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征和于容两人,孟彤可说是多一人不多,少一人也不会让她那边的事情停滞。
这世上缺了谁,太阳都照样升起落下,可不会因为缺少这么一号人,就过不下去了。
清理和晾晒药材是个繁琐而枯燥的工作,孟彤一边让青海等人关注着山那头萧国人的动向,一边等着凌一和胡大师兄的消息,闲暇的所有时间便都用来监督众人晾晒从山上带回来的药材了。
只是这一等,没等到胡大师兄和凌一的消息,倒是先等来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魏铁军。
“什么风把魏指挥使给吹到本宫这儿来了?”多年未见,当年孟彤尚会亲热的唤他一声魏叔叔,如今却只剩下君臣之礼了。
魏铁军一见孟彤进门,连忙起身行礼。
孟彤等受了他的礼,才微微一笑,道:“魏指挥使不必多礼,快请坐吧。”
唤来青月青薇上茶,孟彤在上首的椅子上坐下,“无事不登三宝殿,魏指挥使来本宫这儿,不知是所为何事?”
魏铁军面对孟彤心里除了觉得有些尴尬,还有惋惜,毕竟孟彤与他是旧识,这个女孩还救过他的外甥,而她的师傅更是为了救他而死的。
他答应了魏家会为她出手一次,却因为妹妹的愚蠢,把一翻好局面给全搅黄了。
眼前的女孩现在贵为公主,地位尊崇,驸马更是朝中握有实权的天子近卫,其靠山不说皇帝,光是胡清云那个义父亦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这个女孩出身民间,看似毫无根基,实则文有胡清云,武有凌一将军,是个实实在在的实权人物。
魏家原本是可以与解忧公主结为盟友的,只可惜这一切都被他那个蠢妹妹给毁了。以十万两白银赎回救命的人情债,害得魏家伤筋动骨,掏出了半个家底才将人家要的数目凑齐。
只是错已筑成,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下官听说不久前,公主特地派了人去军营打听,问营中是否有士兵未归营,不知是怎么回事?”
这是来探虚实来了?
“是有这么回事。”孟彤垂眸微笑,语气平淡的道,“本宫带人上山采药,本宫的狗也不知从哪里刨了一根穿着乡军棉袄的手臂回来,所以本宫一回来,就派人去乡军驻地询问,看是不是有士兵进山打猎,被野兽给啃了。
不过本宫的侍卫回来禀报说,乡军军营里并没有少员,这让本宫挺疑惑的。”
孟彤抬眼直视着魏铁军的眼睛,道,“本宫发现的那根手臂尚未完全腐烂,看着应该才从身体上分离没几天,而且从伤痕上看,应该是被人拿利刃一刀砍断的。
☆、731作死
最重要的是那手臂上穿着的棉袄,据本宫的侍卫说,那就是我大周兵部去年深秋才下发的,一切的证据都说明这个断臂之人就是个乡军士兵,就算他断臂未死,军营里的人也不应该一口否绝,说军营里既没少员也没人受伤。
不知道魏指挥能不能为本宫解解惑,告诉本宫这是怎么回事呢?”
魏铁军不知道孟彤说的有几分真假,但他更气愤军营里那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既然有人来询问,就应该把脑子放清醒点儿,就是回答说不清楚,要查一查才知道,也好过一口回绝别人。
魏铁军坐在那里默不吭声,孟彤也不着急,端起茶杯小口小口的呡着。
半晌之后,魏铁军才抬起头,一脸严肃的看着孟彤沉声道:“殿下,念在领师对魏某有恩的份上,魏某在这里奉劝公主一句,乡军的事不是公主能管的,公主采好了药材还是尽早回洛阳去吧。”
孟彤闻言也不禁收敛了笑容,神情冷然的看着魏铁军道,“魏指挥使话中有话,莫不是这边关当真要乱了?”
“乱与不乱也不是公主一介女流能管的,公主何不自扫门前雪,也省得自找麻烦。”
她也不想自找麻烦啊,可偏偏这滩子烂雪正好归她管,她要是敢不扫,她师傅一准会气的从坟里爬出来的好吗?
孟彤暗暗磨牙,瞪着魏铁军半晌,才有些恨恨的道:“魏指挥使可否与本宫坦言,你魏家效忠的倒底是大皇子还是三皇子?”
魏铁军心头骤然一惊,面上虽未透露出分毫,但他悄然握起的拳头却泄露了他不平静的心绪。
魏铁军故作不解的道,“公主何出此言?魏家效忠的自然是当今皇上。”
大皇子和二皇子之争由来已久,魏家因为与齐梓良的姻亲关系,在朝中是被视为二皇子一派的,但孟彤方才问的是魏家效忠的是大皇子还是三皇子。而魏铁军答的是效忠皇上。
若魏家投靠的是大皇子,魏铁军根本不用遮掩,大方承认就好。唯有一直隐于幕后,坐山观虎斗,且从不被人重视的三皇子周元休才需要不被人注意。
魏家原本是周元休的人!
“魏家当真是好眼光,三皇子确实有真龙之相。”
孟彤淡淡的说完,也不管魏铁军骤然剧变的脸色,微微一笑道:“魏指挥使莫要忘了,本宫与三皇子也算是旧识,相比起大皇子和二皇子,在众皇子之中,本宫与三皇子才是最熟的。”
魏铁军闻言脸色这才好了些,却仍是沉默不语。
孟彤想了想又笑道,“本宫知道其实相比起大皇子和二皇子,皇上最喜欢的应该是三皇子,因此本宫最为看好的储位人选亦是三皇子。本宫将此事透露给魏指挥使,只想换得魏指挥使一句话,还望指挥使大人莫要吝啬才好。”
魏铁军眸光闪了闪,沉吟片刻才道:“公主不妨说来听听,若是能说的,末将定当直言不讳。”
孟彤的眼底闪过一抹厉色,语气却仍旧平静的道,“本宫只想知道,与萧国勾连的是二皇子还是大皇子?”
魏铁军有些不解的抬头看着孟彤,眸中闪过一抹趣味,“公主为何不猜是三皇子?”
孟彤嗤笑道:“因为三皇子不需要多此一举,众皇子中若说谁最有可能继承皇位,本宫想来肯定非三皇子莫属,三皇子亦是个聪明人,他前途一片大好,根本无需勾结萧国。
会做这种事的除了二皇子,就是耳根子太软的大皇子了,本宫说的可对?魏指挥使大人。”
“公主殿下冰雪聪明,末将佩服。”魏铁军不无钦佩的点点头,笑道:“您猜的没错,与萧国勾连的人是二皇子,三皇子得知此事之后,命末将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毕竟这种事情,以二皇子在朝中的地位,没有拿到证据就拿出来说的话,只会被人倒打一耙罢了。”
孟彤面上在笑,心里却不由冷哼。
以周元休那深沉的心机,怎么可能会让魏铁军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周元佑的嫡子身份是难以跨越的一道坎,他自己要是不做死,就是皇帝坚持另立他人为太子,朝中也会有古板的大臣跳出来为他跟皇帝据理力争的。
现在周元佑自己做死的跑去勾结萧国,准备卖国求荣,周元休要是不在其中推波助澜,简直对不起这千载难缝的机会。
“魏大人是知道本宫的,这靠山村里住的基本都是本宫的族人,剩下的即便不是同族人也都是从小看着本宫长大的父老乡亲。本宫希望魏大人能给本宫一句实话。”
孟彤一脸认真的看着魏铁军,道,“以魏大人之见,萧国大概什么时候会有所动作?”
魏铁军一脸为难的看了孟彤一眼,见她紧盯着自己不放,魏铁军低头沉吟了半晌,才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最快三个月以内,最晚……到了深秋时节也该有所动作了。”
“本宫代靠山村的村民,谢谢魏大人了。”孟彤起身冲魏铁军盈盈一福。
唬的魏铁军连忙起身,连道不敢。
两人又客套了两句,魏铁军就起身告辞了,孟彤亲自将魏铁军送了出去,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将刚刚得知的事情写信通知胡大师兄。
信是孟彤让暗七亲自送去的。
毕竟飞鸽传书虽快,但这年头让鸽子送信太不保险了,谁知道信鸽飞到半路,会不会成了别人的盘中餐、肚中食呢?
有了魏铁军给出的时间,孟彤倒也就不怎么着急了,她一边晾晒着自己的那些药材,一边等着各处的消息。
两天之后,灰鹰带回了凌一的信。
有了孟彤上回的威胁,凌一果然就老实了,而凌一的话也证实了魏铁军没有说慌,与萧国有所勾连的确实是二皇子周元佑。
他的信上是这么写的:
“有幕僚献计,二皇子采纳,欲借皇上大寿时宴请使臣之际,逼宫夺位。
二皇子手中无高手,正巧萧国圣地来人,欲寻冥殿冥王。
二皇子应诺,以冥王尸骨向萧国圣地借百名高手逼宫夺位。
圣上大寿之日,萧国圣地大长老将会亲自到贺。”
☆、732挖坑
卧槽!凌一这信上说的冥王尸骨该不会指的是她师傅吧?
孟彤惊的手一抖,差点儿没把手里的小纸条给撕了。
师傅她老人家怎么得罪萧国人了,萧国圣地的人竟然连她的尸骨都不放过。
孟彤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她那个无缘的师伯——完颜明月。
卧槽!那个萧国圣地大长老,该不会就是她那无缘的师伯吧?
师傅当初好像是说过,师伯完颜明月是萧国皇室中人来着,而且师傅她老人家就是因为跑去萧国圣地偷神药时,被师伯他老人家给设计打伤的。
这回找二皇子交易的人,难道就是她那无缘的师伯?他的目的该不会就是要把师傅光明正大的从坟里挖出来,然后带回萧国去吧?
卧槽!什么样的爱恨情仇才能让师伯他老人家,连师傅死了都要把她的尸骨找回去啊?这都狗血曲折的可以拍部百集连续剧了。
孟彤摸着额头,感觉这事儿还挺棘手的。首先是她师伯的武力值问题。
连师傅当初都被师伯打成了重伤,可见她这无缘的师伯战斗力有多强大,人家妥妥的就是个超级大BOSS。
这么利害的人物,孟彤苦逼的发现她苦练多年练出来的那点儿内力,大概还不够人家吹口气的。
跟完颜明月斗?
别搞笑了!她还想留着小命,给凌一生一堆的凌二、凌三、凌四呢。
孟彤挠着头苦思冥想:胡大师兄估计也不会是完颜明月的对手,毕竟功力这个东西是活得越久,练的越深厚的。
以完颜明月活了近百岁,还这么能蹦达的表现来看,胡大师兄连人家一半的年纪都没活到,两人要是打起来,估计没两下就被人家给KO了。
孟彤想着想着不禁就有些心虚起来。
话说她跟胡大师兄现在好像是巫门唯一的传人了,可他们俩现在就是加一块儿也不是完颜明白的对手。
巫门的列祖列宗们地下要是有知,估计会气的直接从坟墓里爬出来吧。
倏地,孟彤想到了前阵子青海和暗七他们一直挂在嘴上的话:武功再高,也怕迷药啊。
功力深厚的人,身体条件挺在哪儿,是有一定能力对抗药物的药性的。
但如果加大剂量的话,理论上来说就算武功通天,也是能够迷倒的。
“师伯虽说是萧国人,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巫门中人,我们做为晚辈,跟师伯他老家人动手未免太过不敬,还是上迷药吧。”
孟彤心虚的嘀咕完,还往身后看了看,一副深怕让别人听去了的表情。
见青薇和青月都一脸的莫名,她才放下心来,又想着那个二皇子周元佑简上吃饱的撑的,好好的皇子不当,尽瞎折腾,这个混蛋竟敢拿她师傅做交易,既然活腻味了,就别怪她下手不留情了。
皇子又怎么样,嫡子又怎么样,她还是持牌上岗的皇家供奉呢。
好好的一个嫡皇子竟然跑去勾结敌国,篡自己老爹的位,也不知道是哪个脑残的幕僚给他出的主意?
孟彤猜测那个幕僚肯定是三皇子派去的卧底的,专职负责出嗖主意坑二皇子。
偏偏二皇子周元佑就是个智商经常不在线的,碰到信号不好的时候,一个接触不良就容易搭错线。
这样的人要是做了皇帝,天天被人牵着鼻子走,不天下大乱才怪了。
既然知道皇帝大寿时要打BOSS,孟彤自然就不能再得过且过了,她武力不行制药还是没问题的。
虽然胡大师兄一直在跟她装死,她前头一连给他发了两封信也没见他回一封,等他看到暗七亲自送去的信,看他还要往哪儿躲去。
孟彤有了要为之奋斗的目标,在闭关前特地去看了下住在另一边院子里养伤的孟鸣,见他恢复的不错,天气又热了,便帮他把石膏给拆了,只用夹板继续固定他的腿。
晚上吃饭时,孟彤跟春二娘打过了招呼,第二天便开始闭关研究起如何配制出超级浓缩型的迷药来。
对于完颜明月那样的超级高手,用药的机会也只可能有一次,要做到瞬间麻痹对方的身体机能,让对方失去意识不是那么容易的,一般的药物根本不可能做到。
孟彤以往所炼制的迷药,有从罂粟中提练的制麻制幻成份,也有从曼陀罗中提练的制麻痹成份。
但那种程度的迷药,就是对付青海和暗七等人,也要在趁其不备的情况下,让他们吸入至于三息的时间,才能奏效。
按这个标准的话,要想让完颜明月一吸之后立即中招,这剂量至少得加大十倍才成。
但是像山莨菪碱、阿托品及东莨菪碱等成份若是过量的话,是会引发血压下降,休克甚至是直接导致死亡的。
皇帝寿辰时,宫里肯定是要宴请群臣的。
别到时候她的药没把完颜明月给药倒,反而先把群臣给弄死了,那乌龙可就摆大了。
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她的药既能把完颜明月给药倒,又能保住那一皇宫的群臣以及他们的家眷呢?
孟彤为了挖坑埋完颜明月,也可算是费尽心机了。
她冥思苦想了一整个下午,一连拟了N个怎么让完颜明月中招的方案,想了想又拟了个解药的配方,到时候好让人掺到糖水或是解酒汤里给已方的人解迷药之用。
萧国人喜酒,且好烈酒,因此酒量一般都很好。
解酒汤萧人一般是不屑用的,至于糖水,那是女人才喜欢饮用的东西,彪悍的萧国人还真没听说有喜欢喝糖水的。
孟彤在房里一连关了两天,就为了亲手炮制这份超级浓缩、一闻即倒的迷药。
等这份迷药熬制出来之后,孟彤自己都要在口罩上洒上解药,一边嗅着一边装瓶,以防不小心吸入后,把自己给迷晕了。
弄好了迷药,孟彤又理了理自己的药箱。
作为巫门仅存的药剂师,为战友提供各类必备的药品是她的责任。最近这些年,因为公主府里的侍卫们都是习武之人的关系,孟彤炼制了不少专冶内外伤的伤药。
孟彤仔细算了下,她觉得的她药箱里的疗伤药和补气丸之类的存货,大概足够让胡大师兄在与无缘师伯拼命时,能够挨上两掌而不死。
☆、733中毒?
而只要能撑住这片刻的功夫,应该就足够胡大师兄偷袭到完颜明月了。
只是做为一个武渣,孟彤从来不低估任何一个武林高手,而对于像完颜明月这样的绝世大高手,孟彤甚至是怀着敬畏和恐惧的心理,将他当成了一个传说中的存在,来想办法对付。
孟彤目前炼制的迷药基本都是吸入式的,毕竟地球上的生物,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是需要呼吸的。
只要她攻击的目标需要呼吸,她的迷药就能奏效。
但是做来一名真正的武林高手,是能够长时间憋气的,而且憋气时间远要比普通人久的多的多。
这一点凌一同学就可做证,做为冥殿杀手中一个传说中的存在,孟彤就曾试过捂住他的嘴和鼻子不让他呼吸。
那厮被她捂着嘴,不动也不挣扎,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仿佛她这样做就是个笑话一样。
而时间一久,孟彤自己都发毛了,最后没试出他的极限就草草做罢了,毕竟当时只是玩闹,要是真把凌一憋坏了,不但得自己治,自己还得心疼愧疚,想想都不划算。
可是现在回想起这件事来,孟彤就觉得对付完颜明月,只靠吸入式的强效迷药是不够的,毕竟以完颜明月那老不死的年纪,功力肯定要比凌一高,万一他到时候封闭了呼吸,胡大师兄上前跟他拼命就只能是送死了。
这时候孟彤就无比庆幸自己是穿越来的,两世的见识让她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药物是可以透过皮肤直接渗透进身体里的。
而这样的药物特性很多剧毒物质其实都具备,只不过是因为人们对毒物的畏惧,让他们忽视了剧毒的这一特性。
大周生产力落后,在这个没有电脑和先进设备的时代,孟彤炼制药物靠的主要就是一口锅和一个炉子。
所以想要提练出剧毒中的渗透性物质这种高难度的操作,是不可能进行的,想要让迷药具有与剧毒一样的渗透效果,唯一的办法就是往迷药里掺具有渗透效果的剧毒。
完颜明月是萧国人,又是巫门的弃徒,现在还是想撅她师傅坟的变态老头,孟彤对付他可说是没有半点压力。
将炼制好的特效迷药拿出来,孟彤把自己收集的所有具有超强渗透效果的剧毒都翻了出来,一边拿出对应的解药放在一边做参照,一边往迷药里加入毒素。
毕竟这药炼好了,她还得立即做出解药来,不然要是一不小心把胡大师兄也给害了,她不好向庞嫂子和两个小师侄交代啊。
超强的迷药加毒药好做,但是解药却是一项大难题。
为免自己研究的剧毒逸散,殃及春二娘她们,孟彤还特意让青海等人在半山腰建了幢小木屋,专供她闭关之用。
孟彤为了攻克这项难题,几乎是废寝忘食,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全都在做药物匹配试验。
时间在孟彤废寝忘食的试验中飞快的流逝,转眼就是一个月过去了。
孟彤还关在屋里没日没夜的试验着她的解药,暗七却带着胡清云的亲笔信以及许文轩等一行人到了靠山村。
青薇和青扬几个听到消息后,立即跟宫嬷嬷和王嬷嬷紧急碰了个头,商量了下对策,然后就把春二娘请出来,先招待许文轩等人用些茶点。
青扬等人立即把在隔壁院里养伤的孟鸣和刘康乐打包送回了村里,腾出屋子安置许文轩等人。
青月和青碧去准备热水,青黛回屋去给孟彤准备换洗的衣裳,青薇则去了半山腰的木屋叫孟彤出关。
孟彤的试验正到了关键时刻,这种时候被人打扰,气的她差点儿爆走。可当她听说暗七是带着许文轩一起回来的,她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略做收拾之后,孟彤锁了小屋的门,就跟着青薇回了山下的小院。
暗七等在山脚,一见孟彤下来就把胡清云的亲笔信掏了出来。“胡大人要属下亲手交给主您,说是十万火急,让您见信之后务必赶回洛阳。”
孟彤闻言立即拆了信来看,却见信上只有八个让人触目惊心小字:皇上疑似中毒,速回!
什么叫疑似中毒?
皇帝的身体每日都会有太医把脉,怎么会连中没中毒都弄不清楚?
还是说皇帝中的毒,连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没办法查出来?所以皇帝才会派了许文轩随暗七回来,就为了怕她不回去吗?
孟彤抿了抿唇,问暗七,“许文轩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跟着你一起回来的?”
暗七道:“属下快马加鞭只用了十一天就赶到开封了,胡大人看了主子的信,就吩咐属下先不忙回程,然后回房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就带着属下和几个亲信赶到了洛阳。
胡大人进宫之后,直到第二天午后才出来,回来之后脸色很难看的把自己关在房里,直到笠日午时都没出来,不吃也不喝的。
属下见他的那几个亲信急的团团转,就多事的过去帮忙叫了一声,谁知还真奏效了。
胡大人开门出来后就叫了水和饭,梳洗用饭后就又进了宫,然后出来时身边就带了那个许太监。”暗七说着就抱怨道,“本来以属下的本事,从洛阳回来十天前该到了,就因为带着那几个太监,拖拖拉拉的才会走到今天才到。”
孟彤闻言不由笑了笑,道,“许文轩是侍候皇帝的,你别看他只是个太监,在宫里可是比皇后贵妃都娇贵。你带着他们能只用十几天就从洛阳赶回靠山村,我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许文轩这次肯定是急事,不敢在路上耽搁,否则你们就是在路上走上两个月,我都不会觉得稀奇的。”
暗七闻言拍着胸口暗呼侥幸。他素来自由惯了,要是让他跟着几个太监在路上磨磨蹭蹭的走,那还不把他给无聊死?
孟彤让暗七下去梳洗休息,自己回到小院梳洗更衣之后,顶着一头湿发,只随意用一根檀木簪挑了几缕湿发挽了个髻固定住,就去了堂屋了,让人通知许文轩来见了。
☆、734可疑
许文轩也才刚梳洗完,听说孟彤召见,立即换了件衣裳就由小太监扶着过来了。
“公公不必多礼了,咱们坐下说话。”孟彤一见许文轩进来,没让他行礼,直接一指下手边的椅子让他坐下。
许文轩闻言,推开扶着自己的小太监,打发他出去,然后冲孟彤微微弯了弯腰,就走到她的下手坐下。
孟彤冲站在门边的青薇微微点了下头,青薇便低头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堂屋的门。
孟彤这才转向许文轩道,“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了,公公有什么事就说吧,能劳您跑到靠山村来找本宫,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许文轩又想起身跪下,被孟彤伸手拦下,“公公有事说事,下跪就不必了,本宫向来不喜那一套,再说您年纪也大了,可别跪出个好歹来。”
,许文轩见孟彤如此说,便感激的冲孟彤拱了拱手,“多谢公主体恤。”他一边在椅子上坐下,一边叹了口气,道:“老奴此来确实是奉了皇命,来寻公主您回京的。”
孟彤脸色微沉,双眼紧盯着许文轩道:“公公可能告知本宫,皇上到底怎么了?”
许文轩红着眼眶道:“公主离京回乡省亲的大半个月后,有一天,皇上也不知道误食了什么东西,容貌突然就一下老了十多岁,那样子看着甚至比以前未服公主的延年益寿丸还要苍老。
老奴当时吓的腿的都软了,但皇上很是镇定,从秘室里取出公主留下的延年益寿丸吞下,那样子就又慢慢的变回去了。
可是好景不长,没过一个月,皇上的脸上又慢慢生出了皱纹,头发开始变白,直到皇上又吞下一颗延年益寿丸,这种情况才好转。
大半个月前,胡大人进宫面见皇上。
皇上召了胡大人在御书房觐见。那一日皇上的兴致特别高,与胡大人连下了两盘棋还喊着要再下,后来甚至还屏退了左右,一直与胡大人下到了第二日午时,皇后来劝了,皇上才肯放了胡大人出宫休息。
那两天一夜的时间里,除了李医正进去请了一次平安脉外,皇上茶水都没让人进去侍候。可等胡大人走后,皇上什么事也没干,谁也没见,就回寝宫歇下了,这一歇就一直歇到了第二天早朝前才起。
第二天午后,胡大人再进宫时,皇上与胡大人关在御书房里说了一会儿子话,就把老奴叫进去了。皇上要老奴到靠山村来,亲自代他老人家向公主您说一声对不住,他说他不该不相信您。”
孟彤垂下眼睫,只在心底冷笑:事到临头再来后悔又有什么用?皇上现在说不该不相信她,回头等问题解决了,还不是一样会故态复萌。
许文轩人老成精,见孟衣垂首不语,连忙抬手擦了擦眼角,调整了下表情道:“皇上还交代老奴要把您离京后,皇上身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告诉您。公主有没有什么要问的?老奴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孟彤似笑非笑的瞥了许文轩一眼,并不点破他的作戏,偏头想了想,还是问道:“你先跟本宫说说,皇上是从什么时候起出现异状的?李防风不是天天去给皇上请平安脉的吗?他难道就没看出来点什么吗?”
许文轩张口就道,“就是正月十九那日早晨,老奴记得很清楚,那天正好是元宵节过后的第四天,老奴进殿准备侍候皇上起身早朝,突然就听到了侍寝的梅妃娘娘发出了一声惊叫。
老奴冲进殿内,就看到皇上的头发全白了,而且脸上也出现了很多的皱纹。”
孟彤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道:“延年益寿丸的功效是加快身体细胞的活性,促使身体的代谢功能加快。
人的身体机能一旦好了,对一切的病变、药物都会具有一定的抗性,皇上除非睡前服用了剧毒,否则是很难一夜之间变老的。
以皇上的身份,还有李防风日日给皇上请平安脉,要想让李防风查不出病因,皇上中毒的时间肯定就短不了。
你好想一想,自本宫那日进宫给皇上把过平安脉之后,皇上可曾有感觉身体特别疲倦的时候?”
许文轩原是想说皇帝就是那天一夜之间变老的,可经孟彤这一提醒,他就想起来了,“您要是这样说,奴才倒是记起来了。
就是您与驸马进宫向皇上辞行那天,皇上晚上原是想去王贵人的寝室过夜的,只不过那天皇上批改奏章累了,那天晚上连晚饭都没用,就直接回乾清宫就寝了。”
孟彤双眸一亮,追问道:“那天本宫与驸马离开之后,皇上还见过谁没有?当天都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你还记得吗?是都经你的手端进去的,还是有人送过东西给皇上用?”
许文轩闻言瞳孔猛的一缩,抖着唇呼吸都有些不稳了,过了好半晌,他才有些艰难的道,“那日公主走后,皇上后来还召了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议事,还说四皇子过了年就满十五了,要让四皇子上殿听政。
皇后听说皇上与几位皇子在御书房议事,还特地亲自送了甜汤过去。”
许文轩说完又感觉自己心里的想法太过可怕了,连忙又补了一句,“不过那天,皇后送去的甜汤,几位皇子都用了。”
说完认真回想了下,又肯定的加了一句,“老奴记得很清楚,二皇子那日把一整碗甜汤都喝完了,大皇子为此还调侃二皇子是个大孝子,说他明明不喜欢甜食,看在那甜汤是皇后娘娘亲自送去的,就逼自己喝完了。”
“明明不喜欢甜食,却逼自己喝完了一整碗甜汤……”孟彤挑起眉,有些意味不明的盯着许文轩,道:“本宫倒是不知皇上竟是喜欢食甜的,皇后宁愿委屈二皇子也要送甜汤给皇上,可见对皇上还是有几分真情实意的。”
“皇上并不噬甜。”许文轩说完也反应过来了。
☆、735交代
他在深宫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样的阴私手段没见过?就算是同桌好几个人吃饭,他也有办法只毒死其中一人。
皇后给皇上送甜汤看起来很正常,二皇子的举动若在平时看来,确实也是一种孝举,可在知道了皇上有可能中毒之后,现在再回想起来,两人的举动就显得很可疑了。
孟彤叹气道,“皇后做为二皇子的生母,她不可能不知道二皇子不喜欢食甜,而且皇上也并不特别噬甜,可她偏偏就给皇帝和众位皇子送了并不讨喜的甜汤。
若是非这甜汤对皇帝和皇后有着特殊的意义,那就是皇后在用甜味掩盖加在汤中的东西的味道。”
许文轩惊的面色惨白,冷汗都冒出来了,“公主的意思是皇后……”
孟彤面沉如水的点了点头,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本宫今晚会带人先行一步快马赶回洛阳,公公且好好休息两日,后日一早再随本宫的仪仗起程。”
皇上情况危险,孟彤急的往回赶,这许文轩能够理解,但让他跟着公主仪仗一起起程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公主是想掩人耳目,悄悄回京?”
孟彤点了点头,道:“本宫的母亲将会在中途转道,直接由本宫的侍卫护送前往四川府与驸马汇合,所以回京的一路上,尚需公公为本宫母女俩遮掩一二。”
如今的洛阳危机四伏,许文轩对于孟彤要把生母送到四川府去,还是很能理解的,所以很痛快就答应了下来。
送走了许文轩,孟彤就把青海,青薇,青扬和刚从四川府赶回来的青松、青江等人都叫了过来。
青松和青江已经往返四川府数次了,而且武功也都不弱,孟彤这次要青海、青扬和青薇等人连夜往洛阳赶,所以只能把春二娘和清风的安危托付给两人。
而且这次靠山村要去四川府的村民,和孟家的同族人也要一同上路,所以青松和青江也算是任重而道远。
孟彤将自己的计划跟几人说了一下,又细细嘱咐了众人一翻,让青海等人回去打包行李的同时,又让青松和青江带人去把刚送回村子的孟鸣和刘康乐给抬回来。
孟鸣和刘康乐的心理是崩溃的。
他们俩才刚被孟彤的侍卫们拎着后衣领给送回家,这才刚在坑上躺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又被人拎着后衣领给提溜回来了,这是耍人玩儿,还是咋滴?
把他们俩这么提溜来,提溜去的很好玩是吗?
所以孟鸣在见到孟彤时,很是愤怒的吼了一嗓子,“你今天把俺们哥俩这么提来提去的折腾,要是说不出个好理由来,你看俺们饶不饶你!”
孟彤抬手就直接一巴掌呼在了孟鸣的脑门上,表情严肃的道,“我现在没空跟你开玩笑,竖起耳朵把我说的每个字都听进去,现在情况紧急,你们的任务是尽力说服全村的人,尽快迁徒去四川府。”
孟鸣揉着脑门倒没生气,而是收敛了神情追问道,“出什么事了?”
“事情是这样的……”孟彤把二皇子与萧国勾结的事情低声与两人说了一遍,虽然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萧国与大周并不一定会爆发战事,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靠山村离萧国太近了,万一战事爆发,靠山村这几十户人家一个都别想跑掉,要想活命就必须早做准备。
孟鸣和刘康乐做为靠山村读书最好的年轻人,在过去的两年里,是他们的策略成功挽救了全村人的性命。
他们的能力在全村人的心里已经有了很高信服力,所以让他们去跟村民们分析利弊,劝说村民们迁徒,可能会比孟彤本人亲自去说还要管用。
再说孟彤一会儿天黑之后就要出发去洛阳了,靠山村的这些村民就只能交给孟鸣和刘康乐来动员。
大周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发生战乱了,边境虽然每年都会有零散的几股萧人跑来打秋风。
但萧人每次来了也只抢粮食和锅碗瓢盆,并不怎么伤人命,而且每处关隘都有乡军守护,基本上也都能将来打秋风的萧人给赶跑,因此这么多年来边关之地还尚算平静。
可一旦爆发了大规模的战争,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孟鸣和刘康乐都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不用孟彤过多叮嘱,便满口答应要劝全村人举村迁徒。
靠山村因为紧挨着牛背山,又处于牛背山尾这个贫瘠之地,往年就是遇到有萧人来打秋风,也不会跑到靠山村来。但若是两国爆发了大战,靠山村处于这么前沿的地方,是绝无幸免之理的。
“此事尚属机密,你们自己知道就好了别再泄露出去。”孟彤叮嘱完,想了想又道,“要怎么劝动乡亲们迁徒,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要真有不肯走的你们也由着他们吧,毕竟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我们劝也劝了,机会也给了,他们要真不肯走,就是强迫他们去了四川府,以后也会出事情的。”
孟彤是有心救人、帮人不错。
四川府是她的封邑,那十万大山等梯田造好了,拨多少给靠山村的村民们种都没问题,但她可也不会全无条件的养着这些人。
要真强迫着这些人迁徒去了四川府,到时候要是有人吵着闹着要白吃白喝她的,孟彤肯定是会气到爆走的。
“我们活到这么大,这些道理还是懂的。”孟鸣白了孟彤一眼,扶着拐杖单脚站起来,“你自去忙你的事情,靠山村由我们这些大老爷们来就成了。”
刘康乐也对孟彤道,“你这丫头也是个操劳的命,年纪都不还没我们大呢,自己一人在外,可要注意着些。”
孟彤闻言只觉得心中温暖,正想张嘴说些什么,就听孟鸣抢白道,“这丫头鬼精鬼精的,装上尾巴就能充猴子了,还用你担心她?”
刘康乐吐槽道,“你不担心她,还把村里的事给一肩揽了?”见孟鸣做势要走,刘康乐很无奈的道:“喂,你不能只管自己走啊,你那条腿能动,我这条边可还不能动弹呢。”
☆、736闷气
孟鸣吃力的拄着拐杖,一边蜗牛般的往外挪,一边道,“不动不行啊,不然一会儿又要被拎着后衣领提溜出去了。”
孟彤听了不由轻笑出声,道:“就你那腿还是让我的侍卫提溜着回去的好,不然要是磕着碰着了,回头骨头长歪还得再敲碎了重来一次,那可就受罪了。”
孟鸣听的身子一下僵住了,僵尸般的扭过头看了孟彤一眼,见她一脸笑盈盈的幸灾乐祸模样,想了想就慢吞吞的退了回来,然后把拐杖一扔就坐在椅子上不动了。
孟彤和刘康乐见状不由哈哈大笑,三人笑过一阵,孟彤就扬声叫来了侍卫,“护送”孟鸣和刘康乐回了村子。
眼见时辰已经不早,一会儿还得上山把那些试验的药材和器皿都收拾起来搬上马车,孟彤没先去看春二娘,而是出了院子去了林子边上清风的帐篷。
清风正在帐篷里看帐,见孟彤进来,连忙起身给孟彤搬椅子倒茶,一边笑道:“我还以为阿姐要先安抚了干娘才会过来我这边呢,没想到你倒是先往我这边来了。”
“娘那边我一会儿再去。”孟彤没跟清风客气,在他搬来的椅子上坐下,接过他递来的茶捧在手里,就开门见山的道:“洛阳那边出事了,这次我自己回洛阳,你护着娘去四川府找你姐夫。”
清风一听这话眉头就拧了起来,盯着孟彤道,“会有危险吗?”
孟彤也不瞒清风,道,“危险是肯定会有的,不然我也不会让你和娘先去四川府。不过我有药物防身,又随身带着青海他们,那么多人只护着我一人,若是遇到危险,他们要护着我脱身还是很容易的。”
清风一听这话,还真就没那么担心了。青海等人是凌一亲自挑选,亲手指点训练出来的孟彤近卫,一般的高手他们能一个打十个,身手自是没的说的。
清风知道孟彤自己也有点儿不错的轻功底子,再加上她那些层出不穷的药物,想要抓她?就是派个千人围堵都不一定能擒住她。
“阿姐放心,我会照顾好干娘的。”他能为孟彤分担的也只有这些了。
“把娘交给你,我也就能专心的去做我的事情了。”孟彤笑了笑,又叮咛道:“我会告诉娘靠山村的村民们和孟家的一部分族人要迁徒去四川府发展,我有事要回洛阳,就由你跟娘先行一步去四川府为大家打点安排。
这事儿你可得记牢了,到时候可别在娘面前说漏嘴了。”
清风笑着应下,“放心吧阿姐,我记性好着呢。”
孟彤看着清风,感觉时间当真是过的飞快。转眼当年那个在漆黑的长街上无声悲泣的男孩,也既将要长成了。
“明年你就要满十五了,我曾答应过你,等你有能力的时候就让你自己去报仇。只是今年洛阳的情势有些不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平息,若是到了明年时局还不稳定的话,你那仇可能就要再等等了。”
清风闻言只是温润的一笑,道,“君子报仇十年未晚,这事儿不急。”
这些年来,孟彤和凌一一直在利用手里的权力,暗中打压陶天佑和程家人,这些事情清风知道的一清二楚。
以前他还会心心念念着要尽快长大,然后找陶天佑和程家报仇,但这几年看着陶天佑和那个程范因为官途不顺而郁郁不得志,清风觉得其实这样可能会更有意思一些。
陶天佑不是想借程家的权势,一步登天吗?那他偏就要让陶天佑做一辈子被人差使的小书吏。
那程范不过一个五品官,却妄自尊大的以为能够成为陶天佑的登天梯,那他就偏要让这梯子报废了,让他们谁都不好过。
清风很清楚孟彤对四川府的野望,等到四川府出了成绩,他再以解忧公主义弟的名头风光的重临洛阳,到时候就是皇亲国戚都要争相巴结他。
而程范和陶天佑若是在那时得知道了他的身份,也不知道他们会有何种表情。
清风只要一想到那两人到时候可能会开始狗咬狗,陶天佑可能会跑到他面前痛哭流涕,忏悔自己的过错,就觉得特别的有意思。
孟彤见清风是确实不急着报仇了,也就放心了。她又交代了他几句到了四川府该如何行事的话,就出门叫上青黛和青薇几个回了半山腰的小木屋。
这几天,春二娘已经过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时候,都已经有好些天不召陈大娘她们过来说话了。
前阵子暗七等人闹着要新衣裳,春二娘好脾气,也愿意顺着他们,这几天正忙着给那群家伙做夏裳,把暗七几个高兴的都跟得了宝贝似的,走路都似带着风。
等孟彤将小木屋里一应器具都收拾好,装上了马车,天色也渐渐的暗了下来。
孟彤回屋重新梳洗过后,就去了春二娘的屋子。
趁着陪春二娘用晚饭的功夫,就把自己要回洛阳,让她和清风先一步去四川府为村民们安排打点的事情跟她说了。
为了让春二娘安心去四川府,孟彤的话说的极有技巧。
她也不直接说让春二娘和清风去四川府,而是抱歉的口吻说自己有急事要回洛阳一趟,然后以着征询的口气,问春二娘能不能先带清风去四川府,为村民们打点迁徒过去后的安置事宜。
春二娘见女儿没时间又如此信任自己,虽然心里挺虚的,不过想着有王嬷嬷和宫嬷嬷等人在身边帮她,四川府那这又有万能的女婿在,便很是痛快的满口答应了。
吃过了晚饭,孟彤写了封书信,让灰鹰带给凌一,便告别了春二娘,带着青海、暗七等人以及他们挑出来的一百名高手,连夜启程回洛阳了。
凌一接到信时,气的差点儿想把灰鹰给烤了。
“这丫头,怎么哪儿有危险偏爱往哪儿蹿呢?”四川府不管离洛阳还是离河北府都远的行,凌一鞭长莫及,也只能捏着小纸条生闷气。
☆、737形象与鸡爪
有个这么不安份又喜欢四处蹦达的小娇妻,凌一感觉自己要是不够强大,可能就护不住了。
孟彤简直就在以自己不断提升的作死指数,鞭策着他不得不一步一步强大起来,否则他的小娇妻要是闯出祸来,他就罩不住啦。
凌一现在无比庆幸这些年他没有懈怠,洛阳那块地方经过他这几年的努力,已经尽在他的掌握中了。
就算他本人不在洛阳,孟彤在洛阳地界上出了什么事,也不至于会让她被人欺负了去。
凌一丝毫没有自己的小娇妻其实靠山很硬,一手医药之术很可怕的自觉,就跟个老妈子一样的各种操心。
为了让小娇妻能够在洛阳城里“玩”的愉快,凌一伏案奋笔疾书,带着各种指令的小纸条一张接一张的写,末了交给暗卫拿去发出去。
府衙后院一时间飞鹰四散而飞,鹰啸阵阵,引得全府城的百姓仰头争相观看,一时被谓为奇观。
孟彤要看到这满天的飞鹰,八成得怀疑凌一是不是把人家老鹰的全家老小都给一窝端了。
要说这夫妻俩也真是够够的了,一个喜欢养狼,一个喜欢养鹰。养狼的养一只引一群,养鹰的干脆一养就是一整群,要不是这夫妻俩还有点儿赚钱的手段,光是养这些东西就能让他们俩穷的喝西北风了。
再说孟彤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洛阳,又要兼顾手里剧毒版迷药的解药研究,直接就把作息给弄颠倒了。
白天她给自己吸一口迷药,倒在马车上睡得昏天黑地,晚上等大家歇下了,她就拿出药材和器具,专心自己的研究。
如此刻苦勤奋的付出,最终还是在离洛阳尚有两天路程的某天晚上,给她研究出了完整版的解药。
解药研究出来了,孟彤心头的一颗大石头也终于可以放下了。她给自己解压的方式就是直接吸进一大口迷药,然后一路睡到了洛阳城。
因为皇帝的情况不稳定,胡清云自打到了洛阳,就没再回开封府。
孟彤在离洛阳尚还有数十里地时,就让那一百侍卫脱下侍卫服,化整为零先一步混进洛阳城,然后才让青海等人直接驱车去了胡清云在洛阳的府坻。
胡府上的看门人跟青海等人熟的就跟一家人似的,见是青海敲门,根本都不问他身后的几辆马车里都有谁,直接先开门让他们一行人进去了,才去后院回报胡清云。
孟彤为了掩人耳目,一路上与青薇等人都是做的男装打扮,胡府的管家胡伯迎上来时,一时都没认出她来,直到孟彤在马车里笑着开腔低低唤了声“胡伯”,管家胡伯才惊觉来人竟是孟彤。
“老爷今儿才在念叨您也不知道到哪儿了,没想到您这会儿竟然就到了。”胡伯又是激动又是高兴,他是胡家被抄之后仅存的一个老仆,也是知道孟彤与胡清云是师兄妹关系的可信之人。
胡伯虽然对宫里出了什么事知之寥寥,但他从胡清云最近一系列的反常举动中感觉到了不寻常。
特别是胡清云最近会时不时的低声念叨孟彤不知道何时能回来,所以胡伯才知道孟彤最近会赶回洛阳来。
“胡伯,您把一路上的下人都遣开吧,我自己去后院。”现在是非常时期,孟彤不知道这胡府里有没有别方势力的眼线,虽然她的行程迟早是会被人知晓的,不过现在能小心还是要尽量小心些。
她最主要的还是怕给皇帝下毒的二皇子党一行人会阻止她见皇帝,所以在她见到皇帝之前,她的行踪还是能瞒则瞒的好。
等她弄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后,她的踪迹暴不暴露就不重要了。
胡伯领命而去,不久之后便领着几个年长的婆子从后院出来,打孟彤等人的马车前经过,则胡伯领着往另一侧的厨房去了。
等人都过去了孟彤才从马车上下来,熟门熟路的进了后院,直接就往胡清云的书房摸去。
彼时胡清云正蹲在书房门口的台阶上,一边盯着垂花门的方向,一边啃着一只鸡爪。
啧!就这形象!说实话,说出去都没人相信这人会是个二品大员。
“师兄,你这日子过的挺逍遥的嘛!还有鸡爪可啃。”孟彤乍然见到这么一盘鸡爪,也挺惊喜的。毕竟一只鸡就两只爪子,这么一大盘鸡爪,不杀个十来只鸡,可弄不到这么多鸡爪子。
而且在大周朝的富贵人家里,摆在饭桌上的鸡一般是见不着鸡爪的。因为照大周人的习惯,觉得鸡爪是腌臜物,吃鸡之前都是要先去了爪子的。
就连在穷人家里,在这个以肉为贵的时代,人家吃鸡的重点是鸡翅、鸡腿、鸡胸、鸡背,就连鸡屁股都被认为是美味,可就没谁是特别喜欢鸡爪子的。
孟彤身影一闪,伸手就往台阶上放着的那盘卤鸡爪抓去。
胡清云压根儿没想到孟彤会来的这么快,所以一听到她的声音,还被吓了一跳。
不过他一惊之后立即眼明手快的端起盘子往自己怀里藏去,一边还试图大叫着吸引孟彤的注意力,“哎哟,师妹,你可算来了,为兄都等你大半个月了。”
孟彤眼睁睁的看着那盘卤鸡爪与自己的指尖,只差了一公分不到的距离就失之前臂了,这让武力不如人的她不由插腰嗔道:“我已经来了,你也不必等了,快把你怀里的鸡爪贡献出来,我正好还没吃饭,快先给我垫垫肚子。”
这哪能贡献出去?一贡献出去就连骨头渣子都回不来了。
胡清云一副誓死保护鸡爪的模样,冲着孟彤弯腰讪笑道,“师妹,鸡爪可填不饱肚子,师兄这就让人给你做吃的去。”
说着就想从孟彤的身边溜过去,却被孟彤突然踹来的一记重脚给踢的又蹦了回去,“我去,你往哪儿踢呢?为兄怎么说也是你大师兄啊,你竟敢对我使断子绝孙脚?你这是想要我的命啊?”
孟彤不为所动的插腰挡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冷笑:“交鸡爪不杀。”
☆、738落日黄昏
胡清云还试图跟孟彤讲“道理”,“师妹,鸡爪是腌臜物,不好吃的。”
孟彤哼道,“我不嫌弃!”
胡清云:……
师兄妹俩僵持了数息之后,胡清云就败下了阵来。
于是画面骤然一变,师兄妹俩就相亲相爱的一起坐在书房门前的台阶上,一边啃着鸡爪,一边开始谈起正事来。
那画面太美,让青薇、青月几个都不忍多看了,几人只能揉着抽痛的额头,全都退到院外守着去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胡清云这话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他很懊恼,要是早知道孟彤今天就能赶回来,他就不在这个时候吃卤鸡爪解馋了。
孟彤啃着鸡爪,口齿不清的道:“我怎么说都是这一代持牌上岗的那啥嘛,皇帝都出事了,要不尽点心力,我怕师傅半夜找我谈心啊。”
胡清云对她的话嗤笑了下,啃了口鸡爪,抬头看着天空叹气道:“皇上那个样子看着实在不太妙,要不是有你那个延年益寿丸顶着,早一个月前我看大概就不成了。”
孟彤转头看着他,问,“不是说那个李防风的医术也很利害的吗?皇帝那么信任他,他难道就半点儿没看出来?”
胡清云嘲讽的嘿嘿一笑,颇有些幸灾乐祸意味的道:“拉倒,李防风那点儿能耐,治治一般的头疼脑热还成,皇帝中的我看着像是咱们巫门的东西,他能发现端倪不怪了。”
胡清云说完还笑,“皇帝现在悔的肠子都快青了,他不相信你,还放你出了洛阳,这回让人钻了空子,原本的福寿绵长我看着现在只怕要悬了。”
对于巫门的东西,胡清云跟了祝香伶那么多年,学的东西比孟彤更加系统。他虽然没学到医毒之术,不过在皇帝身上看出点端倪,还是不成问题的。
孟彤感觉挺奇怪的,她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胡清云,疑惑不解的道:“师兄,我还以为你对皇帝忠心耿耿呢,怎么现在看着,你对他好像也没那么忠心嘛。”
胡清云闻言白了孟彤一眼,道:“巫门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要辅佐的是大周帝王,大周皇室可以当皇帝的人多了,这个不行了就换一个呗。”
孟彤歪了歪脑袋,对胡清云鬼话压根儿不信。她又不是瞎子,都这么此年了,还会看不出来胡清云对皇帝的忠心?
以前她连想偷个懒不进宫给皇帝把脉,都得提心吊胆的担心胡清云会不高兴,这厮现在跟她说,他其实效忠的只是大周的帝王,而不是这个大周皇帝?
信他才有鬼了!
胡清云一见孟彤那个表情,也知道自己瞒不过,不由叹了口气,道:“为兄这心里其实也矛盾着呢。皇上跟你师兄我,其实就有点儿像伯牙和子期那个意思,他还是为兄的伯乐。
要没有他当年伸了把手,为兄现在要嘛就混迹市井,要嘛早就死了,现在坟头的草大概都比人高了。”
胡清云说着恶狠狠的咬了口鸡爪,用力的嚼着,孟彤看他那个样子也就没出声打扰他,只专心啃着自己手里的鸡爪。
过了半晌,胡清云才道,“为兄也不是不知道皇帝一边想要让巫门为他所用,一边又在提防着巫门的一切,包括你与为兄我。
可他对为兄又有知遇之恩,有提携之义,再说巫门在皇室的地位本就高,所以为兄对皇帝向来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这次见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为兄这心里是既觉得痛快,有些有替他婉惜,总之就是什么味儿都有,但也不会是不高兴的……”
胡清云说的虽然混乱,不过孟彤算是听明白了,她点点头,心头悬着的大石算是放下了。
她一脸认真的对胡清云笑道:“我原本还以为你会哭鼻子的,毕竟你以前看着对皇帝就是忠心耿耿的样子,你们像君臣又像是朋友,所以我回来的一路上,其实还是挺怕你会要死要活的要我一定要救活皇帝的。”
胡清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有丝毫笑意的笑,看着孟彤的眼底满是一种苍凉的味道,他说,“皇帝的症状看着像是中了巫门的“落日黄昏”。
据巫门典籍记载,中了“落日黄昏”的人,只有在毒发之前解毒才能活命,否则一旦毒发,就代表着毒已入肺腹,就是能救回来,人也活不过一年了。”
“巫门十大秘药啊……”孟彤不由咂了咂嘴,感觉皇家这就是典型的自做自受。“皇帝的秘库又被盗了?这都几次?皇帝这是记吃不记打啊!”
大周的历代皇帝就没几个对巫是真心信任的,他们把巫门的十大秘药一一要过去,又不好好保管,这会儿被人用在自己身上,又要让她这个巫门传人来救人,这叫她说什么好呢?
胡清云其实也觉得挺无语的,他点点头,道,“已经确定是皇后派人下的手了,皇帝现在就靠你的延年益寿丸顶着呢,就等你回来救他了。”
“看看,也不知道还有救没救。”孟彤一点儿兴致都提不起来。
巫门十大秘药,因为使用的药材太多太珍贵,孟彤也只在医书上看过,根本没办法复制出来,更别说是配置解药了。
再说皇帝都已经过了门派典籍记载的救治时间N久了,就算有延年益寿丸补充生机,毒也早入肺腹了,救不回来太正常了,能救才是不正常的。
胡清云问孟彤,“你准备什么时候进宫?”
“吃个饭再洗个澡,换了衣服,等天黑了我们走秘道进宫。”孟彤其实对皇家供奉专用的秘道早就好奇不已了,现在能光明正大的用她的小黑牌牌了,自然要去走上一朝。
孟彤美滋滋的扔掉啃光的鸡爪,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又仔细的擦着手指,一边问胡清云,“二皇子勾结萧国圣地的事,你知道了?”
胡清云闻言脸一黑,嗯了一声,才声音有些沉闷的道:“你家相公已经告诉过我了。”
☆、739安慰
孟彤见他那样子,不由就来了兴致,问他道,“师兄,你知道完颜明月这个人吗?师傅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他?”
“你这么兴奋做什么?”胡清云黑着脸瞪她,没好气的道,“完颜明月不过是个巫门弃徒,巫门子弟人人得而诛之。”
一个觊觎了他祖母一辈子的男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简直不知所谓。
孟彤嘿嘿阴笑了两声,斜睨着他道:“完颜明月入门比师傅都早,师傅当初之所以身受重伤,还是完颜明月给打的呢。师兄,你确定以你的功力,能诛得了完颜明月吗?”
胡清云听得脸不禁又黑了两分,恨恨的瞪着孟彤道:“诛不了也得诛,不然你肯把你师傅的尸骨挖出来给他?”
能力被小师妹质疑了,胡清云觉得很没面子,简直都有些气急败坏了,“还有那个二皇子,那小子这次可是要逼宫谋反,这事儿你管不管?”
“管啊。”孟彤理所当然的点头,她当初可是答应了师傅的,她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遵守承诺。
“不就是个皇子吗,等哪天晚上我就让人去给他一刀。”直接干掉谋反头子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
“咳咳咳……”胡清云差点儿没被一口鸡爪给呛死,指着孟彤的食指抖了抖,最终还是无力的放下了。
孟彤这轻飘飘的要杀皇子如杀鸡般的话语,若是落在别人耳里,要嘛会被当成疯子,要嘛会被大骂大逆不道,可只有胡清云知道,只要孟彤持有皇家供奉的小黑牌一天,她杀皇子就是合法且合理的。
将来上位的皇帝不但不会治她的罪,还得把她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这是大周开国始皇帝给皇室的后代子孙留下的治国第一令,没有一个继位的皇帝会蠢到去违背这一条命令的。
胡清云叹着气道:“还是师妹你看的开啊,为兄受过皇帝的恩惠,这么多年下来,对君臣尊卑这一套都已经习惯成自然了,实在是愧对巫门的列祖列宗啊。”
孟彤都有些吃不消胡清云这副婆婆妈妈的样子了,她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师兄,人生在世谁无死?不过生死轮回而已,老天又饶过谁了?百年之后咱们都是会化土的,你也别太难过了。”
胡清云的眼角抽了抽,没好气的斜了孟彤一眼,道,“你这算什么安慰?”
“我好心安慰你,你还嫌弃上了?”孟彤双手齐上,用力把自己刚抓了鸡爪,还油汪汪的手在胡清云的衣服上用力蹭了两下。
胡清云哭笑不得的看着肩头的油渍,真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我又没说什么,你就这么报复我?这可是你嫂子亲手给我缝的。”
孟彤抬起下巴冲胡清云哼了一声,笑道,“嫂子要是问起,我就说是你先欺负我,我才把油蹭你身上的。”
“你还要脸吗?”他可爱粉嫩的小师妹哪儿去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熊的?
孟彤不屑的撇嘴,“要脸能填饱肚子吗?多少银子一斤?我卖,你买吗?”
胡清云听的眼解直抽抽,直接在心里就把凌一给埋怨上了。
回想当初,他的小师妹是多少的乖巧可爱啊!这才几年就变成这样了,八成都是被凌一给带坏的。
自家小师妹那么乖巧可爱,会变成这样肯定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问题肯定出在凌一那个“老男人”身上。
胡清云满心的怨念,却没舍得对着自家小师妹发,而是无奈的道:“你师兄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好好的安慰安慰我吗?”
孟彤也觉得很无奈,只能叹气道,“我又没说错,做皇帝本来就是一份危险系数很高的工作,要是没有随时会被人给害死的觉悟,还当什么皇帝啊?大周的历代皇帝,哪一个不是这么过来的?我都不知道你在这里难过什么?”
胡清云听着就有点儿生气了,没好气的道:“我与皇帝相交多年,既是君臣也是朋友,如今朋友眼看着就要不好了,还不许我难过啊?”
孟彤觉得更无奈了,“可你也是巫门的传人啊,师兄。师傅当初要不是在萧国受了重伤后,逃进牛背山时在山上巧遇了我,如今拿着供奉小黑牌的人会是你,而你难道要以你现在的状态,去面对皇朝将要面临的皇权交替吗?”
皇家供奉的责任和义务就是监督和保证皇权的正常交接。如果皇帝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把皇位传给最合适的皇子继承,皇家供奉是要出面拨乱反正的。
而皇家供奉若是对皇室中的某一人投入太多感情的话,就容易被自己的情绪所左右,从而无法对皇位传承做出正确的判断,这在过去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在巫门尚算兴旺的那些年,若就持皇家供奉的巫门传人,不能禀持客观公正的处理皇位继承问题,一旦被巫门长老发现,是要受到很严重的惩罚的。
现在巫门总共也就孟彤和胡清云两个传人,自然不会再有人来惩罚他们。
不过胡清云做为巫门传人,与这一代的皇帝交情过深,以致于严重影响到了自己的情绪和判断,虽在情理之中,但就胡清云巫门传人的身份而言,却是极不应该的。
“所以祖母把皇家供奉的小黑牌传给了你,而不是给我。”胡清云轻笑了下,脸上不见丝毫的失意,反而有种松了口气之后的豁达。
就连胡清云也不得不佩服自己这个小师妹的本事。
孟彤自从到了洛阳之后,就算受封成为了公主,也没见她与哪位皇子、公主,或是洛阳城中的哪一方势力过往甚密。
在过去的四年里,她除了去皇家书院上课,几乎可说是足不出户,这对于一个年仅十一二岁,还正喜欢笑闹,喜欢被朋友包围崇拜的小女孩来说,实在算不得容易。
仅凭这一点,胡清云就觉得自家小妹师才是最适合做皇家供奉的人。
“你这借口找的可真烂。”孟彤没给胡清云留面子,不屑的撇了撇嘴就把话题导到了萧国圣地,和完颜明月的身上,又细细说了下自己的打算,以及那已经研制成功剧毒版迷药和解药。
☆、740徒弟
胡清云听得眼中异彩连连,听到最后差点儿没高兴的跳起来,搓着手冲孟彤谄媚的笑道:“师妹,还是你知道心疼大师兄。”
“千万别,你可别跟我来你那一套。”孟彤跟受惊的兔子似的,一下就往后跳开两三米远,“你这一套留着哄你媳妇儿和儿子吧。”
一连赶了大半个月的路,孟彤也确实是累了,她伸手掸了下沾了灰的裙摆,懒懒的直起腰道,“晚上进宫的事,你安排一下,现在先让人给我准备热水和热饭吧,我这一路急赶慢赶的,可把我给累死了。”
胡清云此时心情正好,也就不计较孟彤嫌弃他的示好了。他走路带风的出了院子,大声招呼着胡伯收拾院子,为孟彤一行人准备热水饭食。
孟彤洗漱之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