可不想让可爱率真的小师妹跟着学坏。

    反正该给朝阳公主的解药也给了,皇帝也见过了,该给的药,该教的练体操也都教了,就算要找朝阳公主要赔偿那也得等人清醒了之后,胡清云想不出他们现在还有什么理由再呆在宫里。

    “爱女,爱女,难道就你有女儿吗?”皇帝假装不爽的斥了胡清云一句。

    胡清云虽然被斥的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很得意的摸着鼻子,笑道:“启禀皇上,微臣还真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皇帝表面恼怒,心里实则为胡清云的配合早就乐开了花,他大手一挥,像赶苍蝇似的哼道,“滚滚滚,看到你就烦。”

    于是胡清云带着孟彤很顺溜的就“滚”了。

    许文轩殷勤的叫了六个御林军帮孟彤提药箱,还让人去庑廊那头的暗房里去叫宫嬷嬷和青黛过来。

    几人站在乾清宫前的台阶下等宫嬷嬷和青黛的时候,许文轩凑到孟彤身边,陪着笑脸悄声问道:“孟小姐,杂家手里倒也有一颗品相不错的人参,年份虽没有万岁爷的久,不过也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了,就是不知有没有这个福份,跟您换几颗延年益寿丸吃吃?”

    许文轩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在这皇宫里,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个太监总管。

    “许公公若是要换,自然是有的,只不过……”孟彤左右看了看,招手让许文轩靠过来,一副有事相告的模样。

    许文轩立即妙懂,乖乖的将头凑了过去。

    刹那间,一股淡淡的药香味扑鼻而来,许文轩心神微动,就听孟彤特意压低的声音在耳边道:“许公公还是等皇上赏赐为妥。”

    有些话在精不在多,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能让人延伸出无数个意思。

    生活在宫里的人,早就习惯了这种说话方式,孟彤也才刚学会了这项语言技能,使用上还不甚熟练。

    为怕许文轩不懂其意,她还特意嘱咐道:“许公公是在皇上身边服侍的人,要时时记得叮嘱皇上勤练练体诀,待得半月之后,皇上服用了延年益寿丸,容貌变年轻了,说不定一高兴就会赏公公一颗尝尝味道了。”

    话已经说的如此明白,许文轩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孟彤这是暗示他,此药不能由他自己去换取,而是要等皇帝赏他,而且她有把握皇上一定会赏赐他。

    许文轩并不觉得孟彤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心机城府,毕竟孟彤从进宫到现在的言行举止,有聪敏有率真却唯独没有心机盘算。许文轩的目光不由的往一旁的胡清云身上瞟去,孟彤或许不能看出什么来,不过若是胡清云看出来的,那就不一样了。

    胡清云向来心有七窍,见微知著,当真看出什么他看不出来的问题,也不奇怪。

    ☆、451将军

    自古帝王皆多疑,特别是在帝、后斗的不可开交的现在,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引来皇上的猜忌,许文轩侍候皇帝多年,自然深知这个道理。

    于是换药的话题就此打住,看到远处快步走来的宫嬷嬷和青黛,许文轩客气的跟孟彤和胡清云告辞,然后便转身回了乾清殿了。

    “姑娘!”青黛一看到孟彤,就跟乳燕见了母燕一样,提起裙摆就一脸委屈的飞奔了过来。

    孟彤笑着想抬手想拍拍她的头,不过因为两人相差了半个头,这一抬手就尴尬了。孟

    彤的手在空中一个大转弯,就拍在了青黛的肩上,笑容不变的道,“没挨板子吧?”

    青黛连忙摇头,“那到没有。”

    也就是说,这是受了别的委屈了。

    不过皇宫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孟彤也没细问,只是对她微微笑了笑,等宫嬷嬷一丝不苟的优雅走来,才示意众人一起往宫门走去。

    孟彤进宫时是坐着周元休的马车进来的,这会儿周元休也不知道哪儿去了,出宫就没了进宫时的待遇。

    众人顶着六月的大太阳,延着被太阳晒的能煮熟鸡蛋的长长宫道往前走,孟彤两手空空,走的倒挺潇洒自在。

    胡清云手里抱着半人高的锦盒,竟也能走出衣袂飘飘的味道来,这功力就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了。

    最为辛苦的大概就是跟在几人身后的六个御林军了,那两个小药箱也就罢了,那十个大药箱可是很沉的。

    就算他们都是练过武的成年男子,顶着这六月的大太阳,提着这么两个大药箱在这长长的宫道上走着,没一会儿身上的衣服就全湿透了。

    孟彤觉得非常不好意思,便让胡清云带路,专挑阴凉的背阴处走。孟彤一边走还一边不断的回头去看那几个御林军,却因此一头撞进前面宫墙边转出来的人怀里。

    “哎哟!”孟彤没有撞疼,却被吓了一大跳,感觉身前的身扶了自己一下,她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

    却听身后的几个御林军,一个个欢快的大叫起来,“将军!”

    孟彤下意识的一抬头,却只看到对方的一个下巴,不禁一头黑线。

    “凌一公子?!”青黛的一声轻呼,让孟彤惊了一下,连忙往后退了两大步,这才往对方的脸上看去。

    等看清了对方的脸,孟彤都不由愣了,“凌一?你怎么会在宫里的?”

    凌一心说:我也不想这个时候进宫来啊,要不是听说某个皇帝不靠谱,拖了他的后腿,他也不至于这个时候眼巴巴的跑来啊。

    凌一顾左右而言他,低头将孟彤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翻,才道:“我听说你被召进宫来了,就赶紧过来了,没事吧?有没有人为难你?”

    “没有,没有。”孟彤追问,“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能进宫的呢?”孟彤转头看了身后的六个御林军,问凌一,“还有他们怎么叫你将军,这是怎么回事啊?”

    凌一无奈的笔了笔自己身上的甲胄,挤出一抹故作轻松的笑意,道:“这不是听了你的话,进宫找了份差事干嘛。”

    孟彤心思捷,凌一实在不敢再跟她继续搭话下去。他一说完就转头冲捧着一堆锦盒的胡清云抱了抱拳,“胡大人,在下帮你拿几个吧。”

    说着也不等胡清云回话,就直接过去,伸手把那一撂堆得高高的锦盒,拿走了一半。

    孟彤在他身后看着凌一身上的甲胄,又回头看了看身后御林军身上的盔甲。

    凌一身上的甲胄,明显要比那些御林军身上穿的厚重盔甲好多了,他前两天都还跟自己在一起,怎么才过了一夜就成一堆御林军的将军了?

    这升级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胡清云任手里的锦盒被拿走一半,众人继续往宫门口走,胡清云的目光却始终一瞬不瞬的盯着凌一,良久才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凌一凌大人?”

    “胡大人叫我凌一就好。”凌一态度很谦逊,他也不敢不谦逊,毕竟他招呼都没打一声,就把人家的义女给定走了,说到底是他理亏在先。

    胡清云不管如何刁难他,他都得受着,不是吗?

    胡清云哼了一声,上下打量着凌一身上的甲胄,“大人当真是好手段啊,进宫找差事,一找就找了份油水最足的。”

    “凌一的差事油水很足吗?”凌一还没来得及开口,孟彤就好奇的直接问凌一,“凌一,你领了什么差事?该不会真当上上将军了吧?”

    凌一心里苦笑不已,深怕自己一说出来,小丫头就直接发飙给他看,只能挑着字眼,道:“走了点儿关系,因此领了个轻松的差事,倒是不用从底层做起。”

    胡清云无声嗤笑,心说:你直接走的皇帝的关系,还能领个不轻松的差事?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能让皇帝如此欢天喜地的委以金吾卫上将军的重任,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这个叫凌一的小子,确实有过人之处。

    要知道金吾卫可是皇帝的亲卫,肩负的可是皇帝的安全。

    能让皇帝将自身安全相交的,不但需要一定的本事,也要能让皇帝信任,这事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凌一叛出冥殿,又值赤焰丹发作的当口,正当是走头无路,活命无望的当口,此时却碰上了能救他性命的孟彤。

    胡清云眯着眼美滋滋的想着,自家小师妹长的粉嫩可爱,一笑起来简直让人甜到骨子里去。

    这叫凌一的小子正当绝望的当口,碰上能救他性命的小师妹,哪里还有不动心的道理?

    难怪这小子前阵子还死赖在小师妹的身边不肯走,小师妹要到洛阳来,这小子还亲自赶车相送;

    小师妹一进皇家书院,这小子就进宫了,还跟皇帝讨了赐婚的圣旨,怕不是被皇家书院里的一众年轻学子给刺激到了吧?

    胡清云就是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到这小子肯定是被狡猾的皇帝,用这道赐婚的圣旨被拘在这上将军的位置上了。

    ☆、452你脸红了

    看着凌一对孟彤小心翼翼,又尽力装出一副不着痕迹的样子,胡清云对凌一直接跳过上门提亲一项,跟皇帝要了张赐婚圣旨,就把小师妹的未来给定下的气,还是稍稍的淡了些。

    孟彤身边有个冥殿的杀手,胡清云自然不会不去调查。

    不过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胡清云怎么都没想到,这凌一竟是冥殿神话般的存在:第一杀手冥一,出道十多年,从无失手记录,且行事低调到让冥殿高层的几乎都不记得他了的地步。

    若非有一次皇帝私自偷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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