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咱们的一年四祭,岂不没意义了吗?”
春二娘闻言一愣,随即就笑了,只是眼中闪动的泪光,让她的笑容看起来异常的心酸。“是啊,要是他无知无感,咱们还祭他做什么呢?”
☆、721差距
孟彤感觉的到春二娘的伤感和茫然,她无法跟春二妨明着说地府是确实存在的,那样只怕会让春二娘觉得她脑子有坑。
她只能语气温和又坚定的道,“我们祭奠爹是因为咱们想他了,想要告诉他咱们现在过的很好,想让他地下有知能够安息。”
春二娘看着孟彤笑着点了点头,两滴清泪却随着她的动作无声的洒落。
孟彤看着心疼,伸手无声的抱住了春二娘。
大周百姓普遍都相信人死之后,会魂归地府。
而孟彤自已亲身经历过穿越,虽然有关地府的那一段记忆越来越模糊了,但这并不妨碍她坚信孟大的魂魄依旧存在于地府。
孟大这辈子一直在委屈自己成就别人,宁愿自己吃亏,也从没占过别人便宜。这样的人要是没有福报,天理何在?
关于春二娘的到来,孟彤原本是不想惊动任何人的,可孟老族长也不知道是怎么收到的消息,午后就派了妻子严氏过来问候。
听到外头的婆子禀报时,春二娘愣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回过神来。
惜日,如她这样的孟家童养媳,在家里的地位甚至还不如家里养的一头肥猪。
族长夫人对于她这样没有地位的小媳妇来说,那绝对是高高在上的人物,虽然不至于连面都见不着,不过很难见到就是了。
没想到离开四年,再回到这里来时,她也成了别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人物,连见个面都需要等在外头,让人层层通报,才知道能不能得见。
强大的反差让春二娘一脸的懵,仿佛还在梦中一般。
她在洛阳的四年,主要的活动范围就是自家府里,每天早晚去后花园种种菜,除除草,施施肥什么的,完了就回屋算算采买的帐,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晚上睡觉连个梦都不带做的。
偶尔出门去布庄挑几匹布,再去银楼挑几件手饰,这日子就过的忙不过来了。
春二娘从没如这一刻这般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份与过去已经不同了。她感慨的对孟彤道,“以前,娘每天忙的连老宅的门都没时间迈出去,族长夫人娘也只见过几回,她现在过来,娘还真不知道要跟她聊些什么好。”
孟彤就笑道:“娘你喜欢跟她聊什么就聊什么呗,您别忘了您现在可是一位公主的亲娘,地位比族长夫人可高多了,您若觉得无所是从,族长夫人八成比你更加心慌呢。”
春二娘听得笑起来,说道,“说的也是,你不知道你小的时候,娘有次跟你爹去镇上买布,那布庄的掌柜见到娘跟爹时,那脸色就跟差的很,说话也凶。
咱们在洛阳时,宫嬷嬷她们陪娘出门去布庄或银楼,那些大掌柜就很客气,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
“那是,您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嘛,他们自然得跟您客客气气的。”孟彤嘴上说的理所当然,心里却在偷笑。每次春二娘出门,她都派了大批明卫暗卫跟着,那些布庄和银楼掌柜们一看到这架势,敢不对春二娘客客气气的吗?
春二娘站起身,抚了抚衣襟,冲孟彤笑道:“花花桥子人抬人,走吧,咱们也抬抬族长夫人的桥子。”
孟彤听到这话,高兴的差点儿没笑出声来,春二娘能懂的这样的人情事故,这四年来的进步当真不只是一点两点。
或许再过一两年,春二娘被陈金枝一家打压的扭曲了的性子,就可以完全扭转过来了。
洛阳四年优渥的生活和细致、精心的调养,使得春二娘整个人容光涣发,面容年轻的宛如二十刚出头的少妇一般。
与孟彤站在一块,两人看着就跟一对姐妹花似的,根本看不出来春二娘已经是个十五岁孩子的娘了。
严氏被侍梅请进正屋用茶时,显得很局促。面对一院子穿戴比她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的丫头婆子,严氏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了,那怯懦瑟缩的样子倒很有几分春二娘当初的影子。
等她看到从旁边屋里手拉着手出来的春二娘和孟彤时,眼睛瞪的差点儿没掉出来,吃惊的嘴巴半天都合不上。
五年前,孟大一家开祠堂另立门户时,族长夫人也见过春二娘一次,那时已是春二娘脱离陈金枝的控制,将养了一年多时间了。
当时的春二娘看起来虽然年轻漂亮了很多,可也没有现在这般的年轻漂亮。
如今的春二娘,身上哪里还有半点儿孟家童养媳的影子?
一身鲜亮华丽的上等锦缎袄裙,头上簪着金步摇,发髻上斜插着两只镶珠贝的白玉钗,耳上坠着黄金流苏耳坠,胸前戴着八宝璎珞项圈,腰间垂着珍珠串的禁步,就连脚上穿的鞋都是上好的绣了精致花样的缎面,而且还都镶着小指甲盖大小的珍珠。
最重要的是春二娘皮肤白了,脸嫩了,眼角连一点儿细纹都没有,看着就跟个二八年华的小姑娘似的。
而五年前的孟彤还黑黑瘦瘦小小的,又穿着男装,就像个假小子一样,跟现在俏娇甜美的样子完全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若非孟彤跟现在的春二娘长得极像,严氏都要怀疑孟彤是不是被人调包了。
身份、地位和相貌上的改变,让严氏整个人都不好了。
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奇怪,也很无理头的,惜日不被她看在眼里,整日被人打骂的孟家童养媳,几年不见就成了她需要仰望的存在,严氏感觉连对春二娘微笑都异常的困难。
她上前跟孟彤和春二娘行了礼,待三人一翻客套之后坐下,春二娘便热心的笑道:“我前日经过府城时,在糕饼记买了不少点心吃食,虽然比不得现做的,不过咱们这边的天气,东西也不怕坏,我让人送些上来给婶子尝尝鲜吧。”
按说这就是一套交际词汇,洛阳城里的贵妇上茶点时用的都是这个套路,可这翻话听在严氏耳里,却感觉春二娘在笑话她平时买不起糕饼记的点心一样,一时间脸都黑了。
☆、722偷人
春二娘虽然不明白严氏的脸色为什么会变得这么难看,不过仍是按照宫嬷嬷和王嬷嬷的教导,尽力找话题与严氏闲聊。
孟彤在旁看着严氏坐如针毡的样子和她难看的脸色,心里多少有些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春二娘的好不是人人都有福气享受的,既然严氏不知珍惜,孟彤也不愿意让自家娘亲浪费表情和心情。于是她插口问道:“不知严奶奶这次过来所为何事?可是族长爷爷有事吩咐?”
“不,不是的。”严氏看着笑眯眯的孟彤,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会觉得心里有些毛毛的。
她用力咽了口口水,支支吾吾的道,“是……是俺家老头子听说二娘回来了,所以让俺过来瞅瞅,你们毕竟也有好几年没回来了,公主看是不是要安排人过来跟二娘见个面,顺便唠唠嗑什么的?”
春二娘啼笑皆非的和孟彤对视了一眼,对严氏笑道:“婶子,彤彤虽然被封为公主了,可她也是靠山村出去的孩子,咱们可不讲究那些有的没的。”
严氏僵笑了下,心里却满不是滋味的想着:你女儿如今成了公主,你也跟着富贵了,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孟彤眼尖的撇见严氏嘴角微微撇了下,不禁皱了皱眉,拉住还想说话的春二娘,冲严氏笑道:“严奶奶,我娘的性子想来你也是知道的,她向来不喜热闹,在村子里认识的人也不多,安排大家一起见面聊天就不必了。
我娘刚回来,也得先歇上几天,等她歇过劲来,明天我会派人邀请王大娘和陈大娘几个与我相熟的邻居过来叙叙的。到是不必特意麻烦族长爷爷安排了。”
“既然这样,那俺就先回去了。”严氏现在那里还坐住,她看着春二娘这副青春年少、富贵尊宠的样子,再一想到她过去那副形容枯槁的模样就只觉得刺眼。
“婶子不再多坐会儿吗?”春二娘难得能与族长夫人坐在一块儿聊天,这兴致才上来,见她要走,还颇舍不得的。
孟彤拉着春二娘不让她挽留严氏,只笑着冲侍梅道:“侍梅,赶紧包两盒点心,让严奶奶带回去。”
“不用,不用,俺来您这儿也没带啥东西,可不好意思收您礼。”严氏连连摆手,嘴上说着不要,眼睛却一直盯着一旁桌上摆的精致点心。
春二娘有心想客气两句,被孟彤扯了下衣袖,就把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
孟彤上前一步,把春二娘挡在身后,冲侍梅使了个眼色,就笑着冲严氏挥挥手,道,“都不是外人,严奶奶就不必客气了,有空只管来玩啊。”
侍梅机灵的在旁冲严氏笑道:“族长夫人请随我奴婢来,厨房里的点心种类比较多,您亲自去瞧一瞧,奴婢给您每样都包一些,您看可好?”
严氏一听心里不禁一喜,正要点头又觉得自己太急切了不好,回头局促的冲孟彤挥了挥手,视线转到春二娘身上时,却是一瞥而过,急急转身跟着侍梅出去了。
“这严婶子今天怎么怪怪的?”春二娘后知后觉的问孟彤,“闺女儿,她是不是不太喜欢你娘我啊?”
孟彤嘻嘻一笑,“您现在才发现哪?”
春二娘不禁满脸的诧异,“不会吧?我今儿刚回来,可没得罪她啊。”
“您现在穿的比她好,吃的住的比她好,长的比她年轻漂亮,女儿更比她的儿女们有出息,怎么能说没得罪她呢?”孟彤斜睨着春二娘笑,“您想想您过去过的多苦,现在多让人羡慕,您说人家能不嫉妒您吗?”
“这……”春二娘简直啼笑皆非,“可这也怨不到我啊,我闺女能干顺带着让我享轻福,这是我闺女有本事,这也能招着她?”
“那可不?!”孟彤想到因她被的缘故打断了腿的孟鸣,也不禁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道:“原本严奶奶也是能做官家太太的人,可谁叫您闺女连累了她孙子呢,孟鸣的腿断了,这仕途也就断了。”
春二娘听的直皱眉,“孟鸣的腿你不能治吗?”
“能啊。”孟彤懒懒的应道,“可那家伙怕疼,还怕我割他的肉,不让我治啊。”
谁知春二娘诧异的瞥了她一眼,脱口而出道:“你就不能直接把他迷晕了再治?晕了不就不疼了吗?”
孟彤听的眼角一抽,连忙装乖的辩解道:“娘您说什么呢?孟鸣要是不同意,我也不能直接迷晕他啊。”
春二娘白了她一眼,一指点在孟彤的额头上,嗔道:“娘不管你的事,可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暗七他们可没少说你的事儿。
他们跑来行刺你,结果都被你给放到了,然后青海他们就拿他们给你试那些稀奇古怪的药,试得他们古不堪言,不敢不听你,娘没说错吧?”
孟彤冲她皮皮一笑,连忙撇清关系,道:“药是我的没错,不过拿他们试药的主意可是青海他们出的。”
春二娘笑哼了一声,点着孟彤的额头训道,“拿暗七他们试药时也没见你要他们同意,孟鸣好歹跟你是自小一块儿长大的,你小时候穿的开裆裤可都是借的他的,就冲这情份,你帮他治个腿还想偷赖不成?”
孟彤连忙讨饶,“哎呀,娘,你别戳了,我不偷赖,我帮他治还不成吗?”
“这样才乖。”春二娘满意的赞了一句,顺手摸了摸孟彤的头。
于是被赞很乖的孟彤,半夜就让青扬和暗七去把孟鸣给偷了出来。
被点了穴的孟鸣,除了一对眼珠子能动,身体其它部分都不能动。
他惊恐的看着两个黑衣人抬着他飞过墙头,在没有惊动家里任何人的情况下,就抬着他一路往牛背山的方向飞奔,吓的魂儿都快没了。
可等前头出现了火光,他仔细辨认了下,才明白这两黑衣人是抬着他往孟彤家的山地来了。他心里正暗自盼望着孟彤的侍卫能发现他,把他救下来,谁知这两个黑衣人竟然就是往山地里头去的。
☆、723治腿
山地这一片,因为孟彤回来的关系,此时灯火通明,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戒备不要在这森严。
可孟鸣被两黑衣人抬着却如无人之境一般,路上遇到的岗哨都跟瞎了似的,不动也不问他们,要不是孟鸣神智尚还清醒,还真会以为自己做梦梦到鬼了。
等被抬进了孟彤家的院子,见到了俏生生站在他面前的孟彤时,孟鸣一颗高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肚子里。
“我说,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有事不能白天找我谈吗?这大晚上的找两个黑衣人抬我出来算是怎么回事?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你这不是没被吓死吗?”孟彤嘻嘻一笑,站在炕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孟鸣道:“我娘怪我不给你治腿呢,钱大夫应该找你谈过了吧,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你这腿还治不治啊?
不治的话,我给你再打的碎一点儿,只要彻底没治了,我娘就不会怪我不治你了。”
孟鸣简直瞠目结舌,“你……你怎么能这样?!”
孟彤耸耸肩,叹道:“没办法啊,我原本是想偷个懒的,反正是你自己不愿意治,我挺心安理得的,可我娘已经发话了,我不给你治的话,她会不高兴的。”
孟鸣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说孟彤不够意义,明明能治他的腿却偷懒不给治?
那她要给他治腿的话,就要割开他腿上的肉,然后把他长好的骨头敲碎,再把碎掉的骨头重新一点一点的拼回去……
孟鸣光想想就不寒而粟,可要说他不治吧,这丫头现在还是要敲碎他的骨头,而且是敲的更碎,碎的彻底没治的那种。
孟鸣咬着牙硬挤出两个字,“你狠!我治。”
既然左右都要把骨头敲碎,那他宁愿选择治腿,至少那个还有治愈的希望,虽然孟鸣很怀疑钱大夫说的:关于孟彤医术不错的话的真实性。
做为几乎是跟孟彤一块儿长大的一只小竹马,孟鸣自认为还是很了解孟彤的。
这丫头拜师之后才一年多,师傅就死了。
一个没有师傅教导的人,就算能自学成才,也总得给她时间成长吧?大夫是治病救人的,可开不得一点儿玩笑,你能指望一个才学医没几年的人医术能好到哪里去?
孟彤微微一笑,一掌拍在孟鸣的脑门上,“放心吧,我尽量伤点儿,不会疼的。”
……孟鸣的脸都黑了,心说: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孟彤拍拍手,青扬和暗七就端着水应声而入,“主子!”
“给他洗洗干净,我去准备准备,一会儿就过来。”
孟鸣看着孟彤出去的背影,再看看端着水盆,一脸不怀好意的青扬和暗七,脑门子上的汗一下就出来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听说治个腿还得先洗澡的,这怎么就这么怪呢?他也不想胡思乱想的,可这真容不得他不胡思乱想了。
等孟彤带着青黛、青薇等四个丫头窗着全套的手术服进来时,孟鸣已经没时间胡思乱想了,因为青扬和暗七已经事先给了他闻了一大口迷药,足够他睡上三天不带醒的了。
接骨手术对于孟彤来说,并不困难。
青黛拿出药液试了孟鸣的血型,然后去外头找到五个血型相同的侍卫,站在院子里以备不时之需,孟彤给孟鸣的腿消毒之后就捏着手术刀开动了。
孟彤的刀法那是在无数的野兽身上练出来的,一刀一刀接一刀,又快又准,先割开表皮肤,分离经膜肌肉,然后再让暗七和青扬帮忙把孟鸣长歪的腿骨用内力震开,孟彤再接手一小片一小片的小心将之拼接起来。
整个手术耗时三个小时,等孟彤将孟鸣的皮肤缝合好,涂上促进肤皮生长的药膏,再包上石膏,孟彤也不由感觉到了一阵疲惫。
毕竟她这次手术刀下的对象是自己的小竹马,孟彤所用的精力和耗费的心神,完全是对动物进行手术时所不能比的。
术后,孟鸣果然晕睡了三天,这三天里,孟彤除了吩咐青黛给他喂水和补充营养的几颗小药丸之外,就随他自生自灭了。
三天后孟鸣醒转过来时,孟彤已经带人上山去了。
听说自己的腿骨已经接好了,孟鸣还一脸的懵逼,因为他完全没感觉到痛。
孟鸣躺在床上没敢乱动,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可还没等他弄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就被青黛强灌了一小碗加了药材的稀粥。
那是“真正”的稀粥,稀的根本看不到几粒米。喝下稀粥后的孟鸣再次晕了个人事不知,这次睡的更久,要不是孟彤等人从山上回来的早,青黛都决定让他一直这么睡下去了。
毕竟最乖的病人,就是不会说话也不会动的病人。你说什么他都没反应,你只发当他默许了就好。
孟彤第二天把昔日帮过自己的左邻右舍都请了过来,唯独赵家,孟彤派青海送了份重礼过去。
当初她跟赵家闹的可不算愉快,如今她与铁头都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了。
可身份转变了,有时候你表达的善意反而容易被人当成是施舍或者嘲笑,所以孟彤干脆继续与赵家保持距离,对于赵家当初的相助之恩,她会明记在心里。
而且偷孟鸣出来医治的经历提醒了孟彤,她也同样可以把铁头从赵家偷出来,等医治过后再让人送回去。赵家只有赵铁头一个独子,治好赵铁头身上的伤,也算她略微回报了赵家当初相助的恩情了。
孟彤只陪春二娘热闹了一天,第二天就带着三百人以及四只狼上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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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二娘知道孟彤此行的目的就是要进山采药,因此倒也没去管她,自己约了王大娘和陈大娘几个过来谈天说地聊人生,小日子过的倒是一点儿也不无聊。
三月底的牛背山植被已经开始复苏了,一些草药虽没有五月的时候长势好,不过孟彤此时也已经顾不得了,所过之处但凡是能入药的通通采走。
☆、724一条断臂
牛背山连绵几千里,是大周和萧国天然的无法跨越的国界线。
孟彤带着三百人进去就跟掉进了海里一样。面对遮天蔽日的苍天古树和长的到处都是的杂草树藤,若不是有小狼一家四口在前头探路处加带路,他们或许会迷失在牛背山里,再也走不出来了。
小狼一家四口上了牛背山,简直就跟四辆重型坦克似的,横冲直撞,根本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就是遇到了老虎黑熊都是直接冲上去将之“群殴”致死的,搞得一众侍卫全都成了摆设。
小狼,小灰和小白都是自小吃孟彤的强身健体丸长大的,那体形比之一般的野狼要大了一号不止,筋骨比之一般的野狼也不止强了一点两点。
四狼之中体形最小的反而是狼王,但经过五年的药补,狼王的体形也比之一般的野狼要更加高大威猛。
这四只大家伙在牛背山上纵横无敌,头天晚上宿营时就玩失踪,第二天一早回来时,竟带了一只三十多头的狼群回来,等第二天他们进到更深处时,狼群的数量成功爆增到了一百多头。
第三天一早,晚上出去玩失踪的一家四口,只有小狼和狼王回来,这两只把自家两个孩子给弄丢了。可弄丢了孩子的小狼夫妻丝毫不担心自家孩子会不会遇到危险,跟着孟彤一行人往牛背山更深处挺进时还蹦蹦跳跳的挺欢快。
孟彤虽然也有些担心,不过见小狼夫妻俩这样个子,也就只能由它们去了。
再说小灰和小白自小被一群侍卫这样那样的调教着长大,两只都鬼精鬼精的,万一遇到危险,打不过逃跑是肯定没问题的。
深入牛背山的第四天起,就进入真正的无人区了。这一片山林丝毫没有一点儿人类涉足的痕迹,植被完全就是原生态。
春暖花开的时节又正是蛇虫鼠蚁冬眠过后,出来寻食的时机,纵使是杀手出身的一众侍卫们,看到这山上满地的毒蛇毒虫,也不由自主的感到心惊胆颤。
在这种原始丛林里,要是没有孟彤事先准备的防虫药和解毒丸,众人根本就不敢深入其中。
进入牛背山的第五天,众人带的干粮就吃完了,但因为收获的各种药材太过非厚了,别说孟彤了,就是一众侍卫也没有一个舍下回去的。
于是从这天起,众人的食物就开始变得千奇百怪起来。
天上飞的鸟,地上跑的兔子、老鼠、毒蛇、豺、鹿、狍子、老虎等等,只要是能吃的,都给他们抓来吃了,不能吃的就杀了喂狼。
深入牛背山的第七天,前头负责开道的侍卫碰到了一头水桶粗的蟒蛇,一个侍卫没有防备,被一下吞了半个身子下去,众人见状连忙冲上去对着蟒蛇一顿狂砍。
那侍卫被拖出来时整个身体都僵了,孟彤一连给喂了好几颗解毒丸,才把那莽蛇的毒给解掉,总算是将人有惊无险的给救回来了。
而那头莽蛇当天晚上就被众人剁吧剁吧,给烹、炒、煮、烤着吃了。
到了第十天,进山的一群人,不管是众侍卫还是孟彤全都成了野人。
骑上山的马全都成了驮药材的工具,所有人都得下地走路,人人左手拿药铲,右手抓着开山刀,一边开路一边寻找药材。
“主子,您看那边。”青海指着西北边让孟彤看,“从这里往那边看,已经能看到平原了,再往前我们就能穿过牛背山进入萧国的地界了。”
“萧国这些年好像还挺安份的,咱们这一行人现在的形像可不怎么样,还是不要过去了,省的被人看到了以为咱们是大周的探子,会引起国际纠纷的。”
青海虽然没听说过国际纠纷这个名词,但这并不防碍他理解孟彤的意思。“那属下这就通知下去,一会儿咱们就原路返回。”
进入牛背山整整十二天,虽然收获颇丰,但在这片丛林里经历的危险,也让他们这一行人颇为胆寒。
要不是有小狼一家四口征服、吞并而来的数百匹野狼的守护,他们这一行人进入牛背山这么深的地方,说不准就要出现伤亡了。
孟彤点点头,两人正要往回走,就听众人休息的地方响起阵阵惊呼声,紧接着便是众人一声接一声的利喝和叫喊。
这突来的变故让孟彤和青海的眸光不由皆是一凝,两人加快了脚步往众人休息的暂时营地冲去,却见小灰也不知叼了一根什么东西,像一阵风似的往他们这边冲来,而在它的身后则跟着一大帮子人,全都嚷嚷着让小灰停下。
“小灰,你又乱抢人东西了?”孟彤娇斥了一声,大步迎了上去。
可等走近了,看清小灰嘴里叼的东西时,孟彤不由猛然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根灰朴朴的,看起来乌漆抹黑的东西,竟是一只人的手臂。“小灰,停下,把你嘴里的东西也放下。”
小灰听话的把嘴里的东西往地上一吐,冲孟彤“嗷呜”了一声,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孟彤和青海连忙上前查看,就连之前追着小灰过来的一众侍卫和青薇等人,也急忙围了过来。
这深山老林的,怎么会有人的手臂呢?
众人急巴巴的把孟彤和青海两人围了一圈又一圈,全都好奇的盯着那条被青海用两根树枝夹起来查看的半腐手臂。
“这样的衣袖样式我看着挺眼熟的。”孟彤捏着鼻子皱眉回想,目光却不离那条被青海夹起来的手臂。
良久之后,孟彤突然猛的一击掌,叫道:“我想起来了,这是乡军冬季穿的制式棉袄,我以前见过魏铁军帐下的一名副将带着士兵到镇上买肉,当时那些士兵穿的都是这样的制式棉袄。”
“乡军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难不成是……细作?”
“大周的细作什么时候这么有能耐了?竟然能孤身穿越过牛背山?”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的疑惑,孟彤却是越听,眉头就不由越皱越紧了。
☆、725将乱?
孟彤转头看向坐在地上的庞大灰狼,上前摸了摸它硕大的头颅,道:“小灰,这手臂你是在哪儿找着的,带我去。”
“嗷呜……呜……”小灰一脸无辜的侧了侧头,见孟彤始终紧盯着她,才有些不情不愿的站起来,慢吞吞的往调头往暂时营地的北面跑去。
“快跟上。”孟彤招呼了一声,自己先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身后众侍卫见状,立即就齐齐跟了上去。
追着小灰一连翻过两个山头,才见那家伙在两山之间的山涧处停了下来。
孟彤站在山顶上喘了口气,正想下去,却青薇和青月双双拉住了。
青海扭头冲身后众人低声喊了句,“警戒!”
一众侍卫闻言立即训练有素的成扇型向四周四散开来。
孟彤见青扬实情严肃的带着几个人小心往远处蹿去,不禁转头低声问青薇和青月,“怎么回事?”
青月皱着脸低声回道,“这里有尸体的味道,我们站在山上都能闻道,就说明山涧那里最近肯定死不过少人。”
不一会儿青海就过来了,他道:“主子,从这处山涧往外再翻三个山头就到萧国地界了,小灰在这里发现穿有乡军衣服的断臂,这并不正常,不如让青薇和青月她们护着您先回去,这里就交给属下们来调查吧。”
孟彤很清楚自己的长处在哪里,论武力她就是个渣,就连她苦练了几年的轻功,在青扬等人的面前施展出来都只有被嘲笑的份。
“那我把药箱留给你们,你们自己小心,有事立即回报给我。”孟彤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句,才转身带着青薇和青月原路返回。
在这种打打杀杀的专业领域,孟彤可不敢指手划脚。在手下人需要你听话时,乖乖做个听话的主子,才是好主子。
回到临时营地时,孟彤心里始终牵挂着青海他们那边,心中不受控制的做着各种猜想,情绪焦躁的连医书都看不进去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特别的漫长,一直到傍晚时分,青海才带着小灰回来。
“怎么样?查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孟彤一见青海回来,便迫不及待的问。
青海点点头,深吸了口气才道,“兄弟们在小灰找到断臂的地方挖了小半个时辰,挖出了近二十具尸体,都是男的,身上穿着大周乡军的棉袄和藤甲,看样子像是一支乡军的巡逻小队。而且身体腐烂的也并不严重,应该死了不到五天。”
孟彤听的心头徒然一沉,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一支大周的巡逻小队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这离萧国只有三个山头的地方来?而且还全军覆没了?是大周内的内斗造成的,还是萧国有所异动?
孟彤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起来,直直盯着青海问,“能不能判断出是什么人干的?”
青海点头,道,“从尸体上的伤口看,对方用的武器就是萧国人惯用的宽背弯刀,至于是不是萧**队干的,属下就不清楚了。
萧国的武器不似咱们大周那样多样,大萧人一般都是人手一把宽背弯刀,一条鞭子,一把匕首的,像是那些剑,剪,飞刀什么的,萧国人认为都太秀气了,反而不喜欢用。”
“这件事得查清楚。”孟彤揉了揉额头,转头吩咐青海,道:“你派一小队人伪装成小股马贼,就在这附近跑一跑,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青海连忙应诺,又问孟彤,“主子,那您呢?还要继续在山中寻药吗?”
孟彤摇头,“不,我们要立即返回牛背山,我怕这事要是萧国的军队干的,我娘她们留在靠山村可能会有危险。”
毕竟靠山村离萧国只隔了一道牛背山脉,萧国人若是找到捷径,未必就不能穿越牛背山,对大周实行突袭。
因为有数百野狼做探路先锋,孟彤又急着往回赶,众人返程的速度比进山时提高了一倍不止。
春二娘初见到从山上下来的孟彤时,差点儿都不敢认了。自己花儿一样的闺女,去牛背山上呆了大半个月下来就成了野人,差点儿没把她给心疼死。
孟彤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青扬带着她的公主令牌,以及五千两银票去乡军驻地,询问最近萧国是否有异动,以及是否有士兵滞留在外未曾归营的。
这种边关驻地,若是孟彤的身份不好用,也就只能用上银票了。
梳洗过后,孟彤顾不得与春二娘说话,先写信把自己发现的事情告诉了凌一和胡大师兄。
战争向来代表着毁灭和死亡,而做为这一代手持小黑牌的皇家供奉,孟彤可不希望在自己有生之年,让大周陷入战乱。
大周历代的战乱都很短,因为有巫门的随时监控,既便有战乱,大部分也都属于侵略战,而且很快就结束了。
孟彤不禁回想自己收到那个小黑牌的五年里,大皇子和二皇子就搞出了四川府的叛乱,不过这还算是内战的范畴。
万一要是哪个晕头的皇子再来个卖国救荣,与萧国勾结想要来个里应外合,那不就代表着她这个供奉失职吗?
她可以不要皇家供奉的荣耀,可以不要皇家供奉的权力,也实在懒的对朝政指手划脚,不过要是让几个皇子把国家玩到陷入战乱,这是孟彤所不能荣忍的。
胡大师兄在朝中的能量有多大,孟彤不甚清楚,但只要他能够上达天听,劝得动皇帝,孟彤觉得就够了。
而凌一这几年在暗中发展的势力,应该是比较庞大的,那家伙从冥殿那种地方出来,深谙暗桩秘探那一套。
整个洛阳城内外,被他布置的密不透风,就连边边角角都有他发展的暗桩。
洛阳城里不管哪方势力,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也正是因为如此,凌一才对二皇子和大皇子挑唆土家寨和苗家寨叛乱没有任何动作,既便是被派去四川府平乱,他也全然没当一回事。
所以如今果有动乱的话,找凌一查证是否属实,然后再让胡大师兄直达天听,告诉皇帝当断则断,不断自乱的道理。
☆、726迷雾
孟彤的想法是好的,只可惜生活中总是充满了意外,她的想法赶不上变化。
晚上吃饭时,春二娘一副心不在焉,食不下咽的样子,孟彤一看就知道这是有情况了,不禁拉着春二娘追问,“娘,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这几天不在家,谁又不长眼的上门来欺负你了?”
“不是的,没人欺负我。”春二娘说完又叹了口气,神情有些难过的看着孟彤道:“我闺女儿如今可是公主呢,这么个小小的靠山村,谁又能欺负我这个公主的娘呢?”
孟彤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啼笑皆非的问她,“是有人在您面前说酸话了?”
“几句酸话,娘哪里会怕呀。”春二娘摇了摇头,哀声叹气的道:“娘怕的是人心亦变哪。”
孟彤看着春二娘一脸落寞的样子,不禁把目光转向了侍立在旁的宫嬷嬷和王嬷嬷等人,以眼神询问她们怎么回事。
可宫嬷嬷和王嬷嬷却只是笑笑不说话,还是阿喜娘子笑着道,“夫人母凭女贵,如今也是有诰命的夫人了,再加上公主如今的身份,您们的那些老街坊都是心里有数的明白人,如今在夫人面前说话,自然不可能如以往那样放得开。
再说你们的老街坊要真是个浑的,想来您们也是看不上的。再加上夫人在洛阳呆了四年,言行举止都有宫嬷嬷和王嬷嬷在旁指点规矩,如今回到靠山村,再看那些老街坊的言行举止,有些不习惯也是有的。”
孟彤这才明白,原来是王大娘等人敬畏春二娘如今的身份地位,说话放不开,过于拘谨了,让春二娘觉得王大娘等人待她不亲了,彼此之间就有了生疏感。
而春二娘在洛阳住了四年,虽然不常出公主府,但眼界、衣着打扮,生活上的讲究,以及对事物的看法什么的到底是要比靠山村的妇人要有见识的多的。
以前大家都蹲在靠山村这一亩三分地上,众人共同的话题都是围着这一亩三分地转的,可春二娘离开四年,她对靠山村这四年的变化是空白的,所以跟王大娘她们扯不到同一个话题其实是很正常的。
孟彤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春二娘听了阿喜娘子的话,却以为阿喜娘子在说她看不上那些老街坊了,于是满脸的不高兴,拉长着脸在那里嘀嘀咕咕道,“我也是苦命人家出来的,怎么可能嫌弃那些老街坊呢?”
阿喜娘子只能一脸尴尬的僵笑。
孟彤这才恍然宫嬷嬷和王嬷嬷刚才为什么不告诉她,春二娘的状况出在哪儿,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她连忙挥手让屋里侍候的人都先下去,心说:也亏的阿喜娘子不怕吃春二娘的挂落,肯跟她把事情说明白。
等丫头婆子们都出去了,孟彤才拉着春二娘的手,柔声劝道:“娘,阿喜娘子那话不是说您嫌弃老街坊,而是你在洛阳住了四年,见识的东西多了,整个人的气质、说话、谈吐都不一样了。
您跟王大娘她们坐在一块儿聊天,若是一直聊咱们在靠山村旧事还没什么,您要是说起咱们在洛阳的情况,初听时王大娘她们或许会啧啧称奇的,不过静下来想想,她们有可能就会觉得不自在了。”
“怎么会?”春二娘闻言不禁吃了一惊,心说:她那几天可没少跟人说她跟彤彤在洛阳过的是怎样的日子,住的是怎样的宅子。
她自打到了孟家就没过过好日子,好不容易女儿有出息了,皇帝亲自送了大宅子给女儿,她跟着女儿享福这事儿,难道还不能说不成?
孟彤微笑道:“大周立国一千多年,异姓公主一共也只有几位,女儿能被皇帝收为义女,肯定也是爹爹在天保佑的结果。
这种百年难遇的事情都被女儿遇上了,您再去跟王大娘她们说女儿在洛阳如何如何,咱们的宅子如何如何,您说她们会不会觉得您在跟她们炫耀啊?”
春二娘咬着唇努力想了想,表情却是越来越纠结起来,最后终是崩不住笑了出来,“这样想想,为娘这几日还真跟她们说了不少炫耀的话。”
说着摸了摸孟彤的头,笑道:“我同你王大娘,陈大娘她们都是已经有了孩子的人了,大家坐在一块儿哪能不聊孩子呀,王大娘说陈大娘家的石头书念的好,王大娘说刘婶子家的刘铁刘银会赚银子,我就说还是我闺女儿最利害,不但能给人治病,炼的药丸让皇帝吃了还年轻了十几岁。然后……”
我的妈呀,您这么说话还让人怎么跟您聊呀?这就不能好好相处了嘛。孟彤差点儿翻白眼,好笑的接过春二娘的话头,道,“然后大家就都不说话了,就剩您一个人在说了,对不对?”
春二娘惊谔的瞪了瞪眼,“你是怎么知道的?是宫嬷嬷或者王嬷嬷她们说的,还是阿喜娘子偷偷告诉你的?”
“这还用谁告诉我吗?您这么说话就别人就没法跟您搭话嘛。”
孟彤笑着摇了摇头,把身份高低的变化对个人心理的影响给春二娘细细说了一遍,这才笑着劝道:“您在洛阳的四年虽不常出门,但这四年的生活对您还是有影响的。
咱们如今的身份地位变了,生活也比王大娘她们要好了太多,彼此之间本来就已经存在了差距,你要是再在她们面前炫耀您女儿我的本事,就算她们不觉得您是在笑话她们的孩子不如您女儿有本事,心里也会不舒服的。
您说这样,你们这话题还能聊下去吗?”
春二娘有些颓然的道,“我没有笑话她的意思,就只是这么一说。”
孟彤有些无奈的道,“我知道您没那意思,不过人就是这样的,就喜欢听您夸她们,你要是自夸,人家就会觉得你嚣张、高傲不谦逊了。
所以您以后跟人聊天啊就多夸夸别人,别人要是夸您或是夸我啊,您虚应一句也得赶紧夸回去,要是真想不出什么词儿夸的话,就微笑。”
☆、727送信
春二娘听得笑起来,“我要是总想不出词儿回,总不能一直笑吧?那还不被人当成傻子了?”
孟彤笑说,“被人当傻子,总好过被人厌恶吧,有时候吃亏是福啊,娘。”
春二娘低头想了想,觉得女儿说的挺有道理的,又想着女儿总是对的,于是便点点头,这几天郁结的心也就解开了。
接下来的两日,孟彤开始闭门谢客,一边忙着晾晒从牛背山上弄到的药材兽骨,一边派青海继续注意着萧国那边的动静,一边等着胡大师兄和凌一的回信。
只是在等回信的这段时间里,还出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去乡军驻地打听消息的青扬回来禀报,说是乡军驻地并未少员,而萧国的春天正是水草茂盛的季节,萧国人忙着放牧亦未有异动。
这样的结果让孟彤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了,乡军驻地要是没有少员的话,那被埋在山涧里的那二十来个穿着乡军袄甲的士兵是怎么回事?
如果萧国没有异动,难道是大周内部军队的权力倾轧造成的?
可要是那样,那里不能埋人?就是扔到牛背山上喂野兽,第二天也会连个骨头沫子都找不见了吧?
为什么偏偏要把人弄到那么远的地方埋?
还是在离萧国地界仅三个山头的山涧里?
重重迷雾无从解释,而越是弄不清楚,孟彤越是不甘心,所以便又派了青扬带了三十人去查乡军有无可疑。
凌一的回信在四天后就到了,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自己注意安全,莫管别人闲事,采完药材就来四川府团聚。”
孟彤拿着小纸条磨牙,暗恨凌一惜字如金:你多写几个字会死吗?
瞪着纸条上的字,孟彤只能逐字逐句的推敲,心里揣测这厮就写这么几个字,这是几个意思?
“莫管别人闲事”的意思是不是说:皇室中还当真出了个脑子被门夹过的奇葩,真的跑去跟萧国勾结,谋夺自家的江山了?
要真出了这么个奇葩,皇帝那边再没动作的话,河北府这边首当其冲,势必就要遭受战火波及了。
靠山村毕竟是自己出生成长的地方,孟彤可不想自己的那些玩伴都死在萧国的铁蹄下。
孟彤觉得不管是不是真有战争,先做好防范措施总是没错的。
一念想罢,她立抬头冲屋外叫道,“青薇,去外头叫几个人,去给村长,孟老族长,乐知府以及于县令送个信,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青薇脆生生的答应了一声,就出去派人送信去了。
孟彤捏着小纸条想来想去到底还是觉得不安。
她前世是经商的,这世是学医的,对于政治这东西从来都是七窍通了六窍,还有一窍未通。
这种事情问胡大师兄,胡大师兄或许会跟她藏着掩着,问凌一,那厮也只有在觉得事情对她没威胁时,才会告诉她。
他要是觉得这事不亦让她知道,或是让她知道了会给她带来危险,肯定就不会说了。可是因为师傅交给她的那块破牌子,她又不得不把这事儿弄清楚。
孟彤咬咬牙,坐到书桌前裁好纸条,从炭笔盒里挑了根最细的炭笔,把青扬去乡军驻地查到的事情先跟凌一说了,然后要求凌一一定要把他知道的,关于萧国和皇子们不得不说的秘密通通告诉她,否则她就在靠山村长住一辈子,永远不回洛阳了。
在路上一飞了好几天,连半路上偶遇的鹰妹妹都不敢勾搭的灰鹰同学,好不容易把信送到了,这才吃饱了,都还休息不到一个时辰,脚上的小竹筒里就又被女主人装了一个小纸卷进去。
这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鹰也是有鹰权的好吧?
女主人也不能因为它是男主人养的,就一直让它飞来飞去,飞来飞去啊。
至少男主人对女主人养的那匹大肥马就宝贝的很,不但好吃好喝的供着,还会天天带它出门散步,日子过的都不知道多逍遥。
孟彤装好了信纸,就把灰鹰往天上一抛。
灰鹰抗议的“咯咯”两声,在空中转了个圈,又飞了回来,停在窗台上冲孟彤不满的直“咕咕”。
孟彤也皱眉了,一指天空道:“灰鹰乖,去给你家主子送信去。”
“咕咕咕……”灰鹰瞪着一双鹰眼:我累了,要休息。
孟彤见灰鹰不理她,不由气馁,“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这不废话么,它是鹰又不是人,听不懂人话不是很正常的吗?听得懂人话才叫不正常吧!
虽然它就是一只听得懂人话的不能以常理视之的鹰!可女主人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枉顾它的需求和意愿,一直不断的要求它送信送信送信吧?
它又不是生来就专门为了给她们俩送信的,为了给他们送信,它这次连偶遇的鹰妹妹都没敢搭理。
现在信送到了,总也该给它点时间,去跟鹰妹妹约个会什么吧。
孟彤连扔了三回鹰,灰鹰都打着转的飞回来,一副死活不肯再飞的架势,气的孟彤插腰大骂,“笨死了,做为一只鹰,你连送个信都不会,还能干点啥?”
灰鹰昂首挺胸的瞪着做茶壶状的孟彤,张嘴回道:“咕咕咕……”。做为一只鹰,老子生来就不是为了给你们送信的。
面对一只雄纠纠气昂昂,又缺乏面部表情的鹰,想透过肢体语言什么的猜出它想表达的意思,那都是作梦。孟彤只能继续威胁道,“你去不去送信?你要敢罢工,信不信我断你的粮?”
灰鹰挺了挺胸膛,“咕咕”的更大声了:断粮就断粮,我会自己捕食。
青月和青碧原先还没弄明白孟彤与灰鹰在较什么劲,可看她们这一人一鹰的互动,越看越像是在吵架,惊奇之余也不禁笑的直打跌。
孟彤并不知道凌一的这只灰鹰是什么时候养的,她之前并没有见过这只灰鹰,这次凌一要去四川府,才把这只灰鹰带回来给她看,让她以后就用这只灰鹰给他送信。
只不过看这只灰鹰现在能够跟她你一言我一语,对答如流的样子,她都不禁有些被气想笑了。“靠,你这么嚣张,你主人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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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8透露
鹰类的飞禽本就是智商极高,极有灵性的动物,若是再让它每日服食有益动物的脑力和骨格开发的强身健体丸,以孟彤养狼养马积累出来的经验看,用不了两年这只鹰就能听得懂人话了。
所以这只灰鹰能够跟她这么一言一语的对话,凌一肯定养了不下两年了,这只灰鹰肯定是听得懂人话的,只不过因为孟彤听不懂鹰语,所以比较悲催的只能连猜带蒙。
“咕咕咕……”灰鹰鄙视的斜了孟彤一眼,意为:你不就是我的女主人吗?
孟彤发誓她看到了一只鹰在鄙视她。她指着窗台上的灰鹰,扭头问窗外的青月和青碧,“你们看到了吗?它刚刚是故意把头偏过去,在斜眼看我吧?”
青月和青碧笑着点点头。青碧还笑道:“也不知道凌大人打哪儿弄来这么一只有灵性的灰鹰,看着就跟小狼它们一样,能听懂人话呢。”
“你家凌大人肯定养它好几年了,不然不会这么有灵性的,而且它本来就听得懂人话。”
孟彤说完又转回灰鹰道,“你要敢再嚣张,本姑娘就拔光你的鸟毛,让你做一只“秃”鹰。也不看看你以前每天吃的药丸子是谁炼制的。”
说着,孟彤回屋里开了药箱,拿出一颗专为小狼它们炼制的强身健体丸,回来对灰鹰晃了晃。
“啾?!”灰鹰一看到孟彤手里的深褐色药丸,一对鹰眼立即就直了。
孟彤冲它利诱道,“这颗药丸给你,你乖乖去送信,等你回来时,我再奖励你一颗药丸怎么样。”
“啾啾!”灰鹰两眼发光的直点头。
这一刻,鹰妹妹什么的都没有孟彤手里的小丸子具有诱惑力。灰鹰很清楚孟彤手里的那种药丸子对它是极有好处的,只要多吃那个深褐的圆东西,它的身体会更加健壮,寿命会更加绵长。
而只要它越来越强壮,以后还怕泡不到漂亮的鹰妹妹吗?
灰鹰与孟彤的较量以孟彤完胜告终。
灰鹰小心的从孟彤手里叼过药丸,脖子一伸就吞了下去,然后翅膀一展,高高兴兴的冲天而去了。
青月和青碧在旁看着孟彤用一颗强身健体丸,成功贿赂了一只鹰,不禁都被逗的“咯咯”直笑。
孟彤养的两匹马和四匹狼都因为被她长年累月喂食药丸的关系,聪明的都跟人似的,现在再加上这只灰鹰,天上飞的跟陆上跑的都齐了。
青碧笑道,“以后主子再去弄只乌龟养吧,那个长寿,而且能下水,以后就养在后花园的池子里,那池子连着洛水河,要是有只跟人一样聪明的乌龟守着,以后也就不用怕有人会从水里摸进府里来了。”
实现海陆空全方位防预吗?
孟彤想想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只不过……“下次有机会找找看吧,不过水里体型大的乌龟或甲鱼并不多见,这个只能靠机缘。”
给凌一的信寄出去了,孟彤的心也就放下了。她起身去院外查看药材的晾晒情况,院里院外一圈转下来,等回来的孟老族长和老村长早就在屋里等着她了。
因为他们发生的事情本就比较隐秘,到底是怎么回事孟彤也无法确定,所以也只能隐晦的提醒村长和老族长一声。
孟彤把话说的极有技巧,只挑能说的告诉两人,末了又语重心长的道:“靠山村毕竟地处边境之地,与萧国仅一山之隔,万一真有战事发生,靠山村必定首先遭殃。
若是族人们愿意的话,倒是可以集体迁居到四川府去,那里毕竟是本宫的封邑,虽说现在也正处于战乱之中,但那里毕竟地处大周腹地,叛乱迟早是要被平定的。
而且族人们要是在那里繁衍生息的话,只要大家奉公守法,至少在未来的五十年里,本宫可护大家无恙。”
村长和孟老族长闻言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都透着热切,显然对孟彤的提议都极为心动。
只不过举族、举村迁徒可不是件小事。
靠山村有几十户人家,共近三百多人,而孟氏一族如今的人数也已经达到了三四百人,且除了靠山村的孟氏族人之外,还有小部分孟氏族人分布在周边各村落,要迁徒还必须一一通知到户,统计同意迁徒的人数。
这件事情就算是定下来了,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达成的。
孟老族长将自己的的顾虑跟孟彤一说,孟彤便道:“反正本宫也还要在靠山村住上一阵子,族长爷爷自可以与村长爷爷回去跟几位族老商量商量,或是把全村的人集中起来开个大会,也问问各家各户的意思。
本宫虽有心护佑同族与老街坊,但靠山村不管是离洛阳还是离四川府都太远了,村子里或是族人们有个什么事情需要本宫帮忙的,本宫只怕也是鞭长莫及。
而咱们孟氏一族在靠山村一带扎根也快百年了,故土难离,本宫也是明白的。
所以要是有族人愿意去四川府的发展的,回头本宫派一队人随途护送你们过去也就是了。
等到了那边,土地和房舍自有本宫按各家的人口赐予你们,若是不愿意离开故乡的,本宫自也不会勉强。
只是本宫以后恐难有机会再回靠山村了,这一点还望众位乡亲们能够谅解才好。”
村长忙道:“公主既然已经给了大家机会,若是他们自己不愿离开,日后要是有个什么事情,自也怨不到公主身上来。”
孟彤闻言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孟老族长和村长起身告辞。
孟彤便吩咐青薇将人送了出去。
四川府百废待举,不管什么人去了那边,只要不偷懒都是有发展的。
不管是靠山村的村民,还是孟氏一族的族人,孟彤都给予了同等的机会,要不要抓住这个机会就看他们自己了。
孟彤这边才端起茶喝了两口,外头又有小丫环来报说是于县令和乐知府来了。
孟彤连忙吩咐让人领他们进来。
县城离靠山村并不算近,城府离靠山村就是快马也要跑上两天才能到,乐知府和于县令能在这个点就到了,显然是跟去报信的人在半路上就遇上了。
☆、729栽赃
几人分宾主坐下后,乐征便迫不及待的问道,“不知公主急招我二人前来,所为何事?”
孟彤也没急着问两人为什么会一起过来。于县令和乐知府算是投靠了她的人,对这两个人,孟彤可以透露的信息就要比对村长和孟老族长透露的要多一些了。
“这次急招你们来,是因为本宫这次带人在牛背山上采药时,在距离萧国不远的山涧里发现的二十具尸体男尸,那些人应该是一只乡军巡逻队。
只不过那只乡军巡逻队为什么会出现在离萧国那么近的地方,又是怎么被杀的,乡军驻地为什么又说营地里没有少员,这些本宫目前都还不得而知。”
之所以把此事告诉你们,是本宫怀疑朝中有人与萧国勾结,意在掀起战端。
你们既然有意投效于本宫麾下,本宫自也该护佑你等一二,萧国若是当真入侵大周,河北府首当其冲。
只不过此事都还只是本宫的猜测,是否真会出事也不得而知。
不过你们若是愿意,可辞官随本宫去四川府,别的本宫没法保证,不过本宫府中的长史一职自有两位的一个位置。”
乐征和于容听了不禁面面相觑,心中翻江倒海的挺不是滋味的。
若是萧国当真会打过来,那自然没得说,跟随解忧公主去四川府做一名公主府的长史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否则留在河北府,待到萧国大军破城之日就是他们这些父母官的身死之日。丢官也总比丢命好,对不对?
可要是这一切都是解忧公主弄错了,他们十年寒窗苦读,一个好不容易熬到了一府知府的位置上,一个才刚刚金榜题名,坐拥一县之主的位置,要说马上辞官,他们还真有些舍不得。
孟彤见两人沉默着不说话,便道:“本宫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现在说说你们为何会结伴而来吧?总不会是来找本宫喝茶的吧?”
乐征闻言,这才想起自己找于容一起过来找解忧公主的原因,连忙起身冲孟彤一礼,道:“禀公主,是这么回事儿……”
原来最近北直隶一带有数伙盗贼横行,专盗富贵人家的财物,已有不少人家被偷盗一空。
各府官府接案后调查才知,这一伙人似乎是紧追着公主北行的脚步而来的,因此甚为惶恐,特地写了书信请求乐征前来询问公主,这一路可有遭遇到不良匪类?
孟彤心说:自然是遇到了的,我刚刚还看到他们了呢,跟他们还挺熟的。
心里虽然感到好笑,不过孟彤脸上可没显露半分,而是略带为难的看了两人一眼,叹了口气道:“两位大人既然已经投效于本宫麾下,本宫也就瞒两位了。
此事要从本宫向皇上进献了延年益寿丸说起,两位大人应该都听说了,皇上服了本宫进献的神药之后,整个人一夜之间年轻了近二十岁。
皇上一夜之间回复青春,也就代表着不用急于立储了。大皇子和二皇子为太子之位已争斗多年,如今皇上回复到了与两位皇子差不多的年纪,多年的争斗都成了一场笑话,大皇子和二皇子算是把本宫给恨透了。
此事二位皇子虽未表现在脸上,不过这是大家伙儿都知道的事情,皇上不说破也只是为了顾全皇家的颜面。
但是四川府发生叛乱,使得驸马不得不前往四川府平乱,本宫急于为平乱大军制作伤药时,李家却掐断了本宫在京城的药材供应,逼的本宫不得不回牛背山来采药应急。
两位大人当知,将帅领军在外,家眷原是不允许离京的,但就因为李家掐断了本宫的药材供应,皇上才特准了本宫以回乡探亲为名,行上山采药之实。
本宫此次回乡,皇上钦赐了二百金吾卫随行,驸马则为本宫安排了三百府卫贴身保护本宫和本宫母亲的安全。
本宫如此说,二位大人应该已能猜到那些你们所说的,紧追着本宫足迹而行的盗匪是从何而来的吧?”
乐征难以置信的抖着唇道:“公主的意思是大皇子和二皇子……”
“大皇子和二皇子是死对头,他们是不会合作的。”孟彤直接打断了乐征的话,道,“不过各地发现的劫匪肯定也不止一拨人,最大的可能就是二皇子先动了抢劫各地富商,以战养战的主意,然后大皇子的人有样学样。”
若当真涉及到两位皇子,这事儿就不是他们能过问的了。于容也被这信息量给吓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孟彤拱手道:“公主说的可都是真的?”
孟彤黑大皇子和二皇子可说是毫无压力,她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不瞒两位大人,其实早在洛阳时,二皇子就不止一次的派杀手刺杀过本宫,只不过是因为有驸马护着,他一直未能得手而已。
此事皇上也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允许驸马与本宫尚未大婚就同府而居,任凭洛阳城中谣言漫天,群臣弹劾本宫与驸马的奏章堆满龙案,也未曾指责过本宫半句。”
乐征和于容一听二皇子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而且他做的事情皇上还都是清楚,不禁就想到了二皇子派特使,专门跑来靠山村来折腾一群贫民,以报复解忧公主的事情,心里不禁都在想:二皇子这么熊,难怪皇上死活不肯立他做太子了。
不过乐征倒底是比于容多混了几年官场,他想了想又谨慎的向孟彤求证道:“公主这一路上,可曾遇到过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人?”
孟彤笑道,“这自然是有的,本宫的护卫这一路上活捉了不少人手,据说都是什么血手门,红花会,夺魂楼的杀手。
那些杀手在路上基本就都被本宫的侍卫给就地解决了,听说还有一个冥殿的第一杀手,正是二皇子的人,本宫还留着没杀呢,二位大人要是有兴趣,本宫倒是可以让人带你们去瞧瞧。”
听孟彤一口气报出这么多个杀手组织的名字,乐征和于容都吃惊不已。
☆、730满意
乐征还好,但像于容这样的一县父母官,若非参与了调查附近各县城的富商失窃案,对于那些杀手组织的名字,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晓。
但孟彤却能如数家珍般的把杀手组织的名字一报就是一串,这就让乐征和于容对孟彤说的话信了八分。
大皇子和二皇子做为高高在上的龙子,行事霸道些也是正常的,他们派人尾随着解忧公主一路北行,想要伺机下手。而对那些桀骜不逊的杀手来说,在刺杀之余顺手打劫几个富商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俗话说的好:捉贼拿脏,捉奸成双。若要让人相信那些事都是两位皇子的人干的,他们总也要看到证据吧,不然谁知道是不是解忧公主在贼喊捉贼呢?
乐征和于容大概做梦都想不到,他们不经意间的猜想其实才是真相。
乐征躬身道,“还望公主莫要见怪,下官二人这次乃是代北直隶数府的官员前来相询,若不亲眼见一见那位被抓的第一杀手,只怕难以交差。”
这是要眼见为实的意思。
孟彤笑道:“乐大人不必介怀,那杀手就被关押在旁边的院子里,不过因为经受过刑讯,样子可能会狼狈些,你们见了不要害怕才好。”
乐征和于容连道不会。
孟彤冲一旁的青碧示意,青碧便上前领着两人去旁边院子见暗一去了。
暗一自打被抓之后,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谁,还真没人逼问过他什么。
真有什么消息从他嘴里吐出来,也都是他自己受不了服药后的痛苦,自己说出来的。
不过他说与不说,结果都是一样的,青海等人以前受够了暗一的压迫和折腾,难得现在有机会折腾他,每天的药丸实验可是一刻都没落下过。
这一个多月过去,孟彤虽没过问,不过却也从青薇等人的回报中得知,既便是毅志力强如暗一这样的杀手,也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药丸给折磨的精神快要崩溃了。
听说暗一现在就是看到送饭送水的人,都会吓的淘淘不绝,深怕又给他喂那些奇奇怪怪的药丸。最近他已经把自己小时候几岁偷过隔壁的鸡蛋,几岁偷看村里寡妇洗澡的事都招出来了。
有青碧带着乐征和于容去见暗一,只要有技巧性的引导,问什么暗一就会答什么,结果肯定是会让两人满意的。
不到盏茶的功夫乐征和于容就回来了,从两人的神色上看,这次的探监结果应该是让两人满意的。
“公主提议之事,等下官二人回去考虑过后,必会给公主答复。”乐征说完这句话,就与于容起身告辞了。
孟彤笑着与两人客套了两句,便让青碧将两人送了出去。
乐征和于容算是半路投靠她的,对于这两人,现在谈信任还有些早了。
四川府的建设虽然缺少人手,不过孟彤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乐征的举止做派有些老油条的样子,这其实让孟彤有些不喜,于容因为刚入官场,性格上还有些棱角锋芒,他若是肯辞官为她所用,孟彤倒是乐意的。
只不过他们跟不跟她去四川府,对于孟彤来说其实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毕竟四川府那个摊子太大了,孟彤现在也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了。
要想把四川府建设好,那是个长远的工程。
就四川府那十万大山,要想把世代居住在里头的寨民们都迁出来,另寻合适的地方安置可不是一个小工程。
所于对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