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也不带讲价的。
两只巨无霸兔,一两五,普通家兔六钱。家兔比市价低,容忬也卖了,省的她还得想销路。
现在她财大气粗,不在乎那点零头。
一共十七两一钱,抹了零,容忬只收他十七两。
她把那两只花鸟拎出来,问他,"这玩意我要拿去卖,上哪儿好卖呢?"
伙计果然是个识货的,眼睛一亮,"哟,这您也弄得着?"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他拿到手中细细瞧了瞧,"这是金腹绣眼,京中的贵妇人最喜欢养这个。"
"能得二十两吗?"容忬问。
伙计道,"能。"
"但是您晓得,现在这些观赏的玩意,不值几个钱,青州这类鸟还是比较多的,卖到京中才得一高价。"
"想卖高,在东市不得好价,您去满鹊楼附近逛逛,那的人,舍得花钱。"
这可是大实话,容忬听得出来。
望江楼的掌柜、伙计,虽然在买卖东西时和她耍点小心眼,在别的事情上,都是有一说一的。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男主,连个天远地远的分店的伙计秉性都如此良善。
翟倒霉蛋身边不是仇人就是被背刺,好不容易活下来,还被容大丫卖了。
同情分+1。
容忬决定少不计较他刚刚发瘟的事儿。
和伙计客气了两句,拿竹筒装了一筒山楂叶水,给他打包带走,免得路上口渴。
刚送出门外,那小道儿上,姚老四又带了一波人折返回来。
十几个男丁,被他打了鼻青脸肿的媳妇。
还有紧随其后,一脸焦急,从人群挤出来的安娘。
容忬:"?"
一天天的,她家怎么比菜市场还热闹?
还有这个姚老四,挨完恐吓,还不长记性,换条裤子又回来?
安娘小跑到她身边,眼帘带雾,嘴角那没散的淤青使得她可怜极了。
含着哭腔道,"我与张赋哥要拦,拦不住……"
容忬:"他们骂你了?"
安娘摇头。
"打你了?"
摇头。
"推你了?"
安娘没想到容忬问的这么细致,讷讷的点了点头。
还未想明白,骂、打、推,这三种举动有何不同。
容忬已经把她往里推,"进去。"
安娘不肯走。
哪能放她一个姑娘在外面,面对这么多人?
这时,卷土重来的姚老四已然忘却了两个时辰前尿裤子的狼狈不堪。
身后跟了一群人,自认为有人撑腰,两鼻孔朝上,恶狠狠的道,"容大丫!"
"……"容忬抠了抠耳朵。
缓慢的抬起眼帘望他,温声嘲弄,"哟,你可真厉害,尿了裤子还会自己换呢。"
姚老四这谜之气焰瞬间被她掐去了一段,脸红红紫紫。
望江楼的伙计没退开,而是站在容忬几尺之外,没忍住,"噗嗤"一声。
啥叫尿了裤子还会自己换?
这不赤裸裸的骂他弱智吗?
姚老四怒极。
他刚回村不远,就听见有人到处在打听容家在哪个方向,远远看着,衣着光鲜,骑的还是大马!
非富即贵。
附近这几个村,包括镇上,谁不晓得容大丫近日出尽了风头?
做生意做得如此大,要她四十两,又怎么了?
姚老四想好了,他来闹,闹得人尽皆知,她要是不给,就让她卖不动兔子!
于是,梗着脖子嚷道,"容大丫!你别以为那攀上了什么高枝,这事儿就能了了!"
"你被退了婚!怀恨我妹子,所以才见死不救,你敢不敢承认?"
马车内,孟愈掀帘子看热闹。
只见容忬继续抠耳朵,压根不解释,只反问,"你听说你准妹夫欠我四十两,便想着以此来抵消,你认还是不认?"
姚老四大嚷:"我不认!"
"哦。"容忬不咸不淡的回,"那我也不认。"
姚老四一噎,更怒了,"凭什么?"
容忬平静的回:"对啊,凭什么?我好端端一黄花大闺女,把赵鄞当儿子养,什么好吃好喝的都供着他,他说退婚就退婚?"
"我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与我弟弟相依为命,多么的苦啊,哭都找不到人哭。"
"他倒好,听信谣言在先,败坏我名声在后,这才退了一个月吧,无缝衔接你家妹子,还想白嫖我四十两。"
"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可怜?"
众人:"……"
太荒谬了。
容大丫,你要不要看看你说自己可怜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笑也不笑,哭也不哭,假意呜呜两声,好歹也装得像一点吧?
怎么脸寡得像旁人欠了她几百两似的?
还有。
哪个姑娘会自称自己是黄花大闺女?!
脸呢?
"你……胡搅蛮缠!"姚老四被她这一顿的"哭诉"噎得像跟茄子,手指头哆嗦的指着她,"你哪里可怜?你看看你这个院子,你看看你穿的——"
众人扫了一眼容忬的穿着。
蒲色的衣衫,袖口绣着暗纹,裙摆缝了花布,头发编得整整齐齐,脸上干干净净。
布还是平民百姓穿的布,但是让她穿出了干练,简洁,干净的美感。
那不讨姑娘喜欢的颜色,在她身上,竟然意外的好看。
姚老四想:这哪里像孤苦伶仃?明明比她婆娘穿的好多了!
容忬动也不动,语气无辜,但还是那寡淡的脸,"我穿的好是因为我能干,我可怜是因为我命苦,这两件事冲突吗?"
姚老四:"……"
翟青祤原本还警惕着,在屋门后静听。
想着如此多人,待会打起来,自己试着用内力替她解决一个两个。
现在听到,觉得自己的真是多余。
这打得起来有鬼了,气都能把人气死。
"你就是嘴皮子利索!"姚老四吼了一声,转头看向身后十几个男丁,"这个泼辣的女人,是不是被退婚是应该的?"
男人们面面相觑。
这种话说出来伤女子名声,他们不敢乱说。
再者,刚刚不都说了吗,赵鄞欠钱,姚慧兰无缝衔接。
怎么听都是容大丫才是苦主吧?
姚老四见无人吭声,不甘心,转头又对那马车里的人嚷嚷,"贵人!"
"你是不知道这个女人有多歹毒,跟这种人做生意,你就不怕她在肉里下毒?毒死你们酒楼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