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
翟青祤心绪一顿,那股火气俞涌俞烈,压根说不清楚自己急什么。
等等,他哪里急了?
容忬抬眸又睨他一眼,"入赘这俩字伤你男人自尊了?"
"哟,男人真能对号入座,你又没真赘,咱俩八竿子扯不到一处,你气什么呢?"
阴阳怪气的,翟青祤更火了。
容忬见他这脸色吃了屎一样的难看。
觉得男人的心比女人的还难猜。
特别是这种阴晴不定的狗东西。
容曜还扒着她裤腿,叽叽歪歪的说,"瞿大哥说和我们不是一家人,阿姐,怎么才能成为一家人?"
容忬听得头晕,又被翟青祤这没来由的火气整得火更大。
说,"成不了,他就是一欠债的,还了钱就要给赘婿腾位置了。"
赘婿赘婿赘婿。
天下间有几个男人乐意当赘婿?
这句话比他说"不是一家人"还难听。
翟青祤胸闷气短。
自己又骨碌碌转着轮椅回屋,那关门声大得很。
"砰!"
容曜都缩了缩脖子。
门后。
翟青祤逼着自己将那怒火忍下。
试图理解自己的火气从何而来,是从哪里开始的?
是容曜口无遮拦的说他像赘婿?
还是张赋说要给容忬找个赘婿?
是前一个,他还能理解为自己自尊心受挫。
要是后一个,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容忬这个女人给他下蛊了,真是百般的惊悚,万般的恐惧。
京城什么样温柔似水的女子没有?!
他难不成还对一个成日对他呼来喝去,毫无男女大防,随意扯他人裤子扒人衣裳的女子,存了别样的心思?
翟青祤努力寻找容忬的不对,试图浇灭那荒唐的火气。
然而他想来想去,脑子里盘旋的就是容忬那句,"给赘婿腾位置"。
呵呵。
合着他在这还挡她姻缘了是吧?
行。
等他好了,他就走,不走他就是狗!
——
容忬哪里懂他生什么气呢,她自己都在气头上。
盯了那屋门半晌,发现里面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翻了个白眼,继续忙活去了。
午饭也懒得叫他,安娘不在家,她和两个小娃娃随便对付了两口。
容忬刚扒两口饭,就听见屋外有人敲门。
这三下敲得不重。三下,停一停,又三下。
她放下碗,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望江楼的伙计。见着她,高兴的得牙露了八颗,"容姑娘!刚来的路上听见底下那户说你猎到了鹿!是真是假?"
容忬静静的望了他一眼。
伙计笑容一顿,"怎了这是?"
"收货就收货,这么大阵仗,干啥呢?"容忬问。
伙计身后就是一辆马车。
一头牛要三十两,一匹好马就要成百上千。
她不得警惕警惕?
伙计回头一望,拱手道,"这是京城来的掌柜,晓得您这的货好,想亲自来看看,没别的意思。"
"是不是打扰您了?"
容忬没让开,也没关门,就那么堵在门口,上下打量了马车一眼。
别帘子垂着,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马身油亮,蹄子大,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养的起的。
帘内的人也在望她。
见她如此警惕,没来由的勾了勾唇角。
听说翟青祤养的海东青往南飞了,飞了一段时日又停在盤州。
韩渊的人把盤州捜了个底朝天,没影儿,他才选择下到附近的州府来看看。
孟愈有一种预感。
感觉他离翟青祤近在咫尺了。
不为别的。
别看翟青祤狗模狗样,他嘴贱,厌蠢,还讨厌丑女人。
眼前这个姑娘,模样生的灵动,杏眼有神,眼睫卷翘,身板纤细,妥妥一小家碧玉。
完美贴合孟愈对翟青祤心头好的想象。
"容姑娘。"伙计搓着手,赔笑道,"您别误会,咱们是诚心来做生意的。您这鹿整只卖,价钱好商量。"
"整只?"容忬倚门框上,"我都分好了,你要整只,我不卖。"
伙计脸一垮,"别啊,分好的也要,咱都要。"
"容姑娘,看在咱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您让我进去喝口水呗,渴。"
容忬原本想着他是真渴还是假渴。
看他嘴唇起皮的份上,还是让开了。
"进吧。"
伙计笑得实诚了点儿,进了院儿。
车上的人仍然没有露头的意思。
容忬问,"马车里那位不喝?"
伙计道,"今儿来的就我一个,哪里还有人呢?"
这不撒谎呢。
还脸不红心不跳,果然是做生意的料。
容忬调侃:"哟,可以啊,比谭五都有排场了。"
伙计道:"嘿嘿,这不是借了东家的光,别的马车都出去拿货了。"
容忬没说什么。
转身去将那一背篓鹿肉全摊出来给他看。
伙计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在她院里逛了个来回了。
在鸡栏那停着,看着里面的兔子有大有小,一看就是下崽了。
回头与她道,"容姑娘,咱可说好啊,兔子要野的,不能拿家养的糊弄咱。"
容忬:"拿回来就怀兔子了,同样洞里抓的,放家里几日就成家养的?"
"你压我价呢?"
"不能,必然不能,"伙计道,"现在就您东西新鲜,我再跟你压价,不就跟谭五一样了?"
"咱望江楼不和金汇楼一样。"
容忬听他一捧一踩,抓到契机了,"那是好说,要是都跟他一个样,谁敢把东西卖给你们?"
"东西不好,你们生意也难做,他那是砸自己家招牌。"
"这次我可以全卖给你,但我不敢像我爹那样,只卖给一家了,省的再给我来这么一出,我还活不活?"
伙计听懂了,容忬的意思是,以后的猎物还会卖给别家。
不让他一家包圆。
让谭五整怕了。
原本这只是她一个人的事儿,这下可有点伤望江楼的利益了。
立马端出同仇敌忾的模样,"那绝对是不能的,咱们不玩强买强卖那一套。"
"您多跟我们做两次生意就知道了!"
容忬:"别劝我,我怕。"
伙计都无语了。
说怕的时候好歹哆嗦一下啊,哪有揣着一副不爽的样子说害怕的?
没辙,只能干听着她要把货拉去别人地方卖。
他只能价格高高的给。
一百二十斤的鹿,市价从八十文一斤涨到了一百一,他叫了一百二。
拢共十四两四钱。