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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门口,满院子的狼都骚动了起来。 (58)

    美的睡了一觉,等到月上中天时,才起身穿上黑色劲装。

    今晚要从暗道进宫,孟彤不能带着青海和青薇等人,所以干脆就把他们全都留在了胡家。

    知道今晚自己几个都不能跟着进宫,青薇几个丫头全都一脸的忧心忡忡,青海和青扬更是死活不同意让孟彤出门。

    胡清云没办法,只能小露了一手,这才让青海几个相信,即便没有他们,他也有能力保护好孟彤。

    几人趁着夜色来到前院,当孟彤看到胡大师兄准备的骚包马车时,差点儿没想吹口哨。她有些不确定的扭头问胡清云,“师兄,咱们这是准备进宫的吧?”

    胡清云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让你坐的舒服些还不好?行了,赶紧上车吧,卖不了你。”

    孟彤心说:你要敢卖,就给你卖呗。

    今晚负责赶车的竟是平时走路都带颠的胡伯,这是孟彤没有想到的,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胡伯竟还是一名武林高手。

    看到胡伯一大把年纪了,还能跟猴儿似的灵敏的飞身上车,孟彤不竟扬了扬眉毛,嘴角溢出一抹笑来。

    接过青海提着的大药箱,孟彤就跟着胡清云上了他特意准备的豪华大马车,然后端端正正的在胡清云对面的垫子上坐下。

    马车出了胡府后便一路疾行,因为路上没人速度也就特别的快。

    不过孟彤很快就发现了,城里巡逻的士兵看到他们的马车,就跟没看到他们一样,直接选择性眼瞎,连问都不问一句就直接让他们过去了。

    “师兄,你这马车有什么玄机啊?怎么那些巡逻的卫队都认识这马车似的?”

    胡清云正闭目养神,闻言眼也没抬就道:“这车原是包家七少包成群的马车,他们自然都是认识的。”

    “包成群……”孟彤听着这个名字感觉耳熟的很,挠头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骤然拍手叫道,“是不是就是那个不到晚上不出门,出门之后只往花柳巷跑的那个包家败家子啊?”

    胡清云微微一笑,睁开眼笑看着孟彤道,“是他没错。”

    孟彤也同样看着胡清云,好奇道:“师兄怎么会跟他有交及的?你看着不像是跟他有共同爱好的人啊?”

    “这话可不能瞎说,什么共同爱好啊?”

    胡清云被孟彤的话吓了一跳,深怕她跟庞雅晴造遥,连忙一脸紧张的解释道,“包成群算是为兄的半个弟子。包家嫡系子弟众多,阴私之事自然避不可免,那小子打小就鬼精鬼精的,知道装疯卖傻保命。

    为兄看着他是个可造之才,就收在身边教导了几年。论辈份他还得称你一声师姑,你回头可要记得给见面礼啊。”

    孟彤大喜,“那岂不是说,咱们巫门现在终于有了第三个人了?”

    胡清云却摇头道,“为兄没有正式收他入门墙,他最多也只能算是个巫门的外门弟子,懂些巫门的皮毛功夫罢了。”

    孟彤当初算是走了狗屎运,拜师就只是一杯茶,三个响头就解决了,容易的很。她根本就不知道原来巫门还有内外门之分,而且听胡清云说的这一套,拜入巫门还挺严的。

    一念想罢,孟彤就反应过来了,“你都没正式收他进门,还要我送什么见面礼啊?”

    胡清云嫌她小气,哼道,“外门弟子也是弟子,为兄这么多年可就收了这么一个弟子,你这做师姑的好意思不给东西?”

    什么都可以吃,就是这个亏不能吃。

    胡清云要这么说,孟彤觉得自己拜师比胡清云晚了二十几年,她的辈份小,她认了。

    可她那个徒弟也带在身边教了好几多年了,未必就会比那个包成群差。

    而且说见面礼,大师兄会替自己徒弟向她要,她难道就不会么?

    “说到弟子,我好像也有一个,而且也带在身边教了好几年了。”孟彤看着胡清云笑得好不开心。

    “你还真是半点儿亏都不肯吃,连这个都要与师兄争?”胡清云好气又好笑的拿手指点了点她,半晌才挤出一句,“你整日足不出户,上哪儿去收的弟子?”

    孟彤笑嘻嘻的道,“就是青黛啊,你也认识的。”

    “就你那个傻乎乎的丫头啊。”胡清云恍然。要说青黛胡清云还真认识,而且还挺熟的。

    那丫头是最早跟在孟彤身边的小丫头,人看着傻乎乎的,说什么都信,给什么吃什么,连问都不带问的。听说就是因为如此,才被孟彤整出了个百毒不清的体质。

    所以要是按跟随在他们身边的时间来算的话,包成群还真不一定就比青黛入门早。

    不过就年纪来说,包成群可比青黛大多了,要让包成群反过来叫青黛师姐的话,也好像挺没面子的。

    胡清云很想为自个儿的徒弟争取一下,可看孟彤那样子,显然也是不会轻易让步的。他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马车的速度突然一缓,然后就传来了胡伯略带沙哑的声音,“老爷,咱们到了。”

    孟彤连忙掀起窗帘往外看了看,就见外头的街上灯火通明,旁边一座挂着红灯笼的大门口,端端正正的站着几位相貌清秀的青衣小厮,女子倒是一个都不见。

    孟彤好奇的往左右看了看,只见不远处都还有衣着清凉的女子,举止轻浮的随便拉扯过路的男子,唯有他们马车停着的这一处,门口连个女人都没有。

    ☆、741暗道

    “下车。”胡清云递了个带黑纱的帷帽给孟彤,就提起她的药箱,先一步下了马车。

    孟彤把帷帽往脑袋上一扣,把颔下的系带一系就跟着跳下了马车。

    “哎哟,胡老爷,您老可算是来了,小的在这儿可是等了您快有两个时辰了呢。”兴奋的男子声音听着还颇悦耳的,只不过一联想到现在的时间和地点,这话听着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孟彤寻声往那站着青衣小厮的大门里望去,就见一个头戴金冠,身穿团青云纹白袍的年轻男子,一脸有如见着了多年未见的亲娘般,一路从那门里飞奔了出来。

    孟彤目测了一下他飞奔的路线,立即很识趣的往边上让了让,把站在她身后的胡清云给让了出来。

    胡清云一见这男子,在他奔近时也很见机的往边上让了让,顺便还伸出了一条腿。

    “啊——”“嘭!”“哎哟,我的脸……咝——”

    孟彤捂了捂脸,下意识的裂了下嘴,她光听那声音都为这人觉得痛。

    “走,咱们进去。”胡清云扯住孟彤的衣袖,也不管地上被他拌倒的年轻男子,拖着的孟彤就往那挂着红灯笼的大门内走去。

    孟彤回头看了眼地上还扒着“直哎哎”的年轻男子,见他四周并没有别人,便猜到这位可能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包成群公子了。

    否则以胡大师兄的脾气,可不会故意伸脚去拌毫不相干的人。

    孟彤闷笑着转过头来,跟着胡清云快步往那处大门走去,一边抬头往那门上的匾额看了一眼。

    就见那匾上写着“群芳斋”三个字,那熟悉的字体让孟彤一下就瞪大了眼,差点儿没怀疑人生。

    胡清云熟门熟路的拖着孟彤进了大门,一路往里走。

    孟彤惊奇的看着“群芳斋”的小厮和丫环们就跟没看到他们一样,全都选择性突视了他们的存在,自然绕开他们自顾自的做事。

    而胡清云则扯着孟彤如入无人之境,七弯八拐的就避开了人群,转进了一条避静的小径。

    见四周没人了,孟彤才低声问道,“师兄,这家群芳斋该不会是师傅弄出来的?”

    胡清云诧异的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这都能猜出来?”

    孟彤不禁黑线,伸手笔划了一下,道,“我认得师傅的字,那个门匾上的字是师傅写的。”

    胡清云恍然的“哦”了一声,只不过却没下文了。

    漆黑的花园小径两旁连盏灯笼都没有,要不是孟彤体内还有那么丁点儿内力,可以让眼睛勉强识物,否则还真会撞到树上去。

    可不管怎么说,走在这么个黑漆漆的地方,在这花园的某处还隐藏着一条不为人知的秘道,孟彤心里不知怎么就有点儿小紧张,只能没话找话的对胡清云道,“这里看着倒不像是个烟花之地,反而更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后花园。”

    胡清云似乎笑了下,淡淡的回道,“这地方很早以前就存在了,只不过后来被你师傅改成了这样,她后来不想管事了,就把这里扔给为兄了。”

    “说的我师傅好像不是你师傅一样。”孟彤低声咕哝了一声,忍不住劝道,“师兄,人死为大,师傅骨头都化灰了,你还放不下啊?”

    胡清云和祝香伶之间的恩怨情仇,孟彤没办法评说,她只是觉得师傅死都死了,胡大师兄现在也是当爹的人了,对于长辈的一些想法总会多些体会,所以放下过去的那些心结,其实对胡大师兄才是最好的。

    胡清云好半天都没有出声回应,孟彤忐忑着,还以为自己的话说重了,就见胡清云在一座假山前,转身对她道,“到了,就是这里。”

    眼前黑呼呼的一片,孟彤只能勉强看到一个假山的轮廓,还真看不出这个‘这里’是哪里?“师兄,你就不能点个灯吗?师妹我功力太弱,看不见啊。”

    “你这不是挺好的吗,这一路走来也没见你踢到哪儿啊。”胡清云轻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在那假山的哪里摸了下,那假山里头竟射出了一点光来。

    孟彤连忙凑过去看,这才看清那假山里头竟有一道能供一人通过的门。

    孟彤没忘记祝香伶当初的警告,连忙从衣襟里拉出系着红线的小黑牌牌问胡清云,“师傅说让我进暗道前要出示令牌,守暗道的暗卫人呢?该不会也跟咱们俩似的道统断绝,传到最后就没人了?”

    “你才没人了呢,小丫头怎么说话的呢?”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自孟彤的右侧响起,吓的她直接抬脚就往那发声处踹了过去。

    一道黑影带着“嘎嘎”的笑声,闪电般从漆黑的假山阴影里跳了出来,“小丫头的功夫不咋嘀,反应倒是挺快的嘛。”

    “长叔,您就别逗小师妹了。”胡清云无奈的叫了一声,一边眼明手快的一把按住孟彤已经探进挎包,抓到了药粉的手。“您要相信,小师妹的功夫虽然不行,但她的药绝对是能够让您生不如死的。”

    孟彤推开胡清云的手,放开手里抓到的药粉,在挎包里摸了摸,把火折子给摸了出来。

    火折子迎风一招就燃了起来,微弱的火光却已足够让孟彤看清不远处的那道人影了。

    那是个穿着广袖长袍的灰衣老者,身形比孟彤也只高了一点,若非老者那一头白发和满脸的褶子,看着就跟个瘦瘦小小的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一样可笑。

    “哼!学医毒的小丫头就是无趣。”长叔一见自己暴露了,就不高兴的冷哼了一声,甩着袖子走到孟彤面前,昂着头,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道,“丫头,我是这条暗道的守护人,也是皇家暗卫的大统领,你可以叫我长叔。”

    孟彤没理这个长叔,而是扭头问胡清云,“师兄,皇家暗卫算是咱们巫门的人,还是皇室的人?”

    胡清云还没来得及张口,长叔就不高兴的冲孟彤嚷道,“老头子就站在你面前,你这丫头是几个意思?干嘛问他不问我?”

    ☆、742寝宫

    孟彤根本没给这老头儿面子,张口就道,“我又不认识你,就算问了你也不知道你回答的是不是真的,那我为什么还要问你,而不是问我自己的师兄呢?”

    长叔被噎了下,顿时哑口无言。

    胡清云摸着鼻子,对孟彤笑道:“皇家暗卫算是皇室的人,不过长叔的武功都是祖母教的,算是祖母的半个弟子,所以要是认真算起来,咱们是该称呼长叔一声师兄的。”

    “又是半个……”巫门都凋零成这样了,偏偏收徒都只收半个,也真是够了。孟彤咕哝了一声,扭头认真打量眼前瘦小的老者,“长叔,您今年贵庚啊?”

    “怎么?你是嫌弃老头子老了吗?”长叔拉长着脸,一脸的不高兴。

    孟彤自觉她不缺敬老爱幼的优良品格,但也绝对不会无条件的忍让喜欢无理取闹的老人,她皱眉看了胡清云一眼,怕自己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于是直接抿起嘴不说话了。

    胡清云一见孟彤这表情,就知道小丫头也不高兴了,连忙站出来打圆场道:“长叔,时辰已经不早了,皇上还等着小师妹去给他把脉呢,您还是先开启秘道让我们进去。”

    长叔见孟彤不说话,虽然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触怒了她,却也知道小丫头不高兴了。

    他冷哼了一声,闪身掠回假山里头,也不知道按动了什么机关,假山内的那道门的旁边突然又出现了一道小门。“进去,要出来时在墙上敲五下,三长两短。”

    孟彤看着那两条真假暗道,心里暗惊不已,也是直到此时这才知道,这条暗道原来还有真假两条暗道。也亏得她之前没有好奇的自己摸过来,否则就算这条暗道没有人守护,她自己要是摸进了假暗道,那后果就可想而知了。

    胡清云提着药箱领先一步踏进了暗道,孟彤见状,看也没看那长叔一眼,连忙就跟着跑了进去。

    暗道外窄里宽,过了那道小门之后是一个往下向左的斜坡,只用往前走出百步左右,道路就变宽的能容两人并行了。

    胡清云领先一步带着孟彤往前走,不时提醒她小心脚下的台阶。

    但其实暗道两边的墙上,每隔一段都安有一盏油灯,里头的能见度比外面那个小花园不知道好了多少。而且因为暗道里头的通风设计的好,空气里除了一丝霉味,倒是没有闻到别的不该有的味道。

    群芳斋离皇宫直线距离不算远,但若是按着道儿走,坐马车也得大半个时辰。

    胡清云带着孟彤走的极快,两人在暗道里几乎都是运起了轻功飞掠着前进的,因此不过小半个时辰就赶到了出口。

    踏出暗道后,入眼的是一个异常宽敞的房间,摆满了各种名贵古玩的博古架,明黄色绣五爪金龙的帐幔,以及紫檀木双面精绣着大周江山的屏风,全都彰显着这间房间主人的身份。

    “这条暗道竟然是直接挖到皇上的寝宫里来的?”孟彤惊的半天合不拢嘴,心里暗道:这暗道进出逃命都方便,可万一要是哪天大周皇室要是出了个不孝子,这条暗道被泄露了出去,那就有好戏看了。

    “这条暗道是迁都洛阳之后,由巫门当代供奉督造的,至今已经快有四百年历史了。”皇帝的声音自帐幔后响起。

    胡清云连忙伏身下拜,“臣胡清云,参见皇上。”

    孟彤却没有跪,而是皱眉上前,一把撩开了明黄的帐幔。

    “彤彤!”胡清云被孟彤的举动吓了一跳,就连端坐在帐幔后的皇帝也被孟彤的举动给惊的愣住了。

    孟彤没理会胡清云的大惊小怪,目光在皇帝的脸上和手背、手指上扫过,然后一边往前走,一边头也不回的冲胡清云吩咐道,“师兄,给我拿盏灯过来。”

    皇帝见此顿时就回过神来了,他眼底闪过一抹亮光,有些热切的看着孟彤道,“解忧,你看朕中的毒能解么?”

    孟彤差点儿没翻白眼,皇帝当她是神仙不成?她连个脉都还没摸到,怎么会知道他还有没有救啊?

    不过眼前之人好歹是个一国之主,孟彤只能压住心中的不屑,温声道:“这个现在还不好说,皇上您先伸出手来,我先给你把把脉。”

    皇帝的脸色微微一黯,不过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手伸给了孟彤。

    孟彤伸手搭在皇帝的腕间细细感受。

    胡清云端了盏宫灯过来,见孟彤在认真把脉,便先安静的站到了一边。

    孟彤轮流给皇帝的左右手都把了脉,又转身接过胡清云手里的宫灯,凑近皇帝仔细观查他的眼底颜色、瞳孔反应以及舌胎颜色,手甲颜色等等。

    胡清云一直紧张的屏着呼吸,直到孟彤检查完才急忙问道,“怎么样?皇帝的情况倒底是不是中毒?”

    孟彤见皇帝也正紧张的盯着她,便神色沉重的点了点头,道:“是中毒了,而且毒已深入肺腑,即便是现在我立即帮皇上解了毒,皇上受损的肺腑却已成定局,寿命最多不会超过三年了。”

    胡清云闻言愣了愣,随即急道:“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皇帝虽没说话,但脸上的神情和紧盯着孟彤的目光,都说明了他此时的紧张。

    孟彤沉默的摇了摇头,虽然她觉得宣告一个人的死期是极为残忍的,但做为皇家供奉,她此时却不得不实话实说,好让皇帝尽早做好皇位的传承和更替工作。

    孟彤叹了口气,略带怜悯的看着皇帝,道,“三年时间已经是尽我最大的努力,所以达成的结果了,还望皇上能够尽早选出太子,以保障皇位能够顺利更替。”

    皇帝神色黯然的垂下了头,他不开口,胡清云和孟彤也就只能站着面面相觑。寝宫内一时间气氛沉闷,直到良久之后,皇帝缓缓抬起头看向孟彤,道,“解忧,你老实告诉朕,朕这毒是怎么中的?何时中的?”

    孟彤没有犹豫,只是微微沉吟就道:“皇上身上中的不只一种毒素,除了“落日黄昏”,还有一种能够腐蚀肺腑的慢性毒素。”

    ☆、743后悔

    皇帝的拳头骤然拽紧,骨节间发出一阵爆豆般的“咔咔”声。

    孟彤抿了抿唇,语气平静的接着道,“皇上应当还记得臣进宫向您辞别那日,曾为您把过脉,那日臣虽觉的您脾胃脏腑有些弱。

    但因您之前有纵欲过度之相,臣只当您是房事过度再加上为朝政操劳所致,因并无大碍,也没引起重视,谁知……”

    孟彤看着皇帝脸上闪过的懊悔之色,叹了口气才接着道,“如今想来,应是下毒之人深怕臣发现您身上有中毒之症,之前给您下的量应该极为轻微,才让臣未能极时发现。

    而臣离京才半月有余,皇上您的容貌就一夜衰老,应该是因为您身上腐蚀肺腑的剧毒,被人加重了剂量,再加上中了“落日黄昏”的毒,两毒齐发之下才让您身上的剧毒提前发作了出来。”

    胡清云急道,“难道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吗?”

    孟彤一脸无奈的看了胡清云一眼,道,“三年是我能为皇帝争得的最长时间了,若是皇上之后在作息和饮食上不配合,这个时间只会更短而不会更长。”

    “难道连延年益寿丸也不能治好朕吗?”皇帝的面色阴沉,但情绪看着尚还算稳定,并没有要崩溃的样子。

    孟彤伸手从胡清云的手里接过药箱打开,一边向两人解释,“延年益寿丸不是解毒丸,是无法解除皇上身上的剧毒的。它的主药是人参,灵芝之类的大补之物,唯一的功效是促进人体细胞的活力,便人的容貌和肌体回复活力。

    皇上在中毒的情况下服食延年寿益丸,在补益了病体的同时,也让皇上体内的剧毒更加毒上加毒了。”

    孟彤看着皇上骤然变化的脸色,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沉重的道:“皇上前几天应该才服过延年益寿丸吧?

    若说延年益寿丸第一次能让您撑半个月的话,您服第二颗时,应该连十天都撑不住了,而第三颗只怕就连五天都勉强了。”

    “彤彤,你的意思岂不是说,皇上服食了延年益寿丸之后,不但不能延寿,反而是加速了体内剧毒的漫延?”胡清云不敢置信的看着孟彤,脸都惊白了。

    大周说到底还是皇帝的大周,巫门就算辅佐大周皇室千年有功,但面对一个已经在位多年的帝王,约束力是很有限的。

    不管孟彤的延年益寿丸原来好不好,现在皇帝吃了有害却是不争的事实。这世上还有个名词叫做迁怒,皇帝万一要是想跟巫门撕破脸的话,他们就算能杀了皇帝最后也只剩下逃跑的命。

    孟彤自然知道胡清云在担心什么,她没有胡清云的那种君臣情节,所以也无法体会他心中的惶恐。

    她只是淡淡的看着皇帝,道,“皇上若是不服用延年益寿丸,只怕早在第一次毒发时就已经撑不下住了。两害相较取其轻,所以既便是对身体有害的,皇上服下延年益寿丸能撑到我回来解毒,已是极好的结果了不是吗?”

    没有人接孟彤的话。

    皇帝此时心里既懊悔又愤怒、不甘,他原本有希望活得比大周的任何一个皇帝都有久。而且孟彤今年也才十五岁,以她的医术,数十年后,她炼制的延年益寿丸未必就不能让他活得更久。

    他离长生不老也不过只是一步之遥。

    可他做了什么?

    广收美女,纵欲无度,听信谗言,因为自己的猜忌和不喜,拒绝让孟彤进宫自己请平安脉,甚至放她离开了洛阳,以至于让皇后等人的趁机给他下了“落日黄昏”……

    复杂的心绪让皇帝无暇回应孟彤的话,而胡清云却是满心的忧虑,深怕皇帝会因为不甘迁怒于孟彤。

    只可惜孟彤感受不到他的忧虑,她开了药箱拿出针包,就直接吩咐皇帝脱衣服趴好,开始认真给皇帝施起针来。

    银针共震逼毒是一件极耗内力和精神的事情,孟彤那一点儿少的可怜的内力,也只够施针一次的。

    吩咐胡清云看着皇帝身上的银针,孟彤用针扎破皇帝的手指,拿着小瓷盒接了几滴血,就用药给皇帝止了血。然后就在皇帝的龙床边上,从药箱里取出各式的毒液和药液一字排开,认真的调配起解毒药来。

    皇帝见孟彤一丝不苟的为他调配解药的认真模样,心里原本有的那点儿迁怒的情绪,也慢慢的淡了。

    认真说起来孟彤还真没做错什么,祝香伶收的这个么徒与胡清云不同,她或许对他没有如胡清云对他那么忠诚,行事做风却是最像巫门之人的。

    自打孟彤被封为了公主以来,皇帝就没见她有多在意的样子。她不喜与各家女眷来往,不喜出席各家宴请,甚至因为凌一未大婚就住进了公主府,名声都被人给传臭了,也没见她在意过。

    就连进宫见他这个皇帝,孟彤好像都极为不乐意,每次跟着胡清云进宫为他请平安脉,也都像是在完成一件任务一样,态度敷衍。

    她就如那些巫门历代的供奉一样,对功名利禄、富贵荣华不甚在意,只一心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一被人打扰就满心的不高兴。

    而也正是因为她这种高高在上、不喜事俗一切功名权欲的做派,让皇帝感觉自己受到了怠慢,所以才不喜见她,拒绝她进宫为自己请平安脉。

    可皇帝现在却只觉得无比后悔。若非他的骄傲和怠慢,他此时又怎么会剧毒缠身,命不久矣?!

    世间的能人异士谁不是脾气古怪的?他原本离长生是那么的近,可这一切却都被自己给毁了。

    孟彤此时可没空管皇帝和胡清云在想些什么,她专心的盯着自己手里的血滴和药液,时不时的用滴管加入一滴药液或毒液。

    “落日黄昏”是巫门的毒,解法她一早就研究过,因此解药并不难配,让孟彤感到麻烦的是皇帝体内的那种能够腐蚀肺腑的慢性剧毒。

    “落日黄昏”属于快毒,虽然毒发的速度快,但对身体的损伤反而小。慢性剧毒发作慢,可对身体的损伤却是难以弥补的。

    ☆、744发疯

    肺腑五脏乃是人体的根本,一旦受损,想要修复就实在太难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皇帝的身上开始发热冒汗,然而渗出的汗液却是暗黄偏黑的。

    孟彤在专心配药,胡清云没敢去打扰她,只能自己找了干净的白棉帕子过来给皇帝擦汗。

    白色的帕子沾了汗液之后,那颜色更是黑的让人触目惊心,看得人简直心惊胆颤。

    直到皇帝身上的银针都停止颤动了,孟彤的解药都没调配好,她帮皇帝收了银针,让胡清云先扶着皇帝去洗澡,顺便暗示他趁着两人独处的时候,把二皇子与萧国勾结的事情私下跟皇帝说清楚。

    将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都扔给胡清云,孟彤心安理得的回到桌前,继续认真比对药液,专注于解药的调配。

    直到屋外的天空微微泛起了亮光,孟彤才轻呼出口气,把配好的解药倒入干净的瓷杯里,然后用清水兑开端到皇帝面前。

    看着皇帝略带疲惫的脸色,孟彤有些讪然的解释道,“‘落日黄昏’的毒好解,但您身上的另外一种毒素才是最麻烦的。

    特别是两毒相加之后,又形成了另一种剧毒,所以接下来七天里,我每晚都会过来给您施针逼毒,清毒的药皇上要连服半个月,到时候若是毒还清不干净的话,就还要再接着服用。”

    孟彤说完顿了顿,抬头看了皇帝一眼,才继续以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接着道:“服药期间皇上要禁房事,忌食油腻之物,忌饮酒,忌操劳。

    这几天皇上最好以身体不适为由停朝几日,朝政暂交给三位皇子处理应该也出不了问题,等您身体里的毒素清干净了再来收拾那些宵小好了。”

    “宵小……”皇帝盯着手里杯中呈现出诡异绿色的药液,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便毅色仰头将之一饮而进。

    孟彤一见皇帝这模样,就知道胡清云已经把事情跟皇帝说了。

    皇家这种父子反目,夫妻成仇的剧本不是他们这些外人能够干涉的,就算他们是巫门的人,就算他们是辅佐大周皇室的第一暗势力也是一样。

    孟彤转头看向胡清云,就见胡清云也正转过头来看她,两人面面相觑,却是谁都没有开口去开导皇帝。

    从宫里回到胡府里,正是日出时分,孟彤累了一晚上,用了早饭就回房补眠去了。

    胡清云就没她这么好命了,为了迷惑几位皇子的视线,他还得进宫一趟,等被皇帝拒见了才能回来睡觉。

    青薇侍候着孟彤睡下之后,特地到外院跟青海和青扬碰了下头。他们虽是孟彤的贴身侍卫,但头上还有一个驸马爷凌一大人压着呢。

    宠妻宠到无底限的凌大驸马,自己不舍的拘束小娇妻就努力的压榨他们这群可怜的侍卫,威逼他们要定时回报公主每天的行程就算了,还要他们保证孟彤在外期间不会少掉一根头发。

    话说这事儿谁能保证啊?女孩子头发长,平时洗个发、梳个头都能一掉好几根,这头发又不是金铸铁打的,谁还能一根头发都不掉啊?

    青海几个心里委屈的,眼泪都快逆流成河了。

    不过凌大驸马不接受抗议,也不管他们委屈不委屈,所以如孟彤昨天那样离开他们视线,跑到“群芳斋”还一夜未归的行为,青海等人是必须要上报的。

    携带着小报告的小白鸽扇着翅膀飞向远方,青海转手把手里手下人传来的,写着孟彤昨天行踪的小纸条递给青扬。

    “话说昨天主子不是进宫去了吗?怎么胡大人带着咱们主子跑“群芳斋”去了?”青扬两手一搓就把小纸条搓成了粉,嘴角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道,“凌大人要是知道胡大人带咱们主子去逛妓院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疯。”

    “发什么疯?”青海一脸“你是白痴吗?”的表情,翻着白眼道,“主子回洛阳是瞒着人的,既然说要进宫去见皇帝,又被胡大人带去了“群芳斋”,这结果不是很明显的么,那就是“群芳斋”底下有秘道直通皇宫啊,你这脑子倒底在想些什么啊?”

    青扬的笑僵在了脸上,“我怕你太闷了,所以说个笑话想活跃一下气氛,不行吗?”

    “一点都不好笑。”青海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转身就走开了。

    青扬站在那里,全身上下都透着股不被人理解的萧索,半晌才摇着头喃喃着跟上去,“……一点儿都不幽默。”

    走在前头的青海耳尖的听了一耳朵,忍不住冷冷一笑,暗道:等凌大人收了消息,你就会知道真正的不幽默是什么样儿的了。

    接下来的几天,孟彤天天半夜跟着胡清云出门,天亮才回,而且回来之后倒头就睡,不到晚上都不带醒的。

    要不是青海等人很清楚孟彤出去干嘛了,这情况还真容易惹人误会。

    可就算明知道孟彤是进宫给皇帝解毒去了,胡清云大晚上的带着孟彤往“群芳斋”跑,这事儿还是让凌一忍不住的暴燥了。

    毕竟“群芳斋”再不同于一般的妓院,也毕竟是家妓院,谁知道他的小丫头会在那里看到些什么东西。再说那种地方龙蛇混杂的,万一孟彤被人冲撞了怎么办?

    凌大驸马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正巧齐子骁这时候过来禀报平乱的进度,凌一一听这“我进敌退,我退敌扰”的胶着状态,顿时就更不爽了。要不是苗族和土家族搞什么叛乱,他也不用才新婚就离开小娇妻,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山勾勾里来呆着。

    凌一之前之所以没管战事的进度,是因为孟彤是以为大军采集药材的理由去的牛背山,而且按计划,孟彤采了药就会来四川府和他团聚,所以凌一才不急着让这场叛乱平息。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小娇妻现在天天半夜跟她义父跑“妓院”,三位皇子又动作不断。大皇子和二皇子傻傻的在前头玩阴谋、使毒计,斗得你死我活,不亦乐乎,而三皇子则在后头使劲的推波助澜,扇风点火。

    ☆、745趁机论功

    再过三个月,皇帝的寿诞又快要到了。

    凌一前几天才得到消息,萧国这次前来为皇帝贺寿的使臣里头,还藏着一群萧国圣地的老怪物。也不知道那些土都快埋到脖梗子了的老妖怪,不好好在山上呆着,偏还要不远千里的跑到大周来,是想干些什么?

    在战场上缺什么,都不会缺撒气的地方。

    凌一当即就让齐子骁点齐兵马,又派了暗卫带上孟彤给他准备的几麻袋迷药,去给两个部族的水饭里加料。

    半夜时分,凌一和齐子骁各带了一队人马发动偷袭,一路过去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两只大军一直摸进了人家的山寨,都没碰上一点儿反抗力量,搞得那些将士们都是一脸的懵逼。

    他们到四川府后与两个部族也大大小小打了不下二十场仗了,这还是头一次打仗不用拿刀,而是直接上绳子绑人的。

    二十万大军人手数根绳子,兵分数路直奔两个部族的好几十个山寨,就为了赶在天亮以前把两个部族给一锅端了。

    土家族和苗族合在一块儿,连老带少的也有近四十万人左右。

    绑人的工作具体分摊到全军的将士身上,这任务也就只用一人绑俩。这个任务因为简单明了,所以人口虽然多,将士们实施起来却极为迅速快捷。

    天还没全亮,牧波和朱灿几个就被凌一的暗卫给叫了起来。

    他们的任务是安置土家族和苗族人的孩子、女人和老人,而两族的那些男人则直接被凌一派人分批扔到府城附近的几座山上,他们的任务是按照指示挖山造田。

    女人、老人和孩子是一个男人的命,凌一派了五万人给朱灿几个指挥,让他们将这两族的女人、老人和孩子分批安置和看管了起来。

    如此一来,土家族和苗族的男人们就跟被掐住了七寸的蛇一般,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乖乖听话的开山造田了。

    凌一只用三天就把两族叛乱的事情给解决了。

    土家族和苗族的男人们觉得很憋屈,也很无奈,因为他们不是在战场上被打败的,而是在睡梦中被绑起来了。

    朱灿和牧波几个却因为凌一的出手,忙的恨不得爹娘能多生一双手臂给他们。

    能如此干净利落的解决两族的叛乱,大周一方的将士们都很满意,但齐子骁却很不高兴,黑着脸一直追着凌一要说法。

    “凌大帅,你既然有这么好的办法,可以如此快速的解决叛乱问题,为何一开始不说,偏要等本将军与叛军坚持不下才把这法子拿出来?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这是想嘲笑本将军无能是吗?”

    凌一急着收拾东西回洛阳,可齐子骁一直在他身边“哔哔”个没完,吵的他恨不得把他扔到天边去。可他才刚想有所动作,耳边就传来了一阵阵的脚步声和低低的议论声。

    凌一可不笨,他深知这次大战的全胜,心里与齐子骁有一样疑惑的人不在少数。他原本不理会是因为急着想回洛阳,现在既然齐子骁找来了,外头还围了不少的人,凌一便有了主意。

    他背着手,一脸正经的看着齐子骁道,“齐将军,本帅对你没有任何看法,你要是觉得自己无能,那也不是本帅以为的,而是你自己就是这么认为的。

    还有这次的克敌之策,也不是本帅一早就想好了的。为了这次能克敌致胜,光是用来下在两族饮水里的迷药就要好几麻袋,你总不会以为本帅的这些迷药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为了照顾帅帐外头听壁角的将士们,凌一特意略微提高了音量,显得有些激动的道,“大军开拔之前,解忧公主不珍重金派人四处去收购药材,想要为大军炼制各种药物。

    结果李家那些混蛋为了打击解忧有间药铺的生意,竟让全大周的药材商都不准卖药材给解忧,逼的她一个女子不得不跑回牛背山那么危险的地方去为大军采药。

    前几天我们用来洒在两族饮水里的迷药,就是解忧一路回河北府时,东买一点药材西买一点药材,好不容易才凑齐了炼制出来的。

    皇上虽说大军的伤药银子由兵部拨款,可兵部的那群文官拨个银子拖拖拉拉的,到现在都还一个铜板都没拨下来。

    解忧深怕咱们这边缺医少药的,大军会伤亡过重,所以把自己的嫁妆银子都拿出来买药材了。

    解忧公主借回乡省亲之名,不惜重金一路搜购药材,每次只要凑齐一两车药品就会赶紧派了人往我们这边送。

    本帅也是前几天接到她送来的两车东西,才凑齐了这次偷袭用的迷药的。”

    围在帅帐外听壁角的一众将士们,听到这里早已经被解忧公主的义行感动的稀里哗啦了。

    同时,众将士也把李家和兵部的那些官员骂了个狗血淋头。打仗竟然不拨银子给他们买药,这不是想让他们死吗?

    再说李家那些混蛋更狠,竟然让全大周的药材供应商都不卖解忧公主药材,这不是存心不让公主给他们炼药吗?这李家简直其心可诛啊。

    听着帅帐外将士们嗡嗡的议论和咒骂声,凌一满意的在心里点点头,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齐子骁却被凌一说的头都抬不起来。他每听凌一说一样孟彤为他做的事,他心里的羡慕嫉妒就多一分。

    李家断了孟彤药材供应的事情,齐子骁不是不知道,他也曾无比解恨的想着李家那药材断的好,大周年年都有战事,兵部又不是吃干饭的,粮草伤药这些东西,自会准备妥当,又何需孟彤来多此一举?

    齐子骁怎么都没想到,兵部竟然真的没有拨银子下来,更没有为他们平乱的大军准备伤药。

    不过齐子骁的震惊也只是一时的,他很快就明白了兵部为什么没有下拨银子和为他们准备伤药了。因为大皇子管着兵部,二皇子管着吏部,李家管着天下药库,而李家又是大皇子一派的人。

    ☆、746不要脸

    大皇子和二皇子因为皇帝变年轻的事情,正恨不得弄死孟彤呢,而孟彤的有间药铺又抢了李家回春堂的生意。

    四川府是孟彤的封邑,凌一是孟彤的驸马,凌一要带兵平乱,这三方势力要是不从中使拌子,都对不起他们自己。

    这拨银子购买药材的事情,需要兵部给吏部递条子,吏部主事同意批示之后给兵部下拨银子,然后再向李家购进药材。

    大皇子和二皇子互相敌视的事是全大周人都知道的,兵部和吏部正好就有理由可以明正言顺的互相推委,没有银子,李家自然更不可能拨药材给平乱大军。

    原来他们一直以来用的药都是孟彤一力提供的。

    齐子骁很想说服自己四川府是孟彤的封邑,她自己出钱出力也是应该的,但只要一想到当初小山村里,孟彤小小年纪就为了生计,出没于危险的牛背山里,他就说服不了自己。

    四川府出了叛乱,他自请出战被封先锋,然后听从了元休的话未尽全力出战,把凌一拖在了四川府。可他没有想到,在他设计凌一的同时,大皇子和二皇子他们也在设计孟彤。

    而元休……他大概只会袖手旁观吧。

    昔日的救命之恩,一饭之情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念念不忘。

    “齐将军,大乱已平,这四川府本帅就全权转交给你了,你带大军在这儿等朝庭班师回朝的皇命,公主尚年幼,本帅实在不放心的很,打算一会儿就启程回洛阳去了。”

    这一番话,凌一说的毫无障碍,他面前站着的齐子骁和帅帐外头听壁角的众将士,却都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嘴角。

    一个大男人说自己的妻子尚年幼,这得要多不要脸啊?

    再说你明知道人家尚年幼还娶人家过门儿,你这得有多禽兽才能干得出来啊?

    而且身为一军之帅,战才打完,扫尾的事情一大堆,他竟然就好意思跟齐将军说:这里交给你了,我不放心家的妻子,要先回家去了。

    这么不要脸的话也亏你一个大帅说得出来,前面还说自己妻子还年幼,现在就说要回家抱老婆去了,你这不但是变态还很禽兽啊!

    齐子骁黑着脸瞪着哼着小曲儿收拾衣服的凌一,咬牙道,“凌大帅,你身为一军统帅能不能别这么任性?就算皇帝是你老丈人,你就把大军这么扔给我,应该也是会被置罪的吧?”

    凌一懒洋洋的道,“大不了被撤职查办,什么大帅将军的我也当腻烦了,撤了倒也清静。”他说的满不在乎,却听得齐子骁和一众将士们想要挠墙。

    尼玛,他们拼死拼活,血里来火里去的,就只为了多一份功劳,发升官发财。他们大帅倒好,有大帅将军当还嫌当腻了?

    这简直太卧槽了,不带这么炫耀的!

    一众将士们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突然好想绑了自家大帅,套上布袋狠揍一顿啊。

    凌一要是知道他们是这么想的,想必也只会一笑了之。一个人因为际遇的不同,对于自己的人生也会有不一样的看法。

    那些人家虽贫却父母双全,亲人、朋友俱在,他们拥有的太多,所以才忽略了那些宝贵的东西,去追逐那些功民利禄。

    而他自懂事起就是孤身一人,没有父母兄弟,没有亲朋邻里,因为相貌长的好就连乞讨都要被人欺负。被掳进冥殿杀手营之后,因为他的瘦弱和相貌更是吃尽了苦头,好几次都险些被人染指。

    曾经,他也曾有过朋友。

    只可惜杀手营里的友情就是用来催毁的,当那些朋友为了活命把手里的刀挥向他时,他就发过誓,这一辈子他不要朋友,不要兄弟,谁想要他的命,他就要谁的命。

    为了活命,为了不被人污辱,不再被人欺压,他拼命让自己变强,让自己冷血,让自己变得比任何人都要更狠,更冷血。他努力习武练功,努力杀人接任务,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

    曾经,他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感情这个东西了。直到那一天,他为了活命潜到了孟彤的房里。

    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儿,看到了满身是血的他一点儿也没有害怕,反而一本正经的跟他讨价还价。她能捏着形状古怪的针一边在他身上缝缝补补,一边两眼放光的向他索要诊金。

    她的大胆和贪财让他感觉好奇和好笑,她的絮叨和责备让他感觉温暖,她与她母亲的感情让他羡慕无比……

    她的一切都让他感觉好奇,他的目光开始不自觉的跟着她打转,他甚至开始偷偷的跟踪她,想要知道她每天都干了些什么。

    然后……在他自己都未发觉之际,他的心就陷落了,落在那个小丫头的身上了。

    当初,他之所以去跟皇帝要那个将军来当,不就是为了骗小丫头回家做媳妇儿的吗?努力了这么多年,现在媳妇儿都到手了,谁还会耐烦当这个劳什子的将军大帅啊?

    况且这个大帅当的又吃力不讨好!

    大过年的,他才新婚就得离开小娇妻,跑来这山沟沟里看一群人玩我杀你,你杀我的游戏。

    那些夷民的武功比他这家小娇妻还烂,看这么些人打仗简直就跟看小孩子玩过家家一样无聊。

    要不是为了等孟彤过来,实现她那个想要流芳百世的宏伟梦想,他早就一剑一片把那些人都给杀干净了。

    对于凌一来说,平乱实在太容易了,把人杀光了不就不乱了嘛?而且还能震摄其他部族,让他们都老实的乖乖呆着。

    可孟彤的那个计划太宏伟了,开山造田,建屋造舍都需要大量的人手。所以凌一不得不克制住自己杀人的**,好把这些人都留着给自家小丫头做牛做马。

    围在帅帐外偷听壁角的一众将士们虽然不知道自家大帅的想法,却只觉得的自家大帅牛的让人家想流哈喇子,禽兽的简直让人羡慕嫉妒恨!

    凌一把包袱捆捆,甩上肩头就打算走人了。

    ☆、747回京

    齐子骁发了半晌的呆,一见凌一真的要走才回过神来,急忙冲上去拦住他,“大帅,大战才结束,咱们大捷的消息都还没发回洛阳,您现在可不能走。”

    “大捷的消息本帅回亲自带回洛阳的。”凌一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红帖,向齐子骁晃了晃,“你呆在这里乖乖等朝庭的封赏,顺便给公主府的几位长吏帮帮忙。

    解忧为了给咱们这些人提供足够的药品,连嫁妆银子都快用光了,她有心整顿四川府,咱们这么多人怎么说都要给她帮帮忙,不是吗?”

    “末将不反对帮解忧公主整顿四川府,但是大帅你还是不能走。”齐子骁坚定的伸手拦在凌一身前,一副“你要走,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的绝决模样。

    凌一看齐子骁这样忍不住就笑了,他以前还吃过齐子骁的干醋,现在想想还真是挺好笑的。

    “你是拦不住我的。”凌一觉得自己只是在陈叙一个事实。

    不过齐子骁显然并不这样认为,自打他认识凌一以来,别说是在洛阳了,大战至今他都没见凌一出过手。

    所以在齐子骁看来,凌一可能会点儿拳脚,但肯定不会很利害,否则身为金吾卫上将军,怎么会没人说起他的身手如何呢?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齐子骁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没人说起凌一的身手如何,不一定就代表着凌一的武功不行,也有可能是他的武功太过利害了,让人羞于提起。

    因为齐子骁想差了,所以当他看到凌一微笑着抬起手时,根本就没想过要防备,所以当凌一闪电般一指点住他的穴道时,他就只能干瞪眼了。

    “我说过你拦不住我的。”凌一微笑着转身,然后潇洒的撩起帐帘,扬长而去。

    帅帐外过来看热闹听壁角的将士们围了一层又一层,说是人山人海也不为过,人群中也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嗓子,“大帅,您真的要走啊?”

    凌一温和的点头笑道:“是啊,本帅想媳妇儿了,这仗都打完了,不回家抱媳妇儿,难道还要在这儿闻你们的脚臭味吗?”

    一众人将士们闻言,全都友善的笑了起来。

    凌一拿出捷报的红帖,冲四周扬了扬,一边笑道:“本帅刚新婚就被赶来打仗了,兄弟体谅一下,这个送捷报的机会就别跟本帅争了啊。”

    凌一从来对人都是冷着一张脸的,将士们何曾见过如此和善的大帅。他们一大帮子大老爷们儿在军营里除了打仗、操练,唯一的爱好大概就是说女人和黄段子了。

    现在凌一主动跟他们提起自已的媳妇儿,虽说孟彤贵为公主,可公主也是女人不是吗?大家虽然不敢出言冒犯,可凌一毫不避讳的当众说自己想媳妇儿了,大人心照不暄的暧昧大笑还是可以有的。

    凌一既然决定了要走,趁着众人都在,也就开始交代起事情来:“本帅走后,大家听齐子骁将军的调度就行了,等朝庭下了圣旨,该班师回朝就班师回朝,朝庭若要求驻守,咱们就驻守。

    反正这四川府是解忧公主的封邑,大家在这儿呆着也吃不了亏,要是闲着没事也可以多去给公主府帮帮忙,现在先混个脸熟,以后要是不当兵了也可以去公主府找个差事干干。”

    凌一的话说的随意平和,可一些心思灵动的副将听着却忍不住动了心思。

    四川府各部蛮夷混居,时不时的就会发生叛乱,这一次平乱之后,皇上指不定就会让他们这些人原地驻守,以防叛乱再次发生。

    如果说他们这些来平乱的将士以前算是过江龙的话,那么以后要是变成地头蛇的话,还是很有必要与四川府的主人——解忧公主府搞好关系的。

    凌一仿佛没有看到四周众人的神情变化一样,温和的笑道,“这次是本帅初次带兵平乱,公主深怕大军出事连累到本帅,所以一见朝庭迟迟不拨银子给大军购买药材和止血散,她不惜自掏腰包也给咱们把药凑齐了。

    你们这次能用上那么好的伤药完全是沾了本帅的光,不过公主为了给大家买药材炼制伤药,把体已银子都快倒贴光了,本帅得赶紧赶回洛阳看看她有没有把公主府也给卖了。”

    这种时候就需要一个托儿来接话,并把一众将士的热血给撩拨起来了。

    混在大军中的暗卫适时的出声喊道,“解忧公主的大恩,我等末齿难忘,大帅放心回去吧,公主府的事情我们只要能帮的肯定帮忙。”

    “说的对,就算这次是因为公主心疼大帅您,才让咱们大家伙儿沾了这份光,但我们还是记公主这份恩情的。”

    有暗卫想趁机拍马屁,于是喊出了:“公主与大帅鹣鲽情深,真是让人羡慕啊,小的祝大帅和公主夫妻恩爱,早生贵子。”

    没有比这句话更能让一群大老爷们儿更能热血沸腾的了,一众将士们纷纷跟着起哄大叫,“早生贵子!早生贵子……”

    凌一听到这话却黑脸了,他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才盼到小娇妻长大了那么点儿,他们二人世界都还没过够呢,生什么孩子呀?!“去去去,本帅的媳妇儿尚年幼,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生什么贵子啊?”

    凌一与孟彤之间相差了一轮,两人的结合,完全是老牛吃嫩草的典型。

    老夫少妻的话题自来就暖昧、香艳。这要是换个人的话,一众将士们此时只怕早就荤话不断了。

    可惜大周的公主是高贵不可侵犯的,当着大帅的面,更是不能言语冒犯其妻,所以此时大家只能以男人都懂的暧昧笑容,来表达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表情下的善意了。

    两百亲卫早就已经收拾好了行囊,牵着闪电等在一旁了。

    凌一翻身上马,冲一众围观的将士们挥了挥手,就带着亲卫潇洒的扬鞭而去了。

    一军元帅亲自送捷报这种事情,以前从没有人干过,以后估计也不可能会有人这么干,能干出这么不负责的事情的大概也就凌一一个了。

    ☆、748朱灿理事

    一众将士看着要假借送捷报之名,飞奔回洛阳见小媳妇儿的元帅大人,还在津津乐道着男人间共同的话题,被点了穴道定在帅帐里的齐子骁却快气疯了。

    大战刚刚结束,那几十万的俘虏要怎么处理还要凌一拿主意,这王八蛋只扔下一句去问公主府的朱长吏就完了,那可是几十万人啊。

    这么多人每天就是光喝粥都要吃掉十几车的粮食,朱灿那小子他又不是不认识,他能解决个屁啊?

    齐子骁在心里疯狂的咆哮,可惜他再咆哮也没用,帅帐外的众将士们都还沉浸在大帅亲自送捷报,只为回家见媳妇儿的各种桃色话题中。

    此时根本没人想到要进帅帐里看看,为什么齐子骁齐将军进了帅帐就不出去了。

    苦逼的齐子骁在帅帐里当足了一个时辰的雕像,才得以脱离苦海,他能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出营去公主府找朱灿。

    凌一前几天派了五万人押送着两族的老人、女人和孩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那些人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才刚平息的战乱,没准就得再爆发一回,而且这一回肯定会暴发的比之前更加的凶猛和激烈。

    朱灿那个二流子除了吃喝嫖赌,齐子骁实在不知道他还会些什么。

    可凌一临走前竟把那五万人派给朱灿调度了,也没跟他交代一下他把两族的那些老人,女人和孩子怎么样了,他这边可是还有两族共计二十多万的活青壮啊,万一那些老人,女人和孩子出了什么事情,他这边还能好吗?

    公主府里,朱灿也正忙得满头草呢。而在他的面前,牧波、牧江两兄弟也正满头大汗的捧着帐本,努力核算府库里的那一箱箱金银珠宝倒底能养活那些男女老幼多久。

    朱灿痛苦的揉着脑袋,怎么都想不通自己到底哪一点儿让凌一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才了,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了呢?

    说好的让他到四川府来陪吃陪喝陪吹牛的呢?结果他来了之后,才陪那些土司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几回啊?

    凌一把他指使的团团转,好像他多能干似的。可事实上他什么都不会,一点儿都不能干,他就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别搞得他活像是无所不能好不好啊?

    凌一把府库、俘虏以及那些人的吃喝拉撒都扔给他,只留下一句话就撒手不管了。

    什么叫“你自己看着办,别把人玩死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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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可是人啊,是人啊,他又不是刽子手,又不是杀人魔头,他玩什么人啊?

    十几万老人、女人和孩子,要他管吃管喝管干活还要管读书,他自己大字都还认不全呢,能不能别把他想得这么能干啊?

    朱灿只要一想到有十几万人的吃喝拉撒要管,就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晚上做梦都要被吓醒过来。

    牧波终于核算好了帐本上的数目,抬手抹了抹额上的汗,冲朱灿催促道,“朱灿,你就别再揉你那脑袋了,赶紧想想怎么安排那些人吧,不然这一天天的吃干饭,就是有金山银山也是要花光的。”

    孟彤最近一个多月每隔一阵就会派人押送一两车金银珠宝回来,朱灿活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那一箱箱的金银珠宝把个诺大的府库都快填满了。

    可他现在只要一想到那日看到,被数万大周将士押解过来的那一眼都望不到头的老弱妇儒,就有种银子都要被那些人给啃光了急迫感。

    那种感觉就跟在米缸里放了无数只老鼠,眼睁睁看着大米急速减少的感觉一样,简直心痛到淌血啊有木有?!

    “不能让他们光吃不干活。”朱灿拽着拳头,用力咬了咬牙,“那些老头儿老太太,能动弹的就安排他们给其他人淘米做饭,不能动弹的就把他们集中起来,让他们老实呆着,再派几个人照看他们。

    至于那些女人,先派人问问她们都会干什么,会织布的就让她们织布去,会种田的就让她们种田,养鸡养鸭养猪养什么都成,总之不能让她们光吃饭不干活。

    那些孩子就让他们乖乖进学堂读书,年纪大的让他们干些割猪草,挖野菜,打柴之类力所能及的活计就成。”

    原本正忙着拨算盘核帐的牧江惊讶的抬起头,看着朱灿“吧啦吧啦……”嘴巴都不自觉的张圆了。

    牧波也被朱灿的表现大大的震惊了一把,“看不出来啊朱灿,你这一条条的说的都挺在理的嘛,这都是打哪儿学来的啊?”

    朱灿被夸的一愣,随即就不好意思了,摸着头讪笑道:“真的吗?我刚才说的那些都可行吗?呵,嘿嘿嘿……”

    牧波和牧江对视了一眼,不由都笑了。

    牧波肯定的冲他点头赞道,“你刚刚说的那些不但可行,还很不错。我这就让人吩咐下去,咱们就按你刚才说的做。”

    朱灿一直以来就认为牧波和牧江比他能干,这次凌一没把那些人交给牧波和牧江,反而全都交给了他,这让朱灿差点儿急的脑子都快炸了。

    凌一还让牧波和牧江给他打下手,这让朱灿好不惶恐,总觉得凌一这是在惩罚他。

    现在听牧波和牧江都称赞他的主意好,朱灿的心里就别提多高兴了,这还是他头一次在正事上出主意得到同伴认同的。

    牧波匆匆出门,去找下头的管事吩咐朱灿说的事情,可他这头才把事情交代完,就见一个外院的小管事领了个人进来。

    “齐子骁将军?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牧波打发了那个小管事,笑着上前招呼齐子骁。

    凌一跑了,齐子骁心里急的都快冒火了,哪里还会跟牧波多废话,开口就直接道,“朱灿人呢?我找他有事。”

    牧波甚会察颜观色,见齐子骁着急也就没为难他,直接伸手一引,笑道:“朱灿在书房呢,你跟着我走吧。”

    书房里,朱灿还坐在那里傻乐呢。

    牧波见他这样,就忍不住伸手推了他一把,笑着喝斥道,“朱灿,该醒醒了,齐将军找你呢。”

    ☆、749不了解

    “齐将军,哪个齐将军?”朱灿转过头来,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齐子骁。“齐子骁?你找我做什么?我最近忙的很,可没空得罪你。”

    齐子骁眼角一抽,当即没好气的走进来,道,“我也没说你得罪我了。”他扫了眼正低头飞快的拨着算盘的牧江,一屁股在朱灿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凌元帅回洛阳去了……”

    “什么——”朱灿直接就跳了起来,惊的声音都变调了,“凌大哥怎么会回洛阳去了的?仗不是才刚打完吗?大军班师回朝怎么也没一点儿动静啊?最重要的是他回去了,我怎么办啊?”

    “闭嘴!”齐子骁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难以相信凌一会把两族的老弱妇儒交给这么个人来安置,他难道就不怕一个弄不好,两族人彻底跟大周反目么。

    齐子骁要是把这个问题问出口的话,朱灿立即就能回答他,“按照凌大哥的性子,他才不会怕这种事呢。”

    凌大高手的习惯向来就是赶尽杀绝的,要不是孟彤要在四川府开山造田什么的,对于凌大高手来说,把那些乱军直接抹杀了,要比养着这么群不安定的人省事。

    “闭嘴就闭嘴。”朱灿不甘的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嘟喃喃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的胆子虽然不大,却有些天生反骨,看齐子骁沉着张脸,他挺了挺腰杆,就壮着胆子哼道:“你,你找我什么事啊?”

    齐子骁也不废话,道,“两族的那些俘虏在哪儿?”

    “关你什么事啊?那些俘虏可是凌大哥交给我,让我帮他管着的。”朱灿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当即就跳了起来,他黑着脸瞪着齐子骁,还以为他是来跟他抢俘虏的。

    朱灿平时虽混,但清远近亲疏他还分得清的,凌一宁愿把那些麻烦的老弱妇儒交给他来管着,也没让大周军队给看押着,想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那些俘虏养着虽然挺耗费粮食的,但朱灿刚刚仔细想过了,要是能按照孟彤给他讲的那些话去做的话,只要把那些俘虏给管好了,这些人可都是现成生银子鸡,能帮着干不少事呢。

    齐子骁斜了眼突然炸毛的朱灿,感觉他那些防贼似的样子简直可笑极了,他再次怀疑凌一的脑子是不是刚被驴给踢了,才会把那些俘虏交给朱灿这个废物来看管的。

    “凌一临走前说,让把两族的那些俘虏都交给你来调度。”齐子骁没好气的咬着牙挤出这么句话,才抬眼看着朱灿道,

    “我就是来问问那些老弱妇儒你给弄哪儿去了,我手里的可是二十多万人可都是青壮,那些老弱妇儒若是出了问题,这二十多万人可是会直接炸锅的。”

    朱灿一听齐子骁不是来要人,而是来送人的,不高兴的晚娘脸立即就换成了笑脸,一边殷勤的给齐子骁倒水,一边满口保证道:“这你就放心吧,那十几万老弱妇儒都好着呢。

    那些老头儿老太太,不能动弹的我让人把他们集中起来好吃好喝的照顾着呢,那些能动弹的,就让他们负责给大家做做饭,那些女人都是壮劳力,我正让人去统计她们都会些什么,回头就给她们安排事情做去。

    至于那些孩子,我正让人请了夫子教他们读书识字呢。”说着,朱灿还在那里做作的感慨道,“孩子嘛,不让他们读书,还能让他们干嘛呢?”

    齐子骁没想到朱灿一个混人办事还挺靠谱的,惊讶的上上下下打量了朱灿好半晌,才有些不放心的再次跟他确认道,“这话可是你说的,这次一把迷药下去,两族二十几万俘虏凌元帅一个都没准杀,说是都要留着做苦力用的。

    可那些都是全须全尾的悍勇之士,拿起刀枪就能成兵的,你这边可千万不能给我脱链子啊,否则要是出了什么事,上头追究下来,你我二人可都要掉脑袋了。”

    朱灿闻言揉着额头回忆了一下,他记得孟彤教过他怎么让那些俘虏安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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