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
没有听到皇后和众皇子的声音,显然皇帝并没有受伤,受伤的可能是朝阳公主。
铭书楼上向来就是皇帝一家观比的所在,也就是说刚刚楼上发生了一桩不为人知的丑事,而皇帝不欲家丑外扬,所以连许文轩都赶下楼去叫太医了。
许文轩只回头看了周事轻和王永康一眼,便径直下楼去了,而周、王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全都竖直了耳朵,听着楼上的动静。
皇帝一交代完许文轩,就转头看向了地上还在捧着手腕哭嚎不止的朝阳公主。
这是他从小疼宠到大的女儿,可皇帝发现他此刻看着朝阳哭嚎痛苦,竟然一点心疼的感觉都找不到了。
朝阳公主哭了一会儿,发现四周都没人上来扶她,她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一看到近在咫尺的龙袍,立即就伸手一把抓住,伤心的哭道,“父皇……我的手好疼,他把我的手弄断了,那个贼子把我的手弄断了,您一定要女儿做主啊,父皇……”
皇帝只感到了深深的失望和愤怒,一个是生在穷苦人家,拜入巫门仅两年的巫门传人,一个是他自小锦衣玉食,疼宠到大的女儿。
两人年龄相近,一个在他遇险时毫不犹豫就扑上来为他挡刀,而他的女儿大庭广众之下,举刀行凶不成,在差点儿误伤了他之后,不但不知道反省害怕,还只知道哭嚎撒泼?
皇帝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深邃的眼中已经不带一丝感觉,“朝阳,你可知罪?”
此言一出,方才被惊的从罗汉床上站起的皇后,嘴角微微一勾,又慢条丝理的坐了回去。
周元佐,周元佑等人则叹息着摇了摇头,众人心里都清楚朝阳完了,她的后半辈子已经被她这一时的冲动给毁尽了。
朝阳公主脸色一白,不但面上的疯狂痛苦之色尽褪,还带上几分惊惧慌乱,“父,父皇,女儿何罪之有,明明是他们伤了女儿,狠心断了女儿的手啊!”
皇帝震怒,“若非你举刀伤人,怎么有此下场。”
朝阳公主被皇帝的怒吼吓的瞠大了眼,仿佛不敢置信般的看着皇帝,眼泪却一下就落了下来,“父皇,你这是怎么了?难道真被这贱婢给迷了心窍吗?您看看我,我才是您的亲女儿啊,你为何总是护着他人,责骂女儿的不是?”
“你是朕的亲女儿。”皇帝怒极反笑,“还是被朕宠的不知天高地厚,敢拿刀子刺朕的好女儿。”
朝阳公主惊的面无人色,她方才盛怒之下只想举刀去刺孟彤,可被拌了一下之后就摔了。那一刻因身体倾斜发生的角度偏差,她压根儿就没发现,等剧痛袭来才知手被凌一给抓住折断。
她见那刀子扎在孟彤的手臂上,还以为自己得手了,根本就不知道方才那一刻,她举的刀子是冲着皇帝的。
刺君可是杀头诛九族的大罪,更何况面前之人还是她的父皇,噬父之罪若是落实不单她完了,连母妃以及刘家只怕也要完了。
朝阳公主疯狂摇头,一手指着被凌一扶到旁止血包扎的孟彤,尖声大叫道,“不是的,父皇,我没有,我是要杀她,我拿刀是要杀那个贱婢的。”
堂堂一国公主,竟然当着这么多兄弟姐妹的面,形同疯妇般大呼小叫。
如此失态,哪里还有一点儿公主的德仪?
皇帝的脸黑的跟锅底一样,他现在对朝阳公主的感观不只是失望,还有愤怒和厌恶。“放肆,她是朕亲封的义女,位同嫡公主,你一口一个贱婢,可有将朕放在眼里,谁给你的胆子?”
朝阳公主自小被人娇宠惯了,以前有贤妃护着,再加上皇后也有意在后边推波助澜,是以她就是再刁蛮也没人会多说她半句,有时低下的随从甚至还会夸捧上几句,也因此养成了她妄自尊大,受不得气,娇横跋扈等等一堆毛病。
她原就因为之前跟孟彤起冲突,被皇帝责罚禁足,心有不甘。虽然得了贤妃的告诫,自己也知道要等待时机再行报复,可她再有心机毕竟也只有十岁。
一再的被皇帝喝骂,再加上手腕上的剧痛,一众兄弟姐妹们的冷眼旁观,她又痛又怕又不甘,更觉得丢脸,也因此对孟彤的恨意更是熊熊而起。
朝阳公主不管不顾的哭喊起来,“自打她出现之后,您就不再宠我,她不过是个乡野丫头,凭什么跟我们比?您为什么就偏要收她做义女呢?您都有皇姐,有我,有贤宁了,有了我们这么多女儿,难道还不够吗?”
☆、520消息是真的
看着朝阳公主如此孩子气的哭喊,皇帝的心不禁又是一软,毕竟是自己娇宠了十多年的女儿,一时的气愤过后,皇帝虽觉得失望,但心里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和为什么自己的女儿总不如别人的女儿乖巧懂事的情绪。
扫了一眼在场的一众皇子公主,皇帝没好气的哼道,“解忧确实不是朕亲生的,可她敢奋不顾身的为朕挡刀子,朕养一堆儿女,还不如一个义女来得强。”
这话无疑是一杆子打翻了一船人,吓的在场的一众皇子公主立即就跪了,就连三岁的周元乐也被高阳公主领着乖乖跟着众人一齐跪下认错。“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罚?怎么罚?
皇帝也知道朝阳公主那一下的转向是个意外,别说几个儿子女儿没反应过来,就连他自己也没反应过来。
可他们没反应过来,偏偏人家孟彤反应过来了,同是十多岁的小丫头,自己的女儿在自己面前行凶,这凶还行到自己身上来了,而被行凶的那个不但没躲,还扑上来给自己挡刀子了。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这一比较,就把自己的儿女都比到泥里去了,这怎么不叫皇帝郁闷兼气愤呢?
“来人啊,朝阳公主御前失仪,把她送回朝阳宫,命贤妃好生管教,没有朕的命令,今后不得踏出朝阳宫一步,违令者立斩不赦。”
朝阳呆呆的看着皇帝,仿佛不认识他了一般。皇帝的嘴巴一张一合,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她都听进了耳里,却又像是听不懂他说了什么一样,整个脑子仿佛被雷击了一般,一直在隆隆做响。
直到两人中年太监上前驾她,朝阳公主才猛然醒过神来,目光怨毒的转向孟彤,发了疯般的挣扎尖叫起来,“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我,你为什么要来洛阳,你为什么不去死……”
两人中年太监显然也没料到朝阳公主会突然发狂,但两人显然极有经验,在瞬间的惊吓之后,立即就将人给牢牢按住了。
皇帝原就心情不好,此时见朝阳公主仍是死性不改,只觉更加厌烦,“还不给朕拖下去?”
“是!”两个太监大着答应着,其中一人怕朝阳公主再乱吼乱叫惹怒皇帝,便从袖中掏出帕子熟练的堵了朝阳公主的嘴,也不管她踢打挣扎,两人利索的驾起人就往楼下去了。
周事轻和王永康袖手站在楼梯下偷听,越听,两人的眉头却不由皱的越紧。
皇帝为了那位贫民公主,竟然边最为宠爱的朝阳公主都罚了,看来那个消息是真的了。
身为大周权利最顶端的几个人之一,周事轻和王永康自然有着别人没有的消息渠道,孟彤懂医术,在洛阳城里有间口碑不错的成品药铺,并为皇帝进献了有延寿之效的药丸的事,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是秘密了。
长寿或者说是长生是多少皇帝的追求?若是这孟彤当真进献了具有延寿之效的药丸,那么被皇帝如此重视倒真可以理解了。
周事轻此时皱眉实是因为在懊恼,自己今天不该带了个无脑女人来观比。看皇帝对那叫解忧的贫民丫头的重视程度,他今的这个脸是丢定了,到于那个小妾死不死,对他来说却是不重要的。
王永康也在懊恼,他对孟彤的成见原也就来源于她向皇帝献的药。自古以来,所谓的长生丹药,那回不是假的?
可皇帝这回连自己最为宠爱的女儿都不顾,一门心思要维护这位因献药而获封的贫民公主,这让王永康意识到自己太过轻敌了,他心里已经清楚,今天想搭逍遥王的顺风车为难这解忧公主是不可能了。
两个太监驾着朝阳公主下楼,周事轻和王永康不待两人开口便很识趣的往边上挪了挪,让出道来让两人经过。
朝阳公主一见向来宠她的逍遥王叔也在,疯了般的拼命扭着身体,想要向周事轻和王永康求救。
可两人却像是没看到她一般,连个眼角都没往她身上瞄一眼。
朝阳公主“唔唔”的求救声一路远去,许文轩带着太医匆匆跑进铭书楼时,正巧与迎面撞上,一看这阵仗,不禁都吓了一跳。
“你们这是……”
驾着朝阳公主的太监之一,立即机灵的回道,“许总管,朝阳公主御前仪,皇上命我等送朝阳公主回朝阳宫。”
许文轩诧异的扫过朝阳公主明显红肿耷拉下去的手腕,低声问两人,“楼上有谁伤了?”
“朝阳公主要拿刀刺解忧公主,却差点儿刺到皇上,是解忧公主为皇上挡了一刀,伤了手臂。”
许文轩与两名太医皆恍然,行刺皇帝可是大罪,也难道皇帝会不念父女之情,让人拖朝阳公主回宫了。
根本没有人去管努力“唔咽”求救的朝阳公主,许文轩冲两个太监点点头,几人错身而过,两个太监驾着朝阳公主出门上马车,许文轩则带着太医往楼上去了。
铭书楼的三层,皇帝任人将朝阳公主驾走,心里还挺不是滋味了一阵,这才转身去看一旁处理伤口的孟彤和凌一。
三层因皇帝的命令,除了皇帝皇后和几位皇子王妃和公主,就没别人了。
皇帝刚才被朝阳公主气着了,倒也忘了要叫人送水和伤药上来为孟彤处理伤势,此时一见两人身前的席案上摆了两三个小瓷瓶,凌一更是已经在给孟彤包扎伤口了,皇帝看得也是一脸的懵。
“这棉布和伤药是哪儿来的?”
孟彤指指自己背在纱衣里面,用腰带系住的布挎包道,“儿臣习惯随身带一些药品以防万一,这是头一回给自己用上。”
皇帝见她面色无异,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再看看她因要处理伤口而被撕开的沾了血的袖子,也不禁轻咝了一声,半晌才道,“朝阳胆大妄为,朕已经罚过她了,你是个好孩子,这次朕也知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她欠你的那两万两,朕肯定为你讨回来。”
☆、521揭过
“谢谢父皇。”孟彤面上虽带着笑,心里却颇不以为然,想想皇帝才刚拿了她七千万两,若他当真宠朝阳公主,为何不干脆替朝阳把这两万两直接赔给她算了?
自己藏着几千万两银子,还一定要找女儿讨要两万两赔给她,这算是怎么回事儿啊?由此也可看出,皇家所谓的宠爱,有多不可靠了。
许文轩带着两名太医上了铭书楼,皇帝看着已经孟彤手臂上已经被凌一包扎好了的伤口,顿时就尴尬了。
方才因为事出突然,他直觉的就让许文轩去叫了太医来,完全忘了孟彤自己就是半个神医。另外,又因为被朝阳气着了,没顾她的手伤就让人把她给带走了,也因此才让两个太医现在没了用武之地。
不过这也难不到皇帝,大夫这个东西,看看又不会掉块肉,伤口就算包扎好了还可以开药方嘛。
“太医,快给解忧公主看看,她的手臂方才伤了。”
“是!”两名太医迈着小碎步,跑到孟彤跟前,却被凌一拦住了。他冲皇帝一抱拳,道:“禀皇上,公主的伤口臣已经为她上药包扎好了,无需再看了。”
两名太医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到孟彤包着白布条的手臂上,脸色齐齐一黑,却没有开口说话。心里却不禁恨恨的自语道:你当自己也是御医吗?随便包扎的伤口,也能与他们的技艺相比?
“父皇,我的伤口并不深,上了药已经没事了。”孟彤也没兴趣再拆开布条让人参观自己的伤口,再说巫门密制的顶极金创药,止血生肌的效果是很强的,她最多一天不动,到晚上就能结痂了,这密秘要是被两名太医看了去,那乐子就大了。
两名太医被许文轩急匆匆的找来,现在竟成了摆设,一时间比皇帝更尴尬。
皇帝不死心,摆出一脸心疼的模样再劝,“还是让太医给你看看吧,朕看刚才那伤口都见骨了。”
孟彤坚定的摇头,“父皇放心,儿臣真的没事,儿臣自己就是个大夫,断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
皇帝没法,只能挥手让两个太医退下。
许文轩在旁提醒道:“皇上,逍遥王和王大人还在下头等着听宣呢,您看……”
“哦,那就宣他们上来的吧。”被朝阳那么一搅和,皇帝还真忘了刚才为什么叫孟彤他们来的了。
皇帝转回形同龙椅的罗汉床上坐下,各位皇子王妃公主一见警报解除,也都回了各自的座位坐下。
周事轻和王永康来的很快,等人一到齐,皇帝便问起了几人在楼下的争执的事。
见识了皇帝对孟彤的宠爱,周事轻哪里还会认不清形势?
他立即低头诚恳认错,道,“都怪臣弟教导无方,致使姬妾侍宠而娇,张狂无状,冲撞了侄女儿,当真是万死难赎。那女人臣弟就交予侄女儿处置,明日臣弟再备礼一份,登门给侄女儿赔礼,皇兄看如此可行否?”
孟彤惊讶的和凌一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料到周事轻的态度会变化如此之快。
他现在这模样、态度,跟之前那副天老大地老二,自己排老三,想踩你就踩你的嚣张模样可说完全是两个极端。
不过孟彤之前与周事轻并没有交集,此次的扔桃事件也只因一个女人的不知道天高地厚,而周事轻想要为那女人出头而起,现在周事轻既然耸了,孟彤也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于是便道:“皇叔客气了,此事本就是一场误会,既然说清楚了,那咱们就就此揭过吧。”
皇帝又看向王永康,道:“王卿,依你看呢?”
王永康再次为自己的多嘴懊恼,连忙笑道:“此事本与微臣无关,不过微臣倒可以给公主与逍遥王做个见下证。”竟是一句话就把自己想要落井下石的险恶用心给推干净了。
孟彤瞥了王永康一眼,心道: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狐狸,一个比一个会装。她撇撇嘴,在心里把王永康记了一笔,面上却是笑道:“本就是一点小事,就此揭过,希望王大人玫逍遥王叔日后莫要记恨解忧就成了。”
“怎么会呢。”
“公主说笑了。”
看着两人客气的假笑,孟彤也懒得跟两人计较了,看着皇帝转了话题,道:“父皇,您原是要召了学子觐见的,那几名学子都已经在铭书楼前候着了,您要见见吗?”
正所谓皇帝金口玉言,既说了要见,皇帝现在也不好意思说不见。
当下大手一挥,便让许文轩将韩来庆等人都给带了上来,只不过皇帝并不在这三层见几人,而是换到了铭书楼的二楼。
皇帝以养伤之名让孟彤留下休息,只带了凌一下楼去见人。
只不过孟彤留在三楼却也没能安宁,皇后抓着机会便问起了她手里是否还有驻颜丹。自打上次孟彤献药,算算时间也已经过了差不多一月了,皇后的驻颜丹差不多该吃完了。
“幸好儿臣前阵子刚炼制了一批驻颜丹出来,否是以儿臣的手伤,短期内想要炼药是不成了。”孟彤笑道:“同批的药丸搓出来,也是有优劣之分的,这次的极品丸子只得了一瓶多一点儿,我明儿就给母后送来。”
皇后笑的温婉,“你这驻颜丹炼之不易,这回要母后拿什么换?”
孟彤连忙道:“儿臣这一批炼制的驻颜丹数量不少,除去那几颗极品丸子,其它的都放到药铺里去售卖,倒也不会叫儿臣亏了本。
再说解忧如今是母后的义女,女儿孝敬母亲乃是应当,怎能还要向母后讨要药材呢。”
皇后被孟彤这番话逗的开心,冲着底下的两位皇子妃笑道:“你们看看这丫头的小嘴甜得,倒也难怪皇上要抢着收她做义女了。”
皇后最近的皮肤、气色确实都变得极好,李氏早就听说了皇后最近在服用一种叫驻颜丹的药丸,她原以为这驻颜丹是李家的回家堂弄出来的,此时才知道这药丸竟是孟彤炼制的。
趁着两人说话的空档,李氏笑着插话道:“能教母皇惦记的定是好东西,不知解忧妹妹可否也匀嫂子一瓶?”
☆、522话要说清楚
孟彤扭头冲她笑出八颗小白牙,“这驻颜丹予女人来说,确实是好东西,只不过这东西也是分等的,等级越高的药丸,效果自然也就越好。
大家是自己人,解忧也不好诓骗皇嫂,这驻颜丹根据搓出来的成色分为极品,优等,良等和普通四等。
妹妹这驻颜丹只有连续吃上一个月才会见出效果,因此都是论瓶卖的。
优等驻颜丹一瓶八百两,良等驻颜丹一瓶五百两,普通的也要三百两一瓶。
我向来炼完了药丸手边只留极品的丸子,不过这极品的驻颜丹我是要拿来孝敬母后的,剩下的三等驻颜丹,大皇嫂派人上洛阳城的有间药铺就能买到了。”
李氏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了僵,心里咬牙切齿的想着: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不过一瓶药丸几百两银子也要计较。她面上却又不敢表露的太明显,只讪讪的笑道:“妹妹的药丸果真不便宜呢。”
孟彤眯起眼,笑着转向皇后,道:“这驻颜丹用的药材稀有,所以才会使得价格如此昂贵。
不过一分银子一分货,大皇嫂别看这价钱不便宜,你只用看母后服用一月之后的效果,就该知道我这药丸是物超所值的。”
“这倒是真的。”一说起自己这一个月来的变化,皇后就喜滋滋的摸着自己的脸,笑道:“我吃了这驻颜丹一个月,眼角的细皱都淡的快看不见了,贤嫔几个都说我年轻了十岁不只呢。”
孟彤笑道:“母后再接着服上两月,一身皮肤就会变的犹如十八少女一般细嫩了。”
出言一出,不说两位王妃和几位公主,就连自顾自在一旁碰杯对饮的周元佐和周元佑都不由动了意。
周元佐见周元佑自顾低头喝酒,并没有开口的意思,只能出声问道:“皇妹此话可当真?这驻颜丹既有如此神效,长期服用岂不是能助人长生?”
孟彤失笑摇头,道:“驻颜丹的主要功能是调节五脏,使人皮肤变好,跟长生可没什么关系。换句话说,这人该什么时候死还是会什么时候死,只不过吃了驻颜丹的人,死时不会显得那么难看而已。”
孟彤向皇帝进献了延年益寿丸的事,在在场几人之间并不是什么秘密。
此时听孟彤如此说话,不禁就让众人联想到了延年益寿丸,既然驻颜丹能有如此奇效,那延年益寿丸是不是就真能助人延年呢?
周元佑垂眸盯着手里的酒杯,嘴里似不经意的淡声道:“听说皇妹向父皇进献了一种叫延年益寿丸的药丸子,不知此药是否当真可延年益寿?”
周元休目中闪过一抹忧色,冲孟彤微微摇了摇头。
孟彤的目光掠过他,却只当没见到他的暗示,冲周元佑笑道:“自然是能的,只不过我炼的延年益寿丸,所用药材年份不够好,一颗最多也只能为人增寿三五年时光。
父皇命我七夕大比结束后,便去太医院挑选合适的药材,炼制药效更佳的延年益寿丸。
根据我的经验,一份延年益寿丸的药方可炼制二十到三十颗药丸不等,等药炼出来,相信父皇肯定会赏赐众位皇兄一人一颗的。”
周元佐心急,又追问道,“皇妹是否还教了父皇一套拳脚功夫?”
皇帝现在每日晨起就在乾清宫前拉开架势练拳,如此反常的举动不想引起宫里众人的注意都难。
孟彤闻言不由暗道:皇宫果然是个四处漏风的地方,她那天送药明明没几人在场,教授皇帝练体术时更是只有皇帝、胡清云和她三人在场,结果这才多久,事情就传的人尽皆知了。
这倒难怪皇帝住在宫里头天天要疑神疑鬼的,看谁都像是要篡位的了。
“那是练体操。”心里虽然腹诽不已,孟彤脸上却仍是笑盈盈的,还异常细心的为众人讲解道:“服用延年益寿丸需得配合练体操,使全身骨胳筋脉慢慢强健起来。
延年益寿丸根据药材的好坏,所能达到的药效也是不同的,这个要因人而议,不过不管数年一服的延年益寿丸还是数月一服的,这每日一次的练体操都是必不可少的。”
周元佑的眸中闪过一抹厉光,抬眼笑看着孟彤,问道:“那以皇妹之见,若是我等常期服用这延年益寿丸,最终可延寿多少年呢?”
“都说长命:百岁,然,人往往活不到一百岁,我大周朝高寿者一百多岁也不是没有,但我大周皇室却从未出现过高寿之人,皇子龙孙能活过六十的都极少。”
孟彤微笑着将在场众位皇子的表情尽收眼底,才侃侃而谈。毕竟道理不讲不明,有些事不讲清楚,惹起误会就不好了。
“我这延年益寿丸的效用主要是增强人体的生命力,尽量延长人的寿岁,但最终能延多少寿岁却也要因人而异。
但凡能遵照医嘱,早睡早起,饮食注意荤素搭配的,活到**十问题应该都不大,但若是那夜夜笙歌,饮酒无度,生活还不知检点的,吃这延年益寿丸能活多少岁,我就真不好判断了。”
周元佑一听这话就笑了,不无讥讽的道:“皇妹这话的意思可是要我们莫要贪图享乐?可身为皇子王孙,我们本就有权享受,若是连这些都要戒了,那当这皇子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去当和尚算了。”
孟彤见除了周元休,几个皇子和王妃脸上的神色都表露出这个意思,也不由笑了笑,道:“这世上之事本就难两全,所谓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几位皇兄和嫂嫂们生在皇室,注定了会一生荣华。
然而是用二十年将这份荣华挥霍光,还是细水长流的将这份荣华享用上五十年,甚至六十年七十年,这个自然不是皇妹的药丸所能决定的,药丸再好也要看吃的人配不配合治疗啊。”
要是碰上个神精病,服了延年益寿丸再嗑颗毒药,就是大罗金仙下凡,这命也长不了。
☆、523要求不高
孟彤这话就是明白的告诉在场众人,她的药丸肯定是有效的,但是不是能真的长寿却要看个人了。
周元佑了然的微微一笑,心中的杀意淡去,端起酒杯冲孟彤遥遥一敬,仰头饮尽。
既然这所谓的延年益寿丸,并不是真的能长生不老,那就好办了。
皇帝期望长寿又有什么用?
身为帝王,能影响长寿的因素实在太多了,要说早睡早起,生活节制皇帝第一个做不到,想想那堆积如山的奏章,再想想后宫那三千佳丽,历朝历代的皇帝没少死于纵欲过度和操劳过度的。
只要朝中多些事,后宫再多些美人儿,皇帝想长命百岁?
哼!那就是个笑话。
“看来,皇妹这延年益寿丸也不是百分百能延人寿命的啊。”周元佐故作可惜的摇摇头,举杯与周元佑心照不宣碰了下。
孟彤哈哈一笑,道:“惜命者,自然能延寿,不惜命者,神仙也无可奈何啊。”
“你们这些孩子,年纪轻轻的说什么寿不寿的?”皇后娇嗔着瞪了众人一眼,“要延年益寿也该是我这老婆子来操心,你们才这点儿年纪,掂记那个做什么?”
“母后教训的是。”周元佑连忙放下酒杯,笑盈盈的应一句。周元佐和周元休几个也连忙低头应声。
孟彤看着这一室的皇子王妃、公主皇后的虚来假去,感觉就跟进了话剧现场似的,别提多怪诞了。
不过大家都在演,她不入乡随俗也不合适,想了想,孟彤便凑趣的对皇后笑道,“母后莫怪莫怪,要不是儿臣手头紧的慌,也不会如此推销自己的药丸。”
皇后倒没想到孟彤会如此自爆其短,诧异的看她一眼,道:“怎么?可是手上的银子不够使了?”
坐在李氏身边的包氏突然插嘴道:“妹妹受册封时,父皇不是赏了你不少好东西吗?怎么会没银子使呢?”
孟彤扭头看着包氏,笑道:“想来二皇嫂也知道,妹妹我是来自民间的,我呀也就是个醉心医药的,平时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瞎琢磨古方,平日在一研究起古方来,那花费的药材银两动辄就是成千上万两的。
原我也是积攒了上万两家底的,本也不至于手头紧成这样,只因初入皇家学院时,朝阳到我那院子里打砸了一翻,后来又将我的丫环婆子都带到了宫里,以致我那院子没人看守,被人偷了个干净。
内室里别说是锁在内室梳妆台下的手饰银票了,就是衣柜里的衣裳都没给我留下半件。
这事说来也是个笑话,能在皇家书院住得起独院的,说来哪个不是有身份、有地位人家的小姐?若说这样的人家能教出一群贼来,谁会相信?
若非女院的十二院位置独特,进出就那么一条道儿,平日里除了这十二院的人,一般也不会有人特意往那边钻,谁会想到她们还会贪图我那万把两的家底呢?”
孟彤说的唉声叹气,心里却在冷笑。
她前阵子忙于研读医书,都快把这事件儿给忘记了,胡大师兄说是会为她去向那十一家讨公道,可到现在也没个消息。
现在既然顺口提起了朝阳砸她院子的事,索性把那十一家的姑娘也一起拖下水,谁家的姑娘谁紧张,反而欠了她的,想不还是不可能的。
“听说后来,你那些东西不是都追回来了吗?”包氏的脸都黑了,她那胞妹在皇家书院住的可也是独院,这死丫头的嘴怎么就这么毒呢?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那她包家的声名还要不要了?
孟彤好笑的看着包氏,道:“二皇嫂说笑了,我虽然不富裕,可也知道被人偷了去的东西,肯定是不能再用了的。
我知道我出身低,那些小姐们没一个把我放在眼里的,不管偷我东西是哪家小姐的主意,可她们既然已经对我起了歹意,谁知道她们会对我的东西做什么手脚?
换做是二皇嫂你,你敢再用那些还回来的东西吗?
更何况我丢的一匣子共一万多两的银票,自打丢了就没回来过,也不知是被哪家贪财的给吞了。”
孟彤说着,可怜巴巴的转后皇后卖乖道,“正因为如此,儿臣才会害得日子过的紧巴巴的,如今见谁都想推销一下自己的药丸,就巴望着能多赚几个银子度日呢。”
“如今这些王侯勋贵家的小姐也太没个样子了,竟然连偷盗之事都做出来了,若再不好好敲打敲打,以后还不翻了天去。”皇后脸色一沉,安慰了孟彤几句,却是面无表情的瞥了包氏一眼。
只这么一眼,就叫包氏噤若寒蝉,再不敢出声了。
孟彤倒是没把皇后的话当一回事,洛阳城的各方势力错踪复杂,要说皇后会为她去敲打那些世家的小姐,那是不可能的。
为了给周元佑造势,皇后肯定不会去得罪支持二皇子一派的势力,不过借机打压一下对手一派的人,倒真有可能。
孟彤的要求也不高,只要皇后能压着朝阳把该赔她的银子赔了,再借在场众人的嘴将这件事隐晦的传出去,让那十一家小姐的家长们送礼上门也就成了。
周元佑突然出声道,“母后,父皇不是说让朝阳赔偿皇妹的损失吗?父皇日理万机,这点儿小事怎好劳烦他呢,还是您回头给料理了。”
底下众人闻言,目光不由都是一闪。
贤妃与皇后的明争暗斗由来已久,现在朝阳闯祸,贤妃被禁足,失宠之势已显,皇后若借着此事落井下石,就是皇帝都不好说什么。
有这么个现成的借口,能对贤妃下手,皇后自然是求之不得。她转头对孟彤笑道:“解忧放心就是,此事包在母后身上,过两日定教贤妃把该赔的银两送予你。”“
“如此便多谢母后了。”孟彤倒是不在意被皇后当了枪使,在这洛阳城里,你不想招惹别人,别人也会来招惹你,能被人利用,至少还能体现一下自身的价值。
☆、524你不在里头
反正在她选择与朝阳公主扛上时,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得罪了朝阳就等于得罪了贤妃,至于刘家要不要继续与她为难,那就要看刘家意思了。
回想当初朝阳公主怒怼她时,孟彤还是在心里横量了下后果的。
巫门传人的身份虽然好用,但自己心里多少也得有些自知之明,要是嚣张的过了头也容易被皇帝反感,然后一巴掌拍死。
不过想通了朝阳公主的背后势力是刘家之后,孟彤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根据胡大师兄跟她分析的朝堂势力分布,有前刘相之女的脑惨事件打头,皇帝对刘家还心有余怒,若不是怕后宫皇后独大,皇帝也不会偏宠贤妃,以削弱皇后对后宫的掌控。
孟彤当时赌的是贤妃为求在后宫自保,就算对她怨恨肯定也不敢做的太明显,实在是没想到贤妃为了朝阳公主,会那般张扬和疯狂,简直就是想直接置她于死地。
若非如此,皇帝也不会在她与贤妃之间做了取舍。要是贤妃和朝阳公主极时醒悟,明里与她维持和平,暗底里就是斗死过去,皇帝肯定也只会睁只眼闭只眼。
可今天朝阳公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刀子,还差点儿伤了皇帝,皇后和二皇子要是不趁机把握机会,将贤妃一脚踩死那才是白痴。
皇帝应是早就想清楚了个中环节,才会直接下了软禁朝阳,违令者杀无赦的严令。
贤妃失势已成必然,刘家若是要跟她过不去,孟彤也只能兵来将挡,土来水淹了。
不过,传承越久的世家处事越是谨慎隐忍,刘家既然是十大传世家族之一,想来应该也不会如贤妃和朝阳一般无脑,毕竟一个家族数万人的性命可不是开玩笑的。
约莫两刻钟的功夫,皇帝在二楼见了几个学子之后,就带着许文轩乐呵呵的回来了。
一上来就冲孟彤道,“你这丫头可是亏了,你那题答的是不错,不过字写的太难看了,书院大比讲究公正公平,朕只能给你块青竹令。”
孟彤有自知之明,本就没奢想过能得银竹令,所以恭恭敬敬的谢过了皇帝,这才从铭书楼上退了下来。
凌一守在楼下,见孟彤下来,先看了眼她的手臂,才关心的问:“怎么样?没事吧?”
孟彤摇头,“我的金创药有镇痛作用,伤口不会疼的。”
“皇上和皇后呢?没为难你吧?”凌一伸手扶住她的肩,揽着她往外头走。
“没有。”孟彤有些不自在的扭了下肩,可凌一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让她讪讪的不敢再动了。
两人一走出铭书楼,孟彤才发现外头的人都快走光了,望着小猫两三只的空荡考场,和慢慢往走远去的人群,孟彤后知后觉的讶声道,“早上的大比结束了?结果呢?最后谁得了金竹令?”
凌一一边揽着她继续往前走,一边道:“来庆得了金竹令,得银竹令的一共二十人,朱灿和其他几个被宣召的人都得了,不过你不在里头。”说完还看了她一眼。
驻立在两旁的军士也不知是御林军还是金吾卫的人,一见两人走过,纷纷低头行礼。
凌一目不斜视的径直往前走着,仿佛没看见两旁的军士一般,搞得孟彤怪不好意思的,抬手挠了挠微红的耳朵,她假装扭头跟凌一说话,却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关切眼神。
孟彤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你该不会觉得我没得银竹令会伤心吧?”
凌一没有说话,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和眼神表达的就是这么个意思。
孟彤好笑的辩解道:“我有自知之明的,就我那一手字要是还能拿书法大比的银竹令,改明儿就该有文臣弹劾我了。”
“多练练,能写好的。”凌一温声安慰。
“我知道。”这个男人暖的让人窝心,和他酷酷的杀手身份真的一点儿都不相符。孟彤忍不住抿着嘴微笑,心头是又暖又甜蜜。
凌一低头看着她微笑的姣好面容,目光不禁也柔和了下来,低声吩咐道,“你的手伤了,下午的乐音大比就去院长那里消了名字,安心休息吧。”
“知道了。”孟彤乖乖应着,就她那一手临时抱佛脚练出来的琴艺,能不能得青竹令都是个问题,可见这次手伤了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还可以明正言顺的旷掉乐比。
孟彤柔顺的时候可不多见,凌一低头看了她一眼又一眼,半晌才开口道:“骑射排在后天,若是实在不行,就一起消了名字吧,大比年年有,明年再拿金竹令也是一样的。”
“骑射不用右手也能比啊,倒是明天的画艺和综合比试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孟彤无奈看了眼右手上的伤口,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的手臂被划的有点儿深,因为没法给自己缝合,伤口要靠自然生长结痂,至少需要五六天时间,也就是说这五六天时间里,她的右手这五六天就等于废了。
“画艺倒也还好解决,右手不行至少还有左手,就是不知道综合大比是怎么个考法。”
一听孟彤这话,凌一就知道孟彤不想放弃比试了。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却也没有试图劝说孟彤,只不轻不重的在她的细肩上捏了捏,沉声道:“你手伤了,真要不行不比也就是了,不丢人的。”
“嗯!”
青月和青薇守在考场边上,见孟彤和凌一过来,连忙上前行礼。
“主子,将军。”
“你们怎么在这儿?夫人和少爷呢?”孟彤说着扭头往西侧的看棚上望去,只不过因为角度问题,她也就能看到看棚上的两根横栏而已。
青薇道,“韩少爷得了金竹令,朱少爷闹着要庆祝,宫嬷嬷便领着夫人、少爷以及韩老爷和韩夫人一起先回水仙院去了,夫人怕主子出来找不着人会担心,所以特地命奴婢俩在这里等您呢。”
“你们主子伤了手,忌饮酒和荤腥,朱灿他们要庆祝便让他们庆祝,你们一会儿取了牌子去鲜味斋点些你们主子能吃的东西,注意别让她的伤口沾了水。”凌一拍了拍孟彤,示意她跟两个丫头回去。
☆、525意外之喜
孟彤有些惊讶的回头看他,“你不跟我回去用饭吗?”
“我在轮值,不能离开铭书楼太远的,午饭我与将士们一起吃一点就成了。”
孟彤理解的点点头,与凌一挥了挥手,便带着青微和青月往水仙院走了。
凌一站在那里,看着她头也不回慢慢远去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失落。虽然与小丫头订下了名份,可这丫头显然心还没在他身上,走的如此干脆利索,实在叫他这心里……
万千思绪,最终也只能化做一声无奈的长叹,凌一唯一能安慰自己的,也就是孟彤在名份上已经与自己绑在一起了,至于她的心,迟早会属于自己的。
“朱少爷得了银竹令都快高兴疯了,两位牧少还打趣说,朱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在八十岁之前得块青竹令,没想到提前六十几年就完成梦想了。”
青月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的跟孟彤说大比结果出来后众人的喜悦。
“这次的七夕大比改了规矩,书法大比就韩少爷一人得了金竹令,听说得了金竹令的学子若是科举不中,是可以凭金竹令直接进入翰林院观政的,韩大人和韩夫人都高兴坏了。宫嬷嬷让青黛带人去鲜味斋要了三桌席面,说是要好好的庆祝一下呢。”
孟彤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哀叹道:“我是没这个口福了。”
青月和青薇早就看到了孟彤手上的伤,刚才因为凌一在,她们也不好问,此时听孟彤说起,青月便小心的探问道:“主子,您不是去见皇上了吗?怎么会伤了手的?”
“为皇上挡了一下,就伤了。”实在不是孟彤不想多谈,而是这事说来实在丢人,她总不能告诉两人,说她原本是准备借皇帝挡刀的,结果却正好给皇帝挡了刀子吧?
三人回到水仙院时,院门前的桌椅都已经摆上了,韩来庆、清风和韩敏之等人围坐了一桌,正在兴高彩烈的说着今天的考题内容,清扬和牧波等人的小厮随意的坐在院门口的台阶上,没看到春二娘,想是陪着韩夫人在院子里说话呢。
清就看着孟彤自远处走来,一眼就看到了她手臂上绑着的布条和染了血的衣袖。
“阿姐?!”清风一阵风似的冲过去,紧盯着她的手,急道,“你的手……你的手怎么了?”
“别急,别急,我没事儿。”
孟彤见一桌子人全都朝她看了过来,连忙冲众人摆了摆手,拉着清风走到众人跟前,才压低了声音道,“朝阳公主被皇上训了两句就突然发了脾气,她拿着刀子大概原是想扎我的,结果那刀子不知怎么就向皇上挥过去了,我帮皇上挡了一下,就成这样了。”
对一位帝王动刀子,不管是不是出于本意都是死罪。就算皇帝表面不追究,心里是不是起了疑心,谁能知道?
事情发生在铭书楼三楼,又是这样的皇室丑闻,听得众人全都心惊不已。
孟彤叮嘱道:“此事还未传开,你们几个自己知道就行了,万不能说出去。”
韩敏之深怕几个少年不知道轻重,也沉声道:“公主所言甚是,此事事关朝阳公主的名声,以皇上对朝阳公主的宠爱,极有可能会下令封口,方才的话你们听了就把它忘了,忘不掉的也要埋在心里,万不可出去宣扬。”
说完,他转头一脸严肃的看向朱灿,郑重其事的道,“特别是你小子,最近别再出去喝酒了,听庆儿说你一喝醉那嘴上就不把门儿了,此事可大可小,为了你那条小命着想,你最近还是乖乖在家里呆着吧。”
任何跟皇家扯上关系的事儿,都极有可能关乎性命,朱灿就算平时没心没肺惯了,此时听了韩敏之的话,也乖乖的点头应了。
一众热热闹闹吃罢了午饭,清风几个的谈兴却正浓,谁都不肯散了回去歇午觉。
孟彤没法子,只能让青黛几个将桌椅收拾了,又让青扬几个将东厢里的摇椅、竹榻和茶几一并都抬了出来,就在院门口给几人布了个舒适的地儿,任他们谈天说地去。
下午的乐比,皇帝没再出什么妖蛾子,考题就是听曲写谱。
孟彤趴在看棚的横栏上,悠哉悠哉的看着底下考场里一众愁眉苦脸的学子们,无比幸庆自己伤了手,而且还是为救驾伤的手,有这么高大上还名正言顺的理由请病假,简直不要太爽。
不然就她那临时抱佛脚练出来的琴艺,听曲都跟听天书一样,别人能根据听到的曲子写谱子,她大概也就能在纸上画俩鸭蛋了。
乐比结束后,名次一出来,韩来庆顺利的又拿到了一块银竹令,倒是朱灿就跟小宇宙爆发了似的,竟然连乐比都奇迹的拿到了一块青竹令,让牧波和牧江两兄弟直呼不可思议。
美得朱灿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第二天一早考的是画艺,孟彤对此早有准备,拿着自己带的几根碳条去跟三位院长备了报,别人考水墨画,她则画碳笔画。
画艺的考题就一个字——夏,至于画什么,怎么画则全靠学生自己琢磨。
孟彤前世怎么说都读了二十多年的书,再加上这两年多来几乎每天都在做药草笔记,她对画画还是有点儿自信的,只不过用左手画碳笔画有些别扭而已。
画画讲究的是景物,意境,色泽和技巧,可碳笔画没除了黑的还是黑的,色泽什么的都是浮云。
反正孟彤也不期望夫子们能欣赏碳笔画的写实风格,她的最高期望值就是一枚青竹令。
抱着能过就行的心态,涂涂画画,孟彤描绘的一副捕蝉的写实画,便慢慢在纸上呈现了出来。
景是庭院游廊的折角之处,假山之旁有一大树耸立,树上蝉影二三,两个丫头在前举杆,身后婆子手指树上之蝉,身后廊下,身姿婀娜的年轻女子,手捏绢帕,颦眉摇扇。
钟声一响,众人齐齐停笔。
韩来庆往孟彤的画纸上瞄了一眼,不由轻咦了一声,这时正巧有仆役上前,将两人的画纸一并收走。
☆、526综合大比
韩来应等仆役走开,才目露异色的看着孟彤道:“公主的画不知艺从哪位大师,这种画法我怎的从未见过?”
牧波牧江几个闻言,纷纷扭头看了过来,“什么画法?公主画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吗?”
艺从什么的可真不好说,孟彤为难的拿起碳笔冲韩来庆摇了摇,对几人挤出一抹僵笑。心道:我总不能把前世从幼儿园到大学的美术老师都跟你们细数一遍?说了你们也不认识啊。
“我……平时对着药草描画,画多了就成这样了,也没什么难的……真的!”
这话也不算是假话,反正前世学画画时,也都是从苹果、鸡蛋和雨衣画起的,熟能生巧,画多了自然就会了。
让孟彤没有想到的是,画艺结果公布时,银竹令的名单里竟然有她,这当真是意外之喜。
就为这副画儿,连许文轩都来了一趟,说是皇上看中了她的那副画,给要走了,回头再送副他的画送她。
这年头皇帝就是“高大上”的代表,能得皇帝一副画,那都是祖坟冒青烟的事儿。
用一副碳笔画换皇帝的一副画作,这买卖赚翻了,孟彤自然不会有意见。
塞了许文轩一个大红包,客客气气的将人送走。
中午回水仙院,大家照旧庆祝了一翻,只不过仍是孟彤吃着清粥加小菜,看着一众人大鱼大肉的欢庆。
下午的综合大比提前了半个时辰举行,规则是要学子们自行找人组队,五人为一组,人满才可进入考场。
孟彤这里加上张轻轻就是六个人了,倒是多了一个,为了组队的事儿,楚圆圆、南男和蔡琴琴三人没一会儿就找了过来,她们这里就三个人,加上张轻轻也才四个,还少了一个。
倒不是说楚圆圆四人人缘坏到没人肯跟她们组队,而是她们四个对同班那些女孩看不过眼,就不爱搭理她们。
特别是蔡琴琴,坚决不同意组同班的那些女孩,楚圆圆没了法子,这才跑来想要找孟彤组队,谁想她这里已经满员了。
孟彤抬头四望,突然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胖胖的身影,“那个,那个,那不是昨天书法大比时,被皇上召见的那个胖胖的女孩吗,她叫什么你们还记得吗?”
几人顺着孟彤的手指看过去,就看到了站在人群里茫然的左顾右盼的胖姑娘。
韩来庆道:“她叫温小荷,是太原郡公温河原的孙女儿,她母父早丧,是由太原郡公一手带大的,一手字写的极为漂亮,就连皇上看了也称不绝口。”
蔡琴琴看了韩来庆一眼,转向孟彤道:“你认识她?”
“不认识,昨天第一次见她,不过我觉的她这人不错,值得一交。”孟彤扭头冲韩来庆和牧江几个道,“咱们再叫上她。”
楚圆圆奇怪道,“你们不是够五个人了吗?再叫就多了。”
孟彤道:“这综合大比也不知道要比什么,咱们叫上她,再把两队人给对换一下,每队至少得有两个男的才行,不然万一要是考题里有搬石头什么的重活儿,几个女孩子岂不是要累死了?”
蔡琴琴原是想拒绝的,可一听孟彤这话,再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与楚圆圆三人对视一眼,立即就答应了。“行,就信你这一次。”
张轻轻是行动派,她们这边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跑过去叫人了。
也不知道她跟温小荷说了什么,就见她往她们这边指了指,温小荷就往她们这边看了过来,然后两人就一起过来了。
“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谢谢你们愿意跟我组队。”温小荷一来就先腼腆的向众人鞠了一躬,唬得众人都惊了惊。
蔡琴琴看着微红着脸的温小荷眨了眨眼,突然扭头冲孟彤说了句,“你的眼光不错。”
孟彤了然的回了她一个微笑,上前牵过温小荷的手,道,“我们这边也正缺一人,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就看到了你,是我们该谢谢你肯加入我们才是。”
温小荷看了眼孟彤,又转头看了看围在身边的韩来庆和楚圆圆等人,见众人都在友善的对着她笑,便也腼腆的笑了起来。
两队人,牧波和牧江自原去了蔡琴琴那边,张轻轻和温小荷则被分到了孟彤一组。
众人去夫子那里做了登记,就进了考场。
半个时辰很快就要到了,很多没有凑齐人队伍,最后只能随便抓人凑数,整个考场乱糟糟的,草草去夫子那里报了名,等进了考场才开始互相认识。
即便如此,考场外仍有许多没组到队伍的学子束手无策的站着。
“铛铛铛……”钟声响起,没组到队伍的学子们不禁哗声四起。
洪志民走出看棚,冲考场外的一众学子举起手,喧闹的学子们立即就安静了下来。
“没组到队伍的学子,视为自动放弃这场综合大比,现在请未进入考场的学子保持安静,退离考场附近,也请组好队伍的学子们做好准备,老夫马上就要公布考题了。”
洪志民高扬的声音远远传开,不算太响,却也足够让考场里安静的一众学子听清楚了。
综合大比是皇上想出来的主意,虽然孟彤不知道具体要考些什么,但她一早就做好了被玩儿的准备,可等考题公布出来时,她还是被惊到了。
考题是这样的:参比学子以五人为一队,每队分得二两银子,一匹马,要求全队人员前往洛阳城,分别从凤阳夫人手里取得她家后院里结的南邦沙果两颗,比试结果以得到沙果回到书院的速度为准。
最快者全队五人皆可得金竹令一枚,剩下四队得银竹令;
五队之后赶回者,得青竹令;
若未能取得沙果归来者,视为比试失败。
凤阳夫人在洛阳城也算是个名人,她是已故南路大将军薛大山的妻子,传闻因她擅妒泼辣,薛大山在世时后院里连个暖床的通房都不敢有,府里侍候的侍女长得比营里的汉子都要丑。
☆、527怎么办?
薛大山常年驻守在外,以至于凤阳夫人一直未能有孕,最后薛大山战死沙战也没能有个子嗣送终,皇帝感念薛大山的忠心,特追封薛大山为南路大将军,封其妻为凤阳夫人。
薛大山死后,凤阳夫人性情大变,除了过年过关回娘一趟外,只在府里陪伴婆母,终年闭门不出,更不见外客。
现在书院要他们上门去向人家讨什么沙果,万一人家不让他们进门,该怎么办?
韩来庆和牧波去领学院分发的银子和马匹,蔡琴琴便带着剩下的人走来过来,神情严肃的对孟彤几人道,“这考题也不知是谁出的,想要完全难度太大了。”
韩来庆和牧波去领学院分发的银子和马匹,蔡琴琴便带着她那一队的人匆匆走了过来,开口便道,“这考题也不知是谁给皇上出的主意,实在是太刁钻了,只怕我们这些人想要完全,难。”
孟彤听出她话里有话,忙问,“怎么回事?难道这里头还有什么缘故吗?”
“你有所不知。”蔡琴琴烦躁的叹了口气,道:“那沙果是薛大将军在世,因知凤阳夫人喜欢吃南邦进贡的沙果,不惜重金从南邦移植过来的,一批沙果苗到了洛阳只成活了两三株,凤阳夫人把那沙果看得极重,听说连娘家亲妹讨要都被她挡了回去,怎会任咱们索取?”
张轻轻一听就急了,“那怎么办?难道咱们还没开比就败了吗?”
温小荷在旁低声道:“若是大家都拿不到沙果,那也咱们也就没所谓的输赢了。”
张轻轻一听不由就笑了,拍手道:“对啊,如果大家都拿不到沙果,那咱们拿不到也就不算什么了。”
孟彤看着四周三五成群,跟她们一样,也都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的学子们,低头想了想,才道:“皇上既然给出了这样的考题,肯定会派人去跟薛府打招呼的,沙果凤阳夫人肯定会给,但是怎么给应该就会看大家的本事了。”
朱灿对什么薛府,凤阳夫人完全不熟,所以也就没有吱声,倒是楚圆圆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左右,微微迟疑了一下,才凑近几人,压低了声音道:“我知道一件事,或许可以做为突破口。”
张轻轻一听,立即道,“什么事?”
南男嘘了她一声,看了看四周,见没有注意她们这边,才恶狠狠的瞪了张轻轻一眼,直瞪得张轻轻垂下了头去。
楚圆圆见状微微笑了下,拉着孟彤几人往中间靠了靠,才低声道:“前阵子我母亲出门赴宴回来,曾顺嘴提过一句,好像是说薛老夫人的老寒腿又犯了,凤阳夫人拖了她娘家妹妹做中人,想让我母亲从中牵线,请太医院擅长此病的柳太医为薛老夫人看看,也不知道现在好了没有。”
众人闻言,便齐齐将看向孟彤,对于病症,孟彤无疑是最有发言权的。
孟彤也没让几人失望,道:“老寒腿是老年病,人老了腿脚难免会不利索,想要好也不容易,而且上了年纪的人喝苦药汤子容易倒胃口,这事儿我看大有可为。”
蔡琴琴上下打量了孟彤一眼,有些不确定的道:“你有把握治好薛老夫人的病?”
孟彤摇头,见几人的脸齐齐垮了下来,才一本正经的道:“我知道怎么治老寒腿,但是知道怎么治,跟能不能治好薛老夫人的腿是两回事,在没见到薛老夫人之前,我没办法保证什么。”
“公主倒是真有几分老大夫的派头。”蔡琴琴笑着调侃了孟彤一句。
孟彤耸耸肩,对此并不以为意,她的年纪与医术确实不能成正比,别人不相信她的医术她也没办法。
“啊,牧公子回来。”南男突然指着不远快步走的少年叫道。
众人的注意力顿时便转移到了急步走来的牧波身上。
楚圆圆忙问,“怎么样?银子和马领到了吗?”
张轻轻也迫不急待的问,“韩来庆呢?不是跟你一起去的吗?怎么不见他回来?”
“东西都领到了,来庆牵着马在前头林萌道那边等我们呢。”
牧波答了两人的话,上前拉过孟彤,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我们方才听到几个御林军在低声谈笑,说是出发的学子们在出书院前都要上交钱袋,并要登记身上所带的饰物。
听那几个御林军的意思,书院不会明确告诉大家,不能用书院发的二两银子和马之外的东西到达洛阳城,可一旦学子们动用了自家马车去洛阳城,就算是犯规了,走到半路就会被人拦下来。”
这事儿孟彤早就料到了,倒是楚圆圆几个听得一脸懵。
皇家书院离洛阳城坐马车都要近一个时辰,书院就发了他们二两银子一匹马,要怎么把五个人都弄到洛阳城去?
别说是楚圆圆她们这些大家小姐了,就是牧波、朱灿几个男的平时出门都用马车或马代步的。
这大热一的走路去洛阳城?几个人光想想就忍不住脸色发青。
“书院出题不会给出无解的题目的,这里面肯定有我们想不通的关节在里头,船到桥头自然直,咱们还是先去林萌道那边跟来庆汇合了再说吧。”孟彤见几人脸都青了,出声安慰道。
大比既然已经开始了,不管怎么样也总要先出了书院大门再说。
几人一起到了林萌道前与韩来庆汇合,牧波自觉的上前牵过了他们那一组的马,一边问韩来庆,“你可有想到应对的法子?”
韩来庆看了众人一圈,目光落在温小荷身上时顿了顿,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若真不行,就只能走着去了。”
张轻轻心直口快的叫道:“走路我倒是没事儿,可琴琴平时多走两步路都带喘,你要让她走着去洛阳城,不是要她的命吗?”
朱灿双手后背,枕着脑袋,没心没肺的道:“那还不简直,你们几个全都骑马上不就完了吗?反正你们几个瘦不拉叽的,就是全骑在马上,马儿肯定也能驼得动的。”
☆、528办法
南男几个闻言先是一喜,可紧接着便不由转头看向一旁的温小荷。
温小荷有些难看的低下了头,身体忍不住就往人群外缩了缩。
牧江没好气的拍了朱灿一下,“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说着冲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往温小荷看。
朱灿原本还想反嘴怼回去的,可一看低着头的温小荷,也知道自己的话戳中别人的痛处了,顿时就蔫了,结结巴巴的道:“那个……对不起啊,我就是顺嘴那么一说,没有把你带进去的意思,我……”
“行了,行了,越说越乱。”孟彤没好气的直接打断了朱灿的解释,这小子太没眼力劲了,没见他越解释温小荷的头垂得越低了吗?
“我……我可以走路的,我走的动。”温小荷声如蚁呐的道。
皇家书院虽然建在清山绿水间,但是四周是真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是有银子也租不到马车。
看着身边匆匆走过的一队队人马,孟彤也说不出温小荷不用走路的话。
事实摆在眼前,如果她们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步行无疑是唯一的出路,孟彤上前拉住温小荷的手,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韩来庆见状,便扭头对几人道:“大家都出发了,时间不等人,咱们也先出发吧,办法可以等出了书院大门再边走边想。”
这个提议获得了众人的一致赞同,一行人跟在出发的人潮之后往书院大门口挪,林萌道里人满为患。
“走里面太挤了,咱们从边上走吧。”孟彤看着拥挤的人潮,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脑子里突然有灵光一闪,正巧见走在前头的蔡琴琴和牵着马的韩来庆一齐扭过头来看着她,显然两人也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孟彤伸手一揪,扯着走在身前的朱灿就穿过道旁树木的间隙,往阴荫道外侧扯去。
“哎哎哎,公主你扯着我往哪儿走啊?”朱灿立即就叫了起来,“别扯别扯,你松手,我跟着你走还不成吗?”
四周的人闻声全都好奇的扭头往他们这边看来,蔡琴琴只觉得失脸,扯了身旁的南男和楚圆圆一把,用手遮着脸就快步往孟彤追去。
楚圆圆见张轻轻还傻傻的往走,连忙扯了她一下,也没多说,只转身追着蔡琴琴出了林荫道。
韩来庆几个倒是早就习惯了朱灿的不靠谱,因此也不觉得他引人注目有什么丢脸的,他们与孟彤相处久了,彼此之间早就有了默契,不用多说便纷纷转向跟了过去。
林荫道外不远处就是河,几人在河边凑到一处,张轻轻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茫然的看着几人道:“怎么回事啊?咱们跑这儿来干嘛?”
蔡琴琴和孟彤都没理她,两人与韩来庆对视了一眼,孟彤有些兴奋的道:“说说吧,你们是怎么想的?”
“我来说两句吧。”韩来庆看了她们一眼,又看向一脸茫然的其他人道:“这次的大比去掉了策论,兵法和医理等科目,却弄出了这么个综合大比,我想这看似简单的考题,其实就是集策论、兵法、医理于一体的综合考题。
首先是怎么去洛阳城的问题,书院只发给咱们每队二两银子一匹马,五个人要同去同回的话,就时间上而言,步行肯定是不行的。”
蔡琴琴道,“我觉得咱们走到半路上,很可能会碰上书院安排的马车或是什么人,然后可以帮咱们到达洛阳城。”
孟彤见韩来庆点头,不禁皱着眉道:“我与你们的意见有所不同,我觉得既然是一个综合的比试,这里头很可能会设及的兵法,地理什么的,我觉得书院发给咱们马,很有可能是让咱们去附近找车用的。”
牧波几个面面相觑,觉得三个人说的似乎都很有道理。
韩来庆和蔡琴琴的观点还好说,两人应该都是倾向于先往洛阳城的方向的,可孟彤的观点显然就不一样了,她是主张去附近找车用的。
一时之间众人都没了主意,只能站在那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半晌之后,朱灿道:“咱们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要不我们队先出发往洛阳城去,你们队就在书院门口等着,让来庆骑马在附近绕一圈,看能不能找到车子?”
孟彤和韩来庆对视了一眼,韩来庆的目光在扫过孟彤身边的温小荷时,微不可见的闪了下,立即就点头同意了。
就如朱灿之前说的那样,蔡琴琴、南男和楚圆圆都是娇小纤瘦的形,三人就是全坐马上,让牧江和牧波步行前往洛阳城,也是使得的。
可同样的情况换到他们这一队就不成了。
孟彤和张轻轻虽然也同样纤瘦,可温小荷一个就足以抵上她们两个了,再加上朱灿这个吃不了苦的,她们这一队要是步行去洛阳城,走不出百米,朱灿肯定就会跟女孩子们抢马骑了。
“那咱们出发吧。”孟彤转头对韩来庆道,“我骑术比你好,一会儿由我去附近探路。”
“不行,你手上有伤,还是我去吧。”
温小荷也一脸担心的看着孟彤的手上,低声道:“我的骑术也不错的。”
让这些个毫无社会经验的少爷、小姐去探路,他们有这个自信,孟彤还不放心呢。“不用说了,我就是伤了手,骑术也比你们好,再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